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66 『赫莱茵・伊特』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1.3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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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剑奴孤岛基奴海布的生活,对昴来说并不坏。
昴在『斯巴达卡』的战斗表现,似乎也得到在剑奴孤岛里互相厮杀的剑奴们好评,不管走到哪都受到跟在大厅一样的欢迎。
即使是在被迫战斗的环境,佛拉基亚帝国的作风依旧不变。
因此,强者会得到好评的主义似乎也一样,对他们来说,昴他们展开的『斯巴达卡』似乎很合他们的胃口。
「怎么看都是瘦巴巴的小鬼,胆子倒是挺大的。」
这似乎是昴大致上的评价。
只要他有那个意思,就能用单手捏死的小孩昴,面对剑斗兽狮虎兽却能善战,这点让他们觉得很有意思吧。
跟同年代的假塞西尔斯不同,昴是符合年纪的小孩,说不定这点也助长了那样的印象。假塞西尔斯的评价就是这么差。
「也就是说,尤尔娜小姐平安无事吧。」
就在坦萨对昴的话感到疑惑的瞬间。
赫莱茵的脸被冒牌塞西尔斯一下子凑近,他从正下方被冒牌塞西尔斯看着,喉咙发出声音。
「唉,虽然对把我们当成恶心小鬼的赫莱茵有意见,但坦萨你怎么看?对塞西。」
「把赫莱茵当诱饵的家伙吗?」
「就只有死路一条。」
同样的结构在岸边也运作着,对岸的吊桥也升了起来。就这样,两座吊桥合为一体,剑奴孤岛暂时从孤立中解放出来。
然后,赫莱茵的反应是认识他们的反应。
虽然还记得一部分,努力的话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鬼的蛮横行为,也是因为他有自信能行得通……」
虽然很严格,但也是自然的想法。说到底,只要不是特别强大且待在安全圈内,剑奴们都是抱着今天能不能活过明天的意识拼命挣扎。
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就是拿着剑战斗的奴隶那样的感觉,字面上也可以说是和剑奴一样的立场。
「——最强的援军」。
「……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孤岛这边一半,河岸那边一半,不从两边架桥就无法通过的活动桥,平常为了不让通行而被拉起来,所以很伤脑筋。
但那是假塞西尔斯很强,能够斩断问题开拓道路的人才能说的道理。那非常严格,一点也不温柔。
话虽如此,用小船之类的东西渡湖,也会被水中的魔兽妨碍。看来要想出一个现实的逃跑手段,还需要多加思考。
另一方面,除此之外剑奴们自由・生活的空间就很朴素,除了最低限度的生活设施以外,整体感觉就是『灰色』的。
沦落为一个讨厌的家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死去。
昴和自己内心深处沸腾的热意战斗着,假塞西尔斯对他说。
坦萨扳着手指,列举出这两天昴的行动。
在陷入沉思的昴身旁,坦萨看着对岸喃喃说道。
是自己诅咒的结果,让他们遭遇了这种事吗?
坦萨垂下圆圆的眉毛,露出为难的表情。
「嗯,书很多呢。要是我也看得懂就好了。」
「为什么大家都要自己主动去当配角呢?明明大家都是必须在自己的人生中生存下去的演员。当然,主角就只有我一个人。」
「——施瓦茨大人,您真的打算离开这里吗?」
「炮灰……?」
这个动作意味着,在魔都昴也看到的居民们的变化——受到尤尔娜的“魂婚术”影响的人们,他们的眼睛都燃烧着。
只不过,不同之处只有外表,其凶猛和危险程度并没有太大差别,赫莱茵的本能清楚地敲响了警钟。
「——巴斯,那可是条荆棘之路哦。」
「————」
