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73 『维茨・罗根』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850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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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茨・罗根不认为自己能正常地活到死。
总之,世间对“普通”这个词的评价过低了。
普通这个词,一般是指平凡,不引人注目,但对那些比人低等的存在来说,这可是高高在上的基准。
铁血都市“格拉拉西亚”,这就是维茨出生长大的故乡的名字。
帝国全境使用的武器,防具,战斗所需的道具都是在这里制作的,日夜为了制作伤害他人的武器而努力的工匠们,锻造钢铁的疯狂城市。
居民有一半左右都以某种形式参与了武器的制作,维茨也不例外。不过,他从懂事起就没有父母,被工匠的工房推来推去,对他来说,他对这种工作既不关心也不自豪。
工作是为了生存,之所以在工房里做杂务,是因为自己出生在铁血都市。
如果主要产业是马具,他就会帮忙制作,如果是农业,他就会拿起锄头。
伊德拉向前倒下,托德将刀子从他身上拔出。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人——!」
看到被踢飞的狱警的头颅在空中旋转,血肉横飞的瞬间,维茨立刻把身旁的施瓦茨推到坦萨的面前。
托德将斧头扛在肩上,俯视眼神空洞、瘫坐在地的昴。
「——维茨!拿起剑!就靠你了!!」
「————」
但是,他并没有高速移动。
无法思考——
可是,没有变成那样。因为,因为,因为。
昴之所以会接受坦萨他们的误解,是因为觉得这是让「合」的同伴们重新振作精神的最佳策略,以及还有一缕希望。
蹲下身,抓住昴脸的托德,眼神非常冰冷。
就在维茨这么想的下一瞬间。
身后半步发生了强烈的冲击,维茨沐浴着背后炸开的墙壁碎片和剑斗兽锐利的翅膀造成的伤,咬紧牙关,视线没有离开男人。
「如果我是令人作呕的东西,那也无所谓……」
——不,男人的身影没有消失,而是看不见了。
「不、可以,死……」
他这种对他人漠不关心的及时行乐的生活方式,大概招人厌恶了吧。
手臂的刺青是罪犯的证明,但是,全身的刺青是不能靠近的危险的证明。
因为昴的开始地点,就是持续倒退的『死亡』重新来过的地点——
坏掉的左臂很痛。不知为何,脸的右侧也痛了起来。
因为从出生起就是一个人,所以死的时候也是一个人,这是理所当然的。
没关系,那已经没关系了。不能用,不能用它。死了,不能死,死了就糟了。死了,不能,死。
落下的斧刃,将昴的手、底下的头、生命,全都敲碎——
虽然以前的生活也不算好,但就是从那时起,他放弃了『普通』。
「那么……」
托德用鼻子轻哼,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昴。
在被刻上罪犯的证明时,他已经无法再过上和以前一样的生活了。
维茨在铁血都市是出了名的罪犯。他没有得到任何救赎的机会,不久就被决定作为犯罪奴隶,被送到恶名昭著的剑奴孤岛。
「咚」的钝音响起,锐利的感觉滑进胸口。
左臂被破坏,他正准备用剩下的右臂抓住男人的瞬间,男人的身影消失了。
朝着崩塌的地板和天花板,朝着掉落的通道,昴边伸出手边大叫。
「折断角就能让魔兽服从,但在被命令的期间,魔兽想必累积了不少怨气吧。那家伙一死,魔兽就会吃尸体泄愤。很恶心吧。」
因此,那个相遇让维茨的手臂够到了男人——
但是,坦萨的行动让托德皱起眉头。
在被怀疑倒卖材料,谁也不听维茨的辩解时,维茨还不是罪犯。但是,之后,维茨就成为了罪犯。
「说相信我的家伙……」
「先不管你是皇帝的私生子,但你这名字很让人在意。」
一个接一个,在昴的眼前。
和那个一样的事情发生了。但是,很奇怪。太奇怪了。突然,维茨的视野右侧,看不见的部分一口气扩大了。
