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76 『在帝都邂逅』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971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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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姆是在被软禁的宅邸里散步的时候,看到了那位女性。
在城郭都市古拉尔的攻防战中,弗洛普・奥克尼尔受伤了。为了治疗他,雷姆和他一起被带离了都市——然后被带到了帝都,软禁在了宅邸里。这座宅邸在都市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庄严。
不过,虽说是软禁,但雷姆的处境相对自由。
她没有被关在狭小的房间或牢房里,也没有受到过度的暴力或辱骂。虽然称不上平稳,但待遇还算不错。
每天都有人准备餐点,也会有人提议洗澡的时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的生活比『修德拉克之民』的聚落还要舒适。
话虽如此,即使没有被关起来,她也不能离开宅邸,行动会受到负责警备的士兵——宅邸主人贝尔斯提兹・冯达尔福的私兵监视,无法忘记不自由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不管自由与不自由的平衡如何,雷姆都不愿意处于这种状况。
当然,库娜和荷莉应该会觉得自己力有未逮,普莉希拉也会因为她们擅自离开而感到愤慨。
那是因为——
就在雷姆为思考而感到心痛时,她听见了这道微弱的声音。
路伊、米迪娅姆,以及菜月・昴这名少年——
「……能不能别不说话?」
不如说,弗洛普和埃布尔的关系在某种意义上很复杂。
「没空,也就是说,你正在履行某种职责吗?」
被本人说不敬,弗洛普苦笑着低下头。
「明白了。那么,我们走吧」
但是,弗洛普听到这个声音时,心情却非常复杂。
虽然也很在意应该在埃布尔身边的米迪娅姆,塔莉塔和昴,但深入追问得到答案的可能性很低。
雷姆不认为他能做到,也不认为他应该做到。
然而,她纤细的手臂无法使出必要的力气,轮子只是空虚地微微前后移动。如果她大声呼救,应该会有人跑过来帮忙,但她并没有这么做。
「职责……!?是、是啊。我有正当的职责。和你不一样……」
雷姆对她的反应产生了亲近感,把手放在轮椅的靠背上。
雷姆实在无法忍受。并不是因为讨厌、憎恨他。
「你是贝尔斯提兹先生的女儿或者孙女吗?」
一旦雷姆被当成人质,弗洛普就突然变得无计可施。
雷姆反问后,卡秋娅依然一脸不悦,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弗洛普也不是一直都没有说谎活到现在。他自认为在帝国里,他比别人更依赖言语的力量,来弥补自己没有力量的不足。
在玛德琳对自己感兴趣的情况下,如果弗洛普的性命被随意夺走,要驯服她那野兽般的危险性格就会变得困难。
「那种程度,就算不帮忙也没关系。再说,你明明也拄着拐杖,到底在干嘛?你、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雷姆走近一边咬着指甲一边嘟囔的女性,询问她的名字。
埃布尔——不,文森特・佛拉基亚。
弗洛普指着对方高声主张,而对方沉默不语。
雷姆无法置之不理,于是走到卡在沟里的女性身边,从后面向她搭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卡秋娅小姐也是人质吗?」
「唔、呜……」
「————」
弗洛普认为,这句话让正要离开的文森特停下了脚步。
说实话,对于和普莉希拉相处过的雷姆来说,她和米泽尔妲的魄力差距就像小狗和大狗一样。
她颤抖的手臂正用力地推着她坐着的轮椅——也就是轮椅的轮子部分。轮椅的轮子是用很大的框架做成,坐着的人可以靠手转动轮子前进或后退。
「人质……是这样吗?虽然我不认为自己适合担任人质……」
曾经,贝尔斯提兹和雷姆正面相对,他向自己说明了对皇帝抱有叛意的理由——那是因为皇帝没有留下继承人,他对此感到不信任。从贝尔斯提兹支撑着国家的立场来看,皇帝的行为是放弃职务的不义之举。
「——我叫雷姆。因为某些原因,被绑架到了这栋宅邸」
弗洛普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
