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8 『事到如今』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1.2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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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圣』。
——『青色雷光』。
——『礼赞者』。
——『狂皇子』。
这些称号,都是被授予了这个世界上最强之人的称号。
海因格的身高在平均之上,而比他高一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一起,提案是我自己想的。」
「——马科斯。」
「是同伴之间互相残杀的无谓争斗。」
听到心爱的声音。
手放在自己胸口,菲尔欧蕾毫不隐瞒地告白。
拳头就这样在嘴里被强行掰开,伴随着坚硬的声音,海因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uanmengacg.com1;
「放弃副团长的职务,沉溺于酒精,让儿子替自己收拾烂摊子的你,这次又想把王选候补者卷进来,图谋什么——回答我。」
「————」
不管怎样,要站起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所以,菲鲁特是正确的,菲尔欧蕾是错误的。
知道该做什么的菲鲁特,和即使在这种状况下也舍弃不了梦想的菲尔欧蕾,两人都在呼唤海因格。
「真是的,饶了我吧。光是穿过旁边到门边,就感觉要拼上性命了。」
「……咦!?马科斯先生要带我们离开?」
菲鲁特无奈地叹气,与此同时,菲尔欧蕾放下高举的手,深深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但是,众所周知,其中有一个存在,其强大程度是出类拔萃的,那就是当代的『剑圣』,地上最强的存在莱因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
马科斯抓住胸口的手,放开了。
那是一条粗如圆木,经过锻炼的脖子。覆盖在上面的是层层叠叠的岩壳,展开的厚重岩铠轻易地挡下了钢剑的剑击。
胸口疼痛。但是,有必要让她闭嘴。
在模糊的视野中,马科斯被从海因格身上溅出的血喷到,而在他对面战斗的——被迫单方面承受暴力的两名少女,其中一人表情僵硬,另一人则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双手在胸前合十,仿佛在祈祷。
明明不知道——
自己并不觉得这样就能解脱,这种想法真是愚蠢——
菲尔欧蕾的回答不仅没有一丝羞愧,反而像是说完了之后如释重负。拉姆和马科斯听到后,各自皱起了眉头。
「————」
终于,海因格的视野角落,也映出了摇曳着银色长发的少女——爱蜜莉雅,她打开被关上的门,来到了这里。
海因格在佛拉基亚帝国以不情愿的形式与“龙”对峙,而他从马科斯身上感受到的压迫感,与“龙”所感受到的压迫感如出一辙——明显是与基础不同的生命体对峙时的感觉。
当然,这是不用就再好不过的保险。但是,这个保险适用是确定的——因为遇到了马科斯。
一切都是海因格的计划,菲尔欧蕾被利用,菲鲁特也只是被强行带出来,对王城和「神龙教会」没有叛意。
「那个男人不是骑士。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击伸直的手肘,折断的手臂,露出刺破皮肤和肌肉的白骨。
在思考随着血液一起流出的脑袋中,回想起不负责任的声音。
马科斯断言,他不会改变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如此说道的马科斯,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然后,就在他想要说些什么而动起嘴唇的时候——
海因格又犯了被不合时宜的思考支配的愚蠢恶习,马科斯无视他,用锐利的视线瞥向通道深处——从楼梯偷看这边的两人。
「嘎,啊啊啊——!」
非常滑稽。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值得那样的悲鸣,那样的诉求。
无法反驳。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仿佛在展示近卫骑士团的骑士团长马科斯,和被安插在副团长位置上的海因格之间的差距。
——————什么?