「现在,我也不知道卡欧斯弗莱姆之后怎么样了。虽然从尤尔娜大人还爱着我这一点来看,可以知道她平安无事……」
和『合』的维茨他们一起度过,从在剑奴孤岛待了很久的人那里优先得到各种岛上的规则和有趣的话题。
他和昴一样是「合」的一员,态度强势但其实胆小怕事。虽然不是坏人,但也不是可以大力称赞的性格。
瘦小的身体和长长的胡子,给人棉花棒印象的爷爷就是一直待在治疗室里当治愈者的努尔爷爷。
伊德拉不知为何睁大了眼睛,愕然地看着剑斗场。而且,不只是伊德拉,他旁边的维茨也——不,不只他们两个。
「下面的人呢?他们不是你的同伴吗?」
「但是,太着急也不行。就算胡乱挣扎,也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塞西……」
即便如此,伊德拉还是有装模作样的气概。而自己没有。真是可悲。
原本应该和维茨他们一起进入剑奴孤岛的剑奴候补们,在进入孤岛前企图一起逃亡,但失败了,马车翻倒。从吊桥逃进湖里的所有人都成了水栖魔兽的饵食,似乎有这样的经历。
「但是,因此被讨厌不能说是好的倾向。就像『合』一样,我们一个人是无法在岛上生存的。」
「————」
与其说是露台,不如说是观景台,除了昴他们三人以外,还有其他先到的客人。其他剑奴似乎也跑来看热闹。
边说,假塞西尔斯的身体大幅倾斜到扶手的另一侧。看到这景象,坦萨「啊」地瞪大眼睛,立刻伸手想拉住他。
明明是胆小鬼,却因为一时冲动而咬住不放,因为这个理由而招来问题,即使如此,同伴们直到最后都没有抛弃赫莱茵。
「咦?」突然被用像是傻眼又像责备的声音询问,昴忍不住瞪大眼睛回过头。
要是状况改变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所以『斯帕鲁卡』的难度并不会降低。
蜥蜴人赫莱茵别开视线,没有继续说下去。
桥的规模那么大,很难偷偷地升降吧。
他拥有不扭曲自己的坚定意志,以及贯彻到底的力量——这就是假塞西尔斯旁若无人的自我肯定。
所以——
虽然还记得一部分,努力的话也不是不能解读,但要读一页就得像寻宝一样用脑。
在转过头来的昴面前,假塞西尔斯「哟」地一声轻巧地站在扶手上。虽然看着这幅景象让人捏把冷汗,但他却在细长的扶手上灵巧地保持平衡,
赫莱茵和至今为止昴遇到的人们,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明言……比如不能反抗狱卒,剑奴之间禁止决斗以外的纠纷,还有不能擅自逃离这座岛之类的」
昴的诉求,让赫莱茵厌恶地这么说。
假塞西尔斯的性格,在岛上是出了名的,把他当成炸弹来对待比较合适。
坦萨用手挥开昴脑海中的印象图,催促他继续说下去。听到这句话,昴「嗯」地轻轻换了一口气,然后说:
刚才在高台上分开的,说着嚣张话的少年,他听到赫莱茵丢脸的尖叫后,转过身来。
「听说下次有『斯帕鲁卡』……我们有理由去看吧……」
「真意外,我还以为塞西最喜欢晴天……不过,既然你自称雷光,就算有云也不在意吗?」
理由很明显,俯视着剑斗场的赫莱茵也露出了和周围一样的表情。
因此,没有闲工夫去管周围的人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有治疗室,也有图书室呢。」
就算不是这样,现在雷姆是独自一人。就算知道这点,拉姆也一定会生气吧。昴也想被她骂。
「悠,悠哉……」
「——为了离开这座岛,有两道障碍。其中一道,就是连接岛屿和对岸的活动桥。」
很容易看出是对昴的回答感兴趣,或者有好感的反应。是完全不会隐瞒的类型,但不能大意。
就是罗马帝国的剑斗士那样的感觉。
真是愚蠢至极,昴很想对那种理论大喊「别开玩笑了」。
要是状况改变,那个借口就不管用了——
「而且塞西虽然那样说,但相遇也会改变一个人不是吗?改变之后的那个人,或许就能跨越下一个障碍。而且……」
理所当然地,对坦萨来说,离开这座岛比赫莱茵的心情重要得多。当然,昴也一样。
「赫莱茵大人……」
