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9 『灰星的任务』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1.2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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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吊在天花板上、灯火辉煌的大烛台底下,弦乐器演奏出的优美音色充满大厅,身穿鲜艳正装的宾客们手拿酒杯谈笑风生。
治理附近一带的领主——迪斯肯・莫洛子爵开放宅邸大厅举办的晚会,充满众多宾客的声音,呈现出盛况。
宾客是与莫洛子爵交情深厚的贵族、在领地内拥有大型商路的商人、横跨数个村庄的名士,每一位都是身份不低的人物。
主办者子爵高举酒杯,祈求领地的安宁与繁荣,赞同的声音响起,乐团演奏华丽的曲子,加强一体感。
就在昴静静地握紧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动的泪水,从旁边对他破口大骂的是穿着女仆装的拉珍斯。
「唉,我有很努力了哦,碧翠子。」
即使被眼神锐利的库珥修瞪着,『黑狗』的态度也毫不畏缩。
在妻子的问候之后,丈夫也礼貌地行了一礼,称赞『莫洛子爵』的手段。
为了即将到来的瞬间,自己有责任排除一切障碍。——正因为如此,即使外表完全相同,对于怀疑其内在真伪的资深家臣与佣人们,必须全部消灭。
「呜哦——吸收碧翠胺宁!吸碧翠子!」
知道拉塞尔已经最大限度地朝这边靠拢,即使如此,昴还是无法停止擅自要求更多。
迪斯肯・莫洛子爵最近大幅改变执政方式。
被叫到别馆,差点被处刑的子爵臣下有十四人。每一个都是对『替身人偶』的受害者摩罗子爵的冒牌货感到不对劲的真正忠臣。
面对旧臣们,传达凛然话语的侧脸没有个人的感伤。只不过,她也是因为不当的嫌疑而被夺走归处,持续被追捕的立场。
但是,本应从魔杖中释放的风刃,突然失去了效力,变成了没有意义和形状的无害之物,散落。然后,在这个神秘现象发生的同时,『莫洛子爵』的眼中,出现了更神秘的景象。
露出的左眼——那是耀眼的金色的『龙之眼』。
之所以是传闻,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散播『毒』的计划的详细内容。不过,应该不只有自己,只要观察国势,就能感受到其影响。
老实说,他的指摘是昴做好觉悟后的独断独行。原本拜托成为情报提供者的莫洛子爵前管家,将凛果的回忆写成信的人就是昴。
不管怎样,隔着一扇厚重的门,『莫洛子爵』和夫妻俩三人独处,外面的喧闹声被阻隔在外。
遗体将会被堆上龙车,安排成在街道途中被盗贼袭击的样子。
而且,相信那座桥的奇迹的,不仅仅是莫洛子爵领地。
但是,就在『莫洛子爵』斟酌着该打出哪一张牌的时候,丈夫的一句「只是」,作为重要话题的开场白,堵住了他的嘴。
「看来,其他几位也都很关注他们。当然,我也是其中一人,但我觉得,把主办者子爵大人晾在一边,似乎不太合适」
虽然没有人放声大哭,但因绝望而低下的头一个个抬了起来,眼中寄宿着使命感——寻找下落不明的主人。
「事业的收支非常重要。资料自不必说,我与妻子更重视的是交易对象是否值得信任——听说子爵大人最近疏远了许多长年侍奉您的家臣,任用了新的人才」
女子将打开的扇子放在嘴边,与身旁的年长贵妇谈笑风生。她的视线移动方式和举止,都恰到好处,不仅美丽,而且似乎很清楚自己如何被看待,如何行动才能取悦对方。
「哎呀,真是场美妙的宴会。话说子爵大人,您和那边的夫妻说过话了吗?」
「『青蛇』,你也进来吧,或许你很累了。」
『莫洛子爵』心想这样也好,为了博得施瓦茨夫妇的关心与理解,表示只要他们需要,任何东西都会为他们准备。
