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35 『交谈之夜』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910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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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哥以前待的地方,那可是个很糟糕的地方哦。」
夜晚,我们围着野营用的篝火,米迪娅姆用平时的语气说道。
米迪娅姆总是开朗活泼,不知道什么叫小声说话。从她口中说出的,是以前她和弗洛普待过的设施的事。
弗洛普也说过,他们是在恶劣的环境中长大的。
兄妹俩在收养孤儿的设施里,每天都在挨打。然后,他们对不幸的大人殴打不幸的孩子的世界感到愤慨,发誓要复仇。
「虽然阿哥说的话太难了,我听不懂全部。但是,阿哥挺起胸膛大步走的时候,我想支持他。」
「即使那是对世界的复仇,也是吗?」
「对对!不过,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就是了。」
吃完晚餐后的休息时间,意外的是埃布尔没有立刻回到马车里,而是沉默地继续坐着。话虽如此,他的意识应该没有放在闲聊上,昴的话只是单纯的讽刺和揶揄。
「可、可是,我不在的话,战力就……」
「……那个男的是怎样?」
「姐姐十岁就能做到的事,就算到了相同年纪我也做不到。那不是年龄差距,而是其他不同的差距。那是什么,我不知道。」
「啊——关于这点就交给你了。正如公主所知,我基本上是不惹事主义,也就是放任主义。」
「经验丰富的前辈,你不觉得这和我完全相反吗?我可不想为别人的人生负责,所以才一直积极地逃避」
「真是的,笑不出来呢——」
他选择的词汇没有顾虑到他人,也没有余裕去寻求理解。因此,他话中的真意连一半都没有传达给昴。
「是、吗……」
「自信和觉悟……」
「米迪娅姆,你和你哥是哪里人?」
「当然,我也有这种不安。但是,总会有办法的」
原本会提到她以前待过的设施,是因为她与年幼者相处的技巧很好。
「我从以前就躲在姐姐后面长大。姐姐是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都很随意,所以她这样细心照顾路伊让我感到很意外。
「即使可能性极小,但还是有。不能因为疏忽大意而丧命。」
「我要退下了,如果阿尔的性骚扰和无聊的笑话让你听不下去的话,请立刻通知我。」
「采取相应的措施。虽然是否由我直接处理另当别论」
「是说要听取国民的真心话,然后立刻活用在国政上吗?」
对优秀的姐姐抱有的自卑感,那是雷姆曾经抱有的东西。
「诶,诶诶诶!?」
「从皇帝陛下口中听到“两手空空地出生”这种话,真是让人不爽」
「——?什么?」
「只闭上一只眼,又不是在拍电影……咦,你是认真的吗?」
那个问题的内容,承接了方才对话的走向。
如果埃布尔听到这些话,一定会很愤慨吧。正如塔莉塔所说,对于战力不足的阵营来说,她是宝贵的战力。
「……难得我们替你守夜,至少好好享受这份恩惠吧」
至少,刚才的话满足了让昴奋起的条件,所以昴的结论是,没有被触动的阿尔有问题。
「名字这种东西我当然记得。别佩服这种无聊的事。回答我的问题。你和弗洛普是哪里出身的。刚才设施的代表是谁?」
「是吗……啊啊,是吗!那我就高枕无忧了。」
从马车的窗户可以看到稍远处的篝火。阿尔和塔莉塔两人负责守夜,警戒着是否有危险靠近。
「虚假的、被创造出来的自我,总有一天会露出真面目。你装得很熟练,但相对的,被剥掉的时候要掩饰就会很辛苦。」
虽然知道问睡姿是违反礼仪,但问了之后,米迪娅姆爽朗地回答:「因为打呼太吵的话,会暴露给周围的人知道。」
逃跑不是坏事,逃跑的结果,也能得到力量。
话虽如此,但今后还是得继续对埃布尔的态度提出意见。因为没人说,所以埃布尔才会是那副傲慢不逊的暴君模样。
「要说到怨恨,我的脑袋要排几颗才够用,已经到了无法判断的状态。」
「只要拿出成果,我就不会对别人的兴趣嗜好说三道四。虽然我不打算违背这番话,但以虚像为支柱实在叫人看不下去,总有一天会连同地基一起倾斜。」
「嗯,没事。真是的,那个男的讲话太深奥了……米迪娅姆小姐知道他想说什么吗?」
「关于这点,你是不是该更感谢人家?」
「说不定塔莉塔小姐会找你做人生咨询。到时候,就请你作为经验丰富的前辈引导她吧」
