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64 『帝国的亲子』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899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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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安・赛格蒙特这个人,完全不适合当父亲。
塞西尔斯・赛格蒙特认为花形演员不需要一般人的感性,他知道罗安是个与一般家庭相去甚远的父亲。
理想的父亲,不会因为孩子「似乎不会成长为自己期望的样子」这种理由,就舍弃自己的孩子。
与父性无缘的异常性情,就是罗安在婴儿时期就杀死塞西尔斯的哥哥们的理由。
为了达到「天剑」这个目的,无论践踏什么事物都无所谓的真正凶气——罗安・赛格蒙特就是这种剑客。
放眼全世界,恐怕也只有罗安这种父亲不及格的人。塞西尔斯打从心底认为,自己能生为这种不值得尊敬、不值得爱的父亲的儿子,实在很幸运。
——罗安对「天剑」的期望,塞西尔斯也有。
那就像徒步前往遥远的云上一样,如果分心或绕路,就不可能达成。
「那么我也简单地,难得地,以我而言简洁地回答吧!——如果是为了达成目的而来找我,那你的目的就无法达成」
在战斗中朦胧苏醒的记忆,大部分是与将Before塞西尔斯缩小成After塞西尔斯模样的友人,在夕阳中进行的对话。但是,除了那大部分以外的记忆,留下最多足迹的就是她。
「————」
「————」
和罗恩不同,塞西尔斯并不认为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是琐事。只要能好好区分欢呼声和杂音,放眼望去,世界充满了祝福。
「——哎呀哎呀哎呀,还以为是谁猛然跑来,没想到是燃烧着登场!这还真是华丽的演出呢。」
「哈哈哈哈哈!是啊,是啊,说得对!父亲的胜机只有那个时候!」
「所以阿尔先生要分头行动。虽然我这么说有点那个,但在没有武器的状态下,你一个人走能平安无事吗?我看你只会白白送死吧?」
就在塞西尔斯这么想的时候。
不过,就算知道,塞西尔斯的觉悟和行动也不会改变。
塞西尔斯从手感知道她实际上并没有死,所以没有惊慌失措。只是静静地耸了耸肩。
失去意识的她双眼紧闭,露出死掉般的睡脸。
所以,塞西尔斯才成为了罗恩・赛格蒙特的儿子。
即使知道毁灭穆斯贝尔会导致帝国的大地和大精灵一起崩塌,塞西尔斯也必然会挥下『梦剑』。
不懈的锻炼,毫不松懈的钻研,寄宿着这些的剑光让眼睛发亮。
终于连自己的生命都不要了吗?面对以面目全非的模样抵达这里的父亲,塞西尔斯连连点头,笑了。
为剑而生,只能为剑而死的父子笑着——
阿尔充满确信的语气,让塞西尔斯也点头肯定。
「我看得出来你腰间的刀很不妙。虽然可能不是格鲁比想要的那把,但你就用它努力吧」
『——堂堂正正地』
突然,第三者的声音插入了塞西尔斯和阿尔的对话。
「虽然父亲说我是不孝子,但我觉得没有比我更孝顺的儿子了。毕竟光是作为我的父亲,他让我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功绩就太大了。」
为什么,为了什么。
△▼△▼△▼△
除了塞西尔斯的身边以外,应该没有安全的地方了吧。
「真令人惊讶。」
阿尔举起那把石制青龙刀,向『魔女』发出怒吼——
塞西尔斯将完成使命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格蒙特,刹那间,他的身影一闪而过。
契机在记忆的彼方,开始在忘却的水底。
那不是物理上的一步,很难用感觉以外的方式说明。就像外行人和专家之间有很大的隔阂,专家之中二流和一流的之间也有隔阂。
连会成为阻碍的血亲也全部斩杀,毫不犹豫地排除掉所有阻碍他以不屈不挠的觉悟穷究剑道的障碍,接连准备了儿子的性命也无关紧要的试炼。
青发男人全身缠着不会消失的火焰。
那种感觉让罗恩感受到的不是解放感,而是丧失感,以及某种不自在。在灵魂甚至感到发痒的感觉中,罗恩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想。
