第五章73 『特蕾西亚・范・阿斯特雷亚』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2.9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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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知道我其实是一见钟情,你会惊讶到什么程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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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蕾希雅・范・阿斯特雷亚身上寄宿「剑圣加持」,是在她十二岁的时候。
那是毫无预兆,突然间大幅撼动她人生的事件。
在一如往常的日常生活中,那突然降临到她身上。
「——?该不会是我被选上了?」
特蕾希雅是认真地以这种感觉被授予加持。
而特蕾希雅将这个事实暂时藏在自己心中。
以一个战场,一名剑士所斩下的首级来说,这是超乎想象的数字。
「————」
威尔海姆回答道,他只有剑。
她看见了。
特蕾西亚举起长剑,踏出一步。
而现在,威尔海姆带着热度,作为钢铁被锻造,正在改变。
「——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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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踢倒扛着大剑倒下的巨体,注意着不让它碰到威尔海姆。与此同时,敌意与杀意的子弹从四面八方涌向特蕾西亚纤细的身体。
获得自由舍弃剑的她,在宅邸的庭院里建造了只属于自己的花坛,成为了在那里培育、欣赏季节花卉的少女。
然而此时,她害怕的却是不触碰他,让他远离自己。
那是剑神在嘲笑一直拒绝宠爱的自己的笑声。
特蕾西亚的父亲自不必说,两个哥哥和最小的弟弟也一样。与剑术才能和加持的有无无关,从懂事起就与剑相伴是阿斯特雷亚家的传统。
虽然会让人等待,但一定会回应期待。威尔海姆・特利亚斯就是这样的男人。
她只看得见威尔海姆。
「——是。」
与威尔海姆分别以来,特蕾西亚投身于各种战场。
剑鬼威尔海姆・特利亚斯在这场亚人战争中立下了多少战功,特蕾西亚这个不中用的“剑圣”再清楚不过了。
「被讨厌了呢。」
她绝望了。对于一无所知,也不打算去了解的自己。
自然而然地,她问出了平时的问题。
——破绽百出。
露出牙齿,亨克尔被憎恨以上的感情灼烧身体。制止亨克尔激动的,是到方才都保持沉默的威尔海姆。
头发完全变白,脸上也多了许多皱纹,但特蕾西亚觉得这样也很帅气。
只有真诚地面对剑,剑术才能得到认可,才能获得加持。
那人有着一头稍短的茶发,眼神虽然端正却很带刺。他有着纤细却经过锻炼的身体,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皮肤发麻的阴森气息。
特蕾西亚也听说了,亚人战争的战况又开始倾向亚人,王国陷入了苦战。
特蕾西亚在初次上阵时惨败,之后又因为孩子气的任性而错失机会,现在还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壳里,但卡洛尔仍然相信着她。
「但是,除了该拔剑的时候以外,你不能拔出这把剑。你需要其他剑吧。你可以挑选一把适合自己的剑。」
只要指出这些缺点,士兵们的动作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红褐色的剑刃被折断,前端旋转着飞到台上。
特蕾西亚总是先到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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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了这种事就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我先说好了,就算血流不止,我也」
实际上,她作为剑士的实力很优秀。
「下一代的『剑圣』是特蕾西亚。果然没错。」
想到这里,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我叫威尔海姆・特利亚斯」
因为那句话,特蕾西亚无法再怨恨叔父了。
「因为我是剑圣。虽然我之前不明白理由,但现在明白了。」
例如在做菜的时候,只要握住菜刀,她就会自然地知道最适合的攻击角度。不过,只有切菜技术高超的话,也只能做到事前准备,随着学习到之后的步骤,她开始觉得主妇比剑士辛苦多了。
「特蕾西亚大人,已经准备好了。差不多该出发了」
特蕾西亚轻轻地笑了笑,离开了威尔海姆的怀抱。
剑舞结束之后,满身大汗的威尔海姆直直看向特蕾西亚的眼睛。他思考了一会儿,耸了耸肩,仿佛在说「你在说什么傻话」一般。
『剑圣』在此诞生——
亨克尔性格扭曲,新娘被囚禁在梦中,莱因哈鲁特为了被这样的父母所爱而努力。
「为了守护你」
这个加护会在某一天突然从当代的『剑圣』身上转移到下一任『剑圣』身上。而继承结束后,『剑圣』就会从使命中解放,失去加护。
「你,对我——」
特蕾西亚对卡洛尔充满信心的话语露出苦笑。
「——你为什么要挥剑?」
特蕾西亚既没有实战经验,也没有持续挥剑的实绩。
在这里与『剑鬼』的相逢,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加护……」
她本能地理解了最有效、最合适、最棒、最上乘的挥剑方式。
「你有你的职责。你应该明白的,威尔海姆——你应该没有忘记福尔德大人的悲叹」
每当两人交锋,特蕾西亚的心跳都会加速。
当然,既然生在阿斯特雷亚家,无论男女都会被要求习剑。
特蕾西亚无法战斗的初次上阵。
「————」
这场以王国东部为开端的内战,每天都在加深其严重性。
特蕾西亚也差不多开始意识到,自己在依赖他的存在。
「——?难道说,我被选中了?」
「——你明白的」
没错,温柔地向她搭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长兄。
「不、不用你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的剑力应该能与哥哥们匹敌。
她撒娇了。她哭着缠着哥哥,把一切都交给了他。
她相信,这会拯救独自脱离军队,不知去向的青年。
但是,兄长坐在露出这种没出息表情的特蕾西亚身旁,轻轻地将她抱到怀里,抚摸她的头。
——那是提问。
※※ ※ ※ ※ ※ ※ ※ ※ ※ ※ ※ ※
「不,我讨厌」
这种错觉让特蕾西亚的心跳有些紊乱。她把手放在胸前,疑惑地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是恐惧。那是绝望。那是世界终结之日。
威尔海姆曾是一把剑,但那并非一把完成的剑。
看着摇晃的剑尖和长兄锐利的视线,特蕾西亚明白了。
聊完花的话题和各种闲话之后,两人便道别了。而特蕾西亚之所以会在平时的对话中提出这种问题,一定是因为她那天心情不好吧。
正因为知道他的真实想法,特蕾西亚才故意用漠不关心的态度回应他。
威尔海姆虽然在泥土上挣扎着抵抗,但遍体鳞伤的他无法如愿。
「我也要参加……」
尽管如此,她还是得履行作为『剑圣』的职责。
「————」
在压倒性的剑才面前,修炼时间的多寡没有任何意义。
这件事转眼间就和王国内部根深蒂固的亚人蔑视习俗紧密相连,与国内亚人长年累积的不满相互交织,熊熊燃烧。
「————」
「你后悔……砍了祖母……砍了特蕾西亚吗?」
特蕾西亚反复回味着最后听到的,威尔海姆的低语。
特蕾西亚没有对任何人说出自己被授予的加护。
自从交换姓名以来,两人交谈的内容渐渐多了起来。
白衣,白金色的头发。
——她想起自己接住哥哥挥下的剑击,夺走了木剑。
长兄大喊着“我做不到”。
明明时间所剩无几,却只是互相凝视着对方,浪费了时间。
——那个存在释放出的,压倒性的鬼气。
特蕾西亚没有战斗的理由,哥哥也没有伤害特蕾西亚的理由。双方的利害关系一致,不可能发生争执。
年幼的特蕾西亚,无意识地避免与他人接触。
「这样一来,你就不能追上我了。只要伤口还在,只要我还在你身边,它就不会愈合。」
但是,辩解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一心一意追求的目标,正是自己。
以哥哥的剑术,要打落比自己弱的对手的剑并不困难。
他那绝对称不上友好的态度,确实让她感到惊讶。
啊,这真是,真是——
士兵们互相推挤,浓雾中连该往哪里逃都不知道。
没事的,所以。
与此同时,她觉得即使被如此清楚地展现出与特蕾西亚的差距,却依然持续钻研剑术的兄弟们非常可怜。
祖父和孙子没有互相看对方的脸,结束了决定性的问答。
是啊,卡洛尔说得没错。
「————」
只有阿斯特雷亚家的人才能代代继承的『剑圣加持』。关于这个至今仍没有详细说明的加持,至少当时是这么认为的。
「————」
特蕾西亚一次也没有挥剑。她无法挥剑。
虽然他似乎觉得特蕾西亚的存在很碍事,但也没有强行把她赶走。他可能觉得靠近她会很麻烦。
说起来很简单,特蕾西亚一直以为兄弟们也都是这样,但事实并非如此。
没有人有错。
虽然他还是个容易激动的人,但他已经成熟到能够抑制自己的激情,假装冷静了。
就像大多数少女一样,特蕾西亚对剑毫无兴趣。
每当剑刃相交,每当白线被斩断,每当视线交错。
这个习俗经过数百年,到了特蕾希雅的时代也绵延不绝地传承下来。
看到亲生父亲的样子,亨克尔不甘心地咬着牙,把话吞了回去。威尔海姆回收了遗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老剑士维持着蹲下的姿势,撕开自己上衣的袖子,包扎自己右脚的伤口——被长剑贯穿的地方。
『剑圣』一次又一次地爱上『剑鬼』。
威尔海姆一言不发,静静地等待着她的话语。
自己是『剑圣』是无法隐瞒的事实。她不能给整个阿斯特雷亚家添麻烦,只能唯唯诺诺地履行职责。
被授予新的加护,就像是突然长出翅膀一样。本来没有的新功能突然萌芽,除了不协调感之外,还能有什么值得欢迎的呢?
