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54 『理想乡卡欧斯弗莱姆』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1.7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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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啊呜……」
「唉呀,唉呀,居然哭到流鼻水了,真伤脑筋。」
昴吸着鼻子,呜咽止不住。奥尔巴特背着他耸肩,闲着没事做就用手指搔脸颊。
——好厉害,真是惊人的体验。
昴身上发生的绝望十秒,以及跨越之后的十一秒之后——在抵达那里之前,到底品尝过几次「死亡」呢?
绝望、心碎、耗损的灵魂没有消失,简直就是奇迹。
不过,在地狱般的经验尽头,终于抵达了。
「呜啊呜——」
「辩解?我有什么好辩解的?是狐娘你心情不好才打过来的吧?」
「——虽不中亦不远矣」
「喂——老朽都听到了。」
他伸出的手上什么都没拿,但他不需要武器。各种武装都如字面所述,寄生在卡夫马的体内。
坦萨自己也可能是牺牲者之一,这也不奇怪。
无视昴内心的纠葛,尤尔娜继续质问奥尔巴特。
「嗯,虽然不是全面信任他,但至少希望他还留有人性,会遵守胜负的规则。」
「因为我觉得能和我打得不相上下的,肯定是小鬼们的头头。」
这里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佛看透一切般透彻,面对不速之客也毫不动摇。
她一边保护派不上用场的阿尔,一边和埃布尔一起努力走完到这里的路。可是,她的表情也带着强烈的阴霾。
——化为黑影,吞噬所有事物,破坏的同时喝采。
这大概是奥尔巴特式的玩笑吧,不过他的玩笑真的一个都让人笑不出来。他本人还是一样「喀喀喀喀喀!」地心情大好,这大概就是他长寿的秘诀吧。
昴和路伊,会不会就这样一直一直,哭个不停呢——
话虽如此,尤尔娜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昴也对奥尔巴特感到非常愤怒。但是,不能就这样愤怒地行动的理由也很重要。
无论他是出于何种意图而排挤了自己——
米迪娅姆用强硬的语气反驳后,声音越来越小。
「这么说来……」
「卡夫马,那边的女孩是?」
听到这个问题,奥尔巴特歪着头,视线转向城下——可以一览绝景的魔都。
「埃布尔亲……!」
——这和昴最喜欢的女孩子所期望的世界,有什么不同呢?
紧接着,尤尔娜和路伊的视野被一片黑暗所淹没,以美丽鲜艳的光彩著称的红瑠璃城的天守阁,城的上部,中部,都被一口气吞没了。
结果,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一直被尤尔娜保护着。
卡夫马睁大眼睛回头一看,房间深处,一位黑发美男子悠然地坐在安乐椅上。
「或者说,你连自己的脑袋落地都在计划之内吗?」
「啊啊……!?」
而被她这样对待的奥尔巴特,已经完全解除了战斗状态。当然,那也有可能是装出来的,他可能一瞬间就能切换状态。
「你觉得这是需要拐弯抹角,加深彼此理解的场面吗?你和小丑都给我搞清楚状况。要是走错一步,就会像他宣言的那样,连骨头都不剩」
黑发黑眼,威风凛凛又端正无比的容貌,仿佛看透一切般透彻,面对不速之客也毫不动摇。
「————」
乌比尔克远望着被黑影吞噬,逐渐崩塌的都市,用手遮住阳光,悠然地低语。与他对峙的褐色修德拉克,塔莉塔咬牙切齿地听着。
「我觉得你刚才的说法不太好」
「少女般的表情吗」
告解、后悔、猜疑、神秘、昂扬、专一,喝采。
「是啊。得赶紧让那个老头子把身体还回来……只要身体还回来,应该就没问题了。那样的话,兄弟和那个小不点也」
奥尔巴特张大嘴巴,哈哈大笑。昴无言以对。
然后隔了一拍,
卡夫马手臂用力,手臂上的刺青纹样开始蠢蠢欲动。他的冲动被背后传来的声音制止了。
文森特拄着脸,目光稍微望向远方。坦萨听到他的话,睁大了眼睛。但是,她的眼角慢慢渗出泪水,低下了头。
「您究竟看到了什么……」
当然,考虑到坦萨可能会被抓住,奥尔巴特也有可能让坦萨相信假情报。
被瞪着,听到无情的宣告,阿尔咬牙切齿地回应。
「唔……但,但是,那是……」
「不用辩解。不过,朕会让奥尔巴特・邓克尔肯说出真相,你的主人不是朕,你的敌人也不是朕」
作为舞台的房间,因为装修的关系,墙壁被拆掉,三个房间合并在一起,变得很宽敞。话虽如此,住在这个宽敞房间的,也只有利用这家旅馆的一小部分人而已。
「真的吗?那家伙,绝对要杀掉比较好哦。因为不是什么好家伙,而且非常麻烦」
不受任何人束缚,不用把自己缩小的自由就在这里。所以,这个城市里充满了任由自己表现,谁也不会否定的杂乱。
「你……是认真的吗?不回答我的问题,只顾着贯彻自己的想法。你这是打算当王吗!?」
