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6 『不乞求宽恕』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934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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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挖开的肩膀和大腿流血,呼吸急促带着热度,失去血色的脸是生命倒数计时的证据。
不立刻治疗,停止倒数的话,性命会有危险。
即使如此,只要使用治愈魔法就一定可以得救,是绝对可以得救的伤势。
「可是,为什么……」
在被炸飞的磨粉小屋旁,余火熏烧的残材飘出焦臭味,水位逐渐上升的帝都里,昴和「敌人」对峙。
没错,只能用「敌人」称呼的托德・芬格。
——不想用「敌人」称呼托德。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托德就一直让昴吃尽苦头。好几次性命都被盯上,实际上也被夺走,死亡和恐惧深植在内心,孕育出因缘。
『修德拉克之民』居住的森林被烧毁,导致他们全军覆没。在城郭都市古拉尔的奇袭中,弗洛普被杀死了好几次。在攻略古拉尔的市政厅的作战中,他甚至尝到了在走钢丝的绳子上被点火的滋味。
要打倒异形化、变成怪物的敌人,也需要托德的协助。彼此都知道,少了任何一方都会没命。
「我积极地怀疑他人,你消极地相信他人。就算说了一大堆,价值观还是不同。」
「——我不会乞求你的原谅。」
然后——
“人狼”这个字眼传入耳中,让我本能地感到厌恶。
「擅自变成人狼……!」
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呜、咿……」
然后,现在他终于不得不从遭受前所未有的灾难袭击的帝都撤退,托德为了保护未婚妻,展现出与昴等人联手合作的态度。
在昴的心中,斧头是托德的代名词。
昴和托德没有任何交集,不管是想让他了解的事,还是托德觉得不用了解的事,都没有。
「嘎——」
就这样,抱着无处宣泄的悔恨——
托德已经对昴品头论足完毕,所以才会是现在。
「咻」的一声,那冰冷的声音让昴的喉咙发出声音。
「哦噗!」
「——到此为止。」
昴拼命地推回去,同时在痛楚中大叫。
——在这个世界,有几种光是存在就会被忌讳厌恶的生物。
即使什么都不知道,昴的灵魂也明白——被称为“人狼”的存在,在这个世界是多么异质的存在。
「不对!我、我是真心想跟你合作……!」
这样的话——
野兽的呼吸、频繁造访的地鸣、各处都还在持续混乱的帝都,是所有声音都恣意暴动的噪音地狱。
无论如何,都要在那之前——就在他这么想的瞬间。
那是远离帝都中心的昴他们所在处的远方——都市最深处,水晶宫对面的蓄水池,挡住大量水源的水坝到达极限的临死惨叫。
在无力地滑倒在屋顶边缘的昴面前,救了自己的两人——爱蜜莉娅和雷姆,正在为昴的事情而大声交谈着。
「那个人——!!」
穿过昴语塞的空隙,托德压低姿势冲过来。
△▼△▼△▼△
可是,希望他不要瞄准。
「啊啊啊啊啊啊!」
「你跟我起过好几次冲突,那是我和你之间的问题!不是因为你的真面目,也不是因为你的血统煽动了我!」
「你内心深处应该也知道,我们无法互相理解。」
然后,思考因疼痛而分散,扔出斧头的「不可视之手」动作中断——空中的斧头被夺回,托德的前踢贯穿昴的胸口。
昴在喉咙深处压抑呻吟,鲜血从他的耳朵流出。
事实上,如果没有托德的协助,要找到对付满坑满谷的僵尸的有效策略,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也不知道要尝试多少次才能让所有人都成功逃脱。
简短地,重新将意志化为言语,托德朝昴的方向踏出一步。
脚、胸、头和背,还有,落在眼前的斧刃——
瞬间,贯穿右腿的灼热触感,将昴的视野染成鲜红。
昴将托德视为敌人的理由,只存在于昴的心中。
