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7 『不会从西方升起的太阳』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1.1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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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要怎样才能顺利逃出城?」
如果她只是用蚊子叫一样的声音嘀咕,海因格或许会认为,菲尔欧蕾是被逼急了才说出丧气话。
或许会因为总是全心全意的她也有脆弱的一面而松一口气。
但是——
「抱歉,你再说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两人搬到通道角落,呼唤「菲尔欧蕾小姐」。
虽然认真对待她的话很蠢,但海因格知道菲尔欧蕾是经过思考才说出这些话。既然如此,如果不让她把话说完就打断,不知道她会一个人做出什么鲁莽的举动。
现在,东栋是王城警备最森严的区域,但王国最强的王牌莱因哈鲁特,唯独不能配置在这栋建筑。
无法理解的现实,以及再度涌现的不合时宜的思考失控,让海因格的身体从心胆深处深处颤抖。
被选中的是,莱因哈鲁特吗?
不过,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海因格和她——菲鲁特之间的共通话题,理所当然地就是儿子。
「如何?有感受到我的认真吗?顺带一提,我从送信的文官和城内相关人员的对话中,得知爱蜜莉雅和菲鲁特被关在城堡东栋。很厉害吧!」
没错,莱因哈鲁特在王城走廊上对自己说的祝贺话语在耳边复苏。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这边,嗯,有点误会。」
「海因格大人,就算我们老老实实的,太阳也不会从西边升起。必须行动。祈祷是神圣而尊贵的行为,但一开始就选择祈祷作为最后的手段,『龙』的翅膀也会因重量而折断吧。」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连自己都不明白。只是,看着菲尔欧蕾充满干劲的样子,海因格产生了曾经抓住的手难以放开的心境。
「——半个月。」
「这都是平时我和爱蜜莉雅她们的善行带来的结果。海因格大人平时总是贬低自己,这下子他的恶行也抵消了」
只是,莱因哈鲁特如果要选择什么,那或许就只有这个少女了,他现在是这么想的——或者说,是相反吗?
「——?海因格?」
不能背叛他的信任。
堂堂正正,毫不羞耻地说出自己的愿望,感觉一定很爽快吧。
莱因哈鲁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种非自愿的立场,菲鲁特会如何看待骑士呢?
「那我就更不能待在这种地方了。我想让那家伙的假正经脸垮下来,赶紧逃出去吧」
「这一个半月,我自认为已经尽了自己所能。但是,如果在这里放弃,这段期间,我感觉自己是在为自己找借口。为了被自己和爱蜜莉雅她们安慰,为了被说虽然失败了但还是谢谢你的努力……感觉我是在为了被这样安慰而努力。——我可没有这种打算!」
虽然不可能对这种蠢话感兴趣,但海因格没有插嘴,催促她继续说。
因为菲鲁特的存在,王国不得不对莱因哈鲁特能随心所欲行动的理由抱持一抹不安——这就是莱因哈鲁特远离东栋的理由。
「当然,我可不是随口说说而已。最近我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调查城堡内部的情况。」
「————」
没错,屏息静气——
「为什么你们能靠这么危险的对话互相理解?」
「咦?嗯,对!什么嘛。我还以为海因格大人要背叛我,心脏跳得好快。不过,海因格大人也感兴趣的话,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那不是值得骄傲的事,而是该反省的事」
但是,她现在的意志,毫无疑问违背了其中一方。
「……是哦。」
确实,现在菲鲁特和爱蜜莉雅处于痛苦的立场,没有自由。菲尔欧蕾的诉求全被王城和教会妨碍,这也是极度不自由吧。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仿佛在证明这一点一般——
将那股激情化为火焰,她勇敢地笑了,
「这么重要的事却像挖洞一样,真不想这样胡乱下赌注……」
她战战兢兢地窥视着海因格,想必是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她想知道接下来的对话会走向何方,想知道答案。
一开口就提到莱因哈鲁特,海因格苦着脸回答。
「难道说,我们平时的所作所为导致了现在……?」
「——久等了。请进」
「——有海因格大人在。」
「——逃狱吧。我、菲鲁特和爱蜜莉雅,所有人一起。」
「什么努力啊」
明明不知道——
「当然是为了让你放松戒心。要是我说出这种话,狄加与樱肯定不会认真听。」
「——只是趁对方大意的空隙攻击而已。如果是真正的强,根本不会大意。」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菲鲁特会答应!我说过吧,海因格大人。我喜欢她这一点」
抵达目的地的楼层,从楼梯口窥视走廊,海因格要身后的两人停下脚步。
「————」
「赛奥尔是个只对家世骄傲的讨厌家伙,但最近被委任重要的东栋……是讨好了谁吗?」
但是,真的是那样吗?这是值得祝贺的事吗?