「一决胜负——!!」
塞西尔斯忽然低喃,阿尔发出感到意外的声音。然而,塞西尔斯没用话语回答,只是将视线望向另一边作为回应。
既然阿尔想救出某个人,那么协助他救出那个人才合乎情理。
在交锋的刹那擦身而过,父子背对彼此。
塞西尔斯用『梦剑』降服了威胁她的庞大之力,眼前围绕着亚拉基亚的无数光带——金刚石变成了耀眼的粒子,融入红色的帝都。
对怀抱的梦想的超乎寻常的渴望,将『梦剑』正梦的潜力发挥到最大。
塞西尔斯抱着亚拉基亚,背后传来略带紧张的声音。
「她好像原本就有那个打算。从第一次打败阿尼亚开始,她好像就打算负起责任了。」
说不定,就算说她是帝国最麻烦的人也不为过。
「我认为已经简洁地说明了。要・说明」
不管怎样,他想解开阿尔的误会,让她知道罗恩被变成尸人,精神被扭曲,然后袭击过来,而塞西尔斯将其击败。
「下次,下次——某不会因为死了就放弃。」
罗恩・赛格蒙特的身影消失,只留下灰烬与尘埃。
那个罗安一旦做出无法抵达『天剑』的结论,就什么都没得想了。
与在夕阳中分别的朋友一样,因为是相处了相应长时间的关系,所以才会看见的幻觉。或许应该再稍微认真一点,敲打在意后续发展的记忆。
急促的脚步停在这里,是因为那个目的在这个地方——不,不是别的,正是塞西尔斯・赛格蒙特。
亚拉基亚在光粒子的乱舞中缓缓落下,塞西尔斯将『梦剑』收入如梦一般出现在自己腰间的剑鞘中,伸出了手。
这等同于探索生命与灵魂的存在方式与本质。
「——艾姬多娜!!」
塞西尔斯挥挥手,对罗恩的精神状态补充道。
但是——
那种无聊的问答已经听腻了。一切的一切,都是与罗恩无关的戏言。
「——我不会白白送死。只有这点我不会做」
几小时前,和还活着的罗恩分别时,塞西尔斯眼中看到的父亲还没有达到这个领域。然而,成为尸人再次邂逅的现在,罗恩的剑力飞跃性地增长,剑才在死后开花结果。
塞西尔斯・赛格蒙特的灵魂理解到,那意味着父亲的死亡。
这对塞西尔斯和『梦剑』来说,都是奇迹般的邂逅。
他抬头看着依然持续散发出异常压迫感的『魔女』,将独臂猛地伸向侧面。——下一瞬间,融化的地面隆起,形成一把粗糙的石制青龙刀,被阿尔伸出的手握住。
「一决胜负——!!」
不仅在巅峰决战的边缘没有变成焦炭而活了下来,最后还在塞西尔斯的精彩场面中投掷武器,展现出助攻的演技,他很清楚何谓精彩的场面。
不是自己而是儿子,实在是剑神的坏心眼安排。遗憾与失望,沮丧与悲叹,一旦开始说就停不下来,负面的念头无法抹去。
「不过在挖掘那段插曲之前,我好像有必要先完成别的责任呢。」
在已经不能称之为道路的道路上,罗恩出现在了残渣上,他身上燃烧着熊熊烈火。塞西尔斯回应了他的请求,将怀中的亚拉基亚强行塞给了阿尔。
「我已经掌握了在帝国能杀死我的人。我绝对不会接近他们。所以谁也无法杀死我」
「——吞噬梦想,实现梦想。」
「什么分数啊,你的好感度吗?如果是的话,我一点都不在乎。」
从第一次触碰到剑形的钢的那一刻起,罗恩・赛格蒙特就只剩下穷究挥剑之道的路可走了。
——刹那间,释放的一闪甚至将梦与现实的境界一起斩断。
塞西尔斯的世界再次失去了颜色,声音,气味,只剩下钢铁的鼓动支配着一切。
「亚拉基亚小姐……」
「————」
阿尔的担忧当然可以理解。让亚拉基亚活着的风险,究竟是否值得与杀了她时的安心感交换。
话虽如此——
因此,塞西尔斯也威风凛凛地回答道。
「为什么……没事?」
阿尔摇头拒绝了塞西尔斯的提议。他单膝跪地,站了起来,把怀里的亚拉基亚推给塞西尔斯。
那经过千锤百炼的剑击,蕴含着让塞西尔斯想起死亡的剑气——『梦剑』正梦不允许这种一心一意诞生的恶梦结局。
「啊啊……这是个大舞台。」
罗恩会被评价为最差劲最糟糕的父亲,塞西尔斯也不否定,但他一直全心全意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塞西尔斯爱着他的这种精神。
因此——
「比起那个。」阿尔厌烦地垂下肩膀,看向亚拉基亚。他隔着铁盔的视线充满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的氛围。
△▼△▼△▼△
已经连脸都看不到了的尸人父亲厌恶地长叹一口气。
在生前没能跨越的一步之差,却在死后跨越了。
塞西尔斯将那看不见,也无法用言语说明的东西,特意用『一步』来表现,承认罗恩跨越了那个境界。
因此,塞西尔斯是这么想的。
最后的比试,如果罗安赢了塞西尔斯,就能抵达『天剑』吗?
