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5 『一起下地狱吧』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8807 字
,全网最全免费轻小说
---------
由于经常出现用我书源还贴脸跳大骂我的,以后书源全部报废!需要使用可以去网站公告下载APP
---------
——当蔓延的业火吞噬菜月・昴时,碧翠丝怀疑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
——展开的E・M・T,是强行介入领域内发生的玛那干涉——主要是对魔法术式的构成动手脚,强行插入解除・分解的指示,是被禁止的招数,要是世道不同,毫无疑问会被指定为禁术的作弊魔法。
当然,要是被看穿E・M・T的结构,编出即使魔法构成被解开也能运作的术式,那有可能会被突破。但是,从精密构筑的魔造具中,只替换一个零件,却还能发挥相同机能的超常技术,除了罗兹瓦尔和「强欲魔女」——母亲以外是不可能的。
撇除这种异常,任何人都无法发动魔法。
然而——
「到底是怎么突破的?」
「——突破什么的,没那么夸张啦。只是动动脑,拼死拼活而已。」
那样的印象,和眼前的狄加无法重叠——为了完成必要的任务而无视自己的机械式判断,和之前的印象完全相反。
「要我说的话,碧翠丝小姐的反应才出乎意料,或者该说意外。老实说,我甚至做好了突然被你施放魔法的觉悟。毕竟,你可是做了那种事。」
「……你到底在想什么?」
「不能放着库珥修小姐不管,碧翠丝,我就陪你到地狱吧!」
看到走出来的马科斯,爱蜜莉雅眨了眨蓝紫色的瞳孔。看到她的反应,马科斯与粗犷的外表相反,以完美的礼仪行礼。
因为这样的想法,昴和库珥修互相瞪视了好一阵子——
库珥修虚弱地微笑,她的眼睛应该是透过加护看到的吧。昴无法否定她的话,也想不出任何可靠的解决方法,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无力。
「——只不过。」
「至少,我们和狄加的摩擦原因,大概占了误会的成分。只要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就能解开误会——」
碧翠丝这么说,打断狄加的话。
「昴?该不会……」
「昴的?」
不过,只有刚刚的对话让昴的嘴角稍微放松——看向手臂上阵阵刺痛的烧伤,昴咬住嘴唇。
「最大限度地顾虑搭档的心情是当然的吧?贝蒂确信昴会这么做。」
「现在是挑人语病的时候吗!?马上就会有人发现这火势而赶过来,站错位置后后悔就太迟了,昴会怎么样!」
——昴被火焰吞噬后,碧翠丝之所以没有慌乱,是因为连结自己和昴的契约者通道没有出现任何危急的反应。
「逆贼……还有,你说这是最后。」
「至少,先听听看她怎么说,详细判断就之后再做吧。」
边说边抱起可靠又惹人怜爱的伙伴,追赶逐渐远离的脚步声,在昏暗中猛然奔跑。
带来的冲击,是喜悦和愤慨混合的复杂情绪。库珥修的「记忆」恢复,这件事本身叫人打从心底高兴。但是,就算如此,也不能把没有「记忆」时的库珥修说得那么难听。
这点,狄加和「龙眼」的持有者也不例外——
库珥修将短剑收入鞘内,空出的手伸向昴,面对如此述说的她,昴忍不住屏息,从正面凝视她。
不只这个瞬间,在开始移动前他也想过同样的事。
就这样,他将突发的困境丢给不在场的朋友,同时继续奔跑。
就算被说诚实,也不可能因此感到高兴。
「你说的没有错。」
「————」
尽管状况如此,碧翠丝却一脸得意,昴只能苦笑。
相信昴,也是「风见加持」的结果。
释放的爆炸性狂风,以马克马洪宅邸的办公室为中心撼动整座宅邸。
「——在我体内发生的魔法,不会受到这个禁术的影响……虽然不是确信,但看来是正确的」
听到库珥修清楚说出「记忆」复原,昴的脸颊僵硬。
「差不多该适可而止了,贝蒂可不会坐视你继续装成悲剧女主角去咬昴。」
「告诉我,库珥修小姐。我们……不对,最重要的是库珥修小姐本身的事。库珥修小姐,你是为了什么才这么做?」