半个月是海因格提出的期限——当然,如果冒险的危险性太大,那应该要延长期间。
莱因哈鲁特祝贺海因格被选为菲尔欧蕾的骑士。那不是谎言也不是客套话,莱因哈鲁特不会做那种事。
虽然装作若无其事地发问,但菲鲁特的声音却微微低沉。
「——莱因哈鲁特要怎么办?」
虽然说明被打断,但爱蜜莉雅所在的房间有禁止使用魔法的术式,警备也比菲鲁特的房间还要森严。原因不是爱蜜莉雅的战斗力比菲鲁特高,而是出自于对她的出身的恐惧。
海因格瞥了身后一眼,看着跟在后面的菲尔欧蕾和菲鲁特。
今天也完成了每日的礼拜,完成了「圣女」的职责的菲尔欧蕾,拿着总计一百五十封的请愿书,站在王城的正门前。
菲鲁特责备菲尔欧蕾的音量,用试探的眼神交互看着两人。
「不用再试探我的觉悟了。教典上也这么记载着。『贤者解难,圣者尊易。龙之法简洁明了。爱,护,信。无与伦比的智慧』!」
然后重新面向按住喉咙跪地的杰欧路。
「你很受信赖嘛。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位大叔吗?」
她似乎知道这是不能被别人听见的对话,压低了声音,但是眼神与声音中满溢的反骨精神完全藏不住。
「————」
「这个计划最愚蠢的地方在于,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所有参与者的立场都会恶化。当然,菲尔欧蕾小姐也会失去王选候补者的地位,『神龙教会』也会被怀疑企图反叛王国,教会全体都会被调查。狄加和樱也会被逼供,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
不用说,菲尔欧蕾是个不擅长说谎的女孩。
菲尔欧蕾完全不知道骑士的内心想法,笑着说道「呵呵呵,问得好」,然后从衣服里偷偷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想要潜入城堡,必须更加认真、更加严肃地对待这件事。」
无论对方多么悲惨,多么令人鄙视,只要他是『剑圣』的家系,是近卫骑士团的副团长,是历代最强『剑圣』的父亲,谁都不能无视他。
「当然,被谁捡到就麻烦了,捡到的人也太可怜了」
△▼△▼△▼△
「没,没事,只是第一次看到海因格大人战斗的样子,所以,吓到发抖了。我的骑士,好强!」
莱因哈鲁特不会来。这个推测是正确的。
当然,『神龙教会』也有不透明的部分。虽然我不认为菲尔欧蕾的行动能揭露所有的黑暗,但这里需要的是说服力。
纸上谈兵的无谋计划,经过半个月的准备,变成了只需要勇气作为命运的船票的计划——偶然的是,那天正好是海因格和菲尔欧蕾结下主从誓约的两个月后。
「你疯了吗……」
海因格对不明白事态严重性的菲尔欧蕾怒吼,抢过她手绘的地图,用力揉烂。「啊啊!」菲尔欧蕾发出悲鸣,但海因格毫不在意。这种东西要是被发现,会演变成大事件。
只是奇袭成功而已,如果误以为是海因格的实力,反而会令菲尔欧蕾陷入危险。
她触碰着墙上的『龙』的图案,向穿着教会制服,一直献上自己信心的海因格,宣告了可能违背自己信心的决断。
杰欧路困惑地呆立在原地,这一瞬间就足够了。
海因格的意识被分配到没必要现在思考的思索,而菲尔欧蕾没有理会他,对菲鲁特的话用力点头。
但是,就算有无限期的宽限,也想不出毫无破绽的策略。
然后长叹一口气——终于,无法回头了。
应该在的东西不在。应该有的东西没有——与预想的不一致,即使那是对己方有利的幸运,海因格的胃也像被老虎钳夹住一样。