姑且相信他的回答吧。昴也知道赫莱茵只是胆小,不是坏人。而且他也是最不适应剑奴孤岛规则的人。
「除了走后门,应该还有其他解除咒则,脱离剑奴身份的方法吧?」
也看过那些人的讨厌表情,即使如此,昴还是想喜欢大家。而且,昴觉得那不是只有自己是特别的。
在剑斗兽的低吼声中,正如维茨所说,面前的通道栅栏打开,这次『斯帕鲁卡』的参加者——五名蜥蜴人从那里出现。
「来了吗!」我当场跳了起来,
「即使如此,我想我用脑的方式应该比较聪明。」
看到自己必须跨越的障碍之一——吊桥,她想要离开这座岛的心情应该更强烈了吧。
昴的回答是到处都有想见的人,坦萨听了陷入沉默。
「塞西虽然叫人看开,但这种无法看开的心情很重要。」
相信吧,不要用装大人的聪明去切割,相信青涩的理论。
——会场的观众席上,大量的剑奴们也惊讶地骚动起来。
现在昴最喜欢的人们,也不是一开始就觉得喜欢。
即使知道,也无论如何都改不了。
发出吵闹的声音,走廊上冲来假塞西尔斯。那股气势和大嗓门让坦萨肩膀一震,但昴的反应却完全相反。
伪塞西尔斯的口气像是在说服不听话的人,但在昴心中的活动桥,无论如何都是把一座桥从中间分成两半,然后各自从两边拉起来的桥。
△▼△▼△▼△
虽然我隐约有这种感觉,但假塞西尔斯完全没有扭曲自己的想法,也没有顾虑到要配合周围的人,过着得过且过的生活。
「——就是离开这座岛,回到卡欧斯弗莱姆的计划。」
「怎、怎样,你有意见吗!?」
被问到在做什么——。
「那种事,我知道啊……」
剑奴孤岛的中央有剑斗场,那里是让外部的观众进入,举行盛大表演的活动舞台。因此,剑斗场和周围是外部人士会看到的部分,装饰得相当华丽显眼。
有名的剑斗士,听说也有和其他剑斗士一起造反的人物——
「不用说,就是咒则。古斯塔夫先生对所有剑奴施加的咒术。」
「……明明把我当诱饵逃走了。」
「哼,虽然很不爽,但跟我们没关系吧。如果是那种恶心的小鬼,我们两个就够了。」
听到昴的宣言,假塞西尔斯的表情变了。
「唔……」
「哦,表情看起来很有自信呢。那么那么巴斯,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可以的话,我本打算遵从施瓦茨大人的方针。但是,如果施瓦茨大人不积极行动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我必须回到尤尔娜大人身边。」
「这不是施瓦茨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嗯,没错。命运无法改变,眼前的事物就该理所当然地接受。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突破,就必然会在前方的道路上停滞。看开自己的道路只能靠自己开辟。」
「——拜托你的东西做好了吗?」
「我想看看接下来要来的人长什么样,不行吗?」
「原来如此,虽然没在意过,但你这么一说……」
也就是说,从赫莱茵的反应来看,他们是——
「不管是什么障碍,都必须靠自己的力量开拓。如果借助他人的力量完成一件事,下次再遇到同样的事就无法跨越,永远无法借助他人的力量。人终有一死,就连我也不可能是不死之身。」
大概是在想,比起昴有好几个对象,自己重视尤尔娜的心情还比较强烈,但她没有说出口。
「请环顾四周。虽然我没有读遍古今中外的书,但只要把看到的故事从头到尾读一遍,就会发现有很多角色。有名的人物会做出相应的言行,而没有名的人物会做出符合其愚蠢的言行。而且这意外地也适用于图画故事书之外的现实。」
「最可怕的是不知道详细的规则。只是正常生活,不小心违反了咒则,可能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死去。」
「不,所以上次巴斯他们参加的『斯帕鲁卡』是例外。除了和巴斯他们一样参加『合』的三人以外,其他人都逃亡失败沉入湖底……所以巴斯他们才紧急补上了不足的人员」
「你、你在说什么……?」