「——这不能说是聪明的判断哦,碧翠丝小姐。就算昴这个契约者得救了,也不能因此看不清事实。公爵很危险。」
「————」
被无声斩断的火焰,摇晃的火光被分开,悠然站在中央空间的人是「龙眼」少女——右手使出手刀斩断火焰,左手抱着失去意识的昴,是库珥修・卡尔斯腾。
误解菲莉丝的真意,甚至不惜对昴刀剑相向,包含突然变得情绪化在内,库珥修的情绪处于不安定的状态。
那个方法是——
菲利斯也爱着已故的第四王子,尽管如此,他还是做了选择。
虽然声音因为消耗而沉重,但回答本身却很平淡,碧翠丝感觉不存在的肝在发冷。
「——是关于骑士菜月・昴的来历。」
△▼△▼△▼△
「突然就来,真是唐突呢。有事要确认?那究竟是……」
牙齿咬得嘎吱作响,库珥修浑身颤抖,昴想断言「只有那件事不对!」。
说谎的风——身为「风见加持」加持者的库珥修,可以将对方的想法和企图化为风来感受,就像一种测谎机。
撇除这种异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后方传来的声响和脚步声,告知了她这番话的意义——是追兵。
到底是什么让他做到这种地步?
碧翠丝正面看着狄加,眯起圆眼点头。
「不满之风。该不会,卿要支持没有『记忆』的我?」
「……你这话的意思,是说你不是在忘我状态下做出错误判断,我这样理解没错吧?」
说完,先放下短剑的是库珥修。
说完,碧翠丝缓缓举起右手,这个举动让狄加大吃一惊。
马科斯遵循礼仪,表达敬意,但态度不容分说。听到他说的疑问与昴有关,爱蜜莉雅出声,除此之外的奥托等人,全都用表情和态度表达各自的反应。
在这样的状况下,该做什么才是正确的呢——
「我不允许你和狄加・劳雷恩接触,虽然交过手也是原因,但指挥现在追捕我们的追兵之一就是那个男人,要是随便去见他,你只会被绑起来。」
「狄加那家伙,竟然这样……」
在激烈的攻防中,被『龙眼』少女——库珥修踢飞到墙壁上,应该已经轰沉的青年,现在正吐出疲惫的叹息。狄加单手握着自己的爱剑,另一只手则按着自己的侧腹——他按住的侧腹周边的衣服烧焦,皮肤也碳化了,碧翠丝见状感到战栗。
「……因为你很喜欢我,所以才会那样吧。」
「——然后甩掉那个男人,逃进下水道。原本想逃到更远的地方,但在昴睡着的期间不能乱来。」
「——不,不对。没有『记忆』的库珥修・卡尔斯腾,根本就不是库珥修・卡尔斯腾。所以!」
「住手,快住手,真的会保护不了。」
「我有关系,所以别说那么恐怖的话啦!?」
做好出发准备,再来只要等有事离开宅邸的昴和碧翠丝回来就好。在那之前,阵营的人在接待室享受下午茶时光,突然有访客到来,奥托・苏文努力冷静地询问。
「我在战斗中注意到的。那个,虽然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全网最全免费轻小说
当然,对于可能会死人的攻击,昴不打算就这么算了。虽然不打算,但那是被库珥修压倒,在生死关头找到的活路。在生死关头的狄加所做的决断,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否定。
「————」
想说的话全都说完,不打算继续对话的库珥修背过身,将油灯扔进下水道,然后飒爽地跑走。
突然,包围办公室的无形力场消失,若是感觉敏锐的人,应该能详细地感受到吧。
这给了马科斯说下一句话的空隙,奥托对此感到懊悔。
超越使命感,脱离常轨的执着——碧翠丝知道有这样的人。狄加的执着,和罗兹瓦尔是同质的。
让昴惊讶的,不只是库珥修提出的要求。当然,她的请求也令昴大吃一惊,但更叫人惊讶的是,她将过去与白鲸展开的大决战,确实当作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来谈论。
「从在麦克罗托夫・马克马洪的宅邸相遇开始,直到现在都没有吹起你说谎的风。因此,我才会允许碧翠丝同行。」
彼此都有过失,但对方的过失比较大。光是这样,对昴来说就是相当果断的态度了。
「只要我们好好解释……」
「什么啦,感觉你好像有什么在意的事。」