也就是说,可以说是海因格的低配版。不过,骑士团的工作的放弃和怠慢程度,海因格和赛奥尔根本无法相提并论。至少,赛奥尔虽然不能说有能力,但有好好做骑士团的工作。
金色头发与红色瞳孔,拥有同样特征的两名少女,同样拥有王选候补者的头衔。被选上、被推举到这样的立场,自然有其理由——被命运眷顾的理由。或许她们就是如此。
直截了当,没有拐弯抹角,正是所谓的单刀直入。
「对吧,海因格大人很能干哦。不过不过,最先想到逃跑的是我,这点请不要忘记!」
虽然对菲尔欧蕾很残酷,但海因格的答案是——
这一天,菲尔欧蕾也以审问会的请求为由,向『贤者会』和上级贵族们提出诉求,理所当然地被空洞的回答敷衍了过去。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重要度高的菲鲁特和爱蜜莉雅,两人被拘禁的东栋的看守由赛奥尔和他手下的骑士们负责,是因为他们认为这样就足够了。
在想也没用的场面烦恼想也没用的事,是海因格与生俱来的坏习惯。他有种被踢了一脚,叫他别白费力气的感觉。
到时别说是被拔掉梯子,根本是被从脚边放火。不是坐以待毙,就是抱着摔死的觉悟往下跳,免不了死或骨折。
菲尔欧蕾那无比开朗的声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步声,跟上。」
「那边的事情正好在半个月内搞定,运气真好——现在还能回头哦?」
可是,在被禁止和本人直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会在这里……」
正如海因格的判断,他花了半个月做好了必要的准备。
明明自己的信条有一部分是来自『神龙教会』的教义,菲尔欧蕾却厚着脸皮说出了这样的话,海因格对此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
因为这个选择,自己才会被迫听这种愚蠢至极的商量。
而且手绘地图上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注释了每次进城时看到的骑士人数,以及看守的换班时间等警戒网的细节。——那是比海因格想象中还要缜密,无从辩解的谍报活动成果。
海因格无视歪头表示不解的菲尔欧蕾,窥探走廊的情况,确认还没有人发现后,用下巴示意两人跟上。
——菲尔欧蕾仿佛自己得到了千军万马的支援一般说道。
身为王选候补者,同时也是「神龙教会」的「圣女」,菲尔欧蕾对王城怀有叛意的证据——而且还是真的,所以性质恶劣。
「不知道。那家伙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海因格膝盖一软,从对方的视野中消失,抓住瞪大眼睛的杰欧路手腕,将他拉过来,用喉轮勒住空门大开的脖子,夺去他的声音。
正如字面意思,自己的成果被捏碎了,但她没有露出心痛的表情,而是直视着海因格。
与随着日子接近而越来越沉重的海因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已经没事了吗?没有人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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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也不能以有人打瞌睡为前提排班表。」