「哈哈哈哈,你们这群人真是不识趣!得救了就该欢呼!有心事就该大喊!半吊子可不配待在这里!」
虽然今晚就能除掉这些忧虑,但对那些碍事者的愤怒并不会因此而减弱。如果他们成为自己招揽新人才的障碍,那就更不用说了。
「辛苦了,『青蛇』。伤患还好吗?」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如果双方都以自己的理论为由,那也无法对有成果的『黑狗』说重话。
看来从那以后,每年都会收到凛果。今年也相信莫洛子爵会收下,对方应该会送凛果过来吧。
这是不必要的担心。如果还有用,就不会特意舍弃。不过,如果太过有用,被当成『毒』来使用的话,就有可能像『莫洛子爵』一样,被替换为能好好使用的棋子。
「——感谢您抽出时间,子爵大人」
不过,那并不是邀请他们参加眼前展开的华丽晚会,而是以说明情况与和解的谈话为名目,指定他们从后门进入别栋。
库珥修堂堂正正地偏袒昴,拉塞尔揉着眼回应。
「虽说结果没有影响到作战,但夹杂不必要的对话,非常有可能引起对方的怀疑。请不要不经大脑就做出那种行为,那是会危及我们所有人,也就是王国本身的行为。」
正因如此,『莫洛子爵』的脑海中也牢牢地记住了这个名字。
超过五十岁,享受美酒与美食,维持安稳的立场。莫洛子爵的处世方式曾被揶揄成这样,但最近的变化仿佛那些话都是假的一样,因为变化而得到利益的人们都非常欢迎。
面对优雅地行礼问候的夏美・施瓦茨,『莫洛子爵』大方地点了点头,将打量猎物的目光隐藏在笑容背后。
库珥修堂堂正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从现在的反应来看,对『莫洛子爵』的警戒已经完全解除了。
今晚结束之后,不和谐音就会从这块领地消失。这是身为「毒」的本愿。
换个地方谈话,施瓦茨夫妇也要承担起推广『莫洛子爵』的『毒』的责任——忧虑消散,手牌增加。真是个好日子。
用可爱的声音,投射出不可爱的锐利视线,昴闭上嘴巴。
「如今我被国家追捕,失去公爵地位。再加上,就我个人的主观来看,甚至喜欢这个男人的天真。对卿的负担,我表示哀戚之意。」
「夏美?」
「当然,我们也是尽可能地完美扮演了角色,不过『白羊』酱的演技真是令人吃惊啊。真的帮大忙了」
「很遗憾,你找错对手了」
「唔,还在作战中?」
一位香水味飘香的妇人注意到领主的视线,插嘴说道。她似乎很喜欢八卦,露出好奇心旺盛的笑容。
「『翠丽』,你肯定他的行为?」
「我听到了一些传闻,子爵大人正在领地内推进几项新事业。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详细了解一下吗?」
「是啊,派去迎接的『白羊』一直没回来,所以我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还有,在作战中要叫我『银狐』,『灰星』。」
四天前,那个家臣寄来的信上也写着同样的内容。『莫洛子爵』在那天向本人确认了其中的意义,填补了记忆的不一致。
「拉珍斯……」
但是,男装的库珥修从正面阻止了旧臣们的意志。
——由于迪斯肯・莫洛子爵突然生病,晚会早早闭幕。
『毒』——并不是指在物理上致死的毒。
听到下定决心的旧臣这么说,库珥修也深深点头回应。
「我和妻子一样,从莫洛领中看到了可能性。为了相信这种可能性,我们也想采取行动,所以想向您确认几件事」
「可是,那样只会让他不爽吧。」
「是啊。」扮演夏美・施瓦茨的丈夫,担任丈夫角色的她,以重新戴上眼罩的勇猛美貌肯定碧翠丝的报告。
透过这样的方式,可以确实地确认『毒』的侵蚀程度。
察觉到危机的瞬间,『莫洛子爵』踢飞了与夫妻之间的桌子。
「今晚承蒙您邀请我们参加如此美妙的宴会,我夫妻二人深表感谢。这里的领地非常有活力。这是子爵大人的治理广受领民欢迎的证据吧」
这是当然的——包含邀请他们前来在内,莫洛子爵为宾客准备了充分的回报,让他们确实感受到对莫洛子爵领地的贡献。
当凛然的声音发出的时候,『莫洛子爵』一瞬间停止了思考。