他脸上没有后悔自己所作所为,请求原谅的殉教者表情,而是淡然地确认自己被血弄脏的手该负什么责任的处刑人表情。
那低沉的声音发出的瞬间,分散在接待室的王国兵们一齐挺直背脊。然后穿过直立的士兵们的包围,发出沉重脚步声走过来的,是需要抬头仰望的魁梧男子。
「……令人惊讶的是,没有吹起算计我的风呢。」
拒绝库珥修的论点,和追着昴他们的士兵会合,将一切全盘托出寻求庇护吗?还是追上消失在黑暗中,打算独自一人对抗巨大阴谋的库珥修的背影呢?二选一。
「昴,冷静听贝蒂说。不管选哪边,站在哪一边,贝蒂都会站在昴这边,一直陪在你身旁。」
「……库、库珥修小姐?」
「啊啊,可恶,手好痛!」
「————」
「————」
可是,在昴吐露激情之前,状况不允许他继续说下去。
听到那句话,昴「咦?」地瞪大眼睛,库珥修边将短剑收回腰带上的剑鞘边说:
手插腰,碧翠丝表露出不合时宜的怒气。知道这是她想让昴和库珥修之间的问题变渺小的体贴,昴吐出一口气。
「没错。现在,王国中枢被众多逆贼渗透,国家正处于存亡危机。在这种状况下,我想借助卿的力量——与我们家合作,讨伐白鲸时也贡献良多的菜月・昴的力量。」
昴斟酌着用词,试图说服碧翠丝。但是,打断昴说话的不是皱起眉头的碧翠丝,而是走在昴他们前面的库珥修。
狄加的言行是正当的,即使如此——
「轻轻」地靠在身旁,支撑身体的碧翠子的话,让昴混乱的脑袋整理情报,同时勉强挤出一句:「这样啊……」
为此——
「你想要主张不是吗?屈服于魔女教的恶意,卧病在床的漫长时光一事无成。不仅如此,还以和公约中『龙』的支配废除相反的形式,由『神龙教会』推举的我,你认为我还有胜算吗?」
虽然是自导自演,但这是让对方先出手,再施恩于人的形式。
马克马洪宅邸的凶行,以及现在用短剑指着昴都是如此。——要跟现在的库珥修说话,必须小心谨慎。要是随便发言不小心刺激到她,昴这次真的会弄脏自己的手。
「是啊,你那样理解没错——库珥修・卡尔斯腾公爵没有回应我方再三的投降劝告。明明都发出最后通牒了,她却还是拒绝。」
「我说过了,你已经被视为和我共谋,被你用奇妙招数夺走的剑也留在现场,我的参与只要对照尸体的伤口就一目了然,不仅如此……」
为了保护自己不受危险人物伤害,狄加有权利做出无情的决断。即使那是将共同战斗的昴卷入其中的判断,以这件事为理由不由分说地责备他,道义上是不被允许的。
「我只是做了必要的事而已,碧翠丝小姐。教典上是这么写的:『龙在空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任何人都无法发动魔法。
「那是……」
「真是粗暴啊,就算爱蜜莉雅大人温柔敦厚,也不代表你们的无礼之举会被原谅。」
当然,站在奥托前面的人是……
——瞬间,足以灼烧投向自己的目光的强烈火焰,从对面被砍成两半。
「再来就是你们的选择了。如果觉得我不值得信任,就向之后过来的追兵寻求庇护吧。——再见。」
所以——
「……协助?」
狄加侧腹的烧伤,和吞噬昴与库珥修的火焰相同——只不过,那道火焰不是从外侧,而是从内侧灼烧他。
「碧翠子……」
「只是觉得在烦恼很多事的现在,不是可以检讨的事。总而言之,那个男人是以波及自己为前提使用魔法的,贝蒂对他的印象跌落谷底了。」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会坐视你继续装成悲剧女主角去咬昴。」
碧翠丝所知道的狄加,是在「神龙教会」的教会相遇后的一两天,期间极为短暂。不过,就算时间短暂,他和昴的契合度之高,还有轻快的说话方式和态度都让碧翠丝有好感。
「我只是做必要的事——为了取回我的人生。」
全身覆盖着闪耀钢铁色的甲胄,拥有岩石般脸孔的,是露格尼卡王国的近卫骑士团长——也就是站在王国骑士顶点的男人,马科斯・吉尔达库。
「首先……碧翠子,没离开库珥修小姐是正确的判断。在那种状况下分散开来,会后悔到死。」
搜索昴他们和库珥修的追兵,成群结队地进入下水道。
不管正确还是错误,都不能放着库珥修不管。
那么,砍杀麦克罗托夫和宅邸里的十三人,也是「风见加持」的结果吗?