执拗。这已经不是用毫不留情或冷酷无情可以形容的了。
海因格一边发出难听的惨叫,一边咬住马科斯的脚踝,试图把踩碎自己右手的脚扯下来。但是没有用。马科斯用另一只脚踢向海因格的脸,鞋印深深地刻在额头上。
在自己的身体被治愈的期间,海因格这么想着。
「你到底想怎样?」
微弱地,震动鼓膜的小小声音,让海因格的喉咙发出疑问。
「不,我不会停手。不可能停手。」
「骑士团长……你相信海因格大人吗!?」
累积的冲击远远超过海因格的理解,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哪里没事,哪里出了问题。
海因格失去了什么,舍弃了什么,为了什么这么做。明知如此,海因格却还是挣扎着,他有什么资格责备海因格。
虽然无言,但并非无声。虽然装作骑士,但根本不是能被称为骑士的人。
海因格的怒吼让对马科斯开口的菲尔欧蕾闭上嘴。但是,他想粗暴地表现出愤怒的声音却破音,语尾可怜兮兮地沙哑。
所以,他才会对已经无法抵抗、什么都不能做的海因格如此执着——
越说越激动,菲尔欧蕾的声音不再颤抖。
鼻尖传来剧痛,血流了出来。血流进喉咙,海因格咳嗽起来,这时,毫不留情的鞋尖踢中了海因格的下巴。
「笨蛋,住口!别糟蹋大叔的志气!」
爱蜜莉雅和菲鲁特分别站在菲尔欧蕾的两侧,露出像是受到万军支援的表情,菲尔欧蕾用手指着马科斯。
你的人生至少该有一次,展现出骑士的风范——被这个拥有骑士风范的力量,拥有骑士风范的机会,拥有骑士风范的勇敢的男人这么说,海因格的内心深处涌出漆黑的冲动。
就这样,海因格的脚尖碰到了地板,无法支撑身体,身体向前倾倒,膝盖和额头撞到地板,趴在地上,以海因格为中心,血扩散开来。
一步,两步,三步,他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原本罗兹瓦尔大人就吩咐过,如果在王都发生什么事,到时就去拜托马科斯大人,他一定会帮我们……所以拉姆才会接受跟爱蜜莉雅大人一起被拘禁。」
「住,住手……」
那是从海因格的腰间,从挂在紧紧缠在腰上的剑带上的爱剑传来的。静静的,清脆的,拔剑出鞘的声音——
「啊,是吗……」
马科斯果然不是那种毫无办法地倒下,对无法动弹的对手持续追击,违反骑士道精神,令人鄙视的男人。
模糊的视野有一半变黑了。可能是眼睛被打烂了。
很遗憾,海因格没有余力回应任何一方。他奄奄一息,光是不被自己的血和胃液淹没就竭尽全力。
「——把剑放下,海因格。」
从她们的样子,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这是一幅令人不忍直视的残酷景象。
「咦!?」
海因格感受着马科斯缓缓地踏在走廊上,逐渐靠近的气息,准备正面迎接即将到来的终结。
「大叔……」
虽然他至今也曾用轻蔑的目光看自己,但很久没有像这样被物理性地压制了。
这时,他把海因格紧握的剑拔出来,放回了剑鞘。
菲尔欧蕾说的,是错的。
菲尔欧蕾的叫喊声,听起来像是悲鸣,又像是从远处传来。
『——恭喜您』
「求求你!请住手!不要再伤害海因格大人了!」
「结束了。」
这次,手指,眼皮,舌头,全都动不了了。
「不,不要。我不要。我不能让开。我不能从这里让开。」
「还以为你稳稳地坐上菲尔欧蕾大人的骑士之位,没想到你竟然盯上菲鲁特大人和爱蜜莉雅大人的性命,入侵王城——是谁指使的,『背剑者』。」
站不起来。站不起来。站不起来。
「不,这是误会,爱蜜莉雅大人。和马科斯大人感情很好的不是拉姆,而是罗兹瓦尔大人,他们似乎是十五年来的挚友。」
拳头触碰到的瞬间,视野发生剧变,世界在明暗之间反复切换。海因格在全身受到冲击,撞到墙壁,瘫坐在地上之后,才意识到这是自己在纵向旋转的同时飞了出去的结果。
△▼△▼△▼△
没想到,终结自己的人,是马科斯。终结这愚蠢到令人恐惧的生涯的人。
然后——
无视海因格他们的反应——
混着血和胃液的恳求,被侧面吹来的风冲击所吞噬,实现了。