比起否定无力的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既然她在这座宅邸里,那她肯定和贝尔斯提兹有关系。只是很难想象是什么关系。
一个唯一的优点就是被妹妹称赞长相的商人。
与贝尔斯提兹直接对峙后,雷姆认识到那个老人是富有理性的杰出人物,也是阻挡在想要夺回帝位的埃布尔面前的强大壁垒。
「是吗?那还真是意外。」
「失礼了,我应该换个称呼。不对,我应该连说话方式都改一下。嗯,真头疼。我可以从头来过吗?」
能想到的只有——
但是,贝尔斯提兹不择手段,甚至使用谋略的可怕之处,或许绝非雷姆的想象和推测所能完全衡量的。
弗洛普接受了文森特的回答,明白他刚才的发言并不轻浮。
目前,雷姆的立场是弗洛普的治愈者,一旦弗洛普的伤痊愈,她就会突然变得不安,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
对于这个理由,被卷入其中的雷姆虽然难以产生共鸣,但能够理解。
「卡秋娅小姐,要不要再聊一会儿?」
轮椅因为用力过猛而稍微往前移动,女性用手阻止轮椅后,当场转动车轮,回头看向雷姆。
对于这个嘴上不饶人的家伙,文森特认为对皇帝的不敬是不可原谅的,他的语气虽然冷酷,却也带着一丝愤慨。
根本不需要回忆。在遇到巴罗伊他们之前,自己一心只想着要保护米迪娅姆,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这就是我的生存方式,没办法」
「————」
雷姆用力一推,车轮发出「喀哒」一声,轮椅脱离了卡住的沟。
成为被囚禁的人质,只会给认识自己的人带来不安和担心,雷姆有着不能成为这种弱者的信念和觉悟。
这就是神圣佛拉基亚帝国的现任皇帝,被赶下王位,以夺回王位为目标的反骨之狼的名字。
卡秋娅眼神变得锐利,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伸到嘴边的右手拇指。
他本以为站在门口的是玛德琳,得到的回应却是男人的声音。而且还是弗洛普熟悉的男人的声音。
他可以很自豪地说,自己听过一次的声音就不会忘记。
但是——
△▼△▼△▼△
而且,弗洛普知道眼前的他并不是埃布尔本人。
「——啊。」
她丢出这么一句问候。
「我觉得他不会生气。就算生气了,到时候请你说是我强行闯进来的」
「……不要多管闲事。」
卡秋娅眼神变得锐利,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更何况,你是发誓效忠佛拉基亚皇帝,献上信义的子民吗?」
她不愿意依赖别人。这种固执让雷姆产生了亲近感。当然,她不知道这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
皇帝耸了耸纤细的肩膀,缓缓地走了过来。
「卡秋娅小姐被当成了人质,你的家人一定很担心吧」
「宰相大人的?别误会了。首先,贝尔斯提兹大人是单身,应该没有家人。我可没那么了不起。」
「……真是个迟钝的女人。我是在问你,你也是人质吗?」
「虽然我学艺不精,感到十分羞愧,但你真的跟他很像。如果不是这样,就无法胜任替身这个角色了。」
弗洛普被强行拉向前,伤口的疼痛让他发出呻吟。但文森特毫不在意他的呻吟,近距离瞪着他。
「夫人不会立刻让我恢复到万全的状态。真是让人着急啊」
「——虽然我很感兴趣,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宽敞,充满庄严气氛的帝都大宅邸。
「假如余正如你那可笑的称呼一样,是个篡位者,那可真是个恶劣的嗜好。居然想从最近的人那里打听自己赶下台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对于行商人来说,当天的工作与行商计划直接关系到收入。
「村长……不,应该叫你皇帝阁下吧」
弗洛普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看着文森特说:「更进一步地说。」
「能告诉我吗,伪皇帝。你来这里,是想说什么呢?」
「被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不是,问题就出在脑袋,没错,就是脑袋。」
「你话中有话。真亏你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
「————」
他抬起视线,终于看到了站在房间入口的人。
而且,虽然可能会被责备说没有看清状况,但弗洛普并不想欺骗玛德琳,也不想用谎言来欺骗她。