这个事实,还有在最后的瞬间看到的——为了保护昴不被逼近的火焰吞噬,库珥修拉倒他,自己跳到火焰前面,碧翠丝因此下定决心。
花费四百年,让许多命运失控,即使如此还是想达成目的,以魔人的境界为目标的男人——罗兹瓦尔和狄加,是想抵达同样的地方吗?
「——结果……结果,库珥修小姐想对我们做什么?」
——同一时刻,在王都露格尼卡的王侯馆。
碧翠丝竖起眉毛、鼓起脸颊的愤怒,让昴的内心五味杂陈。
「碧翠丝……」
「不,我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我会要求他为这个烧伤的痛楚谢罪,这点绝对不能退让,这是当然的吧?」
瞥了身旁的碧翠丝一眼,昴直接询问库珥修。
「就算是这样,切开自己的肚子,还有做好从切开的肚子内烧掉内脏的觉悟使用魔法,都不是简单的选择……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被超越使命感的东西囚禁心灵的人吧」
面对袭击水门都市普利斯提拉的魔女教灾难,这是可以除去祸根的绝佳机会。在「神龙教会」的协助下,原本应该可以实现的瞬间,爱蜜莉雅等人也在场见证,拭去数个月的无力感——原本是这样预定的。
「碧翠丝说得对,现在不是执着于细微芥蒂的时候,给对方时间只会让这边越来越不利。因此,菜月・昴,我想请你——不,是想请你们协助。」
「我像这样造访,是为了请爱蜜莉雅大人进城。有件事,无论如何都得尽快确认。」
「那——!」
站在阵营最前面,咬着锐利牙齿的嘉飞尔被奥托形式上安抚,奥托为了让他们说出访问理由而制造空档。
狄加那张给人潇洒美男子印象的俊俏脸庞上贴着毫无感情,询问碧翠丝自己的行为是对是错。
碧翠丝心中对狄加的最初印象已经无法挽回了。
那就是——
「突然来访,由衷向您致歉,爱蜜莉雅大人。」
确实,菲莉丝违背了库珥修的誓言,违背了为了亡故王族的誓言。
最糟的情况,砍伤麦克罗托夫的举动,全都是陷入疑心生暗鬼的库珥修,没有任何正当性的失控暴走,事态就是如此危险。
迷惘因此消散。没错,就跟碧翠丝说的一样。
「——当然。现在的我,还感觉得到没有『记忆』时该被唾弃的懦弱库珥修・卡尔斯腾的渣滓吗?这个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侮辱。」
「总觉得,好像被说成是脑子有问题,真意外啊。……不过也是」
「理解之风在吹拂哦——卿是诚实的男人。」
碧翠丝决定站在库珥修・卡尔斯腾这边。
「我只是做了必要的事而已,碧翠丝小姐。教典上是这么写的:『龙在空中盘旋时,人就耕种大地。以睡眠浪费时间之人,将无法在即将到来的收获季节触及龙的影子。』……就是这样。」
「——我想做的事……不,我必须做的事,就是从逆贼手中拯救露格尼卡王国。那是我为了王国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背影,连沉入下水道的光源的微弱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人一太刀。」
左眼被眼罩覆盖的库珥修,昴只面对她的琥珀色独眼,犹豫着该说什么。
听了昴的回答,碧翠丝的视线变得更加不悦,昴的困惑加深。
在昏暗的下水道,用拉格麦特矿石的灯光带路的她,对昴和碧翠丝的对话表达异议,以明确的态度——拔出短剑,剑尖朝向昴的形式清楚表达。
用使出手刀的右手触碰「龙眼」的眼皮,库珥修理解似的低喃。
「我在战斗中注意到的。那个,虽然现在好像不能使用魔法,但『流法』的效果还在。所以——」
手指啪地一弹,以此为信号,碧翠丝解除——E・M・T。
「贝蒂不是不明事理到会擅自责备你的人。」
「不满之风。该不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人的境界为目标的男人——罗兹瓦尔和狄加,是想抵达同样的地方吗?