不过,他不是持续沉默——而是笑了。
托德说无法互相理解,真的是这样吗?昴持续思考。
昴用包含「不可视之手」在内的三条手臂抵抗,但小孩的双手和除了看不见以外没什么优势的权能,根本无法推开托德。
在昴的心中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要将昴放在地板上的她,连忙让昴坐在屋顶边缘。
以昴不知道的理由对世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人——『人狼』的存在,也一直背负着绝对无法被原谅的诅咒。
除此之外,在卡拉拉基都市国家,无毛的亚人族被视为不吉利的存在,在古斯提科圣王国,头发和眼睛越接近黑色就越会被精灵讨厌而遭到疏远。
然而——
他冷酷地扭曲脸颊,瞳孔中燃起血色的愤怒——
「可惜,只有那样是不正确的。」
咆哮的同时,她用尽浑身力气挥下斧头。
刺在脚上的小刀好几次撞击地面,剧痛窜过全身,但比起疼痛,昴更想远离那东西,所以他边哭边忍耐滚动。
听到昴的低语,托德眯起眼睛。就算不说,昴也知道他是在催促自己快点说清楚。
——但那不是因为托德的血统或出身,而是他本身的行为和昴无法相容,所以只能起冲突。
顺着他的催促,昴告知。
帮助卡秋娅,协助雷姆她们逃出,合力打倒强敌僵尸,然后又想杀昴,逼他改变想法,最后变成狼人。
托德的双眼因漆黑的杀意而冰冷无比,昴的心脏则像警钟一样快速跳动,试图让心脏冻结。两人之间,斧头的刀刃正僵持不下,但如此激烈的推挤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不要对别人的出身说三道四,就是这样。搞不好母亲是跟狗睡的,这么说来,家里后面从以前就住着一只大狗,该不会那就是我爸吧?」
因此,在这个世界,狼人的存在,以及继承狼人血统的狼半兽人——『人狼』的存在,也一直背负着绝对无法被原谅的诅咒。
在托德的意识被巨响吸引的刹那,昴挤出所有力气。
用力伸过来的白皙手指,用从外表想象不到的强大力道将昴的身体拉近,然后抱起。毫不犹豫地抱起浑身是血和泥巴的昴,少女——爱蜜莉雅「嘿咻」一声弯下膝盖。
从旁人看来,这是多么滑稽又凄惨的互相残杀。
「——不可视的・神意。」
要是再晚一点,昴就会如爱蜜莉雅所说被洪水吞没吧。那样的话,应该就无法得救了——
「在这里杀了我,要怎么跟僵尸……」
「——!?」
托德被那把要双手才能抱住的冰槌用力地打飞。
半妖精的存在,在这些被忌讳厌恶的生物中处于突出的立场,作为过去差点毁灭世界的「魔女」的亲属,不管在哪个国家都一样不被善待。
悔恨和苦涩涌上心头,昴将手放在胸前。
所以,背对受伤的托德时,他发动「不可视的・神意」保护自己的头。因为觉得如果要下手,一定会瞄准能确实杀死自己的头部。
「别、别这么说……!我哪有觉得随时都死无妨,也没把别人的性命放在天秤上……!我根本不想死!」
用两只脚站立,用两只手使用道具,用凶暴的牙齿咬碎对手的性命。变化成那样的存在——不,是显露出真正的姿态。
没有轻薄也没有从容,托德的口气里有着明确的焦躁。
用没拿斧头的手撩起头发,托德张嘴大笑。毫不在意头发和额头被血弄脏,托德张大嘴巴爆笑。
以昴不知道的理由对世界感到空虚、感到怨恨,对那样的托德——
「等一下!我马上叫会用治愈魔法的人……」
外表和昴没有不同之处,但体内却流着决定性不同的血液。
就这样,两人在自己面前这样交谈的场景,到底有多久没见过了呢,这样的思考掠过脑海——
没有锻炼的技巧,没有特别的武器,也没有压倒他人的王牌。
「——别撒谎了。」
「你是怪物,比那些僵尸还像怪物。」
「雷姆!太好了,快治疗这孩子的伤!我得快点把昴……」
「不对……」
他不知道任何背景。
用手按住斧头的刀背,托德想用全身的重量杀死昴。
「呼、呼……噗哈!」
移动仰躺的身体,只有现在忘记脚被小刀刺中的痛楚,全力往旁边翻滚,让「不可视之手」抓住的斧头刀刃逃到头旁边的地面。
昴无视爱蜜莉娅的话,试图站起来,她见状皱起眉头。但是,她的斥责没有说到最后就中断了。
他并不是想让托德的所作所为一笔勾销。
