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0 『修德拉克之民』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1.1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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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又桀骜不驯的笑容,隔着面罩被那笑容直视,昴静静地屏息。
这个傲慢的男人,肯定就是跟昴和雷姆在草原上走散时,指引他道路并让出那把刀的人。因为蒙着面所以无法断定,但声音和态度都很熟悉,对方知道昴的名字就是证据。
在木制的牢笼里,躺在泥土裸露的地面上,手脚和全身都伤痕累累的昴,他的命运似乎还没走到尽头。
带着托德等帝国兵进入森林,以自己的瘴气为诱饵吸引魔兽,趁魔兽袭击他们时逃走——
「在那之后,我……」
「听说你是在森林里徘徊的时候中了陷阱,人类中了用来捕捉野兽的陷阱,让聚落的人们大为骚动。」
「陷阱,聚落……?」
听了蒙面男的说明,昴边甩动疼痛的脑袋边将意识朝向牢笼外。
「——啊,小乌发现你了。」
这种想法和思考方式在古代的山间寒村中确实存在。更何况这里是昴的常识不适用的异世界中的异国,所以很有可能。
然后在牢笼外,远远可以望见高耸的群树,以及开辟森林后形成的土地——就昴的印象,这里很接近「圣域」的聚落。
那时少女用充满憎恨的表情看着昴,原因不是别的——那是因为自己的土地和同伴被烧死,所以才要复仇。
「——这个嘛,大概两个小时吧。我先说,这可是我给你的温情哦。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会更早叫醒你——」
自己有必须尽快回到帝国阵地的理由。
为了抓住男人,让男人吐出种子。
在这里要是虚实交错地回答就没命了。没错,埃布尔这个男人的声音,具有让昴相信这点的力量。
「哦,你知道啊。也是啦,看到你那难堪的模样,就知道你才一天就背负了多大的苦难。有找到走散的女人吗?」
「——这个,肩膀和背上的伤,有人帮我治疗过了吗?」
昴的记忆主张,那名少女杀了自己。
无视大汗淋漓捡回一条命的昴,埃布尔突然呼唤某人。突然间,有人对他的声音产生反应,从暗处发出小小的悲鸣。
她们将昴和蒙面男一并问话。
但是,昴完全不明白佛拉基亚军特地出动军队,甚至包围森林也要攻下他们的理由。
这也是昴用字遣词错误。
昴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我不相信。他们污辱了他们的骄傲,还把他们小心翼翼抱持的古老约定说成无意义的东西。这正是该留给后世的失败交涉。」
「……要是托德他们全灭就另当别论了。」
虽说被关进同一间牢房,但昴和蒙面男的关系很薄弱。不如说,被关进同一间牢房是对方的考量,昴的参与度等同于零。
缓缓照亮昏暗视野的是火焰——火把的光芒。拿着火把的数道人影出现,朝昴他们所在的牢笼走来。
自然派,用这种说法来蒙混过去比较好。
「虽然知道蒙面侠的名字叫埃布尔也让我很惊讶……」
「对,埃布尔!是个蒙面遮脸性格又傲慢不逊的讨厌鬼,但也会送小刀给迷路的人,这种意外性带来的反差让好几个女生都为他哭泣,是个花花公子,就是这样请多指教!」
「——埃布尔。」
人生中第一次问昴这个问题的,是在宅邸里怀疑昴真实身份的雷姆。
之后,如果踩昴的头是因为忍无可忍才犯行,那他也是佛拉基亚人性格的拥有者。但是,既然如此——
被昴连珠炮般的气势压倒,站在前头的女性——米泽尔妲报上名字。
即使听了昴的回答,少女还是不明白他的真意。这是当然的,对不知道「死亡回归」的人说这种事,只会觉得莫名其妙。
一来一往的唇枪舌剑,昴集中精神和蒙面男斗嘴,突然感受到有别种视线刺向自己的侧脸。
被抓住的蒙面男不也一样吗?