——罗恩・赛格蒙特渴望『天剑』。
但是,对塞西尔斯・赛格蒙特和罗安・赛格蒙特父子来说,是有意义的。
但是,阿尔没有回应他的呼唤。他当场跪下,单手扶着亚拉基亚的身体,无力地摇头。
然而,与那令人痛心的模样相反,塞西尔斯抱着亚拉基亚的双眸中没有一丝阴霾。
他正在烦恼之后该怎么处理亚拉基亚。就算想把他搬到安全的地方,现在的帝都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呢?
精神对表现的影响不容小觑,但就算打破精神的外壳,身体能力也不会戏剧性地提升。因此,罗恩身上发生的变化并非那种极端的物理变化。
——「石块」穆斯贝尔。
听着塞西尔斯那毫不掩饰的笑声,罗安仰望天空。失去形状的刀化为尘埃,从燃烧的指尖开始逐渐消失,同时眯起金瞳。
他遍体鳞伤。全身上下都是裂伤,染血的和服破烂不堪,以决胜服装来说设计太过火了。
罗恩的身体和生命被不灭的火焰燃烧着,踏入死域,放出剑击,在声音和颜色都消失的世界中奔驰的剑闪,让塞西尔斯看得入迷。
「你懂的吧!刚才那不是你父亲吗!分开的时候还好好活着,结果死了被敌人利用,然后!」
「阿尔先生?」
作为实现愿望的代价,甚至忘记了渴望愿望的理由,人们将『梦剑』代代相传,历经无数岁月,多次更换持有者,如今『梦剑』在塞西尔斯的手中。
照这样下去,抵达『天剑』的会是塞西尔斯吧。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到的声音从意识的深渊中赶走,将所有神经都集中在了一个人身上。
罗恩毫不吝惜地将这种纯粹且不带杂质的凶气,倾注在塞西尔斯的剑上。
罗恩以即将燃烧殆尽的生命为燃料,放出生前和死后,合计最棒的剑击。
「————」
塞西尔斯和阿尔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能斩断诅咒的『邪剑』村雨,可惜的是这个目的没有达成。现在留下来拖住对方的格鲁比,应该正在和棘手的『荆棘诅咒』术者战斗。
刹那间,敌我的距离瞬间消失。
这就是以「天剑」为目标,即使死了也不放弃那个愿望,名为罗安・赛格蒙特的凶气剑客的最后。
它是四大之一,支撑着佛拉基亚帝国大地的大精灵。
原本就是从遇到亚拉基亚开始的突发战斗。
由于经常出现用我书源还贴脸跳大骂我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斯必须还阿尔人情。
「——堂堂正正地」
「什么意思?」
这么说完,讽刺的是,After・塞西尔斯祝福着履行他所遗忘的,与Before・塞西尔斯的约定的机会。
「——你没有夺走她的性命,真是意外。需要・再考虑」
一边发出警戒心很强的脚步声一边走过来的,是不输给塞西尔斯,因战斗的余波而变得破破烂烂的阿尔。
阿尔压低声音,隔着铁盔的视线看向塞西尔斯腰间的『梦剑』。
摇曳的火焰彼方,一个小小的身影,摆出了和自己完全相同的架势——
虽然没有关系,但阿尔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说中了,塞西尔斯耸耸肩,重新抱好亚拉基亚。
塞西尔斯走到哑口无言的阿尔身边,双手抱胸歪着头。
只是,不知为何一眼就能确信。在头顶上,白发飘扬浮在空中的女性,和那个『魔女』是同样的存在。
从梦的剑鞘中拔出,奔驰于现实天空的「梦剑」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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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梦想和动机不可能枯竭!」
「……和我没关系吧。」
沐浴在超常的一刀之下,少女——亚拉基亚的纤细身体并没有连同性命被一刀两断。
「————」
△▼△▼△▼△