「把王选候补者关在同一栋建筑是败笔。」
海因格伸手按住指着自己脸的菲尔欧蕾的手指,提醒她「声音太大了」。她慌忙用双手捂住嘴,海因格看着她那副模样,叹了口气。
「——那么,你有什么策略?」
如果有什么企图,态度和言行都会明显地表现出来,马上就会被怀疑。和她相处很久的狄加和樱,也担心她到底能不能隐瞒到底。
她之所以能贯彻这样的行为,是因为海因格提出了期限,而且赞同自己的想法,所以她才会严格地约束自己。
这样下去,根本派不上用场。
指示两人留在原地,海因格走上楼梯。
看到海因格的脸,房间里的对象惊讶地睁大眼睛。
虽然努力的方向还是迷路了,但精力似乎很充沛。
甚至可以说是英雄般的行径。前提是,如果她理解了那么做会失去什么,以及其价值。
比起剑术和职业意识,他是个将骑士的地位和家世作为武器的男人。
「————」
在海因格和菲鲁特交谈时,菲尔欧蕾像是忍耐不住,从旁边探出头来。
海因格将手中的地图揉成一团,挤出声音低语。菲尔欧蕾平静的声音贯穿了他。
「我也开始不讨厌你这一点了」
「就算没被关起来也很麻烦,竟然在被关起来的时候跑来……」
「那是……因为我和爱蜜莉雅是好朋友?怎么会……菲鲁特,你居然把我们想成那样」
菲尔欧蕾那无比开朗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心中一闪而过的感慨。
「有什么关系。既然你愿意陪那个笨蛋,海因格大人也是个大笨蛋吧?我们是笨蛋主仆二人组!」
「……最糟的情况,就算菲尔欧蕾小姐厚着脸皮去拜访,对方也有可能会甩开她的手。」
「没错!」
「真奇怪。」「不该是这样的。」
以被拒绝为前提的请求为掩护,主仆二人堂堂正正地从正门走进了王城。
王都的混乱尚未平息,以维持治安的名义,今天莱因哈鲁特也不在王城,而是被派去守卫王都外围。
「————」
「没有道具也没有情报,没办法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衔的冒牌货和真正的骑士的差别。
海因格认为,这就是只有头衔的冒牌货和真正的骑士的差别。
殴打忠于职务的骑士,果然还是心痛。
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应该暂时不会有人来,不过接下来才是关键。能多快说服菲鲁特小姐和爱蜜莉雅大人……怎么了?」
——没错,就是带着沉重严肃剑气的近卫骑士团长,马可仕・吉尔达库的存在。
「我好好地把任务交给狄加和樱了。他们一直都在确保治疗院的路线畅通。应该不会被怀疑」
听到海因格的回答,菲尔欧蕾的表情逐渐变得明朗。海因格再次向仿佛随时都会唱起喜悦之歌的她指出现实。
对这大胆过头的提案,菲鲁特无言地仰望天花板,暂时沉默。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海因格。」
菲尔欧蕾的红色双眸没有失去力量,声音也充满活力,全身上下完全没有身处困境的人会有的软弱。
「只有杰欧路,还算好的……」
在战战兢兢的菲尔欧蕾面前,海因格和菲鲁特意见一致。
「行,我答应。我本来就打算差不多该行动了。不过,我打算抓住送饭的家伙,抢走钥匙和剑逃跑。如果途中找到爱蜜莉雅姐姐就更好了,不过就是走一步算一步」