真的发生了许多事。
被逼着面对这个事实,亨克尔的喉咙因战栗而发出声响。
——至此,水门都市普利斯提拉攻防战的所有战场都分出了胜负。
如果他把自己当作重要的存在,回应自己的爱意的话。
不管怎样,特蕾西亚都毫不怀疑莱因哈鲁特就是自己下一代的『剑圣』。
「我要从你手中夺走剑。管他什么加护还是职责……别小看挥剑……小看刀刃的美丽啊,剑圣。」
受到感谢和尊敬,让特蕾西亚感到很不自在。
——他们,是多么的愚蠢啊。
注意到的瞬间,脚动了起来。
然后,威尔海姆抬起手指向都市中央的方向。
「明明没有浇水……却长得这么好」
当代「剑圣」的身影,丝毫没有留下与前任「剑圣」交锋的影响。实际上,根本没把他当对手。
这明明是特蕾西亚所期望的回答。
特蕾西亚带着她,前往指导士兵。说是指导,其实也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你为什么要挥剑?」
那把剑,那把钢,只有那个人,是属于我的。
明明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她却用自己的标准擅自衡量兄长。
就像在嘲笑被这种虚幻的希望动摇了心的爱子。
即使没有刻意、主动地去伤害他人,谁都有可能在任何时候发生意外事故或无意识的行为。如果盘子掉下来碎片割伤了指尖,又怎么能够确定加持的力量没有发挥作用呢?
——特蕾西亚又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紊乱。
「你是我的宝贝妹妹。如果你觉得讨厌,觉得害怕……我就必须保护你。因为,我是你的大哥。」
长兄因为这过于出乎意料的展开,当场跪了下来。特蕾西亚看着这一幕,嘴唇颤抖着回过头,看向旁观决斗的次兄和弟弟,以及双亲。
特蕾西亚,成为了『剑圣』。
不仅如此,亚人之间似乎还有负责联系没有联系的各个种族的存在,内战的火势瞬间蔓延到各地。
「哎呀哎呀」
理所当然地,特蕾西亚也收到了要求她参加内战的通知。
为什么,他要祝福自己这样一直无视剑的人?
初代「剑圣」雷德・阿斯特雷亚在数百年前完成的伟业,结果就是阿斯特雷亚家的剑术被承认为亲龙王国露格尼卡不可或缺的存在。
那个存在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制止,摇摇晃晃地踏进了典礼会场。
她把责任推给二哥,推给弟弟,推给叔父,让他们死了。
「所以,我很庆幸自己选择了剑」
怨恨明明继承了『剑圣』这个称号,却只会哭喊的软弱的自己。
「如果我不再持剑……那谁来」
无论是训练还是修炼,特蕾西亚无法控制的加持都会不择时机地发动。即使是轻微的擦伤,如果一生都不会痊愈的话,她就笑不出来了。
「————」
然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的。
特蕾西亚扫开威尔海姆的脚,粗暴地将他翻倒在地。他带着激动的表情逼近,但特蕾西亚悉数回避,进行反击。
当然,对『剑圣』毫无兴趣,找不到投入剑术的意义也是她不认真训练的原因,但最大的原因在于别的地方。
来到广场的威尔海姆,朝着特蕾西亚挥下了剑。
明明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了。明明剑已经无所谓了。
她想起了过去被强迫挥剑的时光。那时候,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了多么无用、无意义、无为、无用的行为。
在那之前两人已经见过好几次面,却一次都没有问过对方的名字。
「是我赢了」
「这二十年来,或许让你一直很不安。但是,我……」
「你为什么要挥剑?」
他一边说着要特蕾西亚成为那样的理由,一边脱下了外套的兜帽。
威尔海姆满脸是血,抬头看着那把大剑。他的嘴唇动了动,用嘶哑又虚弱的声音,低声说了些什么。
这和她至今为止因为自己的任性而不握剑的日子不同。
从放开剑的瞬间开始,她就听不到剑神的声音了。
她红着脸,看向眼前心爱的男人。
「我知道你对我和弟弟们感到愧疚。我也是,像那样输给你,不可能没有任何想法。但是……」
「你爱我吗?」
而那个答案,说不定会为特蕾西亚带来救赎——
——在那之后,两人之间已经不需要这种固定的对话了。
她坐在没有通往任何地方的石阶上,往对面望去,那里有一片开满黄色花朵的花田。
然后用剑尖抵住喉咙,表示自己随时都能杀死他,展示力量的差距。
如果能早点注意到这么单纯的事情就好了。
自己拥有着如此出众的杀人天赋。
憎恶依然在心中燃烧的亨克尔,蓝色瞳孔微微屏息,但莱因哈鲁特没有放过这细微的胆怯。
然而,她却无法从青年的剑中感受到同样的东西,这是为什么呢?
※※ ※ ※ ※ ※ ※ ※ ※ ※ ※ ※ ※
莱因哈鲁特平静地回应涨红脸激动的亨克尔。听到这番话,亨克尔瞪大双眼,但莱因哈鲁特没有要蒙混或逃避的意思。
『剑圣的加护』依然在特蕾西亚体内静静地呼吸着。
无论是对王国还是对特蕾西亚来说,『剑圣』的名号都能顺利发挥作用,那个人应该也是出于善意才行动的。
但是,为了守护故乡而战的威尔海姆的目的并没有达成。
但是,只有他——只有威尔海姆,不能交给任何人。
特蕾西亚一边听着剑神的笑声,一边缓缓地站了起来。
在那之后,她超过两年没有碰过剑。
代替无法战斗的特蕾西亚战斗,大家都失去了性命。
答案一定单纯得令人惊讶。
熊熊燃烧的战乱漩涡在王国里蔓延开来,当王国花费了一年时间灭火却毫无成果时,才终于承认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态。
特蕾西亚已经充分地传达了该传达的话语。威尔海姆应该也明白这一点。
特蕾西亚的脚毫不犹豫地跑过战士们混战的战场。该往哪里走,不用看也知道。
听到这非常见外的礼貌用语,莱因哈鲁特看向手指的方向。然后点头,最后看向亨克尔。
「你没有必要战斗——因为你是个连虫子都杀不了的温柔的孩子」
波尔多的部下们与破坏他故乡的敌兵激烈冲突。在那激烈的冲突中,她隐约感觉到他的存在。
被这样的人辱骂,长兄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被带到这里,从庭院的角落看着同样场景的二哥和弟弟,也露出了同样受伤的表情。
当代『剑圣』初次上阵的不名誉事实,被完全掩盖了起来。『剑圣』的存在对王国来说也是精神上的支柱。不能让别人知道『剑圣』初次上阵时哭喊着,让哥哥死去后就把自己关在了壳里。
钢铁的意志至今也没有改变。所以,
她发现了。
注意到的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让亨克尔一脸愕然。
总有一天,当威尔海姆的答案改变时,特蕾西亚会不会再次感受到失望、沮丧,以及被留下的恐惧呢?
「威尔海姆。」
因此,从剑的训练中解放出来,特蕾西亚暗自松了一口气。
视野里是一片绿色——不,这是地面。是草原的颜色。环顾四周,浓雾让十米外的景象都模糊不清,完全封闭了世界。
第一次恋爱时的感觉,让特蕾西亚感到难为情。
明明不可能——
特蕾西亚为自己举办了一场典礼,她穿着礼服,拿着仪式用的剑,从头到尾都觉得自己仿佛在梦中漫步。
温柔的,无论什么愿望都会一脸为难地听自己诉说的长兄。
颤抖的儿子所提出的提案,让特蕾西亚一个人静静地下定决心。
「拿起剑,特蕾西亚。」
特蕾西亚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其实被这个无法如自己所愿的剑的存在,以及『剑圣』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想法所拯救了。
「你喜欢花了吗?」
这么一想,特蕾西亚确实有怨恨的心情。虽然有,但也有着相反的心情。
「我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
过去爱用的长剑一直由卡洛尔保养,维持着和当时一样的状态。
卡洛尔看着挥剑的特蕾西亚,握紧了挂在脖子上的吊坠。看到她祈祷般的动作,特蕾西亚差点轻笑出声。
到底花了多少时间?
「没想到有人会这么早来这里呢。在这种地方——」
而面对平时的问题,他给出了与平时不同的回答。
他害怕伤害到特蕾西亚,所以不会主动触碰她,但特蕾西亚很喜欢被高大的哥哥抱起来。他是个温柔,温柔的哥哥。
他脱下没有袖子的上衣,摊开布料,包住特蕾西亚化为灰烬的遗骸。就这样让她随风而去,未免太寂寞了。
和被授予『剑圣的加护』的时候一样,特蕾西亚对境遇感到绝望。
这份不安,让特蕾西亚提出了这个问题。
※※ ※ ※ ※ ※ ※ ※ ※ ※ ※ ※ ※
特蕾西亚躲开子弹,用剑划过眼睛所见的不可思议的线。
潜伏在王国各地,进行破坏工作的亚人之中,似乎有特别难缠的核心人物,听说其中甚至有能够操纵超常力量的『魔女』存在。
特蕾西亚不禁露出笑容,对他微笑。
特蕾西亚不禁感到好笑,自己在典礼上大闹,被这么多人围观,到底在做什么啊?