在篝火的红色光芒照耀下,米迪娅姆漂亮的金发闪闪发光。她面前的路伊也是同样的发色,关系亲密的两人简直就像姐妹一样。
在老电影中,杀手有只闭上一只眼睡觉的习惯。
米迪娅姆爽朗地笑着,继续抚摸昴的头,她的表情没有说谎。
但是,接受和理解是不同次元的事。
蜷缩在她膝盖上的路伊,也像是被那开朗的气氛感染而开心。
当然,昴没有因为这个理由就和双亲,和真正的双亲分开——
塔莉塔的声音和表情,都透露出她没有得到答案,可是昴无法强行逼问出更多。
至少,如果一直把自己关在被期待和罪恶感夹击的房间里,就无法追上菜月·昴现在的心情。
昴也没有完全理解他的想法,不过,
总有一天,等她想倾诉的时候,只要在她身旁就好——
「——我也不例外」
塔莉塔用微弱的声音回应,阿尔则高声表明自己的清白。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米迪娅姆给人的印象是做什么都很随意,所以她这样细心照顾路伊让我感到很意外。
「嘿嘿~」
那是安稳到让人产生这种错觉的时间。
对于比自己年长,或许在烦恼这方面比自己更有经验的塔莉塔,已经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昴以前辈的身份说道。
因为真的受到了冲击,所以让塔莉塔相当吃惊。
「第一次有人这么说!虽然有人说过我是好姐姐,或是吃很多很舒服之类的。」
脱口而出后,昴按住自己的嘴巴露出苦涩的表情。
「魔都近了,你做好你的工作,我不期望也不允许你做更多。」
「……夏美的态度,我很羡慕」
那是昴所渴望的钢铁之心,拥有钢铁之心的最强女性形象。
「为,为什么那么惊讶……!?」
「艾布丽克……是西侧的城镇啊。我会记住的」
「没事没事,我知道的!我负责用这副大块头努力,困难的事就交给阿哥和其他人咯。」
在短暂的沉默中,塔莉塔陷入沉思。
不管是武力还是精神力,米迪娅姆他们的存在都帮了很大的忙。
在木片燃烧的啪滋声中,世界非常安静。
就在昴做出结论时,马车那边有人出声。
「————」
虽然她们两个到现在一次都没赢过,但只要继续战斗,总有一天会赢的。昴相信这一点。
塔莉塔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起自己的事。
弗洛普也说过,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凌辱心灵,只留下痛楚。
「——你以为,那到底是为了谁啊?」
「我从以前就躲在姐姐后面长大。姐姐是大家都知道的人,所以没有人怀疑她总有一天会成为族长,我也是。」
想要展现不逊色于先人的姿态,结果昴的高中生活结束了。之后,他下定决心再也不穿女装,结果却是这副德性。
昴气得声音都粗了,但埃布尔没有回答。
当然,这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
「我们,除了『自己』以外什么都不是。」
「嗯——完全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夏美酱露出了难受的表情,我能做的就只有这样了。」
先不管奥克尼尔兄妹和路伊的不恰当关系,为了掩饰而做出的发言,却是毫无虚假的真心话。
塔莉塔差点被击垮,但是她还是和埃布尔一起踏上了旅途。踏上米泽尔妲发誓要协助,以夺回帝位为目的的旅途。
『——果然是那个人的孩子。』
「不过,我有点太讲究了……既然要做就要彻底,要拿出不丢脸的成果。」
漫不经心、呆滞地度过,以为这样就能被原谅。
「别这样别这样,要是埃布尔小哥回到皇帝宝座,因为守夜的事被处刑就糟了。」
带着各种问题和不安,以及关系值,马车之旅继续。
「没有那么了不起。我应该说过了——信赏必罚」
用塔莉塔听不见的微小声音,昴喃喃自语。
责任感强烈、自责的她,拼命地背负着那些。
「我,没有必要……」
即使目睹昴的反应,埃布尔那透彻的表情依旧没有动摇。他还是像以前的习惯一样,右眼和左眼交替眨眼。
头上浮现问号的米迪娅姆,露出一头栽进更大疑问的表情。然后不亲切的埃布尔,不会特地解开这个谜题。
现在,只有这个瞬间,和所有苦难和不安都切割开来。
「——您是无法容忍他人两手空空的人呢」
「————」
但是,昴说出口的话背叛了她的期待。
「埃布尔亲,你知道我的名字?」
但是,听到低着头说话的塔莉塔声音颤抖,昴就放弃了。
「决心……那是,继承族长的觉悟吗?」
所以至少在进入可能成为敌营的地方之前,试着努力放松如何?