花费半个月准备,说有一半以上的时间是花在确认这件事也不为过——因此,莱因哈鲁特不会来。
在她身旁,菲鲁特抱着胳膊思考,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手臂,十秒后点头说「好」。
——计划顺利地进行着,顺利到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偷偷拿出骑士团保管的,画着紧急情况时的避难路线的古老城内图,与菲尔欧蕾手绘的平面图重叠,思考着有实现可能的逃跑路线。
不知道有没有警戒心,菲尔欧蕾名副其实地把头探进房间。和菲尔欧蕾对上眼,菲鲁特露骨地摆出厌恶的表情。
「……果然,我不该成为你的骑士。」
老实说,菲鲁特的反应在预料之中,海因格也有同感,但为了表明立场和骑士的职责,他还是提出忠告。
从关系上来说,菲鲁特应该不想和海因格说话,但在必要的场合,她会毫不犹豫地使用肮脏的手段,这点令人佩服。
「——海因格大人,没事吧?已经没事了吗?没有人在吗?」
从后方拍了拍海因格的肩膀,同样窥视通道的菲尔欧蕾皱起眉头。
「那家伙没被卷入这个计划。而且,要是那家伙听到这件事,我和菲尔欧蕾小姐就没办法来这里了。」
「现在行动的话,今后就很难向本来能拯救的人伸出援手了。也不会再下达对普利斯提拉的受害者使用奇迹的许可。这样『圣女』的认定也会被取消。这等于否定了菲尔欧蕾小姐至今为止的所作所为。即便如此——」
为了不让这个瞬间涌上心头的感情被看穿,海因格丢下这句话。
无关乎立场,无关乎利用价值,海因格后悔自己选择了菲尔欧蕾。
海因格对被击中喉咙,奄奄一息的杰欧路丢下这句话,打向他的后脑勺,夺去对方的意识,将两名看守打倒。
「————」
她可是写了上百封信,却一直被对方以保留答复为由拒绝的女孩。她已经厌倦等待了。她的心中想必急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看来她察觉到称呼方式的意图了。虽然态度还是那么没教养,但理解力倒是不错。果然是露格尼卡王族的血脉吗?——不,如果是露格尼卡王族的血脉,那菲尔欧蕾的毫无防备还比较像。
「你在想什么啊!」
菲尔欧蕾的反应正如事前商量好的那样,对现状表示欢迎。
「我之前就想说了,骑士就该剪头发或绑起来。」
但是,菲尔欧蕾堂堂正正地扮演着和往常一样的自己,连知道内情的海因格都被骗了,没有被发现。
海因格没有被骑士团除名,全靠家名的力量。
「跳出来的话就吞回去。绝对别掉在城里啊」
「咦!?」
也就是说,被囚禁的菲鲁特他们相当安分守己。又或者,是被赋予了不得不安分守己的理由。
「虽然不能说让你放心,但准备还是花了相应的时间。看守的数量和巡逻路线都掌握了。逃跑路线是王城里的王族专用的旧退路。从这里逃出去之后的藏身之处,和离开王都的计划也安排好了」
菲尔欧蕾一边说,一边把桌上的回信堆推开,把纸摊开。
「————」
不管怎样——
「就是这股气势!就这样,把爱蜜莉雅带出去,之后的事就交给海因格大人的神机妙算吧!」
超过两个月,菲鲁特和莱因哈鲁特没有碰面,这点海因格他们也在之前的邂逅时听说。
「声音好大。有建设性的话?」
这是『神龙教会』也和亲龙王国一样,崇拜、赞扬、相信着相同事物的证明。
被某人选为骑士,决定将剑托付给对方是值得高兴、值得赞许的事,那为什么自己的胃和胸口会这么痛,灵魂和内心都在发出呻吟呢?