结果,维茨无法洗刷冤屈,因莫须有的罪名被定罪,成为了罪人。——最初被刺上的刺青,是为了让人一眼就能分辨出罪犯的刑罚证明。
托德大声叫喊,打断了伊德拉的话,趁伊德拉虚张声势,想要逞强的时候,趁虚而入。然后,将刀刃刺入了那个空隙。
感觉看到了那种恐怖的光景,昴的喉咙深处发出惨叫。颤抖的手伸向头部,双手触碰自己的头。
「不要动。」
怪鸟瞄准了被砍掉头的狱警的头,冲进了通道。维茨不明白它的意思,也没有时间思考。
又听到有人感情用事地叫着自己的名字,他闭上眼睛。
「咕,噫……」
就算什么都不说,光是那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想杀了自己。看到男人就这样用左手举起斧头,维茨也举起自己的左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坦萨和这座岛上的剑奴们——
瞬间砍下同伴的头颅,然后踢飞,这个冲击性的行为让维茨他们的思考停止了——但我不认为只是这样。
「第一次……」
他一边惊讶,一边想对呆呆地看着这边的他们说一句话。
心情就像一直被托德掐住脖子一样。
昴下意识不去想维茨的死,为了让他面对,为了让他心碎,为了让他从不明所以的敌人变成有血有肉的人类。
理解之后,膝盖失去力气,当场倒下。
「——罪人,站住!别以为你能轻易了事!」
「咻——」
「——啊。」
一旦进入视野的外侧,对方的身影就会消失在昏暗模糊的空间中。
慢慢地,一个浑身刺青的男人转过头来。
「皇帝阁下的……」
不能死。昴不能死。
这是维茨的头没有被击碎,没有结束性命的最大理由。虽然他原本就有被称为异常的胆量,却没有与之相称的判断力。
「哦,哦哦哦哦……!!」
听到施瓦茨的来历,男人不仅没有屈服,反而提高了杀意——很危险。
他用力地将手伸向男人挥出的一击——
左臂被斧头砍中,右眼被小刀刺中的维茨。
在找不到消失的男人身影的情况下,有人叫住了感到不对劲的维茨。
他的左臂被斧头砍得稀巴烂,右眼被小刀刺穿,流出了大量的血,是维茨。
在被送到的地方,他被迫和同样境遇的穷酸家伙组队,参加与世上最可怕的魔兽战斗的仪式。
那是倒在维茨头上的通道,承受不住重量发出激烈声响后被压扁,掉下来的天花板吞噬了在下方的维茨,地板也跟着被压穿。
从肩膀被斧头一击,被砍到胸口下方的赫莱茵倒下。他身上汩汩流出的血解除了拟态,灰色的蜥蜴人尸骸重重倒地。
这是必然的结果,就是这么回事吧。
总觉得心情很好。
坦萨盯着冲过来的托德,张开双手站在昴的面前。
用身体内部感受那尖端的冰冷,昴瞪大双眼。然后慢了一拍,手脚麻痹的痛楚在后脑勺发出盛大的悲鸣。
简直就像维茨的视野右侧突然被什么压碎了一样。
施瓦茨身体虚弱,但心灵坚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噫……」
还没完全接受眼前状况的昴,还有昴以外的其他人,全都因为托德的话而倒抽一口气,看向他。
「啊啊啊啊啊啊——!!」
「——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如我所料」的微笑,高举斧头。
顺着托德的误解,切换意识想继续话题。
他无法在正经经营的工房工作,为了赚取每天的生活费,维茨开始偷盗,偷盗材料和倒卖材料,最后成为了真正的罪犯。
「——你有哥哥吗?如果有,我可以留你一条小命,拿来跟那家伙交涉。」
昴滚动身体,想要从现场爬着逃走,但托德却把自己的脚踩在昴的肚子上。为了不让他动,为了不让他逃走,为了阻止他。
不可以死,维茨不可以死。
维茨经常独自行动,也没有任何关系可以为他辩护,他没有洗清嫌疑的方法。
张开嘴巴,昴正要说出度过这个难关的话。但托德的手掌伸过来抓住昴的脸,从指缝间可以看到他的眼睛。
原本只在手臂,手肘之前的刺青,他亲手将其扩大到肩膀和胸口。不久,它覆盖了整个上半身,然后是腿,最后是脸和头。
撞碎墙壁出现的怪鸟,它的嘴贯穿了倒在地上的狱警的头。
「————」
不听、不知、不教,不给予任何情报就杀掉,这是托德的作风。可是,为什么现在却滔滔不绝地说明呢?