「……我说太多了,之后就交给你了。」
塔莉塔说的话,全都刺进昴的胸口。
「——没有以单纯的借口作结,我稍微放心了。」
那双大手,温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刚说的奇怪的话。」
阿尔挥挥手,放弃改变昴的想法。
「呼欸?」
「疏忽大意……!」
从整体来看,从这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声音颤抖,指向窗外。
他眺望着坐在篝火旁的昴,像是在检查他的黑发和穿着。
「没那回事……」
契机是看到昴在修指甲,塔莉塔问:「你是在哪学会化妆的?」
「我不会对公主做那种事啦!我会配合距离感和亲密度,也就是所谓的TPO。」
回到马车,车内静谧的空气迎接昴。
「夏美酱,没事吧?」
「所以你很擅长照顾比自己小的人啊。米迪娅姆小姐很会照顾人,我理解了」
对自己的失望,以及对重要的人抱有的期待所产生的罪恶感。
这似乎是埃布尔作为执政者的信条,也是难以动摇的处世之道。
因为她想说才说的,昴是这么觉得。
人生,要到结束的时候才知道什么才是有用的。——以昴的情况来说,就算结束了也还没结束,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
在不允许失败的状况下,必须一直绷紧神经的立场,实在令人同情。
看来,她惊讶的理由不止于此。
在做好战斗准备之前,逃跑并不是坏事。
那是塔莉塔重新审视自己,认同自己的旅途,同时也是她为了逃避名为期待的重担而采取的手段。
「性骚扰……?」
那份迷惘要朝向哪边,必须由塔莉塔决定,但不管她选什么,昴都会尊重。
然而,自己却说可以放弃她。
大多数人都是两手空空地出生,只能一边感叹自己没有才能和力量,一边挣扎着活下去。即使明白这就是人生,但被站在得天独厚立场的人这么说,实在让人无地自容。
给出答案并不恰当,下定决心才是恰当的命运——从米泽尔妲那里继承族长的职责,她是怎么看待的,从这里就能明白。
之后的相遇和幸福,全都是在那条小巷里,因为爱蜜莉娅想要帮助被小混混踢的昴而得到的。
「为什么不能好好睡觉?难道你以为我们会趁你睡觉时偷袭?」
厚重的门扉关上的声音响起,留在篝火旁的只有昴、米迪娅姆,以及一脸不知话题为何的表情的路伊三人。
「就算逃跑……」
昴在听完之后才意识到,那是在他作为旅行商人时,或者是在恶劣环境中的设施里生活时才学会的。
「塔莉塔小姐……」
以前,昴讨厌这种无所事事的时间。因为只要发呆,就会被不明所以的焦躁感折磨,产生被追赶的心情。
那声音微弱到几乎要被燃烧的篝火爆裂声吞噬,里头蕴含的情感比诉说无力的自己时还要真切。
即使闭上眼睛、塞住耳朵也无法远离的恶梦——为了逃离它,菜月・昴尝试了所有事情。
听到昴的碎念,阿尔说出理所当然的诉求。
「——?记住要干嘛?」
那双黑瞳中寄宿的光芒,证明了他刚才的话并非谎言。
听完昴的话,塔莉塔低着头点头。
「————」
不管怎样,米迪娅姆的称呼方式不输阿尔,也有可能会惹皇帝陛下不高兴,埃布尔对此轻轻叹了口气,
有功必赏,有罪必罚。
「不,这是大错特错。我也希望塔莉塔小姐在人格和战力上都能和我们在一起。但是,这是我的任性吧?」
——虽然那一瞬间的记忆,已经不残留在爱蜜莉娅的脑海里了。
「如果,自己犯了大错……要怎么做,才能补偿那个过错呢?」
「……真让人不爽。」
虽然声音微弱,但确实约好了明天再见。她接受了昴的话,让昴对她抱持着明天还能见面的希望。
「——?夏美,你说了什么吗?」
「我和姐姐差三岁,可是,我感觉姐姐比我大很多,理由不是因为那三岁的差距。因为,是那样吧?」
被反问,塔莉塔轻轻吐气。
「佛拉基亚皇族的习俗就是只闭上一只眼睡觉,我也不例外」