「谢、谢谢,那个,不敢当。」
在这两个月里已经听过无数次的拉塞尔的斥责声,高亢地回荡在森林的夜空中。
「——E・M・T!」「吗!」
虽然透过拉塞尔,但还是可以勉强确认留在城里的爱蜜莉雅和拉姆的安危。但是,逃亡的蕾姆和奥托的动向依旧不明。
「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是骗人的吧。还有,假发已经取下,妆也卸了,所以叫我昴就行了。我不想在不完全的状态下自称夏美」
当然,『莫洛子爵』早已准备好了无数的回应。虽然这对夫妇是新面孔,但他们似乎相当健谈,从与他们交谈过的宾客那里,『莫洛子爵』得到了不少情报。
但是这时,『莫洛子爵』为了掩饰被问题内容戳到痛处,微微露出苦笑,摇了摇头。
想太多啦,不用做到那种地步吧?这种乐观的意见,看过敌人至今的行动后,昴根本说不出口。拉塞尔的彻底方针让「六舌」,进而让王国得以延命是事实。
「其实,根本就没有胜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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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像这样……」
这一切都是为了在被问到冒牌货不知道的情报时,可以确信对方是接触了情报来源——也就是还活着的本人。
商人视线前方,是站在宾客圈中的一对男女。
「怎么可能有!真是的,你也好,『青蛇』也好……」
「话虽如此,你的眼神确实很像。我也明白的。我小时候也因为眼神的关系,被周围的人说了很多。」
一阵高亢的笑声,打断了即将平息的安心氛围。
「『灰星』很会撒娇呢,真的——羡慕死了。」
他们与主人的关系修复失败,愤慨地离开晚会。之后,家臣们之间的协商破裂,「莫洛子爵」会如此哀伤地诉说,而在场的人们会一边安慰他,一边接受他的说法,得知之后发生的悲剧。
拉珍斯咂了咂嘴,昴也找不到反驳的话。
丈夫用眼带遮住一只眼睛,妻子用收起的扇子抵住下巴,回应丈夫怀疑的目光,黑色的眼睛里映出『莫洛子爵』的身影。
「——嗯,勉强算是吧。被关在另一栋楼的人……本来要被一起处刑,多亏『长舌』他们阻止了。不过,第一个被选中的人还是差点没命。」
库珥修继续说下去,一开始混乱和反抗的旧臣们,表情开始理解并接受,自然地倾听她的论调。
「别擅自把我当成同伴。我只是碰巧遇到而已。我可不需要会开心地穿女装的家伙当同伴。」
「今后,卿等该做的事就是装作和至今为止一样。为了不让排除冒牌货一事被察觉,卿等要开会承担政务,散布子爵卧病在床的消息——为了总有一天会归来的主君,卿等要守护那个位子,守护子爵的归处。」
昴以夏美・施瓦茨的状态用手帕按着眼角,忍住感动的泪水,从旁边对他破口大骂的是穿着女仆装的拉珍斯。
交涉由丈夫负责,决定权由妻子掌握,这是他们的分工吗?话虽如此,听到目前为止的问答,除了点头同意以外应该没有其他选择——
「——不只爱蜜莉雅酱,蕾姆阿珍、拉姆诺酸、嘉飞茵、奥托根、佩特拉米德、梅伊莉特尔、弗雷迪莉可都不够!还有罗兹瓦诺尔也是。」
在背后小声这么说的,是对库珥修的现状抱持最强烈冲动的菲莉丝。但是,那句话没能传达给用手拍打虚弱的脸颊,深深点头面对忠臣们的库珥修。
他身穿让人联想到酒保或服务生的黑白服装,搭配上精心打理的发型,看起来就像个正经的好青年。实际上,在潜入晚会的期间,他的举止似乎也颇受女士们好评。
回应别人说的话,笑着回答别人提出的商量,对称赞的问候给予更多的称赞。
「——嗯,不会错的。」
碧翠丝将她的小手叠在昴紧握的拳头上,贴近他的心。就在这时,从建筑物现身的人物插嘴介入两人的互动。
「如果是那两位的话,我刚才也和他们聊过了。」
面对拉珍斯的嘲讽,菲利斯也不甘示弱。
「从那种情况下恢复了吗?你的魔法还是一如既往地像怪物一样啊。」