没有赢。究极,思考没有实现的假设也没有意义。罗安不会思考没有意义的事。更何况,自己即将消失。
「你的活跃表现相当低调呢,阿尔先生。在那个地方察觉我的意图而投掷武器,我觉得分数相当高哦。」
从懂事以来就以『天剑』为目标,无论睡着还是醒着都梦想着抵达『天剑』,自己这个存在才能持续到今天。
被烧毁,燃烧的灵魂最后的耀眼,终究没能照亮通往剑之顶点的无形道路。实在是,实在是令人懊悔不已。
「命运的,注定……?」
再过几秒,现实,罗恩・赛格蒙特最后的意义将满溢而出。
「虽然大多数人都会否定我和父亲的关系——」
「……既然你不会杀了她,那我也不会对你的胜负说三道四。」
所以罗恩作为死者归来的时候,塞西尔斯也没有特别惊讶。因为对罗恩来说,除了成为『天剑』以外,其他都是些琐事,如果有必要的话,他甚至会理所当然地舍弃自己的生命。
简单来说,塞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后——
因为——
——自己耗费一生抵达的灵魂一闪,是否能成为照亮儿子道路的烛火呢?
「她没有死。不如说为了不让她死而分出胜负,我让她突破了两三个极限,真是乱来。怎么可能杀了她来阻止她!回应期待,背叛不识趣的预测,这就是塞西尔斯・赛格蒙特流。」
塞西尔斯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微微眯起眼睛——声音的主人在空中,不是跳下来,而是浮在空中。
「不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明明被我杀过一次,还不知悔改地来复仇吗?虽然这种不服输的对手在魅力上也很讨人喜欢……」
听到这个回答,白发『魔女』眯起被长睫毛包围的眼睛,点了点头。
然而,与那令人痛心的模样相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期望,塞西尔斯也有。
「你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孩子啊,阿亚。」
刹那间,塞西尔斯的皮肤感受到『魔女』周围的空间和天空都扭曲了。阿尔从塞西尔斯的旁边向前迈出一步。
而一流和超一流,以及更上层的超越者之间也有隔阂。
罗恩也一边被火焰吞噬一边嗤笑。塞西尔斯也以浑身是血的模样笑了。
「孩子杀父在戏剧中是『马克利泽雅的断头台』这种常见的展开——不过,我和父亲很久以前就注定会变成这样了」
塞西尔斯下意识地接住了亚拉基亚。
那是塞西尔斯和罗恩都知道总有一天会到来的对决。
简单明了,极其当然,没有比这更简单明了的回答了吧。
他用仿佛要吐血的愤怒声音,忘我地砍了过去。
「——不,是同一个人。虽然外表不同,但内在是一样的……嗯?难道内在也有点不同?会有这种事吗?」
「……啊啊,真是的,你真是个不孝子。」
「——不,我不能接受」
「啊,是这么回事吗。那么,回答就简单了。你无法杀死我」
每当尸人的身体碎裂,罗恩就举起一同复活的爱刀,面向前方。
——以『天剑』为目标,蔑视一切的剑客,罗恩・赛格蒙特。
塞西尔斯挺起胸膛,如此回答。阿尔一边用手指摆弄头盔的金属零件,一边叹息。
「哦哦原来如此完全听不懂!」
「现在,我第一次对父亲有想法——我不讨厌,不如说我喜欢。」
说到底,塞西尔斯深信正确并实行的事情,不可能在剧本上以坏结局收场。
作为反面教材,没有比他更优秀的父亲,他并不是无法理解的怪物。这充分证明了赛格蒙特父子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健康亲子关系。
「哈哈哈哈,你这么一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看出来呢」
实在是不干脆的不服输,让塞西尔斯呵呵大笑。
『邪剑』村雨是切断所有事物核心概念的魔剑。
简单来说,塞西尔斯必须还阿尔人情。