那是胆小带来的幻痛吗?海因格用步伐寻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让人不安的对象说哦。」
陪她说话,让她吐出毒素是最重要的。
即使如此,还是有光明——莱因哈鲁特不会来的光明。
「嗯呀,我脑袋里的爱蜜莉雅姐姐,也兴冲冲地开始准备逃狱了。所以才想说你们怎么会有同样的想法」
但是,不能搞错。就算莱因哈鲁特不在,露格尼卡王城被誉为磐石也是有理由的。
「咦,什么意思!?」
「——我没听错吗……」
「当然,是有建设性的话!大丰收哦!其实,我想菲鲁特差不多要按捺不住了。因为我也一样!怎么样,猜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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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菲鲁特他们是因为隐情才乖乖被关,那就算做好万全准备去提议逃狱,对方也有可能不会点头。
那个理由就是——
「……半个月追加五十封也太多了吧」
「——你在这里做什么,副团长?」
海因格对菲尔欧蕾说完后——
被迫听完了,还落得要帮助除了自己以外无依无靠的女孩的下场。
「走一步算一步算不上作战……」
「——你们留在这里。」
「笨蛋当不了国王。你将会失去地位和名誉」
「海因格大人?所以,那个,关于刚刚说的……」
「哈,确实是我认识的大叔。」
既然如此,海因格也做好了沉重的觉悟,抬起头看向城堡。
就算手臂用力,剑也纹风不动。无法拔出也无法收回。那股重压,简直就像整座城压在剑上。
最后,菲尔欧蕾大声喊道,用手敲了敲房间的墙壁。那里和王城各处雕刻的一样,有着王国所信奉的『神龙』的壮丽图案。
「虽然之后可能会头疼,但现在先不管。那么,跟我来。爱蜜莉雅大人在更高的楼层。为了封印魔法,对方做了相应的准备——」
「所以现在是忍气吞声的时期。那样的话……」
「——我要做」
配合着得意忘形的菲尔欧蕾,菲鲁特露出虎牙笑了。
「这种话可不能对会让人不安的对象说哦。」
「你啊,不敬也该有个限度。明明菲尔欧蕾『大人』特地来见你。」
「如果坚持这种主张的我,没有向现在处境艰难的爱蜜莉雅和菲鲁特伸出援手,谁还会相信我?那样的我,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因为没有伴随行动。」
「——!你的意思是……!」
「怎么,有意见吗?」
缓缓打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而是海因格的真心话。
可是,在被禁止和本人直接见面的状况下,要挖掘可能存在的隐情也相当困难。
那副身躯和重装备,是如何做到不让人察觉气息和脚步声?
「听好了,忘了这种东西。还有那个计划也是。首先,不可能顺利进行。就算顺利进行,之后又会怎样?」
相对的,当她再次睁开眼睑时,那双红色的眼瞳中寄宿着火焰——那是无比耀眼的,愤怒的火焰。
「嗯!心脏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
她每天完成例行公事,提出对被囚禁的两人的审问申请,以及请求普利斯提拉的人们使用奇迹的许可,没有停止写信和直接上诉,每次被回答保留时,她都会真的生气哭泣,贯彻自己的想法。
身后菲尔欧蕾嘟囔着「明明是我的骑士……」,海因格忍住咂舌的冲动。
在赌场连续发生偶然时,认为运气好而高兴的只有外行人。
菲鲁特就不用说了,海因格对菲尔欧蕾下达不先说清楚会不安的指示,一行人朝楼上爱蜜莉雅被关押的房间前进。
拔剑,扎根于生存本能的瞬间动作停止了。——不,是被阻止了。剑在离鞘一寸的地方。
对用手捂着红红脸颊的菲尔欧蕾感到无语,菲鲁特把话题抛向这边。
那是胆小带来的幻痛吗?海因格用步伐寻求确认的机会——刹那间,脖子上起鸡皮疙瘩,海因格的右手反射性地伸向剑柄。
——我还想继续当骑士吗。
她什么都还没做。现在还来得及回头。
「你,这个……」
「——那样的话会怎样?只要坐着等待时间流逝,我们头上的乌云就会消失,明天之后的天理就会改变吗?」
海因格对边说边歪头的菲尔欧蕾,用力搔了搔头。
——海因格准备的半个月里,菲尔欧蕾的奋斗相当了不起。
「注意脚步声,跟上。」
「这可不是接下来要背叛教会的人该说的话啊」
「为了准备和拟定计划,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城堡的看守和巡逻路线应该也会定期重新规划。菲尔欧蕾小姐收集到的情报,照这样下去是派不上用场的。你也不想成为那种囫囵吞枣地相信旧情报而被捕的笨蛋吧?」
剑柄被从上方落下的手掌压住。
「没有道具也没有情报,没办法吧。而且,你特地带着道具和情报来找我,我怎么可能放过你」
说实话,他不明白。到底是谁把莱因哈鲁特和这个少女联系在一起的。其中有什么意图,期望着怎样的发展,他什么都不知道。
「紧张吗?」
这不是讽刺或挖苦,而是海因格的真心话。
杰欧路和另一名骑士发现快步走在通道上的海因格,以及他身后的菲尔欧蕾,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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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海因格大人是我的骑士吧?不是『神龙教会』,而是我的同伴!……对吧?」
既然得到同意,事情就简单了,就在海因格打算让状况有所进展时,早已知道的问题飞出,令他语塞。
那是菲尔欧蕾在礼拜和陈情时进入的区域,用自己的脚和眼睛记录下来的王城平面图。来访者和治愈者可以出入的区域,只有王城相关人员才能进入的门,即使是近卫骑士团副团长海因格来看,内容也相当详细。
「————」
当然,菲鲁特不希望被拘禁。将主人放在这种非自愿的立场,菲鲁特会如何看待骑士呢?