「——爱蜜莉雅。」
最后,带着这样的悔恨和败北感,昴的意识中断了。
然后同样地,在各种亚人族混居的佛拉基亚帝国,也有两种被忌讳厌恶的种族——土鼠人和狼人。
「才不是咧!对你的出身说三道四的人是你!」
托德的态度,终于在昴的眼中变得清晰。
简直就像菜月·昴的存在,是与那个声音产生共鸣而存在。
是被咬着拖进水里,还是颈骨被毫不留情地咬碎,不管怎样,眼前爱蜜莉雅都来不及救他。
「那边的孩子,过来!」
他不知道帝国忌讳狼人和土鼠人的事实,也不知道理由是他们背叛了活在古代的女性爱丽丝,也不知道爱丽丝的真实身份是尤尔娜・米希格蕾,也不知道她爱的皇帝不是文森特・佛拉基亚。他什么都不知道。
太强了,没错,他太强了。
然后,双手挥舞冰槌,银色长发跃动,身穿白色装束,拥有绝美侧脸的少女——
挤出声音,昴用因愤怒和痛楚而混乱的脑袋低语。
「喂喂,擅自是什么意思,那可不是你指使的……」
说起来,那跟昴的主张有出入。不管选不选,昴都不打算伤害卡秋娅,那种借口根本是找错对象。
以佛拉基亚帝国的标准来看,这场赌上性命的战斗实在太过低次元——这就是菜月·昴和托德·芬格,无法互相理解的两人之间的决战。
所以——
第一次攻击深深刺进左肩的伤口,第二次攻击则是重叠在伤口上。冲击迎击人狼的气势,被撞飞的巨躯掉进浊流。
「太不协调了!自己一副随时都死无妨的眼神,却把别人的性命放在自己擅自衡量的天秤上,一旦事情变成这样就拼命抵抗。恶心死了!」
要是逃得慢了,他也会被洪水吞没吧。被那股水势吞噬的话,就算是托德也无计可施。
「你还不死心啊,只要离开帝都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多亏有你们的协助,才能把卡秋娅送到城墙,之后就不要你比较好。」
爱蜜莉雅的反应没有传达出紧迫感和悲惨,但被粉尘爆炸炸飞的磨粉小屋遗迹,还有在准备完成前托德拖着僵尸跑过的道路,全都被暴涨的河水给淹没,那股绝望感实在惊人。
「好险……差一点就被水吞没了。」
帝国兵的制服,从破烂上衣露出的伤口开始愈合,肌肤被和发色相同的兽毛覆盖。头部的鼻子突出,嘴巴像裂开一样变大,长齐的白牙开始变得锐利尖锐,外表变成狰狞的野兽。
在目瞪口呆的昴面前,托德眯起眼睛,只肯定了一半的疑惑。昴不知道他真正的意思,托德对屏息的昴说出另一半的答案。
雷姆眼角下垂,露出些许安心,昴结结巴巴地回答。
这是过度使用「不可视之手」的反作用,侵蚀昴的身体,敲响危险信号。但是,现在只能仰赖它了,不然落下的刀刃就会割开昴的脸。
化为狼人的托德,朝低喃的昴挥舞斧头飞扑过来。
「你很、难缠耶……差不多、该死了吧……!」
在斧头的轨道上,昴从胸口伸出黑手,用抓起的瓦砾介入,将托德的头在被斧头追过之前弹飞到另一侧。
「我……不会杀你……!」
「没有自觉才恶劣,你是在选择性命,要救谁、让谁死,都是你自由决定。讨好你、对你示好的人你就会疼爱,不是那样的人你就毫不在乎。我呢,不管是讨好谁、对谁示好,都不会犹豫……」
没有一件事是昴所期望的,昴抱持正面情感时他就会做出负面行动,昴心情积极时就会引发负面问题。
「我不会杀你,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她瞪大蓝紫色的瞳孔,美丽的瞳孔映照出眼前的光景。
被刺中的脚很痛,被踢中的胸很痛,撞到的背很痛,头也一样很痛。要是这把斧头刺中脸,那会痛到死掉。
「——哦!」
「运气好的话,刚刚的爆炸会连我也一起炸飞吧?如果是那样,期望落空真是遗憾。」
「去死!」
所以,只差一步。
「——呃!」
刺在脚上的小刀剧痛,以惊人的气势在体内流窜,但意识反而清晰,连在自己胸中沸腾的怒火都变得明确。
担任诱饵被僵尸啃咬,被卷入粉尘爆炸而受伤,最后斧头还插进自己身体,却还是若无其事。
突然传到耳中的声音,像是要刮搔昴的灵魂。
——昴并不知道这个世界排斥狼人的历史。
只是从结果来看,当昴『死亡回归』,为了保护自己重要的东西而奋斗时,托德所引发的事情就被抵消了。
「——那家伙呢!?」