「不——我做了正确的事。我不后悔。」
「————」
卡洛尔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剑鬼出乎意料的独断专行时,特蕾西亚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失去了温度,差点当场跪倒在地。
而事实上,也确实实现了。
特蕾西亚至今为止,为了不伤害他人而极力断绝与他人的联系。
特蕾西亚的眼中依然能看到战斗中浮现的白线。她看到了剑神的引导,只要沿着那条线挥剑就能杀死对方。
特蕾西亚坐在可以俯瞰花田的台阶上,倾听威尔海姆缺乏话题的话语。虽然他的话术笨拙,但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就让人感到很舒服。
威尔海姆在愤怒之下挥剑,战果超过了三百。
「要是你这么做,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只有他。
她心中涌起一股感情,让她差点哭了出来。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计划就错了。
这是在内战开始的同时,开发到一半就被搁置的区域。她穿过勉强能称得上是路的路,以及与废墟无异的建筑物之间的缝隙,前往深处。
亨克尔迎娶的妻子,以及她生下的莱因哈鲁特,是特蕾西亚他们的第一个孙子。
在那之后,特蕾西亚和青年也多次相遇。
就这样,王国最大的内战「亚人战争」,与内战中的惨烈程度截然不同,和开始时一样,轻易地迎来了终结。
而且,她也知道,获得骑士荣誉的他,是为了什么才得到这个地位的。
听了特蕾西亚的回答,威尔海姆立刻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你这个胆小鬼”,叔父骂着哥哥的声音响起。
威尔海姆就像看准了这个时机一样回来。然后,他剥下特蕾西亚试图隐藏内心的脆弱外衣,强行闯入其中。
之后,他似乎判断特蕾西亚对剑气,甚至对战斗都完全是个外行人。实际上,他并没有错。
在特蕾西亚不断审视着自己的软弱时,花儿们也向着天空伸展,绽放出美丽的花朵。
眼泪溢了出来。她不能说出丧气话。
特蕾西亚对叔父并非没有怨恨。
不是在玩文字游戏,莱因哈鲁特是在陈述事实。
现在完全感受不到『剑圣的加护』。无论离剑多远,剑神的存在都在身边。
然后又过了几年,特蕾西亚一次也没有碰过剑。
她一直认为,自己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自己打败的兄长听到这种丧气话。然而,兄长却否定了她的想法。
我要用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执念,以及奉献给剑的一切,从剑神手中夺走那个女人。
她大叫着,陷入半疯狂的状态,懊悔到吐血,后悔不已。
「一个女人,大清早的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啊?」
要是不注意的话,她肯定会瞬间脸红。特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是前任『剑圣』,所以当然也会被要求和特蕾西亚一样的东西。
王国最大且最糟糕的内战——『亚人战争』爆发了。
在拥有『剑圣』加护的特蕾西亚看来,他的剑有好几个明显的缺点。虽然特蕾西亚的坏习惯是会对别人的剑产生过多的厌恶,但即使在青年的剑中感受到缺点,也还有着足以弥补的激情。
特蕾西亚对新的加护产生了厌恶感和呕吐感,同时这样思考着。
那么该怨恨谁呢?那只能是自己了吧。
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把自己关在宅邸的房间里。
特蕾西亚把自己关在了壳里,甚至忘记了打理自己的花坛。除了睡觉以外,她什么都不做,她梦想着有一天当她抬起头来时,一切都会变成一场梦,就这样把自己关在了壳里。
只是指出他们架起武器,进行日常训练时的缺点而已。
特蕾西亚只要静静地等待他的话语就好。
有时青年会先到,有时特蕾西亚会先到。特蕾西亚坐在台阶上眺望花田,青年则在一旁挥舞着做工精良的剑,拼命地进行剑术训练,这就是两人在那个地方度过的时间的惯例。
她只是个一旦战斗起来就会比任何人都强的,等同于外行人的小姑娘。
所以为了掩饰这一点,特蕾西亚开口说道:
特蕾西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直低着头。
特蕾西亚把手伸向他那张泫然欲泣的脸庞,伸向他那张拼命想要传达心意的脸庞。
特蕾西亚・范・阿斯特雷亚满足地微笑,脸颊染上爱意的红晕,眼瞳因泪水而湿润,她的身姿在眨眼间失去形状,崩塌了。
她看到后,愣住了。
「————」
「在此告知当代的『剑圣』特蕾西亚・冯・阿斯特雷亚。如同奋战于镇压内战的骑士和士兵们,我们也期待卿的战果。」
「因为我只有这个。」
一个带着危险气息的人,粗鲁地闯入了特蕾西亚的晨间圣域。
特蕾西亚一边挥剑,一边惊叹。她的心雀跃不已,心跳加速。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躲在自己的壳里,期待着命运的狂风暴雨能够平息。
青年用粗鲁无礼的措辞回应道。
特蕾西亚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愚蠢。
听到他的声音,威尔海姆闭上眼睛,然后编织话语。
举着盾牌的青年,以及站在他身旁的卡洛尔。他们扛起呆滞的威尔海姆,打算离开这片战场。
只是隐约地感觉到雾的另一头有强大的压迫感。因此,他们为了逃离压迫感而往反方向逃窜,声音此起彼落。
对特蕾西亚来说,初次上阵并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舞台。
如果叔父没有说出来,或许就不会有人知道特蕾西亚继承了『剑圣的加护』。如果这件事没有暴露,兄弟们或许就不会在这次的内战中抱着必死的觉悟,也不会失去性命。
没错,这个人只有剑。
失去手腕,伤口就不会愈合。
青年挥舞的剑,就算说得好听点,也称不上是洗练。
「是吗,恭喜你。你离梦想又近了一步呢」
特蕾西亚对皱起眉头的威尔海姆点了点头。
「什……」
「————」
不可能让剑鬼参加大征伐。
烦恼、困惑,能够倾诉这些想法的,只有随风摇曳花瓣的花儿。
所有人都一脸愕然,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结果。
上一代“剑圣”的侮辱,让憧憬着叔父背影的长兄露出了受伤的表情。特蕾西亚知道,长兄,二哥,弟弟都是因为憧憬着某个人才一直挥剑的。
「————」
两人之间生下的儿子,亨克尔。
即使失去了『剑圣的加护』,特蕾西亚的身体也还留有过去剑才的片鳞半爪。她充分地发挥出剑士的巅峰实力,奔跑着挥出斩击,将少女娇小的身体一刀两断——
真是的,都一起生活了二十年以上了,还这样。
「——嗯。」
威尔海姆睁大眼睛,嘴唇颤抖,用颤抖的手掌捂住脸。他这戏剧性的反应让特蕾西亚也吃了一惊,受到了冲击。
到底想了我多少次?多少次?多少次?多少次?
虽然就算注意到了,我可能也选不出想要守护的某人。
发出声音的,是率领着精锐部队的波尔多・谢尔盖夫。听到他怒吼般的指示,穿着岩石般铠甲的一群人一齐行动。
这与『死神的加持』的自觉相比,是一种更强烈的异样感。
明明是剑,却连身为『剑圣』的自己都无法看透。
做到这一点的,毫无疑问是『剑圣』倾尽全力的一击。
她突然感到不安。
特蕾西亚有意识地避免与兄长接触。
红发的中年男子——亨克尔用憎恶的眼神瞪着同样站在旁边的莱因哈鲁特。
至少要把这些遗灰带回墓里。
周围的人投来的,那种粗神经的信赖,让特蕾西亚感到害怕。
既是祖母,又是母亲,又是妻子的女性。
「回答我啊,特蕾西亚……不,剑圣!!」
「————」
断言要一生侍奉特蕾西亚的卡洛尔,和威尔海姆的战友陷入热恋,要不要结婚发生了一番争执。
剑鬼仿佛能看见浮现的白线一般,用生锈的剑将其斩断。
其中还有几个熟识威尔海姆的人。
※※ ※ ※ ※ ※ ※ ※ ※ ※ ※ ※ ※
只有这个问题,她坚决不肯回答。
「你和我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他完全不懂得体贴,只顾着自己,聊完之后就满足地回去了,总是让特蕾西亚的心七上八下。
——特蕾西亚继承了『剑圣的加护』一事很快就被发现了。
威尔海姆的嘴唇与闭上眼睛的特蕾西亚的嘴唇重叠。柔软又炽热的触感让特蕾西亚心中涌起一股怜爱之情,她的世界为之一变。
他那天切入话题的方式,以及他那莫名热情的视线。
一个普通的平民,因为战场上的功绩而被认可为骑士,这可是特例。
她性格认真,只专注于剑术,同样身为女性,特蕾西亚对她感到有些不安。
她无法拒绝。安稳的生活,放下剑的日子,都是建立在她的任性之上。
飞到远处的木剑笔直地刺进庭院,有人出声了。
然后,男人代替沉默不动的威尔海姆开口。
更何况是用剑造成的伤口,一个小小的事故就有可能夺去他人的生命。