不过,假塞西尔斯弯起膝盖,比坦萨的动作更快地抵销倒下的力道。就这样蹲下的假塞西尔斯,和扶手前的昴面对面。
确实,这两天昴做的不是寻找逃脱的路径,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对假塞西尔斯的印象。
「不过,也是人生中最幸运的一天」
伊德拉从观众席俯视着竞技场,双手抱胸,声音颤抖。
昴用手托着下巴回答,假塞西尔斯挑起眉毛。
「——啊?」
古斯塔夫从那里俯视会场,大大地张开四条手臂。
一口气砍下狮虎兽的头,也不是坦萨本来的实力吧。也就是说,她正在使用尤尔娜给予的宠爱之力。
「比听说的要快啊,是按照这个节奏来的吗?」
不是放下升起的吊桥,而是『升起』沉在湖里的吊桥。
「要是被姐姐知道,她会很得意忘形吧……」
「不管怎样,要离开这座岛,就必须想办法处理吊桥和咒术。为此,观察吊桥是绝对必要的,懂吗?」
「总之,边看吊桥边说吧。要是错过就太蠢了。」
「……了解。不过,施瓦茨大人在吊桥移动前的那段期间,为什么可以那么悠哉地度过呢?」
「我没有任何意见。只是觉得这发言真像凡庸的炮灰,惊讶的同时也感到佩服而已。」
「……是,我知道。」
也就是说,因为是不同的剑斗兽,所以『斯帕鲁卡』的难度并不会降低。
结果,维茨他们因为人数不足而没有举办『斯帕鲁卡』,在能组成『合』的人数补充之前都搁置了——
「操作那座桥的是……」
「还有……」昴继续对愕然的赫莱茵说。
昴瞬间发出毫无头绪的声音,坦萨的声音也跟着变僵硬。
另一方面,孤岛这边的吊桥旁有一群人正在等待马车的到来。在身穿黑色制服的狱卒们中间,挺着格外高耸的胸膛的人正是古斯塔夫。
「我和坦萨来了之后,维茨他们应该很失望吧」
这边也是在提防上次的马车翻覆事件吗?又或者古斯塔夫每次都会像这样亲自到场的可能性也很高。
「不过也有人喜欢这种环境,所以是因人而异。」
——不对,他看的不是吊桥,而是渡桥的马车。由巨大疾风马拉动的马车渡过吊桥,坐在里头的人被放了下来。
「在被放置的状况中,不管做出多少最佳选择,能事事如意的情况都很少。能获得一切的人,有作为前提的资格,也就是被选上的主演资格。如果不是那样,却还奢望不相称的事物——」
准确地说,不是一座桥升起,而是将连接在一起的多座桥从湖底浮起,形成一座桥。分割成多段的桥在水平抬起后连接在一起,一边排水一边完成。
「努尔爷爷!」
「到对岸还有一公里多,不到两公里吧……?」
而且,冲动的自己和真的很有胆量的维茨根本合不来——她知道,自己这种无法回头的性格,首先就会被挑衅。
「——控制塔里。」
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冒牌塞西尔斯在索尔的脚下发出轻快的声音,不仅是视线,连声音的注意力也集中到他身上。
虽然现在还是白天,但剑奴孤岛周围阴云密布,天色昏暗。
「不,那个,这是怎么回事?您和赛格蒙特大人,有什么企图?」
「不想说的话,不说也没关系。」
蹲着,身体灵巧地一动也不动的假塞西尔斯放话。正面承受这番话,昴的脑海里浮现假塞西尔斯的传闻。
昴叫住正要离开的赫莱茵,如此问道。听到昴的话,赫莱茵「哈!」地吐了口气。
突然,古斯塔夫的正下方,通往剑斗场深处的通道打开,剑斗兽从被铁栅栏封闭的通道深处缓缓现身。
就这样,赫莱茵像是要从冒牌塞西尔斯身边逃走一样,转过身去——
「一开始的方针……?」
所以,坦萨想要立刻回到尤尔娜身边的这份心情,昴也能够理解。
在最后的最后,他们没有勇气抛弃同伴,他们和自己一样是胆小鬼,赫莱茵一直依赖着他们。
因为,五名蜥蜴人旁边,出现了不应该存在的第六个人影——。
「哦,赫莱茵也来了,是来嘲笑的?」
「那些家伙是无法跨越『斯帕鲁卡』的,所以已经没救了。」
可以拿来当提示的,就是从监狱逃走的模式吧。
正如伪塞西尔斯多次纠正的那样,吊桥配合着齿轮转动的结构,从湖中『升起』,露出了身影。
实际上,是多了一个眼神凶恶的孩子的四人『斯帕鲁卡』。
因为有不逃、不抢先、不骗人,和昴合作的瞬间,所以才能像这样全员捡回一条命不是吗?