昴颤抖着膝盖跪在地上,蒙面男眯起眼睛看着他。
大蛇粉碎队列之际,贾马尔他们当然以对付魔兽为优先,但其中只有托德以杀昴为优先。
乍看之下,她们似乎没有要不由分说就杀了昴的意思。从她们替昴疗伤,还有表现出愿意听他说话的态度就能窥知一二。
「刚刚那是……」
「我、我不知道不敬不敬的……不过,你相信我说的话吗?因为修德拉克的人民……」
「雷姆被留在帝国的阵地了……在森林被魔兽袭击的帝国兵回到阵地之前,我得回去雷姆才……」
「你……!熟识的关系……才没有到那种地步吧!?」
当场瘫软,昴用额头撞着栅栏如此哀叹。
「逃跑会错失机会哦,女孩。那不是你的本意吧?」
可是——
「……我要是说谎的话,你会怎么做?」
不知何时停止和铁笼格斗,昴笔直地面对眼前的埃布尔。埃布尔凝视昴的黑瞳,眼神的压迫感增加了。
但是回顾自己至今的所作所为,重新审视自己走过的路并不容易,现在的昴稍微有点不同。
「现在先不管那个!听我说,米泽尔妲小姐,还有修德拉克的各位!」
「——你是说我们会输吗?」
说完,双眸的主人迅速离开栏杆。昴连忙大喊「等一下!」试图阻止,但却来不及。
「别小看修德拉克的人民。她们是只生女儿的母系种族,也是在这森林里生活了几百年的战神后裔。除了增加孩子的时候,她们不需要男人。而那些男人也都是从外面抓来的」
先不管蒙面男——埃布尔,昴朝聚集的女性们大喊。
「小姑娘,我不打算和你啰哩啰嗦,刚刚那个叫米泽尔妲的,你去把她带来,她就是族长吧。」
双眸的主人,看到昴的视线朝向这边,眨了眨眼。
而且,昴也不打算让她理解。就连有这种事发生,都是眼前少女的人生不需要的东西。
「……小乌,不懂。」
似乎对偷窥者的态度感到不满,蒙面男双手抱胸,不爽地抱怨。
「……因为,我不希望你露出那种表情。」
昴心中的点和点连成线。
『修德拉克之民』恐怕是狩猎民族。
一想到这点,胸口深处就产生沉重的块状物,心脏像被堵住一样疼痛。
「……只有不屈不挠和小聪明吧。」
蒙面男的态度从容不迫,但他也跟昴一样被关在牢笼里。他是这个聚落的重要人物,只要没有跟被囚禁的对象关在一起的奇特兴趣,那他的立场就跟昴一样。
就这层意义来看,对昴来说这也不是熟悉的问题。
以托德为首的佛拉基亚帝国,就是有这种可怕之处。
埃布尔身上寄宿着不同于腕力和剑力的力量,没错。
声音沙哑,吐出带血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乌发现你了。」
「等待时机?机会,是指机会吗?什么机会……」
「圣域」也是在名为库珥玛莉迪的森林深处形成的聚落。只不过,跟即使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场戏……可是,我没能把雷姆带出来。所以……」
只不过,人生中第一次被问到的时候,现在也能鲜明地回想起来。
「如果没有证据,他可能会先拷问看看。」
感受到这点,昴自然地挺直背脊。
「所以才这么拼命啊。难怪你一脸习惯当俘虏的样子。」
在认识的人当中,有个人会用这种理论来驳倒昴和其他人。
「啊……」
不过,少女的外表给昴带来更大的冲击,不是因为她的外貌特别,而是因为昴不是第一次看到。
米泽尔妲缓缓摇头,宣告谈话结束。
既然如此,菜月·昴还剩下什么价值?