妻子毫不掩饰自己充满野心的家训,『莫洛子爵』苦笑着,自己往三个玻璃杯里倒酒,坐了下来。丈夫没有碰酒,接着妻子的话说「希望您不要觉得不快」
听到丈夫提出的话题,『莫洛子爵』内心对那些不需要的家臣的烦躁感愈发强烈。
「我先说清楚,那些家伙应该也察觉到了吧。被敌人察觉到真相,真正的子爵可能会被杀掉」
「那么,老爷他……」
「————」
不管怎样——
每个回忆都不是编造的,而是实际发生过的事。比如坠龙时的伤,坠落的地点和受伤的情况,甚至能说出所有相关佣人的长相和名字。
不管怎样——
『莫洛子爵』的胸口被踢出的靴子击中,喘不过气,身体向后飞去。但是,向后倒下,翻滚是计划好的。
不管怎样,为了消除施瓦茨夫妇的疑虑,『莫洛子爵』只能哭着说出与家臣们的回忆,以及他们的功绩。
「喂,你这家伙要演到什么时候!演得莫名有模有样,那好歹也是骑士的特技吗,喂!?」
「喂,『黑狗』,你那是什么态度。面对立场岌岌可危的人们,怎么能说出那种不体贴的话……」
除了发出声音的那个人以外,其他人应该都同样担心主人吧。
「菲莉丝……」
担心子爵身体的宾客们陆续离开,为宴会准备的乐团也离开了宅邸,晚会的喧嚣终于完全消失。
「——卿等的想法是正确的。但是,为了主人着想,我不能推荐那种行动。」
保持在视野中的对手,从藏在长椅靠背下的魔杖中拔出,将镶嵌着魔石的魔杖尖端,对准无礼的夫妻——不,是大敌。
在宅邸内四处巡视,寻找是否有魔法痕迹或机关的她身旁,还有同行一起寻找可疑之处的丽人——库珥修的身影。
『莫洛子爵』被闪现的剑刃抵住脖子,被封住了行动。握着剑的不是『龙之眼』,而是带着幼女的夏美・施瓦茨,不知为何一副胜利的样子。
「可以再确认一件事吗?」
『白羊』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收回了。昴对此感到疑惑。不过,比起追究这件事,紧张感解除后带来的疲劳感更加强烈。
不是别人,她正是被昴的独断行为牵扯进最危险状况的人。当然,躲在裙子里屏息的碧翠丝也是。
「不过?」
「——老爷还活着?」
「我和『书库』一起巡视过了,但没发现任何异状。变成迪斯肯・摩罗的人偶依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如果部下还活着的话,或许就另当别论了……」
「那是……」
他姑且和菲利斯她们一样穿着侍者服,但言行举止却让他看起来像是穿着完全不同的服装,真是不可思议。
「拉塞尔先生,长官亲自出来迎接我们吗?」
「啧,虽然对你们很抱歉,但不只是这栋宅邸,别馆和地下室也调查过了。那边的两个人应该也没有隐藏房间之类的。不过,还是扑了个空。」
踩着沉重的步伐,毫不客气地窥探房间的,是有着黝黑肌肤和卷曲小麦色头发,外表勇猛的高个子青年。原本精悍的脸庞,现在却因嘲笑而扭曲,他心情大好地将酒瓶凑到嘴边。
以此为契机,房间内沉重的气氛改变了。
「真正的迪斯肯・莫洛回来时,领地荒废,领民痛苦,子爵应该守护的东西什么都没剩下的话,那就不算是真正的意义上救了主人。」
看着这两人,昴不禁苦笑,同时看到那些不安的人们——免于被处刑的迪斯肯・摩洛的旧臣们松了口气。听到重伤的同伴得救,他们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平安无事。
「虽然不能将功绩和能力相提并论,但要疏远长年侍奉自己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出的决定。当然,其中也有从子爵大人年轻时就陪伴在您身边的人吧」
『莫洛子爵』没有让护卫进入招待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卡王国的深处,持续和企图颠覆国家的「爱子」战斗。
丈夫对一边流泪一边诉说与家臣之间羁绊的『莫洛子爵』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琥珀色的眼睛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妻子。