他眺望着坐在篝火旁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米迪娅姆用平时的语气说道。
原本以为多少可以拉近距离,但果然不行。
听说从人类大脑的构造来看,这是很难做到的,但看到眼前的埃布尔事实上做到了,就知道这并非不可能。
身为过来人,身为同类的昴,无法强迫塔莉塔这么做。
在摇曳的火光对面,单膝跪地的塔莉塔脸庞被照得通红。火焰闪烁的光芒,和她的褐色肌肤很相衬。
「那也是米迪娅姆小姐的优点呢。」
听到他平淡的回答,昴的声音颤抖,指向窗外。
听了昴的话,塔莉塔的眼神游移,迷惘变得更加强烈。
「姐姐大人,为什么让我当族长?我实在不认为自己能胜任。」
只是,被毫不客气地凌辱心灵,只留下痛楚。
但是,那全都是为了逃离责任和罪恶感的借口。
闭上一只眼,双手抱胸,背靠座位,用鼻子哼了一声。
昴希望塔莉塔是这样的人。
回想起来,在修德拉克聚落的“血命仪式”上,他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是被那开朗的气氛感染而开心。
虽说如此,昴按着假胸,心中的冲击却久久不能消散。从客观上来看,昴不认为自己的立场值得羡慕。
「……不行啊。居然想把那种负债推给弗洛普先生和米迪娅姆小姐」
或者该说,应该是个可以不战斗的世界。
即使是血亲或亲近的人,即使是多么憧憬、嫉妒、渴望的人,也无法成为。
昴会一直忙于自己的事,没有余裕为他人做些什么,或是想为他人做些什么。
面对昴的提问,塔莉塔收起下巴点头。
「自信和觉悟都不够。可是,不只是那样……」
虽说话题是顺着讲下去的,但塔莉塔还是表明了自己的内心。她置身的状况、抱持的不安、压在纤细肩膀上的职责,昴都看得见。
「过错和补偿……塔莉塔小姐吗?」
眨眼的次数也维持在最低限度,和闭上双眼睡不着的理由相同。
或许塔莉塔希望昴在这时说「振作点」,推她一把,让她下定自己无法决定的觉悟。看到昴堂堂正正、毫不羞耻地穿女装,或许她希望昴能给予自己和自信不足无缘的建议。
「代表,是指院长吗?名字我忘了。不过,我和阿哥是在一个叫艾布丽克的小城镇长大的」
她睁大的双眸掠过后悔,和方才诉说的过错一样,可以窥见她后悔在这里对昴说这些话。
「我有必要对你开无聊的玩笑吗?」
埃布尔若无其事地回答道,他正如自己所说,只闭上了一只眼。昴听到后,屏住了呼吸。
车内用简单的布幕隔开,前后分成男女的睡铺。前面是男性,后面是女性,就寝中的所有人都安静到令人惊讶。
「————」
——到达魔都卡欧斯弗莱姆,已经近在眼前。
对阿尔不可靠的样子叹气,昴重新面向塔莉塔。她正望着营火陷入沉思,昴呼唤她:「塔莉塔小姐。」
「立场伴随着相应的责任。背负无法承受的重担,愚蠢之人只会被压垮。气度和矜持,也只能靠每天的自我磨练」
最后,她做出的结论是,无法说完无法说完的故事。
「————」
从整体来看,从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也马上又会引发其他叛乱,这次真的会被砍头。」
那是似曾相识的话,同时也是不曾对任何人说出口的话。
不过,作为夜哨的她脱掉上衣卷起袖子,比起潇洒更给人狂野的印象。
昴把火堆前的位置让给阿尔,正要回到马车时,塔莉塔叫住了他。
菜月·施瓦茨的皮被剥下,扭曲的表情中出现了菜月·昴。
简直就像反派千金的不服输一样。夏美・施瓦茨这个铁血女军师,应该要更坚强更柔软才对。
也就是说——
昴在内心自嘲,自己在说些任性的话。
然后,至少要成为自己喜欢、可以接受、有自信的「自己」。
盘腿坐着的米迪娅姆,灵活地移动屁股来到昴的身旁。她的手掌和高大的身材相称,大到可以轻松抓住昴的头。
「埃布尔和路伊没排进轮班表,我有点不满……」
如果没有弗洛普和她,昴他们的帝国行脚会更加黯淡无光。
「所以,阿尔也请加油」