年约十岁,有着褐色肌肤的少女。
「——『修德拉克之民』?」
「菜月·昴和埃布尔都不说实话,这样我们是不会被说服的。」
「修德拉克之民」,和昴认知中的亚马逊人没有不同。
「为什么他们要如此执着于你们?」
然后——
「喂,你们在偷偷摸摸说什么,快回答问题。」
「他们会使出最终手段……不对,是最初的手段,放火。」
那名少女正是用毒箭射穿昴的背部,害死昴的凶手。
人数和采取的作战不同,从这些地方来看,确实对己方不利。
「怎么了,像被泼了冷水一样安静下来了呢。」
在那场大火中,很难想象修德拉克之民会为了被俘虏的男人而竭尽全力。最坏的情况,就是在牢里来不及逃跑而被烧死。
「阿米叫小乌不要听男人说话,可是小乌很在意,很在意你。」
不是理论,而是以本能为核心建立的集团,给人这样的印象。
声音沙哑,吐出带血的痰,昴的诉求没有半个人愿意倾听。
全身突然冒出冷汗,昴理解到自己的性命掌握在埃布尔手中。
面对昴的质问,埃布尔用极为平静的声音回答。
那修长的站姿和他说的话,让昴瞪大眼睛僵在原地。
她们的步履让昴抱持这样的印象,站在关住昴的牢笼前,女性们——「修德拉克之民」盯着牢笼中的两人。
「放心吧,她们也会选择种子——说谎骗她们的家伙,只会生出污秽的种子,那种种子她们才不要。」
连自己都自觉没有可以拥护的地方,所以被埃布尔的评价打趴。
回头一看,牢笼外头,从栏杆缝隙窥视里头的两道光芒映入眼帘。慢慢地成像后,可以知道那是绿色的双眸。
「真是个难以捉摸的男人。不管怎样,别再鬼吼鬼叫了,要让你闭嘴在这里会有很多麻烦,还会浪费体力。就算不叫——」
自己的命、雷姆,还有埃布尔和修德拉克之民,昴都不想让他们死。
「呜呃……」
「哦、哦哦……?我是米泽尔妲……」
虽然火大,但却无法回嘴。事实上,昴确实踩到对方的地雷导致交涉失败,根本就是毫无计划。
如果能办到的话,帝国兵和修德拉克之民或许就不会发生战斗,但昴已经不可能成为双方的桥梁了。
「——满意了吗?我和你都没有闲工夫长谈。」
「在全是女人的聚落里,居然有这种东西……」
——被指责多管闲事,昴一瞬间呼吸困难。可是,少女的话没有那种意思,她只是纯粹感到疑惑。
「怎么了,那张呆脸。对我摆出这种表情很不敬哦。」
咬着牢房的树枝,开始策划有没有办法制造出可以钻出去的缝隙时,埃布尔带着嘲笑的侮蔑传进耳里。
「乱、乱七八糟的理论……」
昴正要逼近,却被木格子的冲击打翻。米泽尔妲用拳头敲打木格子,眼中充满愤慨。
想到这里,埃布尔提及昴的视线。昴立刻移开目光,他想的是埃布尔的下场。
「部队移动的训练……是军事演习吗?」
「既然如此,事情就简单了——那边的女孩。」
「多管闲——」
听到昴的发言,埃布尔第一次微微屏息。
「——不对,等一下!我不知道那个约定,但是他们是真的想对你们……」
「啰嗦!」
姑且强调了自己和雷姆她们的关系薄弱,让他觉得无法从昴身上问出情报——
把可能会死的敌人叫进来,这个作战和间接杀人没什么两样。昴是知道这点才执行诱饵作战,实际上也可能会有人因此而死。
「不……」
二十人左右的人员,和魔兽战斗的经验不足。
虽然是很牵强的说话方式,但昴对这种强硬的论调有印象。
明明如此——
「——原来如此。看来,那个叫雷姆的女人就是你在找的人。和我分开后,你似乎遇到了很惨的事。是森林外的帝国兵吗?」
遵从她的决定,修德拉克的人民背对昴的诉求,决定弃之不顾。
这是昴对埃布尔的提问,毫无虚假的回答。
「可是,我没有说谎。帝国的士兵盯上了修德拉克的人民,而且……」
「我不希望你憎恶到眼神混浊,非得瞪着敌人不可。」
「不过,你没有说谎。既然如此,就饶你一命吧。」
由我来斡旋,制造对话的场合——昴正想这么说,却又闭上嘴巴。
那句话,和用「死」来开玩笑的轻佻态度划清界线,具有沉重的分量。
如果是这样——
比之前还要不屈不挠,那是照亮黑暗夜路的明确光芒。
在托德他们的认知中,昴是将他们引入魔兽陷阱的罪魁祸首,根本不可能信任他,期待他们信任自己就太天真了。