——然后,昴不能死。
——成为『普通人』,被当成普通人对待。
就算有不像小孩的身体能力,也无法违抗重力和物理法则。当然,身体没有比人重,坦萨的重量是一个小女孩的重量。
昴想要依靠简单的选项。
「呀、咿咿咿!」
「我不是战士,是士兵」
耸肩的托德,说出了不为人知的魔兽生态。
「皇帝阁下的孩子啊!?你疯了吗!?」
吐出无力的话语后,维茨的身体斜斜地倒下。
不行,根本无法沟通。从一开始,这个威胁就是错误的。
大家全都死了,死了,然后……
突然,坦萨的娇小身躯浮起,被扔到旁边——扔向大鸟破坏后,和外面相连的墙壁大洞。
维茨发生什么事,他变成怎样,全都无法思考。
虽然有人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但似乎所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看到这幕,昴发出「啊」的丢脸声音。
「撑住了……」
理解维茨之死的瞬间,昴的脑袋被后悔和焦虑填满。
△▼△▼△▼△
胆量和判断力能够相称,是和比自己更莽撞的孩子相遇的结果。
毫不留情挥下的斧头从左边瞄准了维茨的头。
「第二只掉下去是运气好,要杀魔兽可是很费力的。」
气味什么的,关于这点在大屠杀的第一次——托德来到剑奴孤岛的时候,昴就知道了。
「啊啊啊啊啊啊——!!」
在锻造钢铁的都市里,没有人会穿着长袖的衣服,因为这里总是笼罩着热气,所以刺青总是暴露在外。
那只大鸟会冲进通道,是因为被砍头的狱卒是角被折断的对象,而托德事先就知道魔兽会以尸体为目标。
想要冲到倒下的维茨身边,却被伸过来的纤细手指阻止。
之前和风景完美同化的他,就像只有那部分的画被捏烂一样,变得非常丑陋,让人看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男人残酷地眯起眼睛。
「第一次……」
——他只是无言地挥舞斧头,想要把伊德拉的头劈开。
△▼△▼△▼△
不可以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成怎样,全都无法思考。
为了让他听、让他懂,好让昴的脑袋朝向下一个疑问。
维茨也觉得无所谓。他并不想和别人亲近。
被杀的两名狱卒,和冲进来的魔兽之间的关联性。
这个穿着和服的少女,有着与她年幼的外表不相称的强大力量。
被扔下去的坦萨没有回来,从高处落下的她发生了什么事吗?这么说来,和维茨一起掉下去的青蛙也在下面吧?