「绑架……」
「难道说,你是想从我这里打听皇帝阁下现在的情况吗?」
虽然不能说很擅长,但缜密的商业计划才是成功的捷径。即使没有成功,为了赚取微薄的收入,还是必须继续工作。
为了昴和担心她的许多人,无论如何都要平安无事地回去,但雷姆的立场却很难说安稳。
「——我来帮你。」
「————」
「原来如此。既然如此——」
尽管如此,雷姆还是有好几个理由要和卡秋娅走近——
不想承认对方把自己当成无可替代的存在,也不想承认自己把对方当成无可替代的存在,所以才撒了谎。
「……谁知道呢。从那家伙的角度来看,我可能只是个可以替换的道具。如,如果碍事的话,马上就会被抛弃的」
因此,像这样被绑在床上的生活,与悠闲的度过方式相反,内心却慌乱不已。
如果他做到了,那他应该早就宣布胜利了。虽然弗洛普不认为他会为了这个特地跑一趟,但隐瞒事实继续谈话也一样恶劣,所以弗洛普认为他应该不是为了这个。
「……没见过你,也没见过你这种气质。你是谁?」
「你改口就是这个?不管怎么说,都是不敬的称呼」
要么是来治疗的雷姆,要么是经常露面的玛德琳。
「——你这男人还真能说。」
弗洛普拦住正忙着篡夺帝位的伪皇帝,正面询问道。
「实际上,不是这样的……啊,等一下!」
在这期间,女性也从雷姆身上移开视线,嘟囔着嘴唇。
文森特听到他的回答,眯起了黑色的眼睛,但没有表现出眼眸深处的感情,而是甩开了他。
当然,修德拉克的人们和奥克尼尔兄妹也会感到内疚,普莉希拉或许也会皱起眉头,但不会影响大局。
弗洛普知道文森特是冒牌皇帝,企图篡夺帝位。但他没有理由谴责这一点。
「我可以把这当成是夸奖吗?这样想对我的精神健康更有好处,所以我就这么想吧。」
「村长、皇帝阁下……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他为什么会被逐出帝位,被置于那样的立场?」
整理好思绪后,弗洛普将话题抛向房间入口。
因此,这一天他也需要面对玛德琳,用不会说谎,但又不会让她失去兴趣的话术和话力来战斗——本应如此。
被戳中要害后,弗洛普勉强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整理好思绪后,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继承人,他对此感到不信任。从贝尔斯提兹支撑着国家的立场来看,皇帝的行为是放弃职务的不义之举。
「这是我的吃饭工具。毕竟我是商人嘛。还有,我妹妹也经常夸我长得好看。这也是我的吃饭工具。」
弗洛普再次给出了更加触怒对方的回答,他被抓住的脸扭曲起来,回瞪着文森特。
弗洛普露齿一笑,文森特从容地点头,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脸,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当然,雷姆认为贝尔斯提兹也有自己的理由。
「为什么你们不惜动摇坚如磐石的帝国,也要发起叛乱?」
虽然不知道卡秋娅恶言相向,想要疏远的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刚才的发言与其说是说给雷姆听的,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发现位于宅邸中央的庭园——与其说目的是维持绿意盎然的景观,不如说是为了让飞龙上下机的中庭里,有个陌生的人影。
在这种情况下,文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变成这样。因为——
「啊,抱歉。我在想点事情……卡秋娅小姐,你和贝尔斯提兹先生是什么关系?」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干净的白色天花板,他立刻理解到自己被监禁在宅邸的一个房间里。
「卡秋娅小姐的房间在哪里?我的房间在西侧」
接着,她轻轻咬住伸到嘴边的右手拇指。
「听说和你一起被抓的治愈少女也在朕手里。如果你担心她的安危,就不要多说废话,老实待着」
「我自己也还没决定该怎么做」
不是为了欺骗别人,而是为了明确地欺骗『自己』而撒的谎。
如果弗洛普和埃布尔是坚定的友情,弗洛普会代替埃布尔对任何事发表意见,那倒还好,但事实并非如此。
贝尔斯提兹把雷姆和卡秋娅的存在当成人质,他之所以没有家人,是因为他自己没有弱点,雷姆隐约理解了这一点。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想欺骗玛德琳,这都是因为她纯粹地重视着弗洛普所熟知的“亲人”。