马科斯缓缓摇头,高傲地向他搭话的桃发女仆——普莉希拉看上的双胞胎姐姐,拉姆用鼻子「哈!」了一声。
「——问答的时间太浪费了,恕我失礼」
马科斯抓住海因格的胸口把他提起来,然后在他双脚离地的时候用拳头打穿他的肚子。
即便如此,还是拔出了剑。为了什么?没有像样的答案。
「——都这样了,你还不打算拔剑吗?」
大合唱每次都被中断,每次重新开始都变得更加丑陋,明明是肚子被打,却像脑袋里的东西要掉出来一样,什么都无法思考。
「————」
「真是个不讲理的家伙。」
只是,还想要拔剑。
「——闭嘴!!」
「不对!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海因格大人,是我自己——」
「我不这么认为。既不是无谓的争斗,那个男人也不是同伴。」
身体陷进墙壁,领口被抓住,向后倒下,背部被膝盖顶起。脊椎,腰骨,甚至肋骨都发出碎裂的声音,海因格吐出大量鲜血。
「那个,虽然我还没搞清楚状况……不过,我可以治疗海因格大人吗?没人会阻止我吧?就算阻止我,我也会做就是了」
视野一片空白。
他被揍了,仅此而已。
「那个男人在利用你。」
脸被踢了一脚,海因格的身体飞向正上方,猛烈撞在天花板上。
「而且?」
被血弄脏的鼻笛,在充满紧张气氛的走廊上响起。
「就算这个人是企图利用爱蜜莉雅大人身体的痴狂之徒也一样吗?」
但是,正因为如此,有一个事实被悄悄地忽视了——那就是,本来应该与另外三人并称的强者,其勇名却因为莱因哈鲁特这个超乎常规的存在而被过分低估了。
只是,从到处都已损坏的身体,以及模糊的意识的彼方,听到了什么。
拳头来了。意识到这点的瞬间,逼近的拳风打在侧脸上,海因格的颧骨碎裂,身体转了半圈,这次是另一侧的墙壁,狠狠地撞了上去。
完全听不懂马科斯在说什么。
「这个石头脸,直到刚刚都还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大闹耶,结果大叔就变成这副德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海因格挥舞着滴血的手臂,手腕被抓住,从外侧冲击伸直的手肘,折断的手臂,露出刺破皮肤和肌肉的白骨。
响起的鞋声,出处和爱蜜莉雅一样,来自通道深处的房间。和爱蜜莉雅一起被关在那个房间的人是——
知道剑是为了什么而拔出来的东西,即使如此,还是被迫接受无法贯彻那种存在的不自由的声音,留在心中。
「我想让骑士团长知道,海因格大人是个合格的骑士」
鼻子被打扁,嘴里乱七八糟,手臂被折断,内脏破裂,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沾满鲜血。
「——你真的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我为了帮助爱蜜莉雅和菲鲁特,拜托海因格大人借我力量,希望他能想出从城里带她们出去的方法。」
「——菲鲁特,可是!」
「咦?嗯,对!我是来救两人的,为此拟定了周详的计划,顺利带出菲鲁特,想趁势也把爱蜜莉雅带出来……」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这样就暂时撑过去了。海因格大人,能站起来吗?」
低沉,撼动五脏六腑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
而那是——
但是,事实上,菲尔欧蕾挺直了背,擦干眼泪,直视着对手。
「海因格大人……」
她直接指向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海因格。
剑刃弹起,冲击穿过海因格的左臂——马科斯脖子上的岩壳,只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马科斯冰冷的双眼近在咫尺,海因格正面瞪着他,张开了嘴。