看着前进的维茨,男人残酷地眯起眼睛。
他没有反抗的力气,接受了这个决定。他没有反抗的意志,渡过了湖。
然后,在挥开她的手指之前——
不知为何,托德对大昴有所警戒,那就利用他的警戒让小昴活下来。
在出入的工房里,当有人怀疑采购的材料被私吞时,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维茨。
「维茨他……」
事出突然,坦萨伸手,但纤细的指尖碰不到任何地方,她的身体被扔到岛屿的背面。
发生的事太过突然,来不及消化。
总有一天,要成为『普通人』——
「你也是,如果是战士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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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地回头,看到的是被破坏的通道和喷烟。然后,是消失的男人挥下斧头,砍飞破坏通道的怪鸟脑袋的身影。
「维茨——!!」
「你真的是皇帝阁下的孩子吗?」
昴的胸口,被一把大过头的刀子深深刺入。
在「斯帕鲁卡」那里,为了鼓舞昴他们,为了让自己振作起来而撒的谎。
他是怎么知道的?根本不想知道,而且那也不是知道后会有什么好处的情报。
「为什么不投降?我是皇帝的……」
「————!!」
嘴角冒出血泡,流着红色的口水,昴的身体颤抖。
伊德拉的手抓住刀柄,想要拔出刀子。但是,在他拔出刀子之前,斧头就从正上方砸碎了伊德拉的头。
他看着失去同伴、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的昴,昴理解到自己是被留到最后的一个人。
在被阻止的状态下,托德在昴面前举起斧头。
坦萨被扔到空中,她的悲鸣声越来越远。
耳朵被咬掉,流着血和眼泪哭喊的那个男人,正是那天让维茨蒙冤的罪魁祸首,维茨在酒席上听到这个传闻,对他进行了报复。
只要能这样度过这个难关——
「施瓦茨大人——!」
闭上眼睛,古斯塔夫和努尔爷爷的死就会浮现。除此之外,还有在途中看到的大量剑奴的死,他们的尸骸浮现在眼前。
没破。没破的头、不痛的胸膛、没死的生命都在。
维茨沾满血的嘴唇颤抖着,吐出话语。
确认到这些后,昴吐出安心的气息,就在他抬起头的时候——
在头被劈开之前,伊德拉被拉扯衣服,一屁股坐在地上。斧头挥空,伊德拉瞪大眼睛,拉住他的昴急忙摇头。
然后——
「——啊。」
和服少女泪眼汪汪地对回过头的昴摇头,不允许他冲动行事。
跪在地上的伊德拉,将颤抖的手伸向自己的脖子。托德的刀子刺入了他的喉咙,尖锐的刀尖从脖子后面刺了出来。
「呜哇!」
「维茨——!!」
「————」
重新举起斧头的托德,一脸无语地看向旁边。在他的视线前方,是坐在地上的伊德拉和昴的旁边,拟态成周围风景的赫莱茵。
因为——
即使穿着长袖的衣服,也会因为心虚而立刻被发现。
不管怎样都无所谓。他完全没有打算死。
虽然毫无疑问是微弱的希望,但伊德拉的提议是拼命的,是竭尽全力的。
因为,要是死在这里的话——
「事情的真伪,当然是在对我有利的状况下再问比较好。这样可以分心思考,也不容易出错——而且,可以安心。」
然后,做出这个选择的维茨自己——
「维茨——!!」
「说相信我的家伙……」
「快躲开……!」
伊德拉瞪着转过头来的托德,如此喊道。
在砍下怪鸟脑袋的男人对面,崩塌的通道上看到了四个人。
所以在这个瞬间,把坦萨推到身体强壮但心灵脆弱的施瓦茨面前,应该是正确的选择。
伊德拉的声音颤抖,视线离开被杀的赫莱茵尸体,站了起来。
「————」
维茨低语,理解到卡在胸口的东西就是那个。
「————」
盛大的悲鸣,昴自己的嘴巴也发出悲鸣。
维茨死了,坦萨被扔出去,赫莱茵也被杀了。