特蕾西亚像平时一样,没有向任何人表明,而是将它藏在心底,只是在初次上阵前不停地颤抖。
手脚、眼睛、脚都没有问题。
「不,我讨厌。」
特蕾西亚瞥见威尔海姆被抱了起来。
憎恶、怜悯,以及负面的思绪,让她无法忍受被他注视。
「像个傻瓜一样……」
「你是正确的,我错了——所以,我和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特蕾西亚对此感到非常不满。毕竟她至今为止一次都没有在卡洛尔面前握过剑。不,不仅如此。
特蕾西亚不由得感慨地叹了口气。她很少会对别人的剑技产生这样的感觉——不,这可能是第一次。
「……是、啊。就是这样。」
威尔海姆以前不定期的来访,现在也完全掌握了。相遇时的问候和对话的内容,她都准备得万无一失。
长兄大喝一声,锋利的剑气刺向特蕾西亚。
不,如果说这是梦的话,特蕾西亚一直都在梦中漫步。
曾经将龙剑佩戴在腰间的叔父,知道那把剑的性情不定。特蕾西亚听从叔父的建议,选了一把长剑——她一眼就看出来,身为侍从的卡洛尔爱用的那把剑,和自己很合得来。
就像她保留着「剑圣」的称号,将兄弟们送上死地,把责任推给卡洛尔,就这样无所事事地度过每一天。
改变,想要变强的钢铁,仅仅是一把剑,却惹人怜爱。
以前的特蕾西亚是这么想的。
她能看见,能预测,能用肌肤感受到所有子弹的轨道。
特蕾西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将手指伸向威尔海姆。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主动去触碰他人了呢。
她害怕『死神的加护』的力量,一直过着不伤害任何人的生活。
「你喜欢花吗?」
特蕾西亚为自己举办了一场典礼,她穿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亚这么想。
一开始,特蕾西亚对青年握剑的样子感到厌恶。
她踩着泥土,穿过尸体堆成的山,前往怒吼与临死惨叫重叠的现场。
「啊……啊、啊……」
莱因哈鲁特缓缓地面对他的视线,叹了口气。
「结束……了?」
虽然说是仪式用的,但那把钝剑与货真价实的圣剑正面碰撞。光芒乱舞,斩击破风,两道影子在舞台上如舞蹈般交错。
尽管如此,威尔海姆的声音还是传到了拼命忍耐的特蕾西亚的耳中。
他们之所以接受王国提出的和平协议,也可说是无可奈何。
明明被冠以「剑圣」这种夸张的称号,实际上却是个连自己拥有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
剑神的笑声,又在头盖骨中回响。
特蕾西亚对着握住的长剑发誓,催促卡洛尔,跳上了龙车。
斩杀,斩杀,斩杀,怒吼与临死前的惨叫淹没了一切。
自从被授予『剑圣的加护』,第一次感受到剑神的存在就在身边时,特蕾西亚的心就一直沉浸在那个伟大的存在所展示的梦中。
被不服输的话顶撞,莱因哈鲁特转过头。他就这样跑向水路,像踢水一样跳跃,以飞越建筑物的气势消失在都市中央。
特蕾西亚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特蕾西亚大人!?」
她并没有特别感到兴奋。只是觉得这个荒芜的空虚空间与自己的内心状态一致,让她感到平静。
「嗯,这样就好。那个回答就等下次再」
所以,这个问题一定也会有别的答案。
「啊——」
「————」
「————」
她只是心血来潮,想看看播下的种子会有什么结果。
还是明明不想要却得到的『剑圣的加护』。
她光着脚,穿着睡衣,意识在梦境和现实之间徘徊,但叔父还是粗暴地把她拖到了庭院,强行让她握住木剑。
拜托了,请让我相信,我的剑能够拯救威尔海姆——
「——是吗?」
虽然这一定是错觉,但她感觉他在渴求着自己。
长兄有着温柔和善的长相,他一脸困惑。一眼就能看出他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事情,感到很困惑。
不是卡洛尔,也不是家里的任何人。但是,那声音听起来很亲近,像是一直待在特蕾西亚身边的某人的声音,所以特蕾西亚注意到了。
已经没有话好说了。
我只想听到他那拼命地想要活下去的声音。
听见了某人的怒吼、悲鸣、尖叫。
第一次听到青年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很不高兴,但很容易听清。
亲龙王国露格尼卡和大规模的亚人联合发生了冲突。
胆小又爱哭,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可爱弟弟。
听到温柔的兄长对自己说话,特蕾西亚在帐篷中等待初次上阵,哑然失声。
「————」
当然,那个剑鬼青年也听闻了此事。
明明应该将祝福倾注在哥哥和像哥哥一样的人们身上。
接着他将手插进自己的红发,粗暴地抓乱头发。微微发出抽搐的笑声,亨克尔露出疯狂的笑容。
特蕾西亚将手伸入剑的轨道,用两根手指接住了剑。
她斩断四肢,砍下脑袋,刺穿腹部,收割生命。
「这个伤口,就让它保持这样吧。这样你就不会追上我了。等我们彼此的工作都结束之后,我再帮你堵上它」
「威尔海姆」
所以有错的,一直都是自己。
记忆被吹飞了。
虽然对此感到愤怒,但一想到『不过,正因如此,他才会变成这种像剑一样的人……』,就又咽下了怒火。
「——到此为止。」
「少给我装模作样!臭小鬼!」
威尔海姆的怒吼,让莱因哈鲁特伸到一半的手指弹开。
「这次,我不会再错了。」
上级贵族们将这视为整个王国的问题,投入了前所未有的战力,不可能会保留「剑圣」这个最强的存在。
——如果他想守护的东西中,有我的存在就好了。
感情的决堤突然来临,就在这个时候。
莱因哈鲁特停下举起的手臂,威尔海姆没有看向他。只是,剑鬼在没有视线交会的情况下静静地吐气。
就连这份罪恶感,他的存在也能让自己忘却。
她挥动了手中的长剑。好轻。
——她好喜欢这个人。
「————」
那交织着怨恨与悲叹的惨叫,一直,一直,高亢地,遥远地回响着——
阿斯特雷亚本家——特蕾西亚的娘家,也是『剑圣』家系的总本山。
「特蕾西亚大人……」
「————」
「满意,是指?」
卫兵们试图包围那个不法之徒,但站在同一舞台上的国王制止了他们。特蕾西亚对此表示感谢。这样一来,就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了。
他的气息逐渐远去。这让特蕾西亚感到安心。
起初人们以为不过是小规模的亚人,很快就能镇压下来,但王国却低估了亚人们在水面下紧密相连的关系。
「理由……」
尽管如此,两人确信只要前往广场就能见到彼此。
「等我哪天有那个心情再说」
「我不会再来了。」
他穿着一件肮脏的褐色外套,露出的皮肤也沾满了不卫生的污垢。但是,在对他的样子皱眉之前,所有人都本能地感受到了。
「特蕾西亚大人……?但是,您的身体……」
只是,她自觉到自己拥有着可能会伤害他人,夺走他人性命的加持,违背了兄弟和父母的志向,她每天都在自问自答,自己是否有资格与他人相伴。
特蕾西亚转过身,在浓雾中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如果对方是一把剑,身为『剑圣』的自己应该能理解。
威尔海姆是王国的士兵,这件事特蕾西亚已经从他口中听说了。就算不是这样,他也是个卓越的剑士。而且,他的眼神中还带着对鲜血的渴望。
他肯定完全不懂得如何让对方开心,或是说些讨好对方的话。
「哈,啊……?」
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噗滋一声。
谁才是笨蛋?自己才是笨蛋。而剑神才是最笨的。
「等你回来之后,请让我听到那天没能听到的话吧」
「是的。城里的人们都很期待特蕾西亚大人的指导。当然,我也是」
「你为什么要挥剑?」
特蕾西亚的决断,虽然早就知道,但威尔海姆还是反对了。
战斗结束了。
——不能握剑。
在互相伤害,互相夺取性命,血与死亡蔓延的战场上,觉悟毫无价值。
——要是能早点察觉到就好了。
然后,她抵达了血味特别浓的地方。
「真是屈辱。」
不如说,她完全没有面对剑的意愿。
前往救援威尔海姆的龙车,数量比特蕾西亚想象的还要多。有和他同一部队的人,也有被他救过,说有恩于自己的人,人数众多。
要是不注意的话,她肯定会瞬间脸红。特蕾西亚用尽全身的神经来控制自己,对一脸失望的威尔海姆笑了笑。
不是剑神的喝斥,而是眼前这个鬼的眼神,全心全意地否定了我。
从开始到结束,一定都是被眷顾的人生。
所以当她伤害到他人的心时,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有关系很好的兄弟,有能够推心置腹的同性朋友,被许多人帮助,与威尔海姆相遇。
威尔海姆遵守和特蕾西亚的约定,自从那场典礼以来,一次也没有让她握剑。特蕾西亚对剑也没有留恋,她早已听不见剑神的声音。
清醒的特蕾西亚在左肩上,亡骸的特蕾西亚在右脚上。
「没事的,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这个世界上第二强的最强剑士哦」
问出了一个很久没问过的问题。