「就算不叫……?」
「事」,正想这么回嘴的时候,伤口的痛楚让他咬紧牙根。
头发前端染成桃红色的少女,被昴他们的视线吓到,正要逃跑——
「佛拉基亚的士兵会在森林外头进行部队移动的训练,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不就是真正的亚马逊人吗……喂,我们被抓住该不会是」
——明明没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种意外性带来的反差让好几个女生都为他哭泣,是个花花公子,就是这样请多指教!」
在她身后,是刚刚的少女,她偷偷摸摸地跟在后面。朝这边走来的是十人左右的集团,全员都是女性。
「为什么,那么拼命?你,跟小乌们,没关系。」
「这可真奇怪,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是在说,你希望我早点踩你的头。」
被先发制人的埃布尔这么一说,少女小声呻吟。然后,她一脸尴尬地慢慢走向这边。
没错,想起帝国阵地的事,昴注意到了。
「真是难看的交涉。」
「——杀了我。」
米泽尔妲和其他修德拉克的人民不相信昴,虽说是因为焦急,但这也证明了昴的说明能力有多差。
埃布尔是认真地,说昴的行动要是有错就要用「死」来偿还。这绝不是在玩,而是要问出真正的觉悟。
「——难道说」
在帝国阵地才刚成为俘虏,没想到在这里也成了俘虏。
他如此说道。
「坐在这种冰冷的泥土上,你到底想干嘛?」
恐怕,上次埃布尔也是像这样被修德拉克之民抓住,如果森林被烧,他也会一起被烧死吧。
「————」
可是,托德的判断力和贾马尔意外的积极,综合这两点,期待那条大蛇能歼灭托德他们,再怎么样都太勉强了。
要牺牲一切,他根本无法接受这种要求。
「我没说谎。我和你,只要看到彼此就知道对方是谁。既然知道对方是谁,那还有什么问题?」
「————」
我试着用身体撞了撞,但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木牢里并没有发现漏洞。圆木一样的栅栏一根根深深地插在地面上,牢笼的搭建牢固到让人觉得是不是用了重型机械。
听了埃布尔的话,昴诅咒自己说明的拙劣。
「圣域」也是在名为库珥玛莉迪的森林深处形成的聚落。只不过,跟即使在森林里也有住家和教会等建筑物的「圣域」不同,这边的聚落讲好听点是木屋,讲难听点就是原始的住居。
「……我?」
「对,没错!不然还能……唔、呜……」
也就是说——
右手肩膀,左手手指,两边都故障了,所以连迁怒牢房都办不到。满身疮痍又派不上用场,连耍嘴皮子都办不到。
真实身份被怀疑,然后被追问的状况,在现实生活中很少发生。除了必须问这种问题的职业以外,对问的人和被问的人来说,或许是一辈子都不会有缘的话。
「等一下!我没有说谎,我没有说谎!大家有危险!约定……约定会被打破!大家和雷姆都会有危险的!」
「你们可能知道,帝国的军队在森林外头布阵,我重要的女孩子被关在那里,要是不马上回去她会有危险!所以,放我走吧!」
「我不是修德拉克的人民,他们的骄傲和重要的约定对我来说都跟尘埃一样。我需要的只有你带来的,不是谎言的事实。」
然后,为了救雷姆而选择危害他们,不能逃避这个选择的责任。
但是,已经得到族长决定的修德拉克人民没有停下脚步。唯一在意昴的只有那个年幼的少女,但也没有停下脚步。
然后,仔细观察对方之后,昴发现以米泽尔妲为首的女性们,用一句话来形容她们的氛围,那就是——『亚马逊人』。
「既然他们打算烧毁森林,那我也不能一直坐以待毙。」
「什……」
「就算你这么说,但我现在不就被抓住了吗。我可是充满了无力感啊。……可恶,有没有哪里可以松动的啊」
要那么做的话,这个世界里昴重视的事物,还有尚未发现的耀眼事物都太多了。
可是——
——你是什么人?