『魔女』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将双手举向天空。
一瞬间,塞西尔斯想起了那个曾经杀掉的『魔女』,但出现在那里的并不是那个『魔女』——
当然,这无法安慰一生追求却未能实现愿望的罗恩。
这就是塞西尔斯・赛格蒙特是『梦剑』主人的理由。
「如果要聊那种麻烦又让人提不起劲的话题,就请在我不在的地方,和适合摆出苦瓜脸的聪明人聊吧。我的回答就如阿尔先生所见。」
然后——
塞西尔斯知道,罗恩将手放在腰间的刀上,摆出架势的嘴唇在这样动着。
「所以,只是时候到了而已」
人们会说这是多么愚蠢,多么讽刺的事情吧。但是,只有塞西尔斯——
「阿尔先生,先这样如何?阿亚就由你抱着,我来开路……」
相对的,以梦为鞘的『梦剑』正梦的真正价值是——
塞西尔斯没有嘲弄或挑衅的意图,而是真的不知道,所以笑了。
啊啊,讨厌讨厌,罗安在消失的同时这么想。
虽然也有亚拉基亚一直占着一只手不太好这个判断,但更重要的是阿尔的恩情——在不杀死亚拉基亚的情况下分出胜负,借助了阿尔的力量。
「等等等等,停一下,阿尔小姐。你有点误会了,让我订正一下。我父亲确实是死了,但没有被利用。他之所以砍过来,不是因为失去理智」
——向『天剑』发起挑战的罗恩・赛格蒙特,刹那间,他的身影一闪而过。
一边发出警戒心很强的脚步声一边走过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而过,父子背对彼此。
——作为罗恩的儿子出生的自己,果然拥有着。
一起行动到现在,塞西尔斯认为阿尔拥有和施瓦茨同类型的『观测』特性。如果有那种能看透未来的『观测』能力,阿尔确实不会白白送死。
「看来你很不喜欢我和父亲的对决呢。难道阿尔先生也对亲子关系有什么想法吗?」
——罗安・赛格蒙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声音的主人在空中,不是跳下来,而是浮在空中。
「我是『贪婪魔女』——」
「不过阿尔先生想离开我,应该不只是这个理由吧?」
「话虽如此,一直抱着阿亚到处跑也很奇怪……再不回去的话,负责拖住那个诅咒术者的格鲁比可能会大发雷霆。这么说来,带回去的不是『邪剑』而是『梦剑』,格鲁比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燃烧的灵魂,即将化为灰烬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命运。
这是他坦率的感叹。
烧焦炭化的肌肤虽然隐藏了一个特征,但炯炯发光的金瞳存在感,却让万人一眼就明白那个男人是尸人。
「灵魂的性质改变,外表也会改变。反之亦然……一眼就能看穿,这是什么原理呢?需要・回答」
「唔嗯。」
罗恩将这一切全部投入火焰,让自我渗入幽世,进入既非生者也非尸人的领域——生与死的夹缝,或者该说是彼端的点。
没有人能理解罗恩——除了塞西尔斯以外。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喜欢华丽和虚荣的父子之情让他的灵魂听到了。
「啊,顺便一提,我说的理智是指跟平时一样,所以或许我父亲平时就离理智相去甚远。请不要在意」
塞西尔斯自己和别人都认为他不擅长照顾别人。而她却让这样的自己如此费心照顾,没有比她更麻烦的人了。
在与亚拉基亚战斗的余波下,建筑物与街道,一切都融化染红,帝都宛如地狱——与那副光景相称的凶气,立于那儿。
塞西尔斯用一种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的轻飘飘感觉回答,他看到怀中亚拉基亚的睡脸,与比现在更年幼的她的脸重叠。
阳光、凉风、滴落的雨滴、被踩踏的草的芳香,以及罗安・赛格蒙特——这些都是塞西尔斯得到的祝福。
生涯,没有停下脚步,持续前进,结果自己没能抵达『天剑』。
「什……」