努尔摇摇头,看着冲进来的昴,眨了眨眼。昴先说了句「抱歉抱歉」,然后
只不过,看过那种电影和漫画的知识,在昴的脑袋里都模糊不清。没办法直接拿来用,只能找出昴自己的答案。
刚刚的借口,也没有完全否定嘲笑的目的。
但是——
维茨不看气氛地邀请赫莱茵,让她感到很不爽。
「但是,为什么你们也被抓住了……!」
即使不反抗,只要咒印没有解除,就有可能因为违反咒则而丧命。
坦萨一边说着,一边摸着自己的右眼。
如果是这样,赫莱茵的诅咒效果也太厉害了。干脆诅咒除了自己以外,岛上所有的人——不,诅咒这个帝国的所有人,诅咒,诅咒,诅咒到尽头。
观众席上坐满了剑奴,总督古斯塔夫粗犷的声音响彻全场。
对他来说,昴讲的那些话他不记得有说过,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起来就像昴准备在这座岛上终老一生。
「啊哈!」
不是放下升起的吊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一处则需要稍微议论或说服,不然就是找借口。
那和赫莱茵他们战斗过的魔兽不同,是双臂长着翅膀,全身覆盖着柔软毛发的巨大老鼠。
然后,没过多久——
「————」
剑奴孤岛的所有剑奴都被赋予了咒印,一旦违反咒则就会发动,夺走当事人的性命。这就是古斯塔夫作为总督,持续君临这座剑奴孤岛的绝对支配者最大的理由。
从若无其事地炫耀无知的假塞西尔斯身上得不到情报,坦萨的视线转向昴。那眼神简直就像在责备他隐瞒事情,但昴可没打算隐瞒。
「试着谈谈看,说不定会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可以理解他的意图,道理也不是不懂。
尤尔娜的境遇,以及被尤尔娜的想法所保护的坦萨他们的心情,昴也稍微能够理解。
虽说采用了分割重量的结构,但这么长的吊桥实在超乎想象。即使在基础上使用了魔法或类似的特殊魔具,也是相当不得了的玩意儿。
「你大错特错了,坦萨。我也和坦萨想见尤尔娜小姐的心情一样,有想要见的人。我绝对,必须回去。」
在『斯帕鲁卡』中,我重来无数次,努力了解一起参加的赫莱茵他们,那时也听说了他被带到剑奴孤岛的事情。
可是,赫莱茵对少年少女的视线「哼」了一声。
因为这个原因,至今为止也发生过很多不愉快的事。作为剑奴被送到基努希布,也是因为这张嘴。
不知是何种因果,赫莱茵这个胆小鬼在『斯帕鲁卡』中活了下来。
然后——
「不要记仇啦……」
他说自己被逼着用改变鳞片颜色的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天。从天空的样子来看,是个会让人的心情变阴暗的地方。
在声音颤抖的赫莱茵面前,冒牌塞西尔斯将自己的双手高高合在一起。
「施瓦茨大人!?赛格蒙特大人,您在……」
「——可是,包包掉到悬崖下时,他们有分食物给你吧?」
坦萨朝在扶手上咯咯笑的假塞西尔斯大吼,不过昴没时间搭理他们。
在自己参加的『斯帕鲁卡』时没有余力注意,不过剑斗场的一角有古斯塔夫能够俯视会场的舞台——或者说,是举办活动时,大人物们坐的席位。
「逃离强盗时他们牵着你的手,点不着火的时候还帮你生火……虽然最后的记忆可能很糟糕。」
「干嘛!别管我了!我只会在『合』的时候和你们扯上关系……」
正如耸着肩的假塞西尔斯所说,上次的『斯帕鲁卡』是例外。
赫莱茵歪着嘴,吐出这句话,冒牌塞西尔斯闭上一只眼。看到他的反应,赫莱茵鲁莽地顶撞回去,冒牌塞西尔斯「不不不」地摇头。
「——巴斯——!吊桥要升起来了!有新的客人来了!」
「那就是塞西不帮助人的理由?」
「只用最后的表情来判断那个人的一切,这样太寂寞了。」
「哎呀,是古斯塔夫先生呢。他好像亲自来迎接了。」
听到昴的话,赫莱茵表情一变,坦萨担心地看着他。坦萨应该也不喜欢他,但还是对交谈过的人有感情吧。
人类的本性会在极限状态下显现,有这种说法。
要去的地方有两处,一处只要绕过去就好,另一处则需要稍微议论或说服,不然就是找借口。
他参加的「斯帕鲁卡」,直到同伴全灭都没采取行动。
至少,通过诅咒同伴,诅咒得救的他们,来让自己正当化。
虽然因为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心情烦躁,但和明显发出危险信号的家伙们在酒馆里发生纠纷,被记恨了。
「嗯,当然有。比如每年举办一次大规模的表演,邀请皇帝陛下参加御前死斗,获胜者就能得到赏赐。除此之外,还有表演的观众出高价买下剑奴的方法。所以剑奴也要注重外表,需要展现出华丽美丽的魅力」
「你,你,你,你在干什么啊,施瓦茨——!?」
「那些笨蛋……被抓到了……!」
昴也有重要的东西,也有想要优先考虑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
没错,昴想要相信。
「那么,施瓦茨大人,第二道障碍是……」
赫莱茵大声叫喊,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昴弯起嘴唇,然后站到他旁边,眺望下方的湖面。
「这个嘛,嗯,是啊。因为尤尔娜小姐很重视城里的大家。」
用眼角余光看着他,昴决定好该做的事,迈步向前。
「但是!我不能像施瓦茨大人一样悠哉!」
赫莱茵自己也明白,这是非常愚蠢的事。
带着欲言又止的坦萨和看起来很开心的假塞西尔斯,昴离开公共房间,前往看得见吊桥的岛屿上层。在岛上,剑奴的行动相当自由,除了平日的态度恶劣到极点,除了就寝和死斗以外,行动都不会受到限制。
「施瓦茨大人,赫莱茵大人和他的熟人,真是令人同情……」
「我们不是来嘲笑或看热闹的。当然,我们对这次被带来的人也有兴趣,但主要是想看吊桥」
如果要开始的话,就从把自己和同伴们推到这里的奴隶商人们开始。
「——?那是什么意……」
被带到和赫莱茵相同的地方,无法在『斯帕鲁卡』中活下来而丧命的同伴们——这到底是什么诅咒?