昴没有用被刺伤的右手,而是用手指被折断的左手贴在胸前回答。
昴又在无意识中,毫无顾忌地践踏了。
「要告诉阿米。」
佛拉基亚军就是看准了他们习惯的疏忽,打算包围巴德海姆密林,然后一口气攻下修德拉克的人民。
埃布尔对昴和少女的对话不感兴趣,直接打断。
——明明没关系,为什么要插手?
「……啊,嗯,抱歉。」
为了不让他这么做,昴必须回去救雷姆。
很难想象他会毫无意义地待在这里,而且也无法相信。
站在前头的是个身材高大、经过锻炼的女性。原本应该是黑色的头发染成红色,褐色肌肤的脸和身体上画着白色花纹,绿色瞳孔给人非常强烈的印象。
森林被放火,那是托德知道森林里有魔兽后发生的事。上一次,帝国军光是听了昴的话,就选择烧毁巴德海姆密林。
充满野性气息的集团,和露格尼卡王国的骑士团,以及方才看到的佛拉基亚帝国的军人都不同,是本能统率的野兽集团,有着那样的美感。
「——你那是什么眼神?」
「还不知道是白费功夫吗?他们可没蠢到会留下让你这种受伤的人逃脱的余地。不过是个女人,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就这样,他们拿着火把逐渐远去,而昴对着他们的背影——
当然,应该要认为托德他们存活下来,从森林撤退回到阵地。
「用心回答,菜月·昴。——你有为了自己想救的人,牺牲一切的觉悟吗?」
所以——
可是,对杀人的忌讳和罪恶感会跟着自己一辈子,必须着眼的却是其他点——托德他们应该没有全灭。
「——修德拉克之民和埃布尔,都像是被我杀的。」
恐怕托德已经察觉到,是昴把魔兽引来的。而且,为了不让昴在那个场合召唤第二只魔兽,他立刻就采取了行动。那一瞬间的判断力和执行力不容小觑,也不能小觑。
「我知道佛拉基亚的军队来了。但是,他们和我们之间有古老的约定,不会发生战争的。」
当然,既然这个世界没有重型机械,那这牢笼就是人手搭建的。是很多人一起搭建的,还是说有像爱蜜莉娅和加菲尔一样拥有怪力的人搭建的呢。
在昴的眼中,少女的憎恨,以及造成憎恨的强烈事件的罪恶感,至今依旧盘旋不去,化为荆棘刺痛自己。
为了拯救一切,为了拯救想救的人,有没有牺牲除此之外事物的觉悟。
如果实际确认了魔兽的存在,这次也难以避免密林被烧毁。
托德他们穿过森林,回到阵地,报告各种事情,没多少时间了。
昴甩开回忆,对问题产生疑问。
但是,那句话点燃了昴的怒火。
全身上下都在痛,但特别痛的是背部,肩胛骨附近有新的刺伤——是最后托德瞄准逃跑的昴,用小刀刺伤的。
地位高的人,很多都是这种人吗?昴的脑袋开始晕眩——
那和之前充满挑衅的发言,以及嘲弄昴的言词不同,听起来像是从埃布尔的内心流露出来的话语。
那样的话,帝国军当然会像上次一样,为了将损害降到最低限度,毫不犹豫地向森林放火——修德拉克之民会被烧死吧。
昴冲向栏杆的时候,对方已经迅速离开,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我不知道你所谓的『机会』是什么,但我等的是盘面的准备。在准备完成之前,我出手的话会混入多余的颜色,所以才彻底旁观。其实,我本来是想等森林外头的家伙行动后才正式开始……」
当场瘫软,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用极为平静的声音回答。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的战神后裔。除了增加孩子的时候,她们不需要男人。而那些男人也都是从外面抓来的」
△▼△▼△
在故事中经常听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来寻找突破现状的方法。
昴明确地将雷姆和托德他们放在天秤上比较。
「咳咳……可恶,为什么每次都这样……!」
触碰自己的肩膀和背部,从被紧紧包扎的感觉可以知道有人帮忙止血。刺鼻的臭味,感觉很像消毒液之类的药水。
回想起来,刺伤自己的小刀是眼前蒙面男给的,以负伤的状态和他再会,实在是很讽刺。
「——我没有那种觉悟。」
用毒箭射穿对手,用憎恶的眼神见证对方的「死亡」。