这时,碧翠丝看昴的眼神变得严厉。
「——很遗憾,我可不打算让卿那么做。」
听到这番话,昴重新开口问出从在马克马洪家遇到库珥修,直到现在都一直盘据在心中的疑问。
「即使有知道你想法的狄加・劳雷恩在,你还是被认定参与了麦克罗托夫・马克马洪的杀害。是那个男人这么报告的吧。」
更何况,互相爱慕的两人,却因为意见相左而无法分享彼此的爱,昴不想看到这样的悲剧——
吵吵闹闹、喧嚣不已地闯进王侯馆的,是全都穿着象征正式隶属王国的装备的王国兵——他们散发出莫名的紧迫感,奥托站在前面保护包含爱蜜莉雅在内的女性阵营。
「——全员,收起剑气。你们知道你们面前的是谁吗?」
就算要阻止她,就算要帮忙她,都不能离开库珥修。
△▼△▼△▼△
「不会错的吧?在战斗中,他说自己不能用魔法是虚张声势,或者是……不,没什么。」
库珥修看向昴他们身后,也就是通过的下水道深处,从相当后方传来的声响和脚步声,告知了她这番话的意义——是追兵。
「——这次就站在你这边,库珥修・卡尔斯腾!」
不会再像只是随波逐流就失去朋友那样,蹲在重要的事物面前。
烧伤的手臂阵阵抽痛,仿佛在责备昴的愚蠢。
「——明明是这样,这是什么状况?」
——菜月・昴是否被视为世界公敌的分水岭。
实际上,正是如此。碧翠丝她们目击马克马洪宅邸的惨剧,遭遇下手的库珥修后的一连串行动中,狄加的行动没有错误。他最大限度地遵从昴的意图,协助压制库珥修,而拒绝他所有判断的毫无疑问是库珥修自己。
给他们添麻烦固然很糟,但让他们担心的难受更胜一筹。
即使是在波涛汹涌的状况下,碧翠丝也会在允许的范围内,自己做出决定选择道路。
「跟昴在一起的话,就算被封印四百年也没关系!」
不是准备要使用魔法,而是相反。碧翠丝弹指的意图,让狄加眯起黄色双眸,同时将波纹剑指向她。
那对库珥修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光是听她说的昴就能想象得出来。但是,对菲利斯来说也一样。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会坐视你继续装成悲剧女主角去咬昴。」
「已经不想再像帝国那时候那样分开了。昴不在贝蒂看得见的地方,贝蒂就会心惊胆跳到无法呼吸。」
狄加用蛮力突破了这个领域内的条件。
要说为什么,那是因为马科斯说的,与菜月・昴有关的疑问是——
碧翠丝抱持的疑问和沉默,让狄加轻轻耸肩回答。然后他看向房间深处,熊熊燃烧的火焰。
老实说,在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态中,只有自己早早脱离意识,真是丢脸。不过,这种自罚的想法先搁置。
这一天,对露格尼卡王国来说,对身为王选候补者的爱蜜莉雅阵营来说,原本应该是具有重大意义的出发日。
E・M・T的效果,是将领域内发动的魔法的构成解体。
爱蜜莉雅、雷姆、拉姆、佩特拉、梅莉、嘉飞尔,还有大家。所以,昴一边品尝身心的痛楚,一边拼命凝视昏暗。
说完,碧翠丝对不知道正确答案的昴说,不管选哪边自己都会是正确答案——不,是会一起成为正确答案。
背影,连沉入下水道的光源的微弱光芒都照不到,只有远去的脚步声像倒数计时一样逼迫昴做出选择。
库珥修将短剑收入鞘内,空出的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人一太刀。」