——在特蕾西亚的初次上阵中,哥哥守住了大本营,然后死去。
「……啊。」
鲜血染红了她的嘴唇,她第一次尝到了丈夫的血的味道。
但是,两人的剑刃仿佛事先商量好了一样,同时划出,发出尖锐的声音。
「————」
威尔海姆再次制止了还想继续说下去的亨克尔。
特蕾西亚在某种意义上,看不起威尔海姆的剑舞是事实。她看穿了他的缺点,却没有告诉他,而是藏在心里,这也是事实。
凛然、热情、笨拙,这些全都和特蕾西亚爱上的他一样,不曾改变。
特蕾西亚斜眼看着青年的剑舞。
「等着我,特蕾西亚……」
他只有剑。他只爱剑。他只是一把剑,只爱着剑。
这让她非常高兴,这是这几年来最让她感动的一次。
※※ ※ ※ ※ ※ ※ ※ ※ ※ ※ ※ ※
——内战的终结,需要两年的岁月。
说不定是阿斯特雷亚家的三个男人特地来迎接,又特地来送行的。
她从未想过,这样的自己有一天会为无法杀人而烦恼。她没有战斗的理由。她无法战斗。
如果有人从旁看着他们两人,或许会觉得这是个愚蠢的安慰。但是,只要在他们两人之间,这样就好。
然后,随着剑神的怒吼,挥出的一击——
她好想立刻放下剑,扑进他的怀里。
为了守护某人而挥剑。
划过,划过,剑在白线上滑动。
她不断英勇奋战,对一举减少亚人联盟的战力做出了贡献。
「因为我只能……想到这个守护的方法」
「你会守护我吗?」
特蕾西亚的前任『剑圣』,也就是她的叔父来到了宅邸,揭穿了特蕾西亚就是下一任『剑圣』。
然后她触碰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剑,向前迈出一步。
好不容易得到的舒适避风港也被赶了出来。这种没出息的不安,在她第一次看到青年的剑舞那天就消失了。
——特蕾西亚的剑才,更是超出了常轨,她斩下的首级超过了千人。
但是,没有人理会她不情愿的抗议。叔父让她重新握了好几次木剑,特蕾西亚放弃抵抗,握住了剑柄,叔父推着她的背,让她面向前方。
特蕾西亚叫住了还想说服自己的丈夫。她微笑着,用有些喘不过气的表情问道。
他说,要从我手中夺走剑。
「特蕾西亚大人!我们……」
特蕾西亚的正面站着比她大四岁的长兄。
「下次?」
为此,现在特蕾西亚被要求扮演锻造钢铁的角色。
仔细想想,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那粗鲁的声音了。
作为仆从的卡洛尔,绝不会抛弃因兄弟和叔父的死而深受打击的特蕾西亚。
最合适的角度,最合适的力量,特蕾西亚全都了然于心。
她都会爱上眼前的剑鬼。
但是,莱因哈鲁特停了一拍后回答。
「——我想理解你。」
「————」
只有叔父说出的这句话,听起来格外空虚。
「————」
「别这样……老爸!你这样真的好吗!?这家伙……!」
这是乾坤一掷,倾尽『剑圣』所有力量的一击。
无法叫住那个背影,也无法并肩而行,被留在原地。
她呼唤着心爱男人的名字,意识完全中断了。
因为我是最强的。因为『剑圣』是最强的。
——阿斯特雷亚家是代代出现「剑圣」的剑术名门。
腹部被贯穿,血就不会停止。
「外面很危险。副团长,可以的话请去避难所——和威尔海姆阁下一起。」
因为特蕾西亚已经不被允许了,所以他们明明可以活在自己喜欢的世界里。
所以,已经足够了。
特蕾西亚觉得这是自己迷上他的弱点,所以原谅了心爱的人的话。
无论是『死神的加护』还是『剑圣的加护』,她都永远隐藏在心中,试图封印自己是杀戮怪物的事实。
那阵嘲笑,如今也消失无踪。
或许,这和方才与亨克尔的问答一样,是会被断定为无意义的问答。
精心打扮的『剑圣』,输给了经过刻苦锻炼的『剑鬼』。
在早晨那讽刺般清凉的空气中,特蕾西亚走向广场深处。
而前任『剑圣』一眼就能看出新的『剑圣』是谁。
她用手捂住发热的眼角,拼命忍住不让眼泪流下来。
不像是自己的声音——不,这确实是自己的声音,但自己明明已经是老婆婆了。
透过触碰的剑身,她感受到了威尔海姆这两年来的心意。
「你是为了守护什么才拿起剑的吧?骑士,就是守护他人的职业」
那是丈夫的脸。虽然从分别之后,似乎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们没有约定再会。
曾经是把出鞘的剑,那个浑身带刺的青年已经不在了。
——我要守护威尔海姆。
意识落入了黑暗之中。
就连兄长和弟弟们的剑,特蕾西亚都无法不产生厌恶的感情。
因为自己是「剑圣」,所以被他吸引;他似乎在说「身为『剑圣』什么的无聊透顶」,拯救了自己。
※※ ※ ※ ※ ※ ※ ※ ※ ※ ※ ※ ※
忍耐到了极限。
我要用自己的力量夺走她,不借助任何人的手,甚至不借助你的手。
威尔海姆的脸贴在地上,懊悔地挤出这句话。
——「剑圣加持」是只有展现出值得剑神宠爱的价值才能获得的。
「你喜欢花吗?」
她甚至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一件正确的事。
明明自己就在眼前,他却看向别处,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间,她觉得没意思了。
所以,听到突然传来的结束报告,特蕾西亚失去了立足点。
不如说,如果只看交谈这一点的话,机会比以前更多了。
特蕾西亚对剑鬼——威尔海姆的话露出了微笑。
特蕾西亚的身体仿佛在手脚被绑住的状态下,沉入了无底的温水中一般,逐渐被吞没。
特蕾西亚的剑才,毫不留情地践踏了兄弟们献给剑的时间。
被留在原地,直到威尔海姆的身影消失,亨克尔——
作为夫妻的时间,平稳而悠闲地流逝。
看到他们那副样子,特蕾西亚也并非没有感到疏远和愧疚。只是,她无法说出加持的事情,所以她的谈话对象只有自己培育的花儿。
特蕾西亚没有自觉的行动,正如卡洛尔所说,她对王国做出了最大的贡献,受到了称赞。
剑,钢铁,沐浴在惊人的热量中,在其中锻造,就会变成更强的钢铁。
因为就算践踏了他的想法,背叛了他的信念,我也无法舍弃『剑圣』的身份。
接受加护的存在,控制其力量。
为了挥剑而来到广场的威尔海姆,比起挥剑,更优先于和特蕾西亚对话。
内战持续了五年,王都也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弥漫着一股阴郁的氛围。如果没有令人振奋的话题,人们的表情也不会有明朗的迹象。特蕾西亚自然而然地避开人多的地方,寻求独处。
「————」
他做出了一个如同钢铁般的回答。
所以这也是梦。这是剑神的爱所展示的,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动摇——因为特蕾西亚在威尔海姆身上看到了和过去一样的感情。
他粗鲁地回答,然后把脸扭向一边。
无论是与生俱来的『死神的加护』。
尽管如此,「剑圣的加护」偶尔还是会显现。
就这样,代替无法履行『剑圣』职责,把自己关起来的特蕾西亚,次兄和弟弟也为了不辱阿斯特雷亚家之名而奔赴战场,然后死去。
她微笑着,用手刀划向威尔海姆的肩膀。这一击划破了空气,撕裂了皮肤。
我果然比任何人都强,比任何人都擅长杀人。
「别装傻了,你都看到了吧!满意吗?你很满足吧!这样名副其实地,『剑圣』的宝座就是你的了,恭喜啊!让前任死掉再夺取的传闻,也成了无庸置疑的事实。喂,你满意了吧?」
她不得不握剑。
虽然战斗本身毫无疑问是败战,但还是证明了她压倒性的剑力。
「那个混蛋……知不知耻啊……」
有名无实的近卫骑士,有名无实的重大任务。
他挥剑的理由,是为了守护。
回答提问前,有短暂的沉默。
在那之后,又发生了许多事。
自己造成的伤口,无论如何都会成为加护的对象。她因为自己造成的伤口而脸色苍白,焦急地想着必须止血,但血马上就止住了。
与特蕾西亚自身的心态无关,周围的人擅自地兴奋起来。
将一切倾注于剑,奉献于剑。
少女的声音刺激着鼓膜,意识中断了。
还有天赋异禀,一目了然的才能令他颤抖,小小年纪就背负着沉重宿命的莱因哈鲁特。
「特蕾西亚。」
特蕾西亚只是不停地挥剑而已。她相信,从结果上来说,这会保护到某个人。
青年眯起眼睛,对友善地搭话的特蕾西亚释放出尖锐的剑气。那股剑气浓厚而精炼,让人不觉得是在威胁。
特蕾西亚从自己房间的窗户俯视庭院,眺望着挥剑的兄弟们,这时有人向她搭话。
有点坏心眼,但是和好的时候总是会先道歉的次兄。
「总之,先找到威尔海姆!」
青年拼命地把挣扎着想要留在原地的威尔海姆带走。
都比任何话语都要清楚地传达了他内心的想法——
他向特蕾西亚说道。
「你爱我吗?」
特蕾西亚用手指触碰威尔海姆捂着脸的手。然后她感受到了非常不安的颤抖,以及难以置信的热度,她这才察觉到。
想到他在这期间一直想着自己,特蕾西亚的胸口便热了起来。
——青年的剑中没有任何杂质。
看到兄长们在输给自己的那一次之后仍然坚持锻炼,她一直以为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无奈地挥剑,只能依靠剑。
生在阿斯特雷亚家,被培养成剑术名家,把大半人生都献给了剑,即使被妹妹,被姐姐夺走了顶点,也只能继续前进。
感受着抱住自己的强壮手臂,特蕾西亚吻上了威尔海姆肩膀上的伤口。
尽管如此,这毫无疑问是不能移开视线的事情。这是让整个王国都知晓当代阿斯特雷亚家的剑的好机会。
真是相当失礼的问候。