维茨瞪着正面拿着斧头冲过来的男人,而他旁边,黑色怪鸟——剑斗兽撞破通道的墙壁冲了过来。
它撞碎了维茨身后半步的墙壁,从侧面蹂躏着岛屿上层的通道。
不是等着对方攻击,而是自己踏出一步,让斧头的威力稍微减弱了。
「——等等。」
施瓦茨如此警戒的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简单的选项。
「外表那样,却是个很为同伴着想的家伙呢——所以才会死。」
施瓦茨如此警戒的男人,他的目的不可能只有这样。
——因为绝对救不了的人出现时,菜月·昴的『心』会坏掉。
「——呃!」
「你……!」
维茨已经无可救药地死了。
托德有可能会选择举起白旗,而不是互相残杀。
就算伸手、就算做什么都绝对救不回来的维茨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
托德承受四人的视线,指着脚边的尸体。
伊德拉向前倒下,托德将刀子从他身上拔出。伊德拉的尸体随意地躺在地上,和赫莱茵的尸体并排在一起,宛如恶梦。
事实上,除了维茨以外的四个人的判断都慢了一拍,但维茨却行动了。
「实际上,到底是怎样?」
「失败失败,太大意了,根本没空隙。」
被说有气味,昴的脑中浮现不好的预感。
「咦……」
他也认真考虑过昴是皇帝私生子的可能性。
咳嗽,从口中掉出变红的包裹。
维茨举起的手臂挡在了斧头的轨道上,不是纵向,而是横向地将手臂对准斧头的刃。命中的瞬间,手肘的骨头碎裂,上臂和肩骨连同肌肉一起被压碎。
维茨、赫莱茵和伊德拉的死尸就在身旁。
传来撕裂耳朵的难听叫声,通道的天花板从上方被压扁。
和维茨用刺青伪装出来的危险性不同,是真正的威胁。
最初被刺上刺青,成为罪人的证明,也是流落到这个地方的契机的手臂。
不能确定。
不管怎样,托德心中产生了「不杀」的选项。
最后的理由,托德说得很重要,昴听了吐出一口气。
「维茨……!」
好痛,好可怕,好糟,好惨,总而言之,这个红色,这个冰冷的痛楚,这个,这个,总而言之,要,要,停止。
「投降的话,随便找个理由就会被杀,那样可不行。」
「名、名字……?」
踢飞头颅,大鸟会以头颅为目标,所以昴他们才会被卷入。
所以——
「决、决斗……」
然后——
施瓦茨身体虚弱,但心灵坚强。如果是他的话,应该能很好地利用坦萨。
被都市的卫兵包围,被武器指着的维茨立刻投降了。
——也就是说,罪恶感后来才追上他。
「——!?」
作为报应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什么?你……」
不是拔不拔得出来的问题,而是太大了。刺进去了,被刺中的东西,里头重要的东西大概被破坏了。
他的脚边,躺着被砍头的黑色大鸟尸体。那是冲进通道后,被托德用斧头杀死的魔兽。
突然,把斧头扛在肩上的托德这么说道。
这是瞄准维茨他们的,飞在空中的剑斗兽的攻击——不,不对。虽然确实是剑斗兽,但那只鸟的目标并不是维茨他们。
「终于,露出小鬼头的表情了。」
「没有撑住哦」
不过,这样就能说明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不管是托德做的事,还是眼前发生的事,全都来不及处理。在处理完这些事之前,无法思考其他事情——无法思考维茨的事。
「在眼前消失是要干嘛?」
头被敲破,自己里头的东西全都流出来。
吐掉含在嘴里的耳朵,维茨被卫兵抓住,关进了牢房。
但是,她并没有完全掌握这份力量。身体和心灵的强度不一致,要依靠她的话太危险了——和施瓦茨是很好的组合。
被刻上刺青成为罪犯,无论在谁的眼里,自己都脱离了『普通』。即使做坏事赚取每天的生活费,也无法像以前一样和别人好好相处。
但是——
看到他的反应,托德露出「如我所料」的微笑,高举斧头。
「——你这家伙,想操纵我?」
在尸体的对面,维茨的尸体被埋在崩落的瓦砾碎片里。
和托德对上眼,赫莱茵一动,拟态就乱掉了。