——昴将悔悟和焦躁刻划在自己身上,思绪驰骋在流逝的时间中。——昴他们被赶出王都,和「六条舌头」共同行动后,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脱离中年,即将迈入初老的年龄,迪斯肯・莫洛的才气在真正的意义上开花结果。这是在场对莫洛子爵的评价。
「————」
留下这句话,库珥修穿过拉塞尔身旁,进入狩猎小屋。在对话中,事不关己的「黑狗」也已经进入建筑物,「白羊」也慌忙鞠躬,大概是要准备人数分量的茶水而跑进小屋。
「没办法,现在只能靠碧翠胺宁忍耐咯。」
他穿着不过于华丽的礼服,腰间佩戴着装饰过的长剑。他似乎出身于武门世家,姿势和走路方式都看得出经过锻炼,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容貌——左眼的眼罩让他的端正容貌更加印象深刻。他给人的印象是,不足反而突显了剩下的美,即使与妻子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是一对相配的夫妇。
这么想着,身穿礼服的昴回头望去,旧臣们为了目送我们到最后,一直低着头,而莫洛子爵的宅邸就在那个方向。
在聚集的众人面前,以沙哑的声音如此说道的,是坐在椅子上的旧臣之一。
配合着丈夫稍微压低的声调,妻子切入了正题。
他想问的是,如果交涉成立,顺利成为交易对象后,应该如何对待他们。
「——什么?你们在说我吗?」
「既然你要用你的理论擅自划分,那我就用我的理论随意配合。来,想安慰我的话就随便你。我会自己斟酒。如果美女公爵愿意为我斟酒,那我当然非常欢迎。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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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问迪斯肯・莫洛子爵的能力和人际关系的对错,而是与他个人回忆相关的内容,为什么她会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不可思议。
嘲笑被斥责的昴,拉珍斯将脱下的上衣挂在肩上进入小屋。那番话是安慰还是同情,拉塞尔没有回应,而是看向昴他们身后的菲利斯。
拉珍斯歪着嘴抱怨,脸颊突然僵硬起来。他转头一看,只见与他穿着同样侍者服的菲利斯从另一间房间的门后现身。
在远离莫洛宅邸的森林中,「六舌」确保了这间作为暂时集合地点的狩猎小屋,伫立在入口处的,正是组织的长官拉塞尔・费罗。
丰盈的黑发艳丽地盘起,妆点白皙肌肤的化妆与身穿的晚宴服也高雅地搭配。暗色的礼服裙摆越往下越大,更加凸显纤细的腰身与丰满的曲线。
「现在,这个领地处于失去主人的状态。被冒牌货录用的人中,有不知道事情真相而服从的人,也有和敌人勾结的人吧。必须整理命令系统,让政务不滞留,将对领民的影响控制在最小限度,不然产生的混乱会有多大。」
想太多啦,不用做到那种地步吧?这种乐观的意见,看过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能依靠微弱的希望,相信奇迹,渡过那座摇摇欲坠的桥。
拉塞尔慎重再慎重的回答,让昴用手指搔脸。
「嗯嗯——懂了吗?冒牌货知道只有真正的莫洛子爵才知道的回忆。也就是说……」
她应该是从突然去世的父亲那里继承了庞大资产的千金——宾客名单上是这么写的,但她是通过其他领地的介绍信临时加入的客人,也是今晚本应团结一致的聚会上少数的新面孔。
一边转圈,一边向闪烁的星星祈祷——祈祷她们平安无事,还有再会。
「他是我们的协助者。然后,关于那件事写信是在四天前……而且,那个冒牌货完美回答了。对吧,『翠丽』?」