因此特蕾西亚的不名誉事迹没有被公开,从记录中抹消了。
「——!」
「你在,嘲笑我吗?」
过于凄惨的状况,让特蕾西亚感到恶心。她曾经多次梦想自己站在战场上的样子。然而,现实轻易地就将想象中的惨状覆盖了。
「————」
——在那之后,回首过去,发生了许多事。
——特蕾西亚对自己与生俱来的加持『死神的加护』有所自觉。
虽然特蕾西亚不擅长与人交往,一直与他人保持距离,但她并没有笨到不明白鼓起勇气的青年所说的话的意思。
「之前我都叫你花女」
「父亲……」
「————」
自己终于明白这些是为了什么而存在,也终于能够妥协了。
「你害怕吗,特蕾西亚?」
威尔海姆看向他们,露出了安心的表情,特蕾西亚见状鼓起了脸颊。
他的手上拿着一把出鞘的剑,那是一把腐朽破烂,满是锈迹的剑。
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亨克尔瞪着石板路吐露激情。他挠着头,喊着不成话语的愤怒,把挂在腰间的剑扔到地上。
一阵骚动,撕裂了典礼上人们狂热的气氛。
她低头看着手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明明觉得彼此心意相通,却什么都不做,这样的自己真的很蠢,很讨厌,无可救药,所以,特蕾西亚又做错了。
但是,其实只有一件事。
「刚刚的敌人是被秘术操纵的尸体,不可能是前任『剑圣』……也就是您的祖母。您是不是搞错了?」
结果,他一次也没有说出那句话。尽管如此,他还是用行动代替了言语。
特蕾西亚这么想。
「那,最后那个是什么?跟老爸说话的那个!?用憎恨的眼神瞪着我和你……那个,如果不是老妈的话!」
她被要求的不是发挥「剑圣」的知识,而是发挥「剑圣」的剑力。
「我爱你,威尔海姆。你呢?」
「嗯,走吧。今天要去指导城里的人对吧」
「我被授予了勋章,成为了骑士」
没错,这样就好。
她只感受得到威尔海姆。
「加菲尔阁下已经过去了,但还是担心市政厅的情况。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去支援,『剑圣』莱因哈鲁特阁下。」
威严和英气都不知道忘在哪里了。不过回想起来,他意外地是个会露出这种软弱一面的人。
耿直、拼命、比任何人都更努力地真诚面对剑,令她自豪的儿子亨克尔。
虽然一定还有很多问题。
发生了许多事,真的发生了许多事,每一天都很开心。
特蕾西亚就这样在不知道答案的情况下,不负责任地放任事情发展。
战斗渐渐变成单方面的压制,特蕾西亚的手中握着他的旧宝剑。正如字面所述,从剑柄上渗出的血迹可以看出他努力的痕迹——特蕾西亚挥动宝剑,朝着威尔海姆的身体划出一道白线。
就算被这么说,特蕾西亚也毫无实感。
「这些我也会继承。你就忘记自己曾经握过剑,悠闲地……对了,一边种花,一边在我身后安稳地生活就好」
只要不接触,不靠近,就不用担心会伤害到别人。自然而然地,她开始避开人群,与花儿一起度过的时间越来越多。
自己的声音沙哑,却莫名地年轻。
还有,她也是在这个时候学会如何控制「死神的加护」。她不小心在做菜的时候,被食材的壳割伤了指尖。
如果是平时的她,或许会担心那个少女。但这里是白鲸浓雾支配的死亡世界。
「好没出息的表情……」
特蕾西亚干脆地堵住了威尔海姆那张想要说出失礼的话的嘴。
头发里混着白发,声音也失去过去的年轻,但威尔海姆的本质没有改变。
和威尔海姆交谈,注视着将一切奉献给剑的他,特蕾西亚就能暂时忘记自己身为「剑圣」的沉重。
威尔海姆在波尔多等人的推荐下,代替辞去『剑圣』一职的特蕾西亚加入近卫骑士团,发生了一番争执。
被锐利、意志坚定的目光贯穿。
青年的剑中,只有剑,只有纯粹的激情。
特蕾西亚早早地被断定没有成为『剑圣』的可能,被允许自由自在地生活也是必然的。
明明有一半的把握,却还要这样给自己留后路,特蕾西亚讨厌这样的自己。
然后,她一边对着丈夫肩膀上的伤口发誓要再次相见——
她笑了出来。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给出建议的,是身为前任「剑圣」的叔父。
此时,特蕾西亚第一次被允许持有历代只有「剑圣」才能持有的龙剑雷德。
这是宝剑败给钝剑,『剑圣』的幻想被打破的瞬间。
※※ ※ ※ ※ ※ ※ ※ ※ ※ ※ ※ ※
联盟也因为失去了作为支柱的大人物,根基开始动摇。
讨伐军半毁,部队处于毁灭状态。
王弟福尔德的女儿被潜入王城的某人绑架了。威尔海姆身为近卫骑士团的团长,有义务尽快找回她。
「——你这笨蛋」
「——威尔海姆。」
然后,她指着威尔海姆肩膀上的伤口说:
「不用担心我。你只要考虑自己的安全就行了。随便找个建筑物或者避难所躲起来……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如果是这个人,如果是这把剑,自己应该会想要去理解。
兄弟们拼命地挥剑,反复进行着令人痛心的修炼。
「有些话我希望你能说出来」
就像大多数人一样,特蕾西亚也是个渴望爱着他人,被他人所爱的平凡少女。
要是能更早一点——想到兄弟们的身影,这种感慨涌上心头。
特蕾西亚用她变得纤细的手指,不情愿地摇了好几次头。
「——哎呀,女性一个人留在这种地方,真是勇敢呢。」
『剑圣的加护』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能弥补战斗中所有的本能。这不仅限于剑技。无论是枪还是斧,只要是与战斗有关的技能,特蕾西亚都能分辨出好坏。
威尔海姆・范・阿斯特雷亚就是这样的丈夫。
亨克尔粗喘着气,想要抓住莱因哈鲁特。但是莱因哈鲁特避开他的手指,用手掌制止踉跄的父亲。
当代的『剑圣』失去加护后,下一任『剑圣』是谁,自然会举国进行搜索。
青年眯起眼睛,对友善地搭话的特蕾西亚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的剑力应该能与哥哥们匹敌。
剑击被挡下的威尔海姆粗暴地歪着嘴唇,说出了与再会不相称的,充满激情的话语。
特蕾西亚的兄弟们应该也把一切都献给了剑。
特蕾西亚身为『剑圣』,只要看剑就能明白一切。
「我,对你——」
——剑神的宠爱降临到特蕾西亚身上,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
作为替代,特蕾西亚被要求参战,因为她现在仍然继承着『剑圣的加护』。
兄长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露出浅浅的微笑。
用这股力量,用这股不祥的杀戮之力,只要能守护,我就要守护威尔海姆。
想要不伤害他人地生活,其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他的态度很有趣。明明是自己在等待,他却好像不明白这一点,所以特蕾西亚又像以前一样主动开口。
「因为我只有这个。」
不能再继续依赖这份温柔了。
与其说是青年的错,不如说是特蕾西亚的心态问题。她逃离了『剑圣』的职责,却在逃走的地方遇到了握着剑的人。
同时,特蕾西亚直觉地感受到,从自己身上失去的加护到了谁的身边。
惊愕的冲击贯穿了特蕾西亚的心,她说不出话来,只是睁大眼睛。
「——我已经决定了。」
他是个温柔的哥哥。虽然他拼命地修炼剑术,对阿斯特雷亚家的生存方式没有任何疑问,但他对妹妹特蕾西亚来说,只是个温柔的哥哥。
广场的入口处,站着一位持剑的青年。
这和察觉到特蕾西亚继承了加护的叔父是同样的感觉吗?又或者只是单纯地,特蕾西亚注意到了莱因哈鲁特那深不见底的天赋。
特蕾西亚的话,让青年露出失望的表情。
看着那超人般的运动能力,亨克尔吐了口唾沫。然后,他跑向拖着右脚慢慢走的威尔海姆。但是,
最后有一件事,没能问出口,让我有些遗憾。
她没有那个意思。
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动摇,亨克尔更加激动,指着莱因哈鲁特口沫横飞。
没事的。
「——我爱你」
「剑圣的加护」和「死神的加护」终于得到了机会,爆发了。
在自己怀中燃烧生命,化为灰烬的特蕾西亚。威尔海姆低头看着特蕾西亚的残渣,只是沉默地低着头。
虽然听到卡洛尔寻求指示的声音,但特蕾西亚没有听进去。
最先察觉到这件事却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才是最愚蠢,最无可救药的。
剑的训练是最助长这种恐惧的。
她一边安心,一边挥剑,夺走了一条、两条、三条性命。简单地、轻易地。
她只因为剑术才能,就轻视了自己本应仰慕、尊敬、喜爱的兄长。
她吐出长长的一口气。
专精于杀人的自己,完全理解了为了杀人而存在的技术。
互相诉说爱意,是最后的对话。
对于在眼前被击垮的威尔海姆,以及什么都说不出口的自己。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特蕾西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自己还没听到他该说的话呢。
剑刃交错,刀锋相抵,剑尖闪烁,无数次的交锋。
以为自己没有说出口,就能一直隐瞒下去吗?