「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
「——啊。」
「那还用说吗?——用命来偿还。」
可是,那股压迫感让昴不禁被震慑。
顺着用下巴示意的男人看过去,回过头的昴瞪大双眼。
「呜……」
关住昴的木制牢笼,跟在帝国兵阵地看到的铁制牢笼相比,构造粗糙许多。与其说是简易,更像是临时赶工做出来的。
「而且?」
回到阵地的托德他们,会报告昴的背叛和魔兽的存在。根据情况,也有可能只相信昴是修德拉克之民这点,然后做出修德拉克之民采取敌对行动的结论。
如果是之前的昴,早就擅自决定自己的极限了吧。
对于她无情的决定,其他修德拉克的人民也没有异议。看来,站在前面的米泽尔妲是这个场合,或是这个聚落的首领。
「——不对,等一下!我不知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有什么目的。
既然如此,只要诚心诚意地真挚对话,她们或许就会理解。
那种事不该重蹈覆辙,不该一再发生。
「要是你能早点忍无可忍就好了。」
佛拉基亚的军队经常以军事演习的名义,在巴德海姆密林周边布阵。修德拉克的人民也已经习惯了。
打断想传达这些的昴,米泽尔妲用平静的声音放话。听到她的反应,昴理解到自己用字遣词错误。
当然,以站在眼前的米泽尔妲为首,修德拉克的人民毫无疑问是力量强大的部族。从他们身上满溢的霸气就能窥见一二。
「不是你,而是你们……?」
「……说谎。」
但是,埃布尔对昴的话嗤之以鼻。
接着,她犹豫地颤抖嘴唇,「小乌、小乌……」
「抱歉,我订正刚刚的发言。军队的目标是修德拉克之民是真的,而且人数众多还布阵以待,就算战斗……」
「刚刚,你,拼命。小乌们,危险。可是,阿米,不听。」
然后,埃布尔对皱起脸的昴说「不过」,接着透过蒙面凝视抬起头的昴——
「那女孩对我来说,不是用『区区』就能带过的女孩子。没有人可以取代她,雷姆就是雷姆。」
因此被当成同样的立场对待,这想法有点粗暴吧?
这么说完,自称小乌的少女指向昴。在意?听到这出乎意料的指摘,昴瞪大眼睛,少女朝他点头。
昴的额头贴在木制栏杆上,咬着嘴唇,这时背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谁一脸俘虏样啊!话说回来——」
惊讶的昴转过头,看到埃布尔视线的前方,有个少女从离笼子有段距离的树荫下,战战兢兢地看向这边。
「要是没人治疗,你早就死了。那些家伙也很烦恼要怎么处置你吧,就跟他们一样,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答案。」
就像现在这样,他们看起来没有离开森林的意思。他们只是在这里生活,然后活下去的存在。
然后,虽然隔着面罩看不见,但他还是露出了笑容。
「看来是醒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很不巧,昴没有余裕附和蒙面男的牢骚。因为昴的意识被远去的对方——那名年幼少女给夺走了。
听到昴的低喃,蒙面男这么问,昴深深吐气。
然后他重新面向少女,少女似乎也感受到和方才昴一样的压迫感,娇小的身躯紧张起来,仰望埃布尔。
「——对方也会来问话,你看。」
「还有,军队的目标是『修德拉克之民』。虽然说可以坐下来谈,但最坏的情况,他们也做好了战斗的觉悟。既然如此,就由我……」
「提议?」
「啊——啊——我的名字叫菜月昴,如你所见,是个可怜又凄惨的迷路小孩!然后,后面的家伙是……呃?」
治疗是最低限度,只是为了不让昴死掉,不是为了快速止血或是消除疼痛。比起在帝国阵地受到的治疗,这里的环境更恶劣。
「糟了……我被带来这里多久了!?」
「我觉得,我拼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方……!」
「啊……」
品尝眼前一片黑暗的绝望感,可是昴却坚决不放弃,咬紧牙根决定抵抗。
「确实有,那个意见成为我的指针,先向你道谢。」
「——?」
和昴至今见过的,或是接触过的强者相比,他的力量没有超出常人的领域。不过,昴还是觉得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我觉得,我拼命努力的意义就在这里。」