说实话,如果没有和爱蜜莉娅的相遇,很难说有没有转正的机会。
甚至怀疑,自己会被召唤到异世界,就是某人察觉到自己想逃避的心情而多管闲事。
「请忘了……我刚刚说的奇怪的话。」
米迪娅姆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内心纠葛的昴的头。
「就算逃跑,我觉得也没关系。我不会责备你。」
爱蜜莉娅和碧翠丝也一样,她们虽然讨厌青椒,但还是没有失去勇敢挑战的心,努力以各种形式战胜了它。
「设施里除了我和阿哥以外还有其他孩子。也有比我小的孩子,因为不怎么开心,所以至少想让头发长长」
望着摇曳的火光,时间缓缓流逝。
但是,一定也有人决定不逃跑而战斗,然后获得胜利。
「——干嘛,一直盯着看很没礼貌啊」
干脆因为对埃布尔的反抗心而醒着吧,虽然这么想,但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是醒着还是睡着才是正确答案,昴也不清楚,意识变得模糊。
化妆,再加上女装,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契机。
「这是克服弱点的机会。和青椒一样」
在谈话中品尝到的,是数小时前围着相同篝火时,从埃布尔口中听到的主张。许多没有的东西,空荡荡的双手要抓住什么活下去。
「都到了这种状况,还是不能在我们面前闭上双眼吗?」
度过凄惨初中生活的昴,为了在即将到来的高中生活华丽地重返青春,所以挑战了有点像余兴节目的事。
即使说尽所有赞美,昴还是无法表达感谢和赞赏,为此感到焦躁。不过,米迪娅姆却开心地接受昴那空洞的赞美。
「夏美,明天见……」
从这个角度来说,埃布尔之所以会静静地睡着,也是因为这个理由——
「能够逃跑,也是一种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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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也有自己的视角,但自从来到异世界——回头一看,从那之前开始,昴的人生就是失败和失望的连续。
「——兄弟,差不多该换班咯。」
即使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却不会因此感到自卑,她的存在方式非常积极,和昴所憧憬的人们有共通之处。
现在休息的是埃布尔、米迪娅姆和路伊三人,埃布尔就不用说了,米迪娅姆和路伊的呼吸声安静到令人意外。
昴逃避了被加诸的期待,以及无法回应的罪恶感。
「别自以为是地想扭曲我的存在方式,认清你的分寸。」
「——嗯,明天见」
昴看了看两人,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和屁股上的灰尘,然后小声地对阿尔说道。
说到相衬,她为了隐瞒修德拉克身份的装扮也是如此。
然而,尽管没有回应昴的话,埃布尔却向米迪娅姆这么问。
「不,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米迪娅姆小姐在,真的帮了大忙」
「任性……」
昴苦涩地皱起眉头,尽可能在离埃布尔最远的座位上躺下,松开衣服,注意不让假发痛到而躺下。
一开始,昴以为她是想回报自己的告白,所以才开始说不想说的事,因此打算阻止她。化妆和女装技术的出处,是因为昴问起才说的,这是昴诱导话题的方式,他并不打算强迫对方。
塔莉塔认为,继承族长是无法避免的。
看来,塔莉塔似乎对某个重大过错抱持着罪恶感。
被突袭发问,米迪娅姆瞪大她的大眼睛,嘴巴也张得大大的。被埃布尔搭话,还有他有在听对话内容,似乎都让她很惊讶。