「别这样,亨克尔……别这样。」
这股剑气足以让对手畏缩,控制其行动。只要不挥剑,要打落木剑是轻而易举的。
不过,这样也无所谓。
祖父,父亲,孙子,阿斯特雷亚家齐聚一堂的战场,就这样结束了。
附近还有亨克尔和莱因哈鲁特吧。她感觉到那两人的气息。
※※ ※ ※ ※ ※ ※ ※ ※ ※ ※ ※ ※
特蕾西亚・范・阿斯特雷亚的名号在王国广为流传,鼓舞了在战场上战斗的战士们的士气。
特蕾西亚对自己这样的想法感到愕然。
特蕾西亚的木剑掉在地上,她看着自己的手,用那只手抓着自己的红发。她抓到流血,发出野兽般的叫声,大叫着。
那是初次上阵以来,一次都没有穿过的战斗装束,以及从未沾过血的长剑。
她是卡洛尔・雷玫迪斯——出身于优秀的骑士家族雷玫迪斯家,其卓越的剑技受到认可,因为年龄相近而被任命为特蕾西亚的随从。
他让长兄也拿起木剑,和特蕾西亚正面交锋。用那把木剑打倒妹妹,证明自己的剑术才能。
「都四十多岁了,还跟年轻人较劲……」
担心特蕾西亚身体的卡洛尔听到第二次的指示,挺直了背。然后她立刻行动,为特蕾西亚做好了准备。
剑鬼发出呐喊,迎击无数浮现的白线,试图踏进本应无法触及的剑之顶峰。
「哎呀,抱歉」
特蕾西亚瞪着地板,耳边传来了不合时宜的某人的声音。
快点把威尔海姆带离这个地方。
这声音简直就像第一次恋爱时的声音,好害羞。
「————」
「————」
他只要证明自己的剑术,从特蕾西亚手中夺走木剑就行了。
「父亲大人,您一个人……」
尽管在特蕾西亚看来,他们的动作依然充满了缺点,但即使是这样微小的变化,对于没有才能的人来说也是巨大的差异。
视野如同在沙尘暴中一般混乱,周围的声音也变得稀疏,难以听清。
就连特蕾西亚拿出压箱底的花田给他看,他都这么回答。
在儿子和孙子面前,这副模样真是丢脸。
「————」
「——准备一下。」
特蕾西亚想着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交谈,踏出了脚步,这时威尔海姆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背后。
不,她避免接触的不只是长兄。次兄、弟弟,甚至是父母和叔父,她都避免与他们接触。
美丽的骑士剑发出坚硬的声音弹到地上,滑着滚远。
她轻轻依偎在他的胸前,微微抬起头。
「——我得去才行。」
无论是长兄,次兄,还是弟弟,除了剑以外,他们没有其他可以倾注热情的事物。
难以忍受的感情涌上心头,泪水盈满了特蕾西亚的眼眶。泪水缓缓溢出,顺着微笑的特蕾西亚的脸颊滑落。
披着普通少女的皮,假装成普通少女的时间结束了,她痛切地感受到自己是有着少女模样的死神。
特蕾西亚顽固的态度,让威尔海姆察觉到这是谁的提案。
「我爱你,威尔海姆」
虽然哥哥的理解有些不同,但他知道妹妹的生存方式。
所以,自己一定才会对他如此在意。
「……这样,你满意了吗?」
那是一把带着热度,经过锻造的钢剑,正瞪着自己。
她一直认为,自己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有那个人,是属于我的。
她把一切都交给哥哥,让他死了。
「————」
一如既往,特蕾西亚听到他那明显易懂的气息接近,回过头去。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即使知道,自己绝对无法到达那个领域。
「————」
就连浅浅的伤口,也会永远地侵蚀着疼痛。
「——别再说了,亨克尔。」
「——?」
「你的眼神,你的声音,你的态度,你的行为,一直都——」
「特蕾西亚?」
这并非技术好坏的问题。只是被要求习剑,却毫无干劲,态度反抗。持续这种状态的话,父母当然会失去让她继续挥剑的意义。
「特蕾西亚,我……」
「不管装得再怎么清高,你都没办法放弃『剑圣』的名誉吧。到目前为止或许可以蒙混过去,但已经行不通了。砍杀亲人还当『剑圣』?王国之剑?哈,别笑死人了!杀人凶手!」
在战场上立下太多大规模战功的波尔多,被安排在掌管重要国政的议会中占有一席之地,发生了一番争执。
不知不觉间,这段对话变成了约定俗成的惯例。
「……像个,傻瓜一样」
这种感觉,或许是对亲生儿子亨克尔的背叛——但无论是责备她的人,还是让她受到责备的时间,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只留下自己的意见,威尔海姆丢下亨克尔继续走。
※※ ※ ※ ※ ※ ※ ※ ※ ※ ※ ※ ※
她真正的意图是什么,就算说出来也没有意义。
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所以才好。
曾经她憧憬着那份美丽,现在则憧憬着那份坚强。
特蕾西亚最后一次握剑,是和长兄用木剑决斗的那一天。
※※ ※ ※ ※ ※ ※ ※ ※ ※ ※ ※ ※
但是,她不想让青年察觉到自己的心跳紊乱。
「————」
特蕾西亚是『剑圣』。是集剑神宠爱于一身,立于剑之顶点的存在。
因为大家都是温柔的孩子。
「我不想,死……」
她几乎两年没有和温柔的,最喜欢的兄长交谈了。
——或许这就是她依赖他人,逃避责任,所应得的惩罚。
但是,有种失去翅膀的感觉——
然后——
「不要说多余的话」
——特蕾西亚初次上阵时,卡洛尔,以及叔父和兄弟们都与她同行。
——特蕾西亚觉得那个青年就像一把出鞘的剑。
「不、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快点消失!」
『剑圣的加护』是只有阿斯特雷亚家代代相传的特殊加护。
身为女儿,对剑毫无兴趣,一直反抗的长女。
既然对方是这种态度,那特蕾西亚也不会客气。就让那自信满满的剑气,因为不管用而感到沮丧吧。
「输给你的那一次,我很不甘心,也想过要放弃。但是,我果然还是喜欢剑。我感谢自己生在这个家,感谢有弟弟们和你这个妹妹,感谢剑」
守护他,守护家人,守护卡洛尔,守护更多的人,然后连王国这种巨大的存在都守护住,成为出色的『剑圣』。
「副团长,不管您说几次我都听不懂——我砍了前任『剑圣』,这是副团长的误会。」
我拒绝面对现实,又想选择逃避,但这个选项被摧毁了。
将一切倾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世界。观众身上被施加的时间静止被解除,大批卫兵朝这边走来。
尽管对此感到不满,但还是期待着总有一天会到来的那一天。
卡洛尔贬低自己,如此评价自己的实力。
阳光照射进来,土壤也适合花的生长。
他愤怒得面红耳赤,无法抑制的剑气迸发出来。
没有声音,甚至没有冲击,亚人的脑袋轻易地被砍了下来。
——不,是剑气。
「————」
就像在嘲笑讴歌着这种鲁莽的毛头小子。
只要有「剑圣」在就不会输,每个人都擅自地期待着。
为了看那片黄色的花田,特蕾西亚会前往广场。
只有他,是特蕾西亚无法自由操控的一把钢。
平时明明很别扭,有时候却像小孩子一样坦率。
但并没有发生这种事。只是,她觉得改变的他很惹人怜爱。
特蕾西亚也和兄弟们一样,过着在严格的指导下挥剑的日子。虽然如此,特蕾西亚却完全没有剑术才能。
但这并不意味着两人失去了在广场上交谈的机会。
自己让他人负伤,伤口将永远不会愈合,持续流血。
然而,即使知道卡洛尔在冒这样的风险,特蕾西亚也无法回应他的心意。
然后,对这样的她——
在妻子面前毫无防备的威尔海姆,无法对这出乎意料的攻击做出反应,肩膀上的伤口喷出了鲜血。
「……怎么了?表情这么可怕。」
「莱因哈鲁特……」
「哥、哥哥……」
「为了守护某人而挥剑。我觉得这样很好。」
「————」
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只有亨克尔那仿佛要吐血的惨叫回荡着。
突然,特蕾西亚有了这样的自觉。
请将我战斗的理由,刻在那把剑上。
兄长那与以前没有改变的手掌,让特蕾西亚愕然。
害怕伤害到他人,所以不与任何人接触。
她已经做好了挑战下一场战斗、下下一场战斗,以及看不见终点的战斗的觉悟。
他转战各地,不顾自己的伤势,最后在撤退的友军中担任殿军,壮烈地战死了。
看着他笨拙地想要组织语言的样子,特蕾西亚再也忍不住了。
因为事情没有顺利进行,所以最后见面时才会说出那句话。
她不可能认错。
恐怕是表示出对特蕾西亚的厌恶,想要让她退开的意思。
叔父无视特蕾西亚的样子,用低沉的声音对长兄说道。
威尔海姆挠了挠脸,像是要蒙混过去一样转过头。但是,他最终还是屈服于特蕾西亚的视线,叹了口气,突然抱住了特蕾西亚纤细的腰。
「被你的剑守护着?」
——如果知道其实我是一见钟情的话,你会有多惊讶呢?
在理所当然地接受这种教育的阿斯特雷亚家出生的特蕾西亚——却过着与剑无缘的生活。
卡洛尔抱住摇摇晃晃的特蕾西亚,天真无邪地说道。
特蕾西亚的手掌因冲击而麻痹,宝剑高声落地。而特蕾西亚白皙的喉咙,被半折的钝剑剑尖抵住。
「……不讨厌。」
特蕾西亚自己也不知道,她重复问这些问题,究竟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她不知道自己该为他不变的回答感到安心,还是该期待他一直维持钢铁般的性格有所改变。
一直沉浸在没有答案的温吞感中,罪恶感油然而生。
卡洛尔的监视一离开,特蕾西亚就摇摇晃晃地走出宅邸,开始在王都里漫步。
「莱因哈鲁特——!」
「————」
特蕾西亚被带到了庭院,她瘦得不成样子,头发和皮肤都变得干巴巴的。
她只想着威尔海姆。
那张脏兮兮的臭脸瞪着自己,特蕾西亚摇了摇头。
「————」
「威尔海姆……」
然后他把脸凑近惊讶的特蕾西亚的耳边,
听到叔父严肃的声音,特蕾西亚回过神来,手中的木剑伸向正面,剑尖抵着呆住的哥哥的喉咙。
「————」
看来青年似乎会在固定的休息日前往那个广场。
缓缓睁开的眼皮另一侧,看到了一张皱巴巴的脸。
被「睡美人」这种病缠上,夺走亨克尔辩解的机会,留下年幼的莱因哈鲁特独自一人的新娘。
作为前任『剑圣』,以自己的存在鼓舞全军的叔父也战死了。
「少得意忘形了,莱因哈鲁特……」
但那终究只是小孩子逃避现实的浅薄想法。
「别管我。现在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脸」
那双眼睛充满了亲切和慈爱,对陌生人的无限友爱——那爱意甚至让人感到恶心。
「只要看到您挥剑的样子,我就能明白。就算没有亲眼见过,只要特蕾西亚大人您握起剑,想必就能发挥出无人能及的力量」
最近,特蕾西亚喜欢去的地方是王都边缘的未开发区域。
青年——威尔海姆,是在相遇三个月后才和特蕾西亚交换姓名的。
「别用那种表情……拿着剑。」
只有温柔的女人,或是对男人死心塌地的女人,才会被这种话蒙混过去——特蕾西亚两者皆是,所以她一直被蒙混过去。
最近,卡洛尔甚至会代替特蕾西亚接受王城下达的指示,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击落白鲸的战斗……大征伐的战斗,我要去那里……」
「特蕾西亚,这种事……」
虽然不想高声比较,但她的剑力应该能与哥哥们匹敌。
——亚人战争开始后五年,特蕾西亚十九岁了。
「————」
威尔海姆皱巴巴的脸庞,因呼吸困难而扭曲。
「——总是让你勉强自己。抱歉,特蕾西亚。」
不久,长兄带着受伤的表情,眼中寄宿着悲壮的觉悟。
威尔海姆闯入典礼,抢走主角的位子,做出这种前所未闻的暴行,要迎娶他为夫婿时发生了一番争执。
为什么,他不将宠爱倾注在如此爱着自己的人身上?