「首先,关于刚才的逃走……简单来说,你想让谁逃走,是菲鲁特小姐和爱蜜莉雅大人对吧?」
作为近卫骑士团的副团长,作为菲尔欧蕾的骑士,他有很多机会进入王城——但是,带着某种企图进入王城,这是海因格人生中时隔十五年第二次。
「海因格大人?好像没人耶……」
但是,仅此而已。这种状况不会永远持续下去。王选有明确的期限,王都的混乱持续太久,意味着「贤人会」和王城的权威的丧失。
虽然时间不长,但和菲尔欧蕾的交往中,海因格学到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一一去在意她发言中令人在意的部分,一天的时间根本不够用。
「别露出那种表情。我觉得菲尔欧蕾小姐是个笨蛋。」
「如果同时背弃王城和教会,你到底会变成什么人?因为你是王选候补者,是『圣女』,所以大家才会倾听你的话。」
她并不知道,那是多么愚蠢的决断。
如果放弃那些身份,到底有谁会听那种一无是处的家伙的话——
「太阳也不会从西边升起,是吗」
之前也思考过的问题,这次海因格依然无法回答。
「……你明白吗?那意味着什么。」
「————」
「————」
「我说!你觉得要怎样才能顺利逃出城?」
虽然比预定时间早到,但这个时段是刚换班——是集中力还很充足的时候。要小心谨慎,不能轻举妄动,不然会被发现。
「嘎」杰欧路发出痛苦的呻吟,海因格扫倒他的脚,趁剩下的一个人拔剑之前,用剑柄击中对方的心窝,回击将他打倒在地。
「因为今天轮到你啊。」
为什么觉得会被夸奖呢,期待落空的菲尔欧蕾一脸不满。
听到这句完全依靠他人的发言,海因格愣了一下,然后放松了肩膀。
而且不只菲鲁特他们,完全听从王城的指示,离开主人身边的莱因哈鲁特也一样。
「没关系,海因格大人!我知道因为那件事和菲鲁特争论,对彼此都没有好处。比起那个,应该说些有建设性的话!」
在进城的时候,门卫确认了我们的身份和来访理由后,行了一礼,打开了沉重的大门。菲尔欧蕾迈开脚步,海因格则走在她前面半步。
「……唉,我不否定。不过,你说你也按捺不住是指?」
——在开始泛白的王都天空中,响起了宣告早晨礼拜的钟声。
进入城堡的理由,守卫薄弱的时刻,将目光引向别处的工作,到达被囚禁的菲鲁特她们的路线,带着她们逃跑的路线——以及,将留在王都的话,会成为自己弱点的存在避难。
海因格一边说,一边把手中揉成一团的亲笔地图摊开在桌上。他用手掌抚平皱褶,瞪着这份当事人想必是认真制作的、满是漏洞的计划书。
这无庸置疑是害怕菲鲁特对莱因哈鲁特的影响力。
如她所说,应该有人站岗的通道上没有人影,走廊空荡荡的。穿过这条走廊,在尽头转弯就能毫无阻碍地抵达囚禁爱蜜莉雅的房间。
海因格的回答,菲鲁特不可能不懂其中的意思,但她只简短回应,脸上没有失望或沮丧。
虽然很奇怪,但正如预料有看守在,心情上会比较轻松。
「……没想到是你啊。话说在前头,我有一阵子没看到你儿子的脸了。」
『——恭喜你。』
「是同一个人。要是有什么万一,我会拿剑抵着你的脖子,把你当成人质强行突破。」