最严重的是在『剑奴孤岛』基奴海布的大屠杀。坦萨、伊德拉、赫莱茵、维茨、古斯塔夫、努尔爷爷,以及其他众多孤岛的同伴们都被杀死了,但是,昴甚至颠覆了这个结果。
托德的说法让昴感觉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脸颊僵硬。
在众多军人、战士以锻炼的技巧和武器互相竞争的帝都鲁普加纳攻防战中,迎接重大局面的昴和托德的战斗,却是如此难看又拙劣。
「好险……差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混蛋……」
就这样被推倒,就算脖子被咬断而丧命,就算被送回这场战斗中的某个时间点。
托德跪在地上,恨恨地低喃。他回头看向远离的昴,左肩深深插着斧头的刀刃。
就这样,为了击落互推的刀刃,握着斧头的托德也使出全力。
「——决定了。」
取而代之冲过来的,是蓝色瞳孔燃烧怒火的少女。
昴的右腿,大腿被小刀刺中。
托德看着沉默的昴,露出猜错的表情皱起眉头。
「为什么啊!」
但是,就算没了斧头,现在的托德还有别的武器,就是牙齿。
「雷姆!太好了,快治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毫不犹豫地抱起浑身是血和泥巴的昴,少女——爱蜜莉雅「嘿咻」一声弯下膝盖。
用力踩踏屋顶地板的脚步声响起,接着是划破空气的声音。
昴的鬼气逼人和流血,让托德理解到「不可视之手」的反作用。只要时间拖长,昴就会先到达极限。
紧接着,压在昴身上、牙齿即将抵达性命的托德身体,被从旁敲击的惊人冲击给撞飞。
剑狼在帝国是最受尊崇的东西,同时,害怕被剑贯穿而逃跑的狼是最受唾弃的东西。
昴也用「不可视之手」挡下斧头,无法仰赖权能来防御牙齿。
只差一步,昴就能在无法割舍的心情下,和托德并肩同行。
「……虽然,不是没事。」
「啊……?」
像电击一样闪过脑海的名字,昴的嘴巴无意识地念出。
托德将斧头从自己肩上拔下来,一边转着一边如此宣言道。昴听了无言以对。
伴随着吆喝声,爱蜜莉雅跳起来,踢向身旁建筑物的墙壁,然后又往上跳。就这样跳到建筑物屋顶的爱蜜莉雅,怀中的昴「咦?咦?咦?」地翻白眼,理解慢了一拍才跟上。
「——不准碰。」
也不想了解。要是知道了,感觉就会以那个为理由原谅托德。所以,不想知道。昴不想因为无可奈何的理由原谅托德。
托德一点点地改变站立位置,以浮在空中的斧头为中心警戒着昴。昴也用力咬唇,越过浮在空中的斧头悲痛地瞪着托德。
这点很叫人悔恨,悔恨到无以复加。
不顾一切地大叫,昴让黑色的手介入挥下的斧头轨道。
「——呃。」
那就是恐惧——对无法理解的「死亡」带来的恐惧。
即使是在这样的世界,那个声音也没有被任何事物干扰。
昴声音颤抖地控诉,托德闭上充血的红色右眼。
托德时不时会和自己发生冲突,而他不为人知的秘密,让我在得知之后不知道该产生正向还是负向的感情。但比起这个,我更感到恐惧。
「你那奇怪的戏法,也快到极限了吧。」
在咬死昴的前一刻,被爱蜜莉雅揍飞的托德。
昴抱着必死的决心躲开斧头,结果托德反而倒在斧头上。
「——你是半兽人?」
取而代之,昴用自己的手拔出刺在脚上的刀子。
即使现在快要被杀了,牙齿的尖端在要挖开脖子的前一刻,昴还是大叫。
面对声音粗暴、态度盛大的昴,托德丢出冰冷的一句话。
「你惊讶的方式和我预想的有点不一样。就算你惊讶于我是半兽人,但你惊讶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因为我是人狼。」
眼下,抱着昴的爱蜜莉雅着地的建筑物下方道路,被以惊人之势奔流的浊流给淹没,吞噬一切。
「请等一下!这孩子!这孩子就是昴!这孩子自称菜月・昴……」
托德瞪着昴,眼神里寄宿着比之前还要明确的感情。
「啰嗦!为什么,为什么你会那样!」
「等一下,冷静点!你在找谁……啊!仔细一看,你伤得好重!得快点治疗……」
知道这点的昴,斗志也爆发了。
少女肩膀上下起伏,喘着大气,将挥舞斧头的手臂抱在胸前。就这样,她颤抖的手将斧头丢进水里,当场跪在地上。
——那就是托德・芬格的最后通牒。
「为什么?」
他露出像在应付不听话小孩的表情,视线朝向浮在空中的斧头——在托德眼中看起来是那样吧,被黑色之手抓住的凶器。