库珥修说出这番话的重量,昴窥视她的侧脸。
「很遗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发挥效果的时刻已经近了。
「唉呀,只要贝蒂和昴出马,这点程度是当然的。『白羊』也做得不错,值得称赞。」
「——我叫夏美・施瓦茨。很抱歉这么晚才打招呼,请原谅我的无礼」
原来如此,看来夫妻俩已经商量好如何推进话题了。既然如此,就算用迂回的措辞拖延正题,也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想着见不到面、思念越来越深的同伴们,昴抱起碧翠丝,抱紧她轻盈的身体转圈圈。
怀疑变成了事实,被冒牌货夺走位置的本尊却不见踪影。这件事让旧臣们的表情逐渐被失意和死心覆盖。
让人倾听、引导的天生领袖魅力,这就是她拥有的证明——
「为了拯救在当场得知主君丧命而绝望低头的臣子们,那是必要的行为。」
「昴,焦躁是大忌,城里的爱蜜莉雅他们一定没事的,这点库珥修可以保证。」
「王国的『换子人偶』造成的损害很严重,一个一个击溃是有意义的,这点我明白,可是……」
「听说,夫人正在寻找投资的项目,正在各地游历」
她没有穿平时的黑色西装,而是为了潜入晚宴而穿着淡蓝色的晚礼服。她和昴与库珥修扮演的施瓦茨夫妇一样,作为客人潜入了宴会,利用她那讨人喜欢的性格,巧妙地诱导参加者们的话题,让假的『莫洛子爵』对施瓦茨夫妇产生兴趣。
眯起眼睛,拉塞尔以平静的口吻警告,昴「呜」地小声呻吟。
「是啊,那番话没有谎言。虽然不是本人的记忆,但那件事本身是真实无误——是吗?卿会提出意料之外的问题,就是为了这个。」
「很遗憾,宅邸内到处都找不到类似的反应。果然应该认为本尊被囚禁在其他地方吗?」
「——各位,辛苦了!这边没有损害,作战成功。」
这是与之前的对话不同,从完全不同的角度提出的问题。
和在晚宴上,抓住冒充『莫洛子爵』的冒牌货时一样,她触碰腰间的长剑,以凛然的站姿环视旧臣们。
发出刺耳的声音,小桌子遮挡在子爵与夫妻之间。但是,被静静地拔出的剑闪斜着斩断,而且无法阻止从对面伸出的长腿。
「——即使,要将我体内流着的血全部流尽,也一定会将王国的病灶斩除,为卿等的忧虑画下句点。」
点头如捣蒜,被碧翠丝慰劳后腼腆起来的,是在这次作战中完成重大任务的「白羊」。
菲利斯脱下外套,卷起衬衫袖子,一边用手帕擦拭手上的血,一边不知为何瞪着拉珍斯和昴。
「为什么……」面对她锐利的眼神,他们声音颤抖。
菲利斯挥挥手,拉塞尔耸了耸肩,回到小屋。
今晚的宴会也是邀请在最近的大交易中得到利益的人们,以感谢他们的协助为名目举办的。
听到这些的夏美,感激地用手捂住眼角,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内心对那些不需要的家臣的烦躁感愈发强烈。
「——我们的主人,不管在哪里都找不到。」
但是——
他们已经全部抵达,被带往宅邸的地下。然后,当乐团演奏完最后一首曲子时,他们就会静静地离开宅邸——以尸体的状态。
丈夫试图掌握主导权,『莫洛子爵』瞥了妻子一眼,她似乎打算把交涉交给丈夫,握着合起的扇子的手放在膝盖上,露出安心的微笑。
「听说这几个月,您的领地在扩张街道,建设新市场,迎来了非常活跃的变化。父亲教导过我,『停滞与衰退同义』,变化与成长才是通往繁荣的道路」
没错,从后方说明昴行为真意的人,正是在场的库珥修。
「已经两个月了……」
「——了解了。在老爷回来之前,我们一定会守护这块土地,还有那位的位子。所以……」
「不会啊?人数和伤势都比严重的时候好多了,这点程度就喊累的话,在王都的治疗院就派不上用场了。」
「若以合理性为重,『灰星』的独断行为不能说是值得称赞。从公爵的观点来看,也可以说是错误的判断吧。不过——」
就在昴静静地握紧拳头时,碧翠丝正好带回了证实他担忧的报告。
「那是和我前任总管的事吗?可是,那件事……」