「这是怎么回事?」听到这段对话,皱起眉头的爱蜜莉雅问道。
「……不,抱歉」
马科斯甚至没有摆出架势,只是像挥开碍事的东西一样挥出一拳,仅仅如此,海因格的身体就像细小的树枝一样被吹飞。
「——啊?」
没错,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今天这个时候,映在他眼中的海因格,为了自己的企图而带着王选候补者到处跑,是个恶毒又方便的家伙。终于可以像这样,将平日——不,是长年累积的怒气正当发泄。
呆然地如此低语的,是转向声音来源的菲尔欧蕾。
不是现在,这个瞬间的声音。
马科斯斩钉截铁,始终不认同海因格和自己有相同想法,菲尔欧蕾的侧脸掠过一阵痛楚。
「我还……」
「你差不多该放弃了吧。」
「别用那种说法,会变得很复杂!总之,大叔没有打算加害我们和爱蜜莉雅姐姐。」
「和你一样,即使身处困境也不气馁,抬起头的家伙有很多。你明明生在比他们更优越的立场,却因为自己的行为而糟蹋了——谁会同情你。」
「马科斯先生,既然你已经做好带我们离开的准备,也就是说,你也会和我们一起走?」
如今这个计划的目的不是满足胜利条件,而是如何减少伤害请求对方原谅,观点已经改变了。
这的确不是治愈魔法的感觉——如果这就是「神龙教会」的奇迹,那与魔法不同的成果,说不定能触及无法触及之物。
面对马科斯静静逼近的话语,为了振奋自己的内心,菲尔欧蕾大声地回应。
「虽然自认有手下留情,但看这情况,是没法找借口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
△▼△▼△▼△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混账东西。」
「菲鲁特大人,菲尔欧蕾大人,请离开这个男人。」
——不明白。海因格证明了什么?
莱因哈鲁特的存在,甚至被评价为纵观过去,现在,未来,都不会有比他更强大的生命诞生,四大国最强的框架甚至无法容纳他。
在菲尔欧蕾为了保护海因格而冲进来的同时,菲鲁特趁马科斯意识的空隙,飞奔到爱蜜莉雅所在的房间的门边。
拳头刺向了挥出剑击后,毫无防备的海因格身体。
脑袋,心,灵魂,还有,还需要什么?
然而,紧接在那句话之后的强力拳头,无视了至今为止的平静对话,打在海因格的侧头部,直接将他砸向石壁。
「海因格大人!!」
「——到此为止了。」
「你很喜欢吗?为什么要说两遍啊……」
面对早已,不,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抵抗的海因格——
马科斯那张与「岩」之称号相称的严肃脸庞,眯起了眼睛。
马科斯展现出压倒性的力量差距,自暴自弃地说道。
「……我的鼻子倒是骨折了」
「那个,这样的话,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使静谧也隐藏不住的剑气和霸气,让他的身形显得更加巨大,甚至被称作比巨人更像巨人的男人。
「菲尔欧蕾,我们要和马科斯先生一起走。你们……」
不仅如此——
「啊,这个回答,非常有罗兹瓦尔朋友的感觉……」
「那个男人不是骑士。是自己舍弃了骑士资格的『背剑者』。」
身体差点陷进天花板,脚被抓住,强行被甩到地板上——不,又从地板上被拔出,甩向天花板,再甩向地板。天花板,地板,天花板,地板,海因格被上下甩动,就像小孩子玩人偶一样。
马科斯也忍无可忍了吧,或者终于到达忍耐的极限。
「等、等等等等!突然间怎么和乐融融起来了,喂!」
「别叫了,难听死了。」
马科斯咂嘴,同时踏出一步。
清澈的银铃般的声音,在荒废的走廊响起。
「————」
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所以,爱蜜莉雅姐姐和边境伯爵跟岩石脸是朋友,然后跟女仆有什么企图?」
「呃,从刚刚的话听来,拉姆和马科斯先生好像感情很好。」
为了让自己设下的保险生效,他准备说出恶毒的话语——