伊德拉那或许过于理想化的理想,被背叛了。
「瘴气?啊啊,不对,不是不是,别误会。真的是气味,体臭啦。我的鼻子稍微好一点,所以觉得很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害怕地让出一条路。过去那个被所有人抛弃的罪人已经不在了,现在只有失去一切的麻烦的『人以下』。
只要解决了这个疑问,昴的思考就会朝向下一个,也就是维茨。
在挡路的坦萨面前这么说,托德当场跪下。被这个动作吸引的坦萨,被蹲下的托德伸出手臂穿过胯下,然后往上挥。
在思考乱成一团的昴面前,托德斜眼看着崩塌的通道喃喃说道。
「……你、你知道我哥哥吗?」
否定昴的疑问,接着说出的是惊人的提案。
和昴那种随便的谎言不同,他带着名为谎言的,属于他的理想。
但是,托德对他的控诉的回答很简单。
这次,赫莱茵身上喷出红色的颜料。
既然如此,烦人的交际,从一开始就全部舍弃掉就好了。
更进一步说,托德有女装时报上的名字,所以或许也在怀疑昴和那个「夏美・施瓦茨」的关系。
维茨掉下去了,为了保护昴他们而冲到前面的维茨。快点,快点跳下去,不赶快去救维茨不行。
维茨对工作没有执着也没有兴趣,只是默默地在锻造钢铁的工匠旁边工作。虽然也有人把不善交际,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维茨称为勤奋的人,但大部分的人应该都把维茨当成一个来路不明的可疑家伙吧。
托德的详细说明,目的是为了让昴整理思绪。
就这样,挡在前面的坦萨消失了,已经没有人能保护昴他们不受托德的斧头伤害了。
如果考虑昴是皇帝儿子的可能性,那昴他们的诉求应该有考虑的余地。
「菜月・施瓦茨,这名字跟我认识的可怕家伙很像。而且你的气味也跟那个可怕家伙很像。」
昴虚弱地举起手保护头部,但没用。
不可以为了保护昴他们,而挺身对抗可怕的托德。不可以对抗只要反抗就会被杀的怪物。
就算要牺牲别人,就算要偷跑,也要活下去,总有一天。
「为什么,为什么?你……」
被破坏的通道穿过楼层,维茨和压扁天花板的灰色巨大青蛙一起头下脚上地掉下去。
「——魔兽会吃断角家伙的尸体。」
伊德拉指着刚刚在眼前杀了同伴的男人,牙齿打颤,脸色因愤怒而涨红,因恐惧而发青,因迷茫而苍白,他用这样的表情瞪着托德。
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他。
「你做的事很矛盾哦。」
赫莱茵和坏掉的地板和墙壁同化,就算看了也看不出他在哪里。
作为报应,陷入了这个状况。
昴撒的谎,皇帝私生子的谎言,确实对托德起了作用。
「躲开了吗,失败失败。但是——」
「嘿——咻。」
虽然有人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但似乎所有人都躲过了怪鸟的横冲直撞。维茨对对此感到安心的自己有些惊讶。
他的眼睛充血,原本给人好印象的长相因愤怒而燃烧,他控诉着托德,责备他就算昴撒谎说自己是佛拉基亚皇帝的私生子,他也不为所动。
倒在脚下的是,曾经在工房——维茨第一次成为罪人的地方,作为工匠见习生工作的男人。
「去玩吧。」
那股疼痛,不知为何将快要远去的意识拉了回来。
可以留你一条小命,这种话竟然会从托德的口中说出。而且,托德说的哥哥,恐怕就是昴自己。
冲击和疼痛让视野变得通红,左臂被染成了和刺青完全不同的黑色。
「你闻得出瘴气?」
他以为手脚伸长的昴,是缩起来的昴的兄弟。
他向前奔跑,举起手臂,把飞过来的狱警的头颅砸在通道的地板上。
不像托德的作风,他仔细说明发生的事。
昴惊愕地停下脚步,赫莱茵和伊德拉的精神还没恢复。在三人之前,先动起来的是坦萨。
但是,结果昴失去了所有同伴,生命掌握在托德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