「你,没事吧?」
眼前,变成狼人的托德身体被弹开,映入视野的是闪闪发光四散的冰之碎片——散落的冰之碎片,是来自于冰做成的锤子。
在远古时代,土鼠人和狼人这两个种族,背叛了佛拉基亚帝国最受爱戴的女性,因为将她逼上死路的罪过,背负了永远无法被原谅的罪孽。
发出巨大的水声和水柱,这次人狼——托德・芬格真的沉入水底。
昴用包含「不可视之手」在内的三条手臂抵抗,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拼命凝视的昴,被爱蜜莉娅发现脚上的伤。原本要将昴放在地板上的她,连忙让昴坐在屋顶边缘。
与那个独眼战士,那个僵尸的战斗也是如此。
是亚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细一看,你伤得好重!得快点治疗……」
「以为和其他人分开,敌人也收拾掉了……真是了不起的演员。」
「咿、咕嘎啊啊啊!!」
执着地狩猎狼人的帝国,讽刺的是,其国徽是被剑贯穿的狼。
「——嘎。」
托德的执念连激流都能抵抗,只为了咬碎昴的性命。
「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为了不让负伤的负面影响在战斗和狩猎中发挥,种族进化后所得到的恢复力。昴在这个异世界也看过好几次这种恢复力。
就在那个瞬间。
「咦!?这孩子是昴!?可是,很可爱耶……?」
这个帝国的愤怒也波及到其他国家,如果在自己国家发现土鼠人或狼人,就会被越过国境送到帝国处刑。——这就是俗称的狩猎土鼠和狩猎狼的历史。
但是——
「没那个时间了!要是放着不管……」
裂痕随着巨响在整面止水墙扩散,流进帝都的水势和水量一口气暴增。那已经是在无海世界中涌来的大浪,冲走帝都的波涛摇晃都市,余波也传到互相厮杀的昴他们脚下。
被刺中的脚不可能站得稳,昴的身体发出哀嚎向后倒。后脑杓和背部用力撞击地面,原本就分散的思考变得更加四分五裂。
「去死。」
托德将斧头从自己肩上拔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海世界中涌来的大浪,冲走帝都的波涛摇晃都市,余波也传到互相厮杀的昴他们脚下。
托德唾弃地断言,他的身体伴随骨头的嘎吱声开始变化。
「——被看到了吗?失败、失败。」
全力挥舞斧头的托德,无法抵抗那股力道。斧头落在昴的头旁边,托德也倒在地上。
被说中了。昴一直警戒着托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对你……」
被那把斧头劈开脑袋的经验不只一、两次。即使从托德手中抢走,也丝毫无法安心。昴将它纳入视野角落,咬紧牙根。
被过度使用的「不可视之手」,从昴的胸口伸出,挡住逼近鼻尖的斧头,为了不让震动的刀刃落下,昴动员自己的双手,用三条手臂抵抗杀意。
「你才是,好好治疗自己的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跟你这样互瞪……」
「不过,这样就不用顾虑什么了吧?人狼就是要吊起来,这种诅咒在血液里流动着,你也是——」
那是方才托德拿在手上的小刀。在冲过来之前,趁昴思考停止的空档扔出,结果被昴完全中招。
然后,笑完之后缓缓摇头。
「呜、啊啊啊啊——!!」
彼此距离缩短的迹象让全身细胞发出悲鸣,昴立刻命令伸向空中的「不可视之手」,抓起斧头扔向托德。
——那一瞬间,托德没有放过。
然后在背后,寻找被雷姆一击打落水中的托德——找不到,这次是真的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他也……
被看到绝对不能被看到、不想被看到的东西,声音里头有着对自己的失策,以及对对手的强烈愤怒。
人狼扑过来时,昴弹飞的斧头不知为何到了少女手中,然后回到想要咬碎昴的主人身边。
「为什么!我根本没打算伤害卡秋娅小姐!也没打算跟你打!可是!」
是忘记呼吸,还是屏住呼吸,总之就是被强行中断。
真的没有可以顺利进行的方法吗?