「菲尔欧蕾大人,你被这个男人利用了。」
海因格的身高在平均之上,而比他高一个头的大汉,用他那有孩童脑袋大小的手掌轻松地按住了海因格的剑。
「我说,海因格・阿斯特雷亚——你还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是这样!」
「不,只是觉得要砍的话,不用在这里也能砍」
剑闪触及了马科斯。他既没有拔剑,也没有用护手弹开。剑闪只是被马科斯粗壮的脖子——覆盖在皮肤上的灰色岩盘挡住了。
「————」
那女孩张开双臂,挡在马科斯面前,保护着海因格。
「嗯,当然可以。快点治好他……啊,不过,这里的治愈魔法可能效果不好。因为魔法被封印了……」
「什么都不用说。海因格大人的行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
「我说,海因格・阿斯特雷亚——你还要让多少人,还要让多少次,还要让多少人失望,你才会满足?」
海因格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计划不可能顺利进行。
听到他的指示,菲尔欧蕾和菲鲁特倒抽一口气。
海因格在崩落的石片中,用手撑着想要起身。但是,本应触碰到地板的手却滑了一下,海因格狼狈地脸朝下摔在瓦砾上。
「——爱蜜莉雅。」
「也就是说,你也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的话还——
「那,那样做也没用!就算身体被一分为二,我也会用奇迹把它重新接起来!」
很不巧,濒死的海因格连头都动不了。但是,高亢的鞋声,以及微微感觉到的冷气波动,都告诉了他出现的闯入者是谁。
「————」
等等,住口,别让她继续说下去,内心焦急。但是,已经晚了。
「也就是说,你也认为是不得不帮我们的状况咯。」
「嗯,嗯,是的!没错!海因格大人没有打算利用爱蜜莉雅和菲鲁特!如果是那样的话,幕后黑手就是我了!」
「即便如此,我还是拜托了。拜托海因格大人——拜托我的骑士。」
「——啊。」
「……手。」
「是吗?」
「请让开,菲尔欧蕾大人。」
每个人都做好了觉悟,知道一旦做出这个决定,就无法回头了。看到大家的表情,爱蜜莉雅深深地点了点头。
「——身为近卫骑士团长的您,被三位王选候补者一起瞪着,真是令人期待将来呢。」
那道剑闪,确实触及了马科斯粗壮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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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硬的脚跟破坏了手背和手腕,就算想立刻把手抽回,也像被夹在巨石之间一样纹丝不动。马科斯扭动脚,海因格的拇指以外的四根手指发出令人不快的声音。
「是呢,虽然想确认……菲尔欧蕾大人,方才的话是真的吗?为了救爱蜜莉雅大人和菲鲁特大人,所以潜入城堡。」
声音的语调,是她察觉海因格的保险意义的证据。真是个敏锐的女孩。大概不是露格尼卡王族。放弃和理解力差的菲尔欧蕾,比较有那个好好先生一族的说服力。
拳头就这样在嘴里被强行掰开,伴随着坚硬的声音,海因格的下巴脱臼了。臼齿也断了好几根,头部侧面和后脑勺,被拳头的铁锤,手肘,无数次地殴打。
后脑勺被抓住,脸被用力砸在地板上。
「这个,你们可能不会相信……今天,我原本打算带爱蜜莉雅大人和菲鲁特大人离开王城,所以才造访这里。」
因为没有镜子,所以不知道外表怎么样,但至少被打的头,碎掉的臼齿,折断的右臂等部位的疼痛感确实减轻了不少。
「求饶吗?你总是这样。」
有,应该有的。有什么,应该有的。
虽然只有莱因哈鲁特被提及,但马科斯也是那样的存在。
「骑士团长可以吗?王都现在就已经乱成一团了,要是连骑士团长都不在的话……」