卡秋娅移开视线,对雷姆的话如此不屑一顾。
因为不想对那个人抱有过剩的期待和信赖,所以才撒了谎。
因为,那正是与雷姆相同的顽固。
甩开缠绕着自己的困意,弗洛普的意识回到了现实。
卡秋娅嘴唇颤抖,想要拒绝雷姆。雷姆迅速绕到卡秋娅身后,把杖夹在腋下,轻轻握住她的轮椅把手。
卡秋娅的存在,大概不会对改变现状起到作用吧。
弗洛普抱着这种破罐破摔的觉悟,度过了在宅邸里的时光。
「我才不是在关心你!你耳朵聋了吗?如果不是,问题就出在脑袋,没错,就是脑袋。」
「——我有很多必须要知道的事情。」
「像这样连续好几天躺在床上,以商人的立场来说,会感到焦躁呢。」
「————」
「——即便如此,你也是搞错了。就算不特意从你口中打听,余也亲眼看到了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还和他交谈过」
哪怕是在热闹的市场一角听到的声音,只要听过一次,他就能分辨出是谁。因此,他不可能认错这个声音。
毕竟,他和对方的关系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以深红色为基调的服装和修长的站姿,与他见过无数次的身影完全一致。无论是长相还是五官,他都十分熟悉。
「————」
那是连弗洛普都大吃一惊的计划,也是弗洛普参与过的所有作战、计划中最愉快的一次。
「贝尔斯提兹应该说过你很麻烦,但余也觉得你的存在方式很麻烦。」
「意外?」卡秋娅歪着头,雷姆摇了摇头,没有说出真正想法。
因为雷姆的消失而感到焦虑的,恐怕只有昴一个人吧。
在正牌皇帝健在的期间,伪皇帝的立场也绝不会安稳。
那么,他应该和玛德琳一样,加入她参与的叛乱,策划毒辣的计谋,慢慢让被赶下台的埃布尔赎罪吗?
如果她是玛德琳那样的战斗力,或者一看就是帝国兵,那关系就很明显了。但是从卡秋娅的外表很难联想到这些。
「伪皇帝,你来这个房间做什么?」
弗洛普一开始是感觉到有人的气息才醒过来的。虽然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但很明显有人在房间里,而且会来找弗洛普的人只有两个。
虽然希望雷姆不会因为没有用处而立刻被处理掉。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黑发白皮肤,眼神锐利的年轻人。
至少在直接见面的时候,他应该没有对埃布尔做什么。
「————」
「被彻底封杀了!」
也就是说,文森特不是来向弗洛普打听情况的。
「————」
为了治疗受伤的弗洛普,雷姆同样被囚禁在宅邸里。
「就算没有玛德琳·艾沙尔特,贝尔斯提兹也不会对你不利。认清自己的身份,安分过日子吧」
「朕刚才说过,朕的任性与玛德琳・艾沙尔特的希望,孰轻孰重显而易见,但那家伙的反叛或叛意是无法避免的。你连这一点都看穿了吗?」
「是吗?那是个愉快的尝试。毕竟没有出现牺牲者。」
弗洛普本想回忆一下,但又马上改变了想法。
虽然无法想象直接见到埃布尔,和他交谈过是什么样的情况,但弗洛普并不认为他在撒谎。
被雷姆反问,女性绷着脸回答道。然后,她皱起眉头,从头到脚打量着雷姆。
而且——
因为那个人物没有用自己的双脚行走,而是坐在附有轮子的椅子上。
「————」
女性惊讶地睁大眼睛,转头看向雷姆,然后倒抽了一口气。不过,她立刻露出尴尬的表情,支支吾吾地沉默下来。
如果玛德琳背叛文森特,埃布尔一方就会在叛乱中占据优势。
不管怎样——
「咦?啊,哦,原来如此。玛德琳小姐确实会为我的死而愤怒。这对你来说也不方便……虽然我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但确实如此。」
参与那个作战的所有人,应该都希望那个作战成功。
文森特看着沉默的弗洛普,如此说道。
他看着表情纹丝不动,与皇帝长得一模一样的帝位篡夺者。
弗洛普想起了那粗鲁的声音,那句话推了自己一把。
对方——在这种情况下,弗洛普不知道该不该称他为埃布尔,但为了方便起见,就称他为文森特吧。
至于为什么,现在还很难用语言表达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很不巧,我真正想抱怨的对象,是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另一位。话说回来,你真的和他很像……我也经常帮老爷化妆,让他扮成村长,你和当时的村长长得一模一样。」
「但是,如果都不是的话,卡秋娅小姐为什么会在宅邸里?」
弗洛普露出微笑,回想起自己和昴,以及埃布尔合作的城郭都市计划。