而且,对昴来说比聚落的寒酸样更重要的,是住在聚落里的人是谁。
不过,不只如此。
「————」
「是『修德拉克之民』的女孩,好奇心很旺盛。我一个人的时候,她也来过好几次偷看里面。叫我把脸露出来,把蒙面拿掉,吵得要命……」
「——呃!」
那个答案,昴自己也不知道——
「——我只是在等待时机。」
即使如此,如果昴的死,能让这个世界的相关人士走上更好的道路——
一开始看到埃布尔的时候,他穿着「隐身」斗篷,看起来像是为了某种目的而来到森林。就算不是那样,根据托德的话,他可是会轻易将皇帝赐予的名剑让给他人的人物。
昴拼命地诉说。
正因如此,昴必须站起来寻找突破现状的方法。
「呜呀!?」
说出不讲理的歪理,昴的视野闪烁红光。
「……嗯,托你的福。」
听到昴的疑问,蒙面男用鼻子哼了一声。
「在意无聊的地方。我告诉那些家伙,你我之间是熟识的关系,所以才会问你。」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耍嘴皮子的回答,令人火大的小丑。」
「你才是,一直在这里挑剔我做的事好吗?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但你被抓住就完蛋了吗?」
「我难看的话,那你根本就是无吧。话说回来,我应该有跟你说过吧?有危险的家伙在,所以不要进森林。」
「你那从容的态度是哪来的……」
在故事中经常听到,但实际被问到却是很少见的质问。
身上裹着白衣,方便行动的暴露打扮,应该是适合这种亚热带气候土地的服装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有个提议而已」
「硬要说的话,就是灵魂吧。菜月・昴,你才是,打算要丢脸到什么时候?」
「阿米?要和阿米,说什么?」
「我只能交出我自己。——只有这个的话,我可以全部赌上。」
「嗯,对啊!她被抓住了!为了逃跑,我演了一场戏……可是,我没能把雷姆带出来。所以……」
接近妹妹头的头发,只有发尾是桃红色的特殊发色,恐怕是染色的缘故吧。发根是黑色的,和托德说明的「修德拉克之民」是黑发一致。
因为昴的失言导致密林失火,少女从火势蔓延的土地逃走,用充满憎恨的眼神瞪着昴——
蒙面男坐在一开始的位置,凝视着情绪起伏剧烈的昴。他的眼神让人极度不自在,昴撇开视线。
听到这个回答,埃布尔这么说,昴感受到自己捡回一条命。
和对战斗的自豪一样,古老的约定对他们来说也是重要的事物。
虽说是对自己有恩的人,但因为没有余裕所以昴差点就破口大骂。不过,昴的轻举妄动被某个发现给制止了。
在选择唆使魔兽的阶段,就已经充分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之前在草原上遇到时,对他的评价没有错,埃布尔绝非寻常的强者。
埃布尔对依然紧抓树木、拼命抵抗的昴感到傻眼。
问题直截了当,不容许犹豫和谎言。
米泽尔妲似乎没听过这个单词,听到昴的话皱起眉头。不过,昴渐渐看清佛拉基亚阵营设下的陷阱全貌。
昴用心接受埃布尔的问题。
昴为什么,要为了修德拉克的人民拼命到这种地步?
为了磨练技术,经常提升实力的他们,一旦开战就会输,这种说服方式是地雷中的地雷,是绝对不能说的论调。
就算灌注诚意和拼命说服,要是不了解对方的作风和自尊,那就跟无礼的暴行没两样。根本没两样。
「在这种地方……!」
「死亡回归」这种事,能不发生当然最好。
女性居多,拥有经过锻炼的强韧肉体,身体的彩绘与部落或少数民族的形象一致,还有人背着弓箭,简直就是亚马逊人。
「——告诉他们,我接受『血命之仪』。这是说服他们的最简单的方法」
埃布尔在昴和少女的注视下,深深地点了点头。
要说有什么令人在意的——
不管怎样——
对他来说,这是无理取闹。浑身是伤被带来,处于濒死状态的昴睡了两个小时,是因为他判断昴需要静养。
说完,埃布尔松开环胸的双手,当场缓缓站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