即使戴着面具和长袍隐藏真实身份,这个男人也给人一种目中无人的印象,但即使脱下那些东西,露出与人格不相称的真面目,他那古怪的印象也只会更加强烈。
今晚,那座宅邸发生的事情被隐瞒了,直到真正的子爵回来为止,臣下们的奋斗,将会和领地一起维持下去吧。
为了变化,『莫洛子爵』无情地疏远了长年侍奉自己的家臣,他似乎非常在意自己会如何重用新加入的家臣。
然后,昴重新环视聚集在宅邸一楼——深处房间的人们,轻轻吐出一口气。
「说这种话好吗?你的阵营里说不定也有意外适合女装的男士哦。」
「哎呀……真是只有你们两位才能理解的美妙邀请呢」
「……我会接受你的意见。」
「不过,我的『灰星』和碧翠子的『司书』也就算了,拉珍斯的『长舌』有点太随便了吧。库珥修小姐的『翠丽』,我的意见倒是通过了。」
「说实话,顺利过头了……」
「诶,但是,礼服还……啊,没什么。好的」
「哼,我懂你想说一堆话的心情,所以尽情地说吧,我不会在意的。就算再怎么蠢,也不会在没有胜算的情况下行动。」
最甚者就是今天的独断专行,虽然拉珍斯那样说——
得到的东西越多,人类自然会忽略些许的不协调感——他们没有恶意与罪恶感,无自觉的协助者就是理想。
令人惊讶的是,「爱子」们替换有力人士的行动,不只停留在王都高层,还遍及王国各地——昴他们在这两个月里解决了五件像今晚的莫洛子爵那样的事例,这是第六件。
夏美・施瓦茨说的是,与长年侍奉『莫洛子爵』,几年前退休的家臣的回忆——过去,真正的子爵在那个家臣的家里吃到的凛果很涩,从那以后每年都会约定要吃甜的凛果,这样一件无聊的事情。
「这是两码子事……」
「我们处于可以动用妻子娘家托付的财产的立场。不能只凭眼前所见,就做出轻率的判断」
——没有人知道迪斯肯・莫洛已经被别人取代,连同立场被彻底夺走了。
但是,不许他继续回答,菲莉丝也穿过昴的身旁,进入狩猎小屋,现场只剩下昴和碧翠丝。
「——是啊,现在可不是我们叫苦的时候。」
「——正确来说,是让留在城里的我方人手确认,再由『翠绿』加持确认我有没有在报告中造假。」
「不好意思,让我进去。使用这只眼睛的负担果然很大,虽然不会睡着,但我想坐着。」
「呼哈哈哈哈,很遗憾,很伤心。」
就在这时——
也许是没有商量过的行动,丈夫对妻子的话微微皱眉。
将装着酒的玻璃杯送到嘴边,自称『莫洛子爵』的人物静静地眺望晚会。
恐怕,『毒』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投资的项目,正在各地游历」
产生的爆炸性风刃,应该会将大敌的身体切碎。
「要放弃还太早了。我向冒牌货确认过了——关于以前在宅邸工作的人,和莫洛子爵的凛果的故事。」
没错,尽管被赶下地位,却以最适合王选候补者这个身份的自负来回答。
不过,如果抓到的话应该会大肆宣传,对于会利用一切的对手,负面的信赖绕了一圈传达出他们平安无事——昴如此说服自己。
昴自觉有部分责任造成拉塞尔的辛劳,老实说,很想跟他道歉。
这段期间,他们辗转于王国各地,潜入露格尼卡王国的深处,持续和企图颠覆国家的「爱子」战斗。
「昴的努力,贝蒂一直在最近的地方守护……大家一定都平安无事,他们可是很顽强,不会轻易被打倒的。」
「至少要等到你换好衣服,将抓到的冒牌迪斯肯・莫洛移送,平安逃离这块土地,我才能判断作战结束。」
恐怕,『毒』真正发挥效果的时刻已经近了。
不过,那是因为昴他们已经习惯他的态度,所以才只有这点感想,对于刚刚才从生命危机中被拯救的人们来说,刺激太强了。
『龙之眼』寄宿的存在,就是自己『毒』的敌人,『莫洛子爵』十分理解。因此,毫不留情地让风刃膨胀——
做到这个地步,终于不是作为假药,而是作为『毒』完成了职责。
「是啊,派去迎接的『白羊』一直没回来,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动的泪水,从旁边对他破口大骂的是穿着女仆装的拉珍斯。
「庭院的凛果树,今年也结果了——这是什么意思?」
——夏美・施瓦茨。
「或许吧。而且,老实说的话,感觉会让拉塞尔先生更生气。」