塞西尔斯以『梦剑』正梦降服的亚拉基亚,既是亚拉基亚又不是亚拉基亚,他虽然能感觉到亚拉基亚的存在被超存在覆盖,但他并不知道其真面目。
不应该做不该做的事,思考其他的事,突然注意到。
「……我本来就知道要说服你、驳倒你,是乱来、不可能、有勇无谋的三拍子。你会对那个小姑娘负起责任吧?」
而且,塞西尔斯明白了一个比那万人还要多的事实。
作为花形演员,比起帝国的大地,更优先女主角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判断。
「我说过了吧,我有我必须做的事。亚拉基亚小姐只是个岔路……虽然对格鲁比很抱歉」
「早知道会这样,应该在你泡产汤的时候就干脆地砍了你。」
「————」
自从『魔女』登场以来,阿尔就一言不发。
要说为什么,是因为以不存在于世上的道理锻造的魔剑,就连其斩击的结果都不会依附于常识。
「————」
他不是漫无目的地奔跑,而是有明确的目的才跑来的吧。
「————」
自从抱持对『天剑』的渴望以来,第一次放开那个。
——罗恩变得能够「踏出一步」。
因此『梦剑』被赋予了将梦想化为现实的『正梦』之名,被歌颂为根据持有者不同,可以成为钝刀,也可以成为甚至能斩断世界的魔剑。
虽然这对『青色雷光』塞西尔斯来说是司空见惯的战斗,但这一瞬间并非塞西尔斯一个人创造的,而是罗恩跨越了人域境界的证明。
「————」
「嗯,好像是这样。我隐约明白」
如果塞西尔斯是在有历史的名门世家,或者会犹豫是否该为了填饱肚子而抢劫的家族中,被清贫地养育长大,就无法保证他对于「天剑」的期望不会混入多余的杂质。
和之前的塞西尔斯与亚拉基亚的巅峰对决相比,这一战实在太过安静。
「阿尔小姐,抱歉突然把阿亚交给你。只有一只手要抱着人应该也不容易,我再过去接她。」
然后——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如果被说不孝,塞西尔斯也无话可说。不过他本来就没想过要过需要找借口的人生。
最坏的情况,就是把昏倒的阿尔扛回格鲁比那里,用『梦剑』解决所有问题,然后所有人一起去迎接阿尔的『公主』。
「阿亚就拜托你了」
罗恩身为生者已经结束,即使沦为尸人也要以「天剑」为目标,而他燃烧殆尽前的生命,被塞西尔斯亲手确实地斩断了。
对帝都、帝国和世界造成的影响也微乎其微,放着不管也会消失的与尸人的一对一决斗,除了琐碎小事以外什么都不是。
即使以『观星人』的身份被授予天命,生下作为『天剑』之器的儿子,罗恩依然为了自己而不断钻研,以期达到『天剑』的境界。
那不是速度也不是熟练的技巧,而是意识的变化带来的变革。
亚拉基亚无法抑制体内吸收的力量,即将破裂。
「喂喂!?」阿尔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困惑,但塞西尔斯将听到的声音从意识的深渊中赶走,将所有神经都集中在了一个人身上。
塞西尔斯个人并不想和阿尔分开,让他一个人行动。
「简单来说,是为了达成目的。我达成了两个大目的中的一个。接下来只要再达成另一个,就能专心于原本的造物目的」
以想要实现的愿望为动机,换取实现愿望的剑力的魔剑。
△▼△▼△▼△
「……我可以认为事情已经解决了吧?」
它正面斩开了让人觉得甚至可能引发世界崩坏的光之爆裂,剑尖抵达了单眼寄宿着青色火焰,流着血泪的美丽少女。
直到最后的最后,他都没有留下任何一句像父亲的话,身体、灵魂化为灰烬。
「啊啊……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罗恩的精神状态补充道。
就连自己亲手生出自己成为『天剑』的最大敌人这件事,罗恩也当成基础,不断钻研再钻研再钻研再钻研再钻研——
「我不讨厌,不如说我喜欢。」
「算了,总比被其他人抵达要好。」
塞西尔斯将完成使命的正梦收入鞘中,转头对阿尔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