海因格至今的所作所为,不是稍微改变行动就能颠覆的轻率之举。
马科斯・吉尔达库——露格尼卡王国近卫骑士团的团长,以「磐岩」的别名闻名的强韧武人。
然后带着她,让她目睹了这个战况——虽然不知道爱蜜莉雅对此是怎么想的。
火花四溅。
从骑士团的一介骑士开始,年轻时就连那个「剑鬼」威尔海姆・范・阿斯特雷亚都断言他将来一定会坐上骑士团团长之位的男人。
那是——
简短,那是如同古老的岩石被雨水打中,裂开一般的声响。
「不,不对。这位是我的骑士。是立下誓言的,真正的骑士。」
「正是如此。为此,这栋建筑物的警备人员减少到最低限度,尽可能地拖延事态被发现的时间……」
「够了,大叔!你快死了!」
实际上,三位王选候补者并排站着。而且,像是要庇护遍体鳞伤的海因格,与近卫骑士团长马科斯对峙。
从压抑感情的声音中,感受到无法隐藏的厌恶和轻蔑,海因格自嘲地扭曲脸颊——没错,现在的话,还能这么做。
海因格用嘶哑而微弱的声音,呼唤着那个男人的名字。
「到此为止了,马科斯先生。海因格先生虽然拥有非常强健的身体,但再继续下去会死的。我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菲鲁特无视马科斯的反应,挠了挠头,爱蜜莉雅则微笑着。
「别这么说!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是爱蜜莉雅的挚友,和菲鲁特是,什么?虽然关系很复杂,但不就像姐妹一样吗!……就像姐妹一样!不是吗!」
放弃,这太荒唐了。海因格的战意早就烟消云散。说到底,从他不情愿地协助这个计划开始,他就没有一丝战意这种夸张的东西。
————————
海因格依旧一头雾水,菲尔欧蕾的手轻轻触碰他的脸。柔软而温暖的触感逐渐扩散开来。
首先,不管是住手还是别杀她,诉求的对象都不是海因格,而是把海因格当破抹布对待的马科斯,不然就没有意义。
马科斯应该知道。
海因格半埋在龟裂的墙壁中,无力地垂下的左手握着的剑,无力地敲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声音。
「我没有明言一定会帮忙,要视情况而定。立场上,我也不希望偏袒任何一位王选候选人,不过,这次的情况不同。」
多么单纯的少女啊。为了振奋自己胆怯的心,她高声说道,但是这样真的能驱散胆怯吗?
那实在是——
右臂被折断,粉碎,脸被击溃,贯穿,内脏被炸裂,吐血,拉血,即便如此,守护到底的左手还是拔出了剑。
「看来闹得很大呢,马科斯大人。虽说为了今天而改写术式,但闹成这样,就算被其他人察觉也不奇怪,您是认真的吗?」
「这样讲很难听,希望你订正一下。十五年来有交情是事实,但被说是挚友可是事关我的名誉。」
「真是的!要吵架之后再说!趁还没被发现,我们走吧!」
菲鲁特是正确的,菲尔欧蕾是错误的。面对阻挡在前的「巨岩」,少女们是绝对逃不掉的吧。
没有余裕回头。但是,被他这么说的菲尔欧蕾瞪大红色眼睛,凝视着这边的背影,这幅景象浮现在眼前。
听到祝贺的声音。
菲尔欧蕾一边说,一边在海因格面前蹲下。海因格虽然能感受到她的视线,但身体无法动弹,什么也说不出口。
「海因格大人阻止过我好几次!说服我放弃。说王选候补者的立场和『圣女』的头衔,全部都会失去。即便如此!」
「拉姆协助马科斯先生,将设置在这一层的魔法限制术式改写。将一部分的效力,改成让这里的骚动和说话声不会泄漏到外面的术式。」
「————」
「是的。」马科斯沉重地点头,抱着自己手肘的拉姆补充道。
既没有摆出架势,也没有踏出步伐。只是被崩落的身体重量带动,挥出了一记连剑击都称不上的剑闪。
露格尼卡王国,佛拉基亚帝国,卡拉拉基都市国家,古斯提科圣王国——在四大国中,他们都是被称作最强的存在,是到达了人类智慧所无法企及的强大力量的超越者。
菲尔欧蕾,为了保护遍体鳞伤的海因格,站在那里。
冲击没有逃走,内脏全部在体内爆炸,痛苦的合唱开始了。
但是,为什么,他还要继续殴打,踢踹,践踏呢?