然后,因为有那个情报而得救的,不是拉塞尔重视的露格尼卡王国这种大东西——
「『青蛇』,被『银狐』听到的话会很啰唆的,『灰星』和『司书』。」
「——谎言的风在吹啊」
站在『龙之眼』后面的夏美・施瓦茨——她那膨胀的裙子被大大地掀起,里面出现了一个穿着礼服的年幼女孩。
「因为要简单易懂又难懂。各位也进来吧,关于今后的方针,我有话要说——啊啊,还有,『灰星』。」
昴走到瞪大眼睛的旧臣——那名年老男性面前,握住他满是皱纹的干枯手掌,深深点头。突然,他的眼眶泛泪,冲动也传染给周遭的人。
『莫洛子爵』没有让护卫进入招待夫妻俩的谈话室。这是施瓦茨夫妇的恳求,可以说是必要的让步。
「真的,大家没事,我打从心底松了一口气……」
————————
但是,昴出声喊停。
虽然说是夫妻,但最先吸引目光的是妻子。
「哦哦,怎么了,要对我说教吗?不过!在说我的态度之前,汝应该先反省隐瞒真相的自己吧。而且这个那个还有那个,我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没道理被抱怨吧?」
事实上,如果没有他的协助,就无法将这栋迪斯肯・摩罗子爵宅邸内,只能用恶毒来形容的『替身人偶』造成的伤害归零——不,或许现在也无法说已经归零了。
在真正的意义上,莫洛子爵领地能否恢复原状,只能依靠微弱的希望,相信奇迹,渡过那座摇摇欲坠的桥。
她的丈夫站在她旁边,是一位将深绿色头发扎成一束的高个子。
为了湿润嘴唇,将手中的杯子送到嘴边,僵住的『莫洛子爵』的视野中,看到放话的丈夫,将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摘下眼带。
「那么,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老爷——」
所有人都对迪斯肯・莫洛的话语表示赞同,不怀疑他是自己人。
「嗯,交给我们吧。」
莫洛子爵过去相当保守,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他有害怕变化的胆小性格。不过,莫洛子爵最近几个月的态度脱离了过去维持现状的立场,开始做出许多牵连周围有力人士的大动作。
他们也收到了邀请函。
「……『长舌』。」
「即使如此,他们还是把一切托付给我们,别再说这种让人难受的话了。我们哪有办法背负别人的包袱啊。光是自己的包袱就已经够多了」
要说的话,『毒』就是以迪斯肯・莫洛自称,假冒其立场的自己本身。慢慢地侵蚀对方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甚至对生命出手。为了这样的目的而下的『毒』,听说现在正蔓延在王国的各个角落。
难道她一直藏在裙子里吗,困惑支配了头脑——这就是决定性的一击。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就算『长舌』快死了,我这个怪物也会好好治好的。」
不过,就算再问一百,两百个问题,也没有任何问题。真正的子爵会回答的答案,『莫洛子爵』完美地——
然后——
听到这些的夏美,感激地用手捂住眼角,擦拭眼角。从现在的反应来看,对『莫洛子爵』的警戒已经完全解除了。
自称「莫洛子爵」的人物如此确信,对走近的商人客套的问候回以笑容。
面对妇人恶作剧般的眼神和商人施恩图报的话语,『莫洛子爵』以客套的笑容回应。但是,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施瓦茨夫妇的话题也传入了他的耳中。
「没办法,这是上位者的责任吧。爱蜜莉雅和罗兹瓦尔跟那种苦恼无缘,那才是特殊案例。」
「『灰星』!『司书』!不是叫你们进来吗!不要让我说那么多次!」
「不,不,昴先生……不对,夏美小姐你们的力量才是成功的秘诀。我根本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