哥哥为了不伤害特蕾西亚,打算打落自己手中的木剑。特蕾西亚明白,他的架势,视线,以及体内的剑气都在这么诉说着。
在因内战而动荡的王国,他正是适合当士兵的人才——话虽如此,他也绝非无敌的存在。总有一天,他或许再也不会来到这个早晨的广场。
「————」
「哥哥……下一任『剑圣』是你的女儿。就是这孩子。」
——威尔海姆故乡的战线,已经完全崩溃了。
那是特蕾西亚抬头看过无数次的,兄长的微笑。
叔父一声令下,没有一个人期望的决斗开始了。
抱着包裹妻子骨灰的上衣,拖着脚,背影逐渐远去。
故乡被烧毁的威尔海姆,只身一人奔赴了战场。
身体非常沉重。虽然身体已经几乎使不上力,但她还是把剩下的力气全部注入指尖,拭去他脸颊上的泪水。
叔父一定比任何人都理解『剑圣』这个称号的沉重。因为他是前任『剑圣』,所以当然也会被要求和特蕾西亚一样的东西。
最近,卡洛尔也经常露出这样温柔的表情,他稳稳地扶着困惑的特蕾西亚,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原本应该不会因为「死神的加护」的力量而愈合的伤口,在特蕾西亚的存在消失的瞬间失去了效力——不,早在最后清醒的特蕾西亚回来的时候,伤口就已经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分别之际在左肩上留下的伤口。
但如果是你们的话,我相信一定没问题的。
※※ ※ ※ ※ ※ ※ ※ ※ ※ ※ ※ ※
在这种时候,她得到了救赎。
——没有信号。
「特蕾西亚……你做什么?」
不知何时出现的,几条不可思议的白线浮在空中。更不可思议的是,她的本能告诉她,只要用剑划过那些线就行了。
又是抢夺,又是守护,明明是来说这些帅气的话的,却完全不懂女人心。不过,毕竟是剑,这也没办法。
特蕾西亚其实一直在等待机会,但威尔海姆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想法。最后终于能交换姓名,也是因为特蕾西亚忍无可忍,自然地报上姓名,然后催促威尔海姆也报上姓名。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吗?
但现在,我选得出来了。
特蕾西亚奔赴战场的目的达成了,威尔海姆生还了。
剑身横扫过他的身体,威尔海姆倒在地上,无法呼吸。
这是当然的。与生俱来的加持,对她来说就像看得见、听得见一样,只是理所当然的功能。
因为「死神的加护」而留下的伤口,因为两者都消失了而失去了效力。
「梦想?」
在跪倒在地的威尔海姆怀中,浑身是血喘息着的女子身影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灰烬——只有这些,是她曾经在这里的感伤的证据。
剑鬼的剑仅凭钻研与近乎疯狂的热情,就突破了剑神所创造的剑之顶峰所展示的胜利之路。
特蕾西亚从剑的训练中半强迫地获得了自由,但她也有自己的理由。
因此,出生在阿斯特雷亚家的人,不管有没有「剑圣加持」,都注定要走上与剑相伴的人生。
「好过分。把别人的觉悟和决心,全都浪费了」
被浅浅划开的伤口,受到了『死神的加护』的影响。虽然伤口不深,但只要特蕾西亚还在他身边,只要他们没有拉开距离,血就会继续流。
卡洛尔看到特蕾西亚脸色苍白,慌张了起来。虽然知道他很慌张,但特蕾西亚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她知道,现在的状况就是如此绝望。
特蕾西亚摇了摇头,选择了她已经选过好几次的选项——逃跑。
威尔海姆也一样,为儿子的事感到后悔。他愤怒的表情渐渐淡去,咬紧了嘴唇。
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呢,特蕾西亚跑向捂着脸的他。只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出现在这里的少女,已经超越了奇怪的范畴。
他笔直地,倾注了至今为止一直挥舞的剑力,将木剑举到正眼。
「————」
特蕾西亚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威尔海姆对特蕾西亚所做的一切。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带刺的气息靠近了她。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你们这些家伙……!你们这些家伙都去死吧……!都去死吧啊啊啊啊啊!!」
期待着『剑圣』奋战的战线全线崩溃,长兄也在其中战死。特蕾西亚因哥哥的死而受到冲击,之后也变得无法碰剑。
然而关键的特蕾西亚却一直错失使用那股力量的机会,与不断恶化的内战无关,只是漫不经心地过着日子。
「不管你说得多好听,我看到的都不会改变。你砍了老妈……特蕾西亚・范・阿斯特雷亚是事实。我会公开,到处宣传,让谁都不会承认你是『剑圣』!」
所以,如果有一天能从这个梦中解放出来的话——
「我不讨厌了」
她想立刻逃走。
现在,嘲笑声仍在特蕾西亚小小的头盖骨中回响。但是,她不能就这样被剑神嘲笑,然后放弃一切。
——原来这么简单啊,她甚至感到傻眼。
特蕾西亚一边侧目看着青年的剑舞,一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热。
她是卡洛尔・雷玫迪斯——出身于优秀的骑士家族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剑风呼啸,线上的亚人们的身体接二连三地被砍成两半。
「我,我不善言辞……没法把自己的想法好好传达给对方,让你也受苦了……所以这二十多年,一次都没有……」
无论是怎样的宝剑,魔剑,钝剑,甚至是龙剑,她都能看到其本质。她能自由自在地使用它们。在特蕾西亚手中,没有不会赤裸的钢。
淹没剑之神明那无止境的,吵闹的声音。
「————」
「您过奖了。我根本比不上特蕾西亚大人」
和威尔海姆颤抖的声音不同,莱因哈鲁特的声音很堂堂正正。
「什么功绩……」
「什么啊……什么啊,什么啊,什么,什么,可恶,什么啊!」
不名誉的初次上阵被隐瞒,『剑圣』特蕾西亚的初次上阵被记载为此时。
所以,变化总是会抛下特蕾西亚,自己到来。
当她意识到自己拥有专为夺取他人生命而强化的力量时,年幼的特蕾西亚心中产生了对自己的手掌所造成的结果的恐惧。
这个男人,真是失礼。
面对无言地摆出架势的那个存在,特蕾西亚也用仪式用的剑与之相对。
特蕾西亚・范・阿斯特雷亚的最后,给三个人的心中都留下了伤痕。
如今的青年,已经成为了以其光辉和锋利吸引众人的宝剑。
※※ ※ ※ ※ ※ ※ ※ ※ ※ ※ ※ ※
在成为『剑圣』的特蕾西亚眼中,兄弟们的剑的缺点一目了然。她对自己花了那么多时间,却连那种缺点都看不出来感到愕然。
「特蕾西亚大人总有一天会站起来的。现在只是时候未到」
虽说止住了血,但失血量也不少。右腿根部的伤口很深,让他一个人走令人不安。莱因哈鲁特立刻想扶住他摇摇晃晃的肩膀。
「————」
他比任何人都信奉、相信剑的美丽与高洁。而践踏、蹂躏他一切的,正是自己的力量。
花儿们,是坚强的。
特蕾西亚却感到不安与寂寞,揪紧了胸口。
所以需要时间、机会和话语的人是他。
「卡洛尔,准备一下。」
「————」
「————」
「比我还弱的你,已经没有持剑的理由了」
用平静的声音回应后,威尔海姆背对莱因哈鲁特。
特蕾西亚听到这个回答后瞪大了眼睛,这时,声音闯进了只有两人的世界。观众身上被施加的时间静止被解除,大批卫兵朝这边走来。
孙子的未来、儿子的心、连接两人的新娘,各种担心的事在脑海中闪过。
「威尔海姆……」
自己到底想不想当「剑圣」,连这个问题都变得不诚实。
最后——
「擅自!到底是谁……难道」
特蕾西亚闭门不出的日子就这样结束了。
她回过头,站在那里的是将美丽的金发剪短,与她年龄相仿的少女。
特蕾西亚喜欢一个稍微开阔,但称不上广场的空间。
她想远离这个地方,远离这个被强加了不想要的力量的地方。
他的故乡被烧毁,连老家都失去了,他变得孤身一人。
这根本不是什么抢夺。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从我对你一见钟情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
「你爱我吗?」
「是的,结束了。内战结束了——这是特蕾西亚大人的功劳。」
她的脸颊发烫,心跳加速。每交锋一次,她就更加爱慕对方。
「你一直都在对我说啊」
差点被看到眼泪的特蕾西亚,用更加强硬的语气说道。然后,她看向站在广场上的那个人。
「我会继承你挥剑的理由。你只要成为我挥剑的理由就好」
但是,此时让特蕾西亚感到惊讶的,并不是这种小事。
她好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我反对,你在想什么!」
——应该没有人有错。
在激烈的战斗中,战况应该处于优势,自己退居二线的力量也能派上用场,她应该是这么觉得的——
特蕾西亚利用这个无人造访的秘密场所,在这里播下了花的种子。她没有力气去照顾宅邸里那片已经枯萎的花田。
「总有一天,即使是这样的我,也能和谁一起生活吗……」
她差点停下脚步。她拼命地忍住了这种感情。
宝剑从特蕾西亚的手中被夺走了。
一个优雅而不知场合的少女声音传来。
「你喜欢花吗?」
莱因哈鲁特的话,让亨克尔一脸愕然。
「……我觉得卡洛尔已经足够强了」
——虽然觉得等到他有那个心情的时候,需要很长的时间。
「你真的没有注意到吗?」
尖叫和怒吼交错,充满血腥味和焦臭味的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