海因格对快步追过马科斯,站在自己面前的纤细背影说道。
面对两人意味深长的反应,菲尔欧蕾开口道:
马科斯说着,毫不客气地走了过来,用他的手臂轻松地抬起海因格的身体,像行李一样粗暴地扛在肩上。
「————」
想说的话,应该做的事,愿望,无法舍弃的东西,应该有什么,像这样的,什么,应该有的。
不是挖苦也不是讽刺,而是对他的立场,他的存在,给予祝福的声音。
「呵呵,没问题,放心吧。我的奇迹不是魔法」
「————」
「不对!不对!这些全部,都是我拜托的!」
「如果流血是必要的,那就不该吝惜流血。而且,骑士团不会因为我一个人的离开而瓦解。我相信,他们都是些知道该举剑为何物的人」
结束了。要结束了。要被终结了。
脸被无数次殴打,击溃,视野的右侧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满是鲜血的嘴里,从牙齿的缝隙中勉强发出的呼吸声,是濒死的人才会有的,对于勉强活着的男人,根本不需要问战意这种东西。
「嗯,那就一起走吧!谢谢你,菲尔欧蕾。明明做这种事会变得很麻烦,却还为了我们而努力」
身高,年龄,实力,一切都不同,一切都存在差距的互相瞪视,但是,先移开视线的不是菲尔欧蕾。是马科斯。
「呜,啊……」
「回答我,海因格。你的人生至少该有一次,展现出骑士的风范。」
然而,他紧缩的喉咙却连该说的“没错”都说不出口。
然后——
现在的话还——
不过,虽然对菲尔欧蕾不好意思,但马科斯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
别说拔剑了,连一丝力气都涌不上来。事实上,右手的手肘已经折断,手腕也碎了,手指全部都弯向奇怪的方向。
从上到下都在流血,少女尖锐的悲鸣声,想要庇护被自己流出的血淹没,即将溺死的海因格。
「啊,嘎——!」
「原来如此——那是您自己想的吗?」
听了拉姆和马科斯的回答,爱蜜莉雅将手指放在嘴唇上,菲鲁特从旁对这个状况的奇怪之处吐嘈。
「哦,啊啊——」
听到的状况和无法理解的事实相符,菲鲁特点头表示理解。接着,虽然集中精神在奇迹上,但还是竖起耳朵的菲尔欧蕾,没有停下手边的动作,说:「可、可以问一下吗?」
因为被发现,即使有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挑战的机会,也绝对无法战胜的对手。
不过,海因格的肉体的健壮程度,因为某个理由而得到了保证。不知道这是到什么程度的奇迹效果,还是身体异常性的结果。
爱蜜莉雅这么说着,向菲尔欧蕾使了个眼色。被这么一说,呆住的菲尔欧蕾回过神来,慌忙地点头。
在被怒吼声吓到的菲尔欧蕾身旁,菲鲁特小声低喃。
意见正面交锋,菲尔欧蕾和马科斯互相瞪视。
————。
「等、等一下,骑士团长大人!海因格大人他……」
「我当然也要和爱蜜莉雅你们一起走!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而且现在的王都待起来也不安稳。而且……」
马科斯无言地眯起眼睛,看着干劲十足的菲尔欧蕾。不管她说多少好话,海因格至今为止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他不值得信任。
可怕的是,这并非单纯靠臂力。海因格想拔剑,对方就按住;想放下,对方就推回来,剑柄和剑鞘紧密贴合,连一厘米的刀身都看不见。
「————」
额头上浮现出汗水,呼吸有些急促的她「好」地点了点头。
一瞬间,海因格全身被冷汗覆盖。