然而,对于昴的讽刺,埃布尔连看都不看一眼,
重复失望、沮丧和些许的成就感,就像羽化的蝴蝶。
「在这次的旅途中,我必须给出答案。不,必须下定决心。」
不管哪条路都是这样,技术的钻研要有众多先人的努力。
「如果无法背负,觉得有人比自己更适合,就算整理行李离开马车,我们也不会责备你。至少,我是不会。」
听了昴的亲身经历,塔莉塔颤抖着嘴唇低语。
昴边说边眯起眼睛,视线投向坐在火堆旁的埃布尔。
「因为,我为了活下去,要你扼杀自己的心」
留下这句话,埃布尔站起来消失在马车里。
不只是和姐姐比较的无力感,连她的存在,都成了塔莉塔无法自己下决定的要因。
昴竖起眉毛这么说,埃布尔闭上眼睛——只闭上一只。
我问她为什么手法这么熟练,她就说了刚才那些话。
扭动粗壮的脖子,缓缓走向营火的人是阿尔。守夜是每三小时轮班一次,昴的守夜时间似乎到了。
被断然拒绝,昴咂嘴。
消去他们身体上的白色花纹,穿上文明人服装的塔莉塔,搭配她修长的身材,完美演绎了男装美人。
回应昴的反问,埃布尔的视线缓缓地转向这边。
从整体来看,从这趟旅行的成员来看,都是如此。
在没有实权的逃亡期间,有必要稍微矫正一下他的个性。
——自己无法成为别人。
在车内前进的途中,昴看到了睡在自己分配到的空间里的埃布尔。正当他偷看埃布尔的睡脸时,突然被一声惊吓到。昴差点叫出声来,但还是忍住了,然后用尖锐的声音问道「你醒着吗?」。
对憧憬的背影抱有的自卑感,那是昴曾经抱有的东西。
因为有需要,所以才学会的技能。
从这个角度来说,埃布尔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前,逃跑并不是坏事。
米迪娅姆害羞地笑着,盘腿而坐,从后面梳着坐在自己膝盖上的路伊的头发。
塔莉塔瞪大眼睛,表情诉说着意想不到的话。
累积借口所堆叠出来的空壳,那就是菜月・昴——
「大多数人都是两手空空地出生。手中抓住什么,怀抱着什么死去,就是那个人的人生。得到资格却放弃,是不可原谅的」
沐浴在蕴含热度的风中,埃布尔的眼神就像冰冷的夜晚一样透彻。
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那是被伟大的姐姐指名,必须率领下一代族人的妹妹的义务——
「有自觉的话就克制一下,待在一起会让人提心吊胆。」
那番话的本质,和昴想说的事重叠。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刚才的话没什么触动吗……」
回想起来,在修德拉克聚落的“血命仪式”上,他也是拼命地催促即将丧命的昴说出愿望。那份拼命的背后,隐藏着同样的信条。
在她的要求下,昴说了自己的事——原本的世界,还有更黑暗沉重的部分都模糊带过,不知道那对塔莉塔有什么作用。
「嘿嘿,是吗?那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
「不这样的话,就算靠我们的贡献让他东山再起,也马上又会引发其他叛乱,这次真的会被砍头。」
「————」
多才多艺、手艺灵巧,也曾被这样称赞过。
那双大手,温柔又轻柔地包覆昴的心。
「啊,不是,因为很少被人这么说……」
一起挑战「血命之仪」的时候,假扮舞娘潜入古拉尔的时候,像这样搭乘马车前往目的地的时候,都一样。
埃布尔的回答简洁,但米迪娅姆无法理解他的真意。
如果把弗洛普换成芙洛拉,就可以说是美形的三姐妹了吧。
「米迪娅姆小姐是个成熟的大人呢。」
「那是我不擅长的领域。」
真以为不明的黑影会悄悄靠近,亲密地搭着肩膀纠缠不休。
「……睡着了也是一副惹人厌的脸呢。要不要在上面涂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