「净,净做些自作主张的事……我跟你这种人」
「——关于『大灾』,以及它所带来的毁灭之理」
听到这个问题,文森特嘴角露出一抹与弗洛普所知的他印象稍有不同,扭曲的笑容,说道。
「不必。就算你从头来过,你的所作所为也不会一笔勾销。更何况,你是发誓效忠佛拉基亚皇帝,献上信义的子民吗?」
听到文森特这么说,弗洛普重新评估了自己的生命价值。
如果雷姆的存在能左右大局,那也只有在昴左右大局的时候。
从他的话里,弗洛普明白他是想结束这次会面。他可能认为弗洛普没有利用价值,或者已经达到了这次谈话的目的。想到这里——
卡秋娅眼神变得锐利,雷姆一边为沉默道歉,一边提出疑问。
「至今为止,自己从未有过想要的东西……」
「如果你不是来打听情况,那应该是有话想说吧?」
「塔莉塔小姐、库娜小姐,还有我也是——正因为如此,我才无法理解。」
女性紧咬着薄唇,拼命地尝试转动轮子。
卡秋娅掌握着这座宅邸的重大秘密,和她搞好关系就能找到逃脱死胡同的方法,雷姆并没有这种算计的想法。
「啊……」
雷姆慢了一拍才意识到,她那结结巴巴的说话方式似乎是在挖苦自己。
「……如果你的意思是要我注意自己的嘴巴,那夺走我的声音或许更合理。」
『——任何人都无法逃避自己。切勿忘记妾身的话,好好努力。』
虽然语气带刺,但因为微妙地散发着不习惯说话的氛围,所以作为挖苦来说,她欠缺了伤害人的才能。
先不说在宅邸里意外地拥有自由的雷姆,弗洛普在面对玛德琳时,多少需要绷紧神经。
没错,为了实践清楚地告诉自己的话,为了不再原地踏步。
在这种情况下,文森特为什么要特地来找弗洛普?
那是一名有着一头深色卷曲褐发,将头发在头部左右两侧各绑成一束的白皙女性。她摇曳着睫毛修长的蓝色眼眸,纤细的肩膀使力,将身体往前倾倒。
虽然雷姆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强硬,但她并没有犹豫。
那是——
「虽然我从未谋反,无法想象,但还是努力发挥想象力,皇帝阁下的立场应该很忙碌。在原本就很忙碌的情况下,如果还有像皇帝阁下一样不放弃继续闹事的人,应该会忙得不可开交」
「快、快点消失吧。我可没空……没空搭理你」
『你们可以自由选择』
如果文森特的计划成功,成功篡夺了帝位,埃布尔不仅会失去在帝国的立场,肯定也会被这个世界放逐。
「你是贝尔斯提兹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却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让他陷入了沉默。
「……在,相反的东侧」
弗洛普躺在床上,向他以为就在门口的玛德琳搭话,却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让他陷入了沉默。
听到卡秋娅微弱的回应,雷姆推着轮椅开始走起来。虽然一开始有些许抵抗,但卡秋娅的手指很快就离开了车轮,任由雷姆推着。
文森特会怀疑弗洛普是故意挑衅玛德琳,也是理所当然的。
弗洛普躺在床上,向他以为就在门口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森特停下脚步,对自己来说是好是坏。
然后——
她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被冷淡地拒绝。
「——卡秋娅」
但是,她——卡秋娅却意外干脆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是这样吗……」
「看来我是在不知不觉中被推到了这个位置上。好了,你打算怎么办,伪皇帝?我可是很难对付的!」
不知道她是有什么企图,还是在思考的时候下意识地报上了名字,卡秋娅继续咬着指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什,什么啊……你擅自做这种事,宰相大人会……」
毕竟她看起来年幼,但力气大得惊人,用爪子撕裂弗洛普简直易如反掌。而且她还是高傲的龙人——对于至今为止经历过各种世故的弗洛普来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是正确的。
——感觉到室内有人的气息,弗洛普慢慢地睁开眼睛。
说实话,弗洛普不知道在这里让文森特停下脚步,对自己来说是好是坏。
「——我听说了城郭都市的事,你也是那件事的参与者吗?你们的暴行,只能让人觉得你们想用无聊的方法扭曲皇帝的治世。真是无可救药的暴行。」
「为了赎你那张脸和嘴的不敬之罪,我可以当场夺走它们。」
「这是结果论。」
这就是自己所期望的吗?