比起单纯的杀戮,单纯的折磨,更加残酷,更加令人不忍直视的行为——马科斯是愤怒到失去理智了吗?他应该不是那种会单方面地,对已经倒下的对手继续施加暴力的人。
「——呜」
两发,三发,四发五发,冲击持续着。
「计划是和海因格大人一起,提案是我自己想的。」
「海因格大人真不愧是海因格大人。我感到很骄傲!」
为了能这样辩解,这半个月来,海因格没有让菲尔欧蕾参与计划的准备。
「你很喜欢吗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暴力的两名少女,其中一人表情僵硬,另一人则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双手在胸前合十,仿佛在祈祷。
「————」
随着不成声的呐喊,早已死去的理想残骸,以及积累在其中的修炼,驱动了海因格的左臂。
「那个,这样的话,海因格大人被团长大人打得那么惨……」
「就算是那样也不行。而且,不是那样的,刚才菲尔欧蕾拼命地说明过了。对吧?」
「——必须和昴还有其他人汇合。现在他们一定在乱来,我很担心!」
只是遥远,只是在彼方,只是觉得非常可爱的声音,留在灵魂里。
「你完全不反省。」
没什么大不了的。
被毫不留情地打碎的脸,流出了大量的鼻血和呕吐物,被殴打无数次而被搅动的内脏,变成了血便流了出来。
「哥哥大概也不想被我们这些逃走的人说吧」
「别哭诉了,海因格。」
越过倒下,动弹不得的海因格的头,两人拼命地对话。
『——真帅气呢!海因格先生!』
「————」
「嘎——!?」
即使被威胁会失去一切,也断言会留在自己身边,那个愚蠢的女人,没有眼光的女孩的声音,留在脑海里。
背部湿透,脸上和脖子也喷出冷汗。冷汗是恐惧,而冷汗是生存本能的警钟,我佩服自己身体的灵巧。
「你到底想怎样?」
听到这句话,海因格的视野顿时染成一片鲜红。
只是海因格还站着。
边抱怨边和爱蜜莉雅并排的菲鲁特的功劳。
「我是这么打算的」
马科斯说得没错。
全身上下都被地板和天花板撞击,最后被扔到龟裂的石壁上,结束了。
「啊——原来如此。所以岩石脸明明把大叔打成那样,却没有人赶来支援。」
爱蜜莉雅听到这个回答,点了点头,看向菲尔欧蕾。
那道声音,不是三位王选候补者,当然也不是海因格和马科斯,而是新的加入者。
明明看到了海因格被打成破抹布,菲尔欧蕾却不知为何一脸自豪。海因格用无法动弹的身体,竭尽全力地回答道。
然后,在离开城堡的途中——
脸色苍白,脸颊被止不住的泪水打湿,面对马科斯压倒性的兽性霸气,牙齿打颤,即便如此还是站着。
不是怒吼也不是唾弃的平淡声音,深深刺痛海因格的五脏六腑。在五脏六腑被刺痛的情况下,海因格咬紧牙关,忍着痛抬起头。
接近两米的身躯,支撑那巨大身躯的厚实肌肉,经过锻炼的肉体被银色的全身甲胄包裹,即使静谧也隐藏不住的剑气和霸气,让他的身形显得更加巨大,甚至被称作比巨人更像巨人的男人。
大家一边这样交谈着,一边比计划中的人数更多地离开了城堡。
马科斯的手,伸进海因格为了发出痛苦呻吟而张开的嘴里。
马科斯扛着海因格,爱蜜莉雅责备着菲尔欧蕾,然后环视在场的每个人,如此提议。
「就是这样!」
「——拉姆大人。」
石壁被这一击打凹,放射状的裂痕如闪电般延伸到地板和天花板。海因格发出的痛苦呻吟被破坏声吞没,石片从他崩落的头顶上倾泻而下。
——我还想当骑士吗?
『——有海因格大人在』
马科斯的语气中带着失望和沮丧,仿佛在叹气。
只能被埋没在史上最强的『剑圣』的荣光之下的那个人,正是——
「哦,哦哦……!」
马科斯的脚跟用力踩在海因格的右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