「施瓦茨大人?」
缓缓地,缓缓地,沉在湖中的吊桥露出了身影。
虽然他自认行动很慎重就是了。
「啊啊,真不错呢,巴斯!跟我讲的道理一样。帅气的人说帅气的话,强者说强而有力的话,每个人都是从适合自己的角色开始。这份干劲正是命运的反叛者!」
「啊——!?」
既然如此,赫莱茵、维茨和伊德拉在「斯帕鲁卡」的场面所做的一切,就是他们的本性吗?
因为太过温柔,所以无法遵从帝国的方针,被多次当成叛乱者。
「——接下来,『斯帕鲁卡』开始!!」
「那些家伙就是这次的参加者吧……」
一匹巨大的黑色疾风马拖着一辆马车,缓缓地渡过吊桥。疾风马看起来像是装备了铠甲的军马,似乎相当强壮。
「真、真爽!把人当诱饵,自己也变成蠢蛋!让我受苦还那副德性……蠢死了!」
「所以说,看开一点事情会进展得更顺利。」
他们是以剑奴的身份,正确来说是以剑奴候补的身份被交给古斯塔夫的人。看到那些人的脸,赫莱茵瞪大双眼。
「怎么可能嘲笑!……我是听说下一个活祭品要来,所以才……」
「是这样啊」
如果因为这样而大吵大闹,说他们抛弃了自己,把自己当成诱饵,当成弃子,那也太蠢了。
「谁会做那么恶劣的事啊!……虽然也不是没有那样的家伙」
一起行动的那些人,为了让他们从奴隶商那里逃走而被当成弃子也是事实。但是说到底,被奴隶商盯上也是因为赫莱茵的失言。
姑且不提,这是他无意中听到周围对他的评价时的反应。
啪的一声,冒牌塞西尔斯一边吸引周围的注意,一边说道:
虽然因为有段距离,无法说得太肯定,但吊桥的距离看起来差不多是这样。
不管怎么说,最常陪昴学习文字的人就是姐姐——拉姆。因此,要是知道昴现在这副德性,她一定会很生气。
「还能说什么呢。我从以前就一直在想,为什么那些怎么看都是配角的人总是会说出那种话呢。明明只要看一本图画故事书,就能明白那是多么愚蠢的事情。」
在非日常、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用那个人的行动来决定那个人的一切,这种事太愚蠢了。
一开始,是嘎啦嘎啦的齿轮和机械运作的声音。
「不管听几次都搞不懂,所以我想看实物。」
他把手肘靠在扶手上,瞪着下方的湖面说:
「奢望的话?」
「什么企图,怎么可能!我完全不知道巴斯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只是说如果吊桥要升起来的话,希望我告诉他而已。接下来就是巴斯的脑中在想什么了!」
只留下这句话,赫莱茵这次没有停下脚步,从高台离开。
这边世界的文字应该有学过,但似乎被缩成一团的脑袋早早赶出去了,现在处于只能读出模糊文字的状态。
那和赫莱茵他们战斗过的魔兽不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因为必须做出长度惊人的桥,所以得用上适合的大齿轮,或是转动许多齿轮。
「————」
「嗯,古斯塔夫先生刚成为总督的时候,大家好像也都有过这样的不安,不过最近这种不安已经淡化了不少。而且古斯塔夫先生也不是随便就想要减少剑奴,他有明言哪些事情是绝对不能做的,所以大家也放心了」
快步回到岛内的昴向治疗室跑去。粗暴地打开门后,里面正在打瞌睡的背影慌忙起身。
为了营运建在湖中央,孤岛上的剑斗场的舞台。
「听说是古斯塔夫总督成为岛主之后才开始放书的。意外地,成了大家休息时间的良伴。」
不过,他有察觉到吗?刚刚的回答不是赫莱茵的心情,只是因为状况堵塞所以才办不到的借口。
「……恶心的小鬼,讲得好像什么都懂的样子。」
「这次似乎是由被带来的人员来『合』。和我们那时不同,一到就立刻被扔进去……」
「……怎么可能」
「……是和您在一起的那些人吗?」
就这样,确认目标吊桥的状态——
「——果然,最后那个才是问题」
「不是『咦?』吧。这几天,施瓦茨大人似乎和剑奴们过得很开心,但您还记得一开始的方针吗?」
「……身体是。至于内心,我就不知道了。」