「差点连昴一起烧掉的你,说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不过,确实如你所说,时间所剩不多,所以——」
库珥修误解了菲莉丝所做的决断,以及他的觉悟。
抱着抽痛的手臂,昴在惊慌失措下被卷入、被追赶,比起感叹自己的状况,他更担心爱蜜莉雅他们听到这件事后会怎么想。
「……所以,菲莉丝也放弃库珥修・卡尔斯腾了。」
「——呃。」
「昴也一样,干嘛在自己没有责任的地方沮丧,照那样下去,现在连看到路边的小孩跌倒都会自责。那样的话,就会忙到没时间疼爱贝蒂,贝蒂要强烈抗议。」
「让我问一件事——『记忆』恢复了吗?库珥修小姐。」
「贝蒂后悔以前只是可爱地哭哭啼啼,就目送朋友离开——这次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不是那么单纯的事吧。不管是有『记忆』的现在,还是没有『记忆』的时候,对我来说都是库珥修小姐。」
「在旁人眼中是乱来的选择,所以很难放手大喊『就是说嘛!』。」
接着他抬起头,用那双眼睛注视爱蜜莉雅和她身边的阵营全员,特别是眼神严厉的奥托和嘉飞尔。
碧翠丝发问,眯起眼睛,视野里回答她的是半边身体靠在墙壁上,当场起身的狄加・劳雷恩。
而且——
一瞬间,狄加的黄色双眸掠过冷彻的神色,而非惊讶。碧翠丝将对此的感慨塞进脑袋角落,继续说下去。
「……是吗?那么——」
「哦,知道了,奥托哥。」
「————」
「——贝蒂,会站在救了昴的人那边。」
「可恶!我想相信她!虽然想相信她,可是说起来真的有那种阴谋吗……!」
「马科斯先生……」
不管做出怎样的选择,为了将之变成正确答案而挣扎,不就是菜月・昴最擅长的战斗方式吗?
「不要把贝蒂当成莽撞又没脑袋的精灵。啊啊,不过,如果贝蒂是轻率又没分寸的精灵,那帮助昴的那女孩,贝蒂会站在她那边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狄加缓缓摇头,说出『神龙教会』的教典中,仿佛菲尔欧蕾的其中一节。不过,就算说他熟读教典到能够背诵的事实,可以证明他做出选择的决断力,碧翠丝也无法轻易点头。
「——百人一太刀。」
「那个,可是,站在狄加的立场,该说无可奈何吗?毕竟状况特殊……」
「——看样子,拖延决断的时间也到此为止了。」
「不仅杀了马克马洪卿,还对我方刀剑相向的她已经疯了。所以虽然是现场判断,但我还是彻底排除了危险……我说的有错吗?」
「不仅如此?什么啦,还有比这更糟的事吗?」
「拜托,一定要顺利啊,奥托!」
「斩断了热……不对,是力量的流动。这就是『死穴』吗?」
微微垂下眼帘,库珥修的嘴唇刻划出自嘲的笑容。
挥动手臂就打消那道业火的事实叫人惊讶,碧翠丝确认被库珥修抱在怀中的昴平安无事后,放下心中的大石。
「骑士菜月・昴,与魔女教有密切关系——有嫌疑是大罪司教。」
那不是被库珥修追击时受的伤。而且,那个伤正是——
「嘉飞尔,别太吓人了。他们是客人——现在还是。」
比起对死者的爱,更重视对生者的爱——昴不想否定这点。
昴和她相遇当初,肚子里的谎言被看穿,因此深深自觉到自己扭曲的本性——而那现在成了库珥修言行的根据。
最低限度,只要知道这点的话——
「奇怪?为什么是更傻眼的眼神?我可是说要让他谢罪耶!?」
「说得也是。」库珥修也一脸严肃地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