至少是讨厌的对象,海因格将倒在地上的两人搬到通道角落,呼唤「菲尔欧蕾小姐」。
「喂,大叔,你该不会把计划全部交给这个天真的人吧?」
虽然被说得很过分,但计划确实进行得很顺利,所以海因格也不好反驳。说到底,讨厌计划顺利进行的人才奇怪。
直到刚才为止,面对狄加与樱时的温顺态度消失无踪。
「嘿,比想象中能干嘛」
轻松的对话与平时无异,她的胆量令人惊叹。
「——没有」
「即便如此,我也要做。我所怀抱的愿望,并不是因为我是王选候补者,因为我是『圣女』才想到的。而且,就算继续等待……」
与随着日子接近而越来越沉重的海因格相反,菲尔欧蕾的脸色越来越好,让人感受到作为演员的差距。
「还记得吗?海因格大人。我想要创造一个,能向寻求救赎的人们伸出援手的世界。如果成为了国王,这就是我的目标。无论是谁,无论是谁。这里非常重要。」
避开巡逻的卫兵,到达东栋的深处,目标房间的门前站着两名卫兵,其中一人是长发骑士杰欧路・赞德里克——从以前开始就视海因格为眼中钉,海因格也讨厌这个男人。
「没什么,整数的话不是感觉很吉利吗?这是海因格大人精心策划的计划。为了能顺利进行,我也不厌其烦地努力!」
海因格陪同菲尔欧蕾第一百一十次,第一百二十次的直接上诉,记录骑士们的配置,以及配合钟声的换班时间,掌握看守薄弱的时段,将骑士个人的力量和气概与自己的记忆对照,选择适合的执行日。
「那个家伙知道这件事吗?还是说,他在外面等?」
「爱蜜莉雅姐姐也好,菲尔欧蕾也好……王选候补者到底是怎样?」
在用手掌遮脸、沉默不语的海因格面前,菲尔欧蕾这么说道。
这种像小孩闹脾气的计划,连讨论实现性都不值得。
如果是这样的话——
怀疑是被设计赢的——那是输惯了的人的常识。
就这样缓缓地踏在走廊上,一步、两步,逐渐缩短与本来应该有看守的地方的距离。寂静刺痛鼓膜,心脏的跳动又热又痛。
缓缓打开门,悄悄窥视里面的情况。
但是,这时菲尔欧蕾插嘴说「好啦好啦」。
——在那之后的半个月,海因格挖掘出自己作为近卫骑士团副团长的,几乎只是个花瓶的记忆。
「那我也是同样的条件吧。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听……」
如果只看之前的情报,两人关系复杂,理应互相仇视,但为了大事不择手段这一点上,两人似乎意气相投。
虽然实际上是拘禁,但表面上是保护。海因格认为不需要担心室内有看守,但还是将菲尔欧蕾挡在身后,没有放松警戒。
菲尔欧蕾是王选候补者,也是教会的『圣女』——也就是说,她甚至可以说是被王国和『神龙教会』所认可的存在。
菲尔欧蕾并非在演戏,而是真的感到很不甘心。海因格一边安慰她,一边以让她冷静下来为名义,避开他人的耳目——按照预定路线入侵。
幸好,菲鲁特的说服顺利进行,没有发生悲观的预测。距离换班还有不少时间——感觉行得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