「托德,你这大混蛋……」
面对昴的平静宣言,托德什么话都没回。
那一步很大,后脚蹬地的速度爆发。目标是斩杀昴,将昴视为不明所以的恐怖对象,抱着不让他知道自己的真面目就活下来的觉悟。
「……你这可恨的家伙,到底要恨我到什么地步。」
因为——
面对压倒性的光景,爱蜜莉雅松了一口气。
「像你这种用喜好决定他人生死的家伙,我怎么可能跟你打交道。」
闭合的锐利牙齿被刀子挡住,再度被推倒的昴,脸被咬住刀子的狼人口中流出的口水滴答滴答地弄湿脸颊。
闭着一只眼,托德用不带热度和湿度的眼神,窥探昴的瞳孔。那眼神里,没有方才为止对昴的品头论足。
是亚人,而且——
不习惯的剧痛让昴边惨叫边用双手架起拔出的刀子,插进咬过来的托德牙齿缝隙。
「别装傻了,你也是隐约察觉到才挡下刚刚那一击的。不是对杀气有反应,而是一直保持警戒吧?」
就这样被推倒,就算脖子被咬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是存在就会被忌讳厌恶的生物。
然后,少女——雷姆的淡蓝色瞳孔,和昴的黑色瞳孔正面相对。
「嘎、啊啊啊!?」
狼人,正如他所宣言的姿态。
疲惫不堪的昴和即将远离的爱蜜莉雅,都无法阻止托德的凶行。
那是——
昴忘记脚痛,视线迅速扫过被浊流吞噬的帝都街道,寻找托德的身影。老实说,他连自己是希望找到托德,还是不希望找到托德都不知道。
斧头的刀刃深深插入,割开锁骨挖进内侧。根据情况,伤口深到可能会伤到心脏,但擦嘴吐血的托德没有濒死的孱弱。
——不能说没有想过要杀了他。
在致命的斧头周围,昴和托德的意识被骇人的巨响夺走。
——然而,托德现在的说法——
「呼、呼、呼……」
希望什么事都不要发生。
最后,滚了十次还是二十次后,昴的身体撞上建筑物的残骸,强行停止滚动。他用手撑着地面,从割伤的额头流着血站起来——然后,看到了那个。
在现代,土鼠人们活用自己的能力,潜藏在不引人注目的土里生活,而狼人们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伪装成犬人,公开宣称自己是狼人的,在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在卡拉拉基都市国家中被视为最强的『赞礼者』赫鲁贝尔。
「人、狼……」
△▼△▼△▼△
每次昴都「死亡回归」,对应托德设下的袭击,结果就是持续将他引发的惨剧化为乌有。
「——可是,你觉得自己可以决定要不要救卡秋娅吧?」
「失败、失败,完全中了你的策略。」
坐在屋顶边缘的昴,从他背后随着水花一同探出脸的狼人,张开大口正要咬住昴的脖子。
带着那股愤怒,托德粗暴地拔出插在自己肩膀上的斧头。被粗暴对待的伤口喷出大量鲜血——但马上止血。
不知道托德身为狼人,度过了怎样的人生。
被夺走性命的人,对想要夺走性命的人,说出不协调的话。
「为什么……!」
「——是狼人。」
结果,土鼠人舍弃祖国,挖洞逃往国外。而不知道如何逃跑的狼人被追杀到灭绝,一个不剩地被狩猎殆尽。
昴就这样顺势往旁边滚动,远离托德和斧头。
「不对……」
咬紧牙根,拳头压在地面,昴撑起身体。
隐藏在漆黑杀意后方的感情,第一次若隐若现,昴知道那是什么。至今为止,他在镜中看过无数次。
就这样,牙齿被推回来,朝昴的脖子逼近。
瞬间——
可是,昴的思考却被堵住。
少女回过头——眨眼的蓝紫色瞳孔,和昴的黑色瞳孔互相凝视。被她那美丽的眼眸给迷住,昴不禁屏息——
「不要把我的『敌人』当成是血统的理由。」
「不要!」
「不要,我……绝对、不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