对他来说,昴讲的那些话他不记得有说过,所以心情应该很糟吧。即使如此,他还是露出比厌恶更优先的表情。
解除方法和咒则的详细内容,只有古斯塔夫本人知道。
发出这声惊呼的,是和昴他们一样眺望吊桥的赫莱茵。
「这种无法割舍的心情,会成为拯救某人的原动力。就算有人说这是乳臭未干的小鬼在耍任性,但事实就是这样。」
伪塞西尔斯手抵着嘴角,眼睛闪闪发亮,似乎有了意外的发现。昴他们耸了耸肩,站在扶手前,等待问题所在的吊桥升起。
「是的是的」
好不容易,自己被抓住,被扔进了绝望的状况,为什么他们也被抓住了。诅咒的正当理由被夺走,赫莱茵只是个讨厌的家伙。
被坦萨瞪眼,昴抓抓头一脸为难。
「赫莱茵。」
在分配给剑奴的共同房间——应该说是杂居房的空间里,和昴同房的坦萨皱起圆圆的眉毛,刻意叹气给他看。
「赫莱茵大人,您是想看看接下来要来的人吗?」
虽然姑且还是有规定沐浴和用餐的时间,所以必须遵守,但和想象中的奴隶生活或监狱的囚犯生活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当然,过于害怕只会让导火线变短,所以要找到合适的平衡点。
在聊着这些事的期间,三人抵达了目的地的高台。在孤岛中心的山腰处,建成了一个可以环视半座湖的露台。
这些就之后再准备吧——
「终于有进展了。坦萨,怎么办?」
昴边点头边听坦萨的话,边用手指抓自己的太阳穴。
「……看开?」
身为无法一个人活下去的凡人,对这个什么事都能一个人解决的超人说。
「而且?」
世界上,有很多即使好感度很高,也能杀掉对方的人。
但是,如果不这么说,就无法保护自己的心。明明自己没有错,却因为对方的错而遭遇不幸,自己想要如此相信。
在坦萨看来,这非常悠哉,说不定看起来就像昴准备在这座岛上终老一生。
双手掩面,赫莱茵从长蹼的手指缝隙瞪视下方。
「我说过了吧!那些家伙把我当诱饵,之后还搞砸了!那种蠢蛋的事,我才不管!」
「那可能有点困难。和上次不同,这次『斯帕鲁卡』应该会比较早开始,可能没有接触的机会」
「不是想造反而是想逃脱,所以是监狱大逃亡那种的吧。」
「是吗……虽然很麻烦,但也有办法」
然后,在即将开始的『斯帕鲁卡』中,他指着在颤抖的蜥蜴人和观众席上的赫莱茵的脸,说出了答案。
对赫莱茵的反应,冒牌塞西尔斯保持笑容,迅速向后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我就不知道了。」
赫莱茵颤抖着喉咙,喊出了不应该存在的黑发少年的名字。
他们三人一定觉得那是人生中最倒霉的一天。
「想看桥?你是小孩子吗……你就是小孩子啊!」
不用说,她也知道这个问题——那就是咒则。
话虽如此,但那和昴与坦萨的目的完全相反也是事实。
「赛格蒙特大人!」
「弱者会说出弱者的话!强者会说出强者的话!花形演员会说出帅气的话,而配角则会用微弱的声音小声说话!啊啊,真是奇奇怪怪,不可思议,你不这么认为吗?」
对赫莱茵的反应,冒牌塞西尔斯保持笑容,迅速向后退。但是,赫莱茵似乎对冒牌塞西尔斯的眼睛感到害怕,回过神来,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
少女就这样把视线从昴身上移开,先说了句「对不起」,然后
没有人能反抗古斯塔夫,反抗就会丧命。
光是这样,就能知道她有多认真。如果教导她各种知识的人是尤尔娜,那尤尔娜热心教育的个性也令人佩服。
赫莱茵低下头,理解到自己已经无处可逃。
「也不是不行,但为什么?因为自己活下来了,所以想看看接下来来的人能不能活下来,这种理由性格太恶劣了」
因为被编入了同一个『合』,所以经常不得不在一起,但赫莱茵和维茨根本合不来。
在昴的眼前,吊桥缓缓地「升起」——
因为距离很远所以看错了——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他话中的意思,昴在看到新面孔后就懂了。被带来的都是和赫莱茵一样的蜥蜴人——虽然鳞片颜色不同,细部人种似乎也不一样,但大致上都可归类为蜥蜴人。