如果知道自己的哥哥被囚禁,妹妹米迪娅姆会有什么反应呢?一想到这里,就更加坐立不安。
「————」
已经过了因为这件事而惊慌失措的时期。突然发生的事情,慌慌张张地想要活动手脚,结果非常痛,这些事情也已经过去了。
但是,即使去掉她那结结巴巴的说话方式,雷姆也明白,这句恶言恶语并非她的真心话。卡秋娅的态度,雷姆心里有数。
「那个人,怎么可能做到那种事。」
「呃……谢谢你的关心。」
「既然你被绑架了,那你也算是人质?」
所以,与其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随波逐流,他更想在知晓了什么之后迈出脚步。
和那时的自己一样。既然如此,答案也和那时一样。
雷姆不由得瞪大眼睛,被她的话吓了一跳。
然而,事情并没有变成这样。因为——
「谁知道呢。毕竟是自己国家的皇帝,我姑且还是有爱国心和感谢之情的。自从文森特・佛拉基亚阁下登基以来,种族间的冲突和争执就大幅减少。我感谢他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居住。」
「是的。那个,可以请教你的名字吗?」
「听说你不会屈服于威胁,也不会犹豫赌上性命。贝尔斯提兹说得没错,你确实是个麻烦的祸根」
只是,因为这种理由而发动叛乱的贝尔斯提兹,自己却和皇帝一样没有组建家庭,总觉得难以接受。
「一、二——」
「情报收集的重要性,在经商和战争中都是一样的。如果是这样,那我并不认为了解对手的情况是恶劣的嗜好」
「这正是取决于你的想法和心情吧,玛德琳小姐。」
他的身影在近距离下显得更加鲜明,弗洛普微微睁大了眼睛。不管怎么看,他的模样都和弗洛普认识的埃布尔一模一样。
冰冷的声音滑入鼓膜,从头到身体再到心脏,都有一种冻结的压迫感。
「我接受你的忠告,会谨言慎行。但我无法保证自己会遵守!毕竟我心中五味杂陈!对你的脸有诸多不满!」
说到底,弗洛普的立场和玛德琳是一样的。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无论如何都要让雷姆平安回去。
虽然雷姆没有见过宅邸里工作的士兵和佣人,但她一眼就看出那个人物不属于任何一方。
自己所珍视的「亲人」,巴罗伊・特梅格里夫的死与文森特有关,自己希望他失去一切,失去生命吗?
因为不想对那个人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自由选择』
「你要是再胡言乱语,朕可得堵住你的嘴了。你之所以能藏身于此,不过是『飞龙将』玛德琳・艾沙尔特的请求。然而,一介将领的请求与朕的任性,孰轻孰重,你可明白?」
推轮椅的同时,雷姆自己也能支撑对方的身体。这样一来,即使没有杖也不会摔倒,是个意外不错的站立位置。
「玛德琳小姐?你不是来催我继续昨天的话题吗?卡里昂第一次飞上天的时候,巴罗伊说了什么令人吃惊的话?——你昨天话只说到一半」
最重要的是,前往东方之地的人们回来后,会有什么反应呢?
因此,雷姆在挣扎。即使不知道方法,也要用自己的方法。
「如果被囚禁的我赌上性命向皇帝阁下报恩,确实有可能促使玛德琳小姐反叛——很遗憾,我现在做不到。」
只不过,其中一个轮子卡在通道角落的沟里,让她进退两难。
弗洛普的脸被放开,文森特闭上一只眼睛。他模仿的埃布尔也经常用这种眼神观察对方。
在力量不足的情况下,他被不讲理的事情折磨,拼命抵抗的模样,雷姆在短时间内已经看过好几次了。他总是背负着一切,认为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但是,其中除了雷姆和卡秋娅,还有受伤的弗洛普,应该还隐藏着许多其他秘密。
轮椅的靠背部分左右都有把手,站在后面的人可以推动轮椅。雷姆用手推着把手,往前推。
虽然另一个“亲人”可能会觉得这种生活方式很愚蠢。
话虽如此,要说已经习惯这个状况,还是有点不协调感。
卡秋娅也是作为某人的质被囚禁在宅邸里——这个事实让雷姆感到些许惊讶,同时环顾着宅邸的样子。
虽然平时的行商也不轻松,但当货物里装满完全符合买家需求的商品时,忙碌程度就不是平时能比的。
弗洛普一边平静地呼唤着,一边用颤抖的手臂和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虽然上半身还有些麻痹和皮肤紧绷的感觉,但还不至于无法忍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