赫莱茵为了逃避现实而想着这些无益的事情,伊德拉的低语让他回过神来。
他们各自因为不安和紧张而颤抖着鳞片,赫莱茵对所有人的脸都有印象。
他说自己被逼着用改变鳞片颜色的拟态能力当诱饵,成为争取时间让奴隶商同伴逃跑的弃子。
这跟身体大小无关,菜月·昴不管身体是大是小,想法都一样。
「除了埃布尔以外都是,其他……在大墙里的城镇也有。而且在帝国的邻国也有。我可是很忙的。」
因为人员补充了,所以不得不参加『斯帕鲁卡』,而且追加的还是昴和坦萨——而且坦萨还是睡着的状态。
当然,如果是那种印象的话,活动桥就是『放下』的。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
赫莱茵否定昴的猜测,表示自己不是那种人。
「啊。」听到昴打断的话,赫莱茵瞪大眼睛。
被他们像骚扰一样跟踪了好几天,终于开始诉诸暴力,同伴们为了保护自己,做出了决定。
「嗯,去吊桥看看。虽然也想和从外面来的人们聊聊」
「姑且有座控制吊桥的塔,应该是在塔里操作的。我没有实际进去过,所以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明白,最无可救药的就是我……」
不知为何,这一带的云似乎不会散去,一年到头都是阴天。从天空的样子来看,是个会让人的心情变阴暗的地方。
「不,是啊,你声音太大了」
「在发言之前,要不要重新好好思考一下?你的发言,不就像是马上就会死的杂鱼吗?」
马车周围有士兵骑着比疾风马小的马进行护卫。看来是上次马车翻覆的事件让他们加强了警戒。
确实,这两天昴做的不是寻找逃脱的路径,也不是寻找唯一一座通往外面的活动桥的移动方法,而是和人聊天。
「所以说平常是放下来的,要过的时候才会拉起来。」
「……看来那就是载着下一批人的马车了。」
虽然想隐藏颤抖的声音,但没有成功。伊德拉也在逞强,但他的本质和赫莱茵一样胆小。
而无论是在剑奴孤岛还是帝国,这都是正确的规则。
「我只是以自己的方式活着,所以周围的人怎么想我都不在乎。到头来,只要看到结果,大家就没办法抱怨了吧。啊,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不是物理上的,而是心情上的理由哦。」
赫莱茵苦涩地低语,昴眯起眼睛。
「……施瓦茨大人?」
「……我大概能理解你所说的角斗士的感觉」
「唔……」
这是『合』的伙伴们对假塞西尔斯的印象。
因为不想一直依赖他们,所以耍帅地说了「如果真的不行了,就把我丢下吧」。虽然这么说,但其实觉得他们没有勇气抛弃自己。
之后,他一变成一个人就杀了剑斗兽,之后在「合」的同伴不在的情况下进行死斗,夺走所有对手的性命,直到现在。
「没错。这两天,我以为您在岛上四处走动寻找逃脱的方法,结果却和『合』的人闲聊,和其他剑奴谈笑……」
坦萨目送着赫莱茵的背影,轻轻碰了碰昴的袖子。她圆圆的眼睛里,摇曳着同情心和焦躁的心情。
胆小卑鄙又爱骗人,这就是他们的一切吗?
古斯塔夫制定的规则,就是剑奴孤岛的生活准则。
「哦、哦哦哦——!」
「……无所谓。比起那个,施瓦茨大人。」
单脚站在扶手上,将手肘放在弯曲的膝盖上托腮的假塞西尔斯。昴瞪着那张带着笑意的脸,龇牙咧嘴。
「所以才有生存的力量,是这个意思吧……那个小鬼的蛮横行为,也是因为他有自信能行得通……」
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回头朝昴他们挥手。
跟剑斗场的铁栅栏弹起是同样的构造,但吊桥的规模截然不同。不管怎么说,因为必须做出长度惊人的桥,所以得用上适合的大齿轮,或是转动许多齿轮。
坦萨含蓄地询问,赫莱茵弯起大嘴犹豫着该怎么回答。但是,他马上就受不了沉默,颤抖着声音说:「对啦!」
从冷笑变成满足的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