「既然你明白,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我会和这孩子一起看着你的。」
「我的生存方式不会改变,也无法改变。退路已被烧毁,只有一条路可走——你最好把这一点铭记在灵魂里」
越是了解尤尔娜的人品,昴就越觉得不应该把她卷入佛拉基亚帝国的大战中。
就算昴不担心,这个魔都的女主人也知道该做什么。
——不想让路伊杀人,也不想让路伊死,只有这件事。
尤尔娜叼着烟管,一边将烟雾吸入肺中,一边盯着奥尔巴特。
「我,我……」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让他们收手,我们这边有很多人的性命都会有危险」
不想把尤尔娜卷入战斗,不想把她叫到撼动帝国全境的战场,昴心中强烈涌出这样的抗拒。
昴苦笑着回应奥尔巴特的调侃。听到昴的回答,尤尔娜紧紧抱住路伊,眯起眼睛。
与此同时,昴表扬了自己,真的在千钧一发之际走到了这一步。
他握紧拳头,将渗血的嘴唇藏在鬼面具的内侧,表情扭曲到连那张可怕的脸都相形见绌,埃布尔瞪着漆黑。
「被美女瞪着看可没什么好可怕的。怎么了?」
「因此,我也不打算争斗。放下你的手,卡夫马・伊鲁克斯」
在埃布尔的身旁,阿尔和米迪娅姆露出复杂的苦涩表情,这证明了在「认知妨碍」效果之外的两人,听到的对话声音完全相同。
实际上,奥尔巴特说得没错。如果在这里指责奥尔巴特滥用规则,结果变成无视规则的什么都可以的状况,大概就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打败身为忍术师的奥尔巴特了。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效率地死去」
「——帝国人民要精强,这个理念违反了魔都的理念。」
「什……」
米迪娅姆鼓起脸颊,叉着腿站在那里,反驳了埃布尔的担忧。
「呜啊呜?」
奥尔巴特若无其事地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这时,魔都之主让不解风情的怪老闭上了嘴。
少女的气势,让站在后面的阿尔的喉咙微微发出了声音。
魔都的居民们应该也抱有同样的感情吧。
阿尔更加用力地向前倾,米迪娅姆从后面抓住他的肩膀,一边盯着埃布尔一边问道。
埃布尔用鼻子哼了一声,一边摸着鬼面具的下巴,一边瞪着对方——昴口中的假皇帝,也就是已经知道真实身份的人物,奇夏・戈尔德所假扮的文森特。
这家旅店不大,也没有华丽的装饰,很普通——但是,建筑物的墙壁和内部装修都很坚固,一般情况下连声音都传不出去。
「呜啊,呜……」
听到尤尔娜自信满满的回答,昴对她的超常能力感到震惊。
但是——
「带着孩子又怎么了?」
光是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尤尔娜再次追问,不带任何多余的玩笑话。
路伊做了什么,以及对昴来说有什么样的因缘,这些昴都知道。明明知道,感谢的念头却满溢而出。
不管怎样,阿尔和米迪娅姆都出现了功能障碍。
「啊呜!」
「——她在哪里?」
当时,尤尔娜说是在城里走着走着就偶然发现了他们,但那只是方便的说辞。其实,她发现昴和路伊突然出现在城里,就为了抓住入侵者而行动了。
「不管哭多久都没关系,魔都之主,我允许你们。」
那就是,自己变短的手脚,以及无法正常运转的头脑。
「尤尔娜大人会回应别人对她的爱。但是,那位大人自己如此思念某人的样子……那个答案,就在那封信里」
「哦,那个啊。当然,我死了就会解除了。不,可能还有其他方法,但我没看到过有人解开」
「呜啊呜!!」
那是单方面的情感无法成立的秘术。
——因为那就是『斗虫将』,卡夫马・伊鲁克斯的真正价值。
就这样,坦萨一边流着泪,一边将背转向了文森特——
「我,我知道……我也不想一直这样下去」
对于高举一种共同幻想的人们来说,他们有着对外敌毫不留情,对内忧慈悲为怀的精神,所以不需要像这家旅馆一样的准备。
「——菜月·昴,就请你陪我一起前往无法抵抗的风所吹拂的战乱之中吧」
「应该会吧。当然,也有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况,卡欧斯弗莱姆的鹿人还是以前尤尔娜・米希格蕾引发叛乱的根本原因。
那是真的会让人感到心痛的想象,昴殷切地希望不要变成那样。
不过,就算变回原本身体的昴会想出不同的想法,昴也不认为这个幼小身体感受到的和思考的有错。
「奥尔巴特的参与,以及昨天尤尔娜・米希格蕾的约定。再加上,与昨天的使者有关的人来找你,朕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
即使知道她有她的主张和想法,但昴并没有听到她的主张。只是——
奥尔巴特简短回答昴战战兢兢的问题,伸出的手轻轻触碰昴的心窝一带。
被奥尔巴特从背后叫住,昴踩着屋顶瓦片转过身。
「——请不要把尤尔娜大人卷入战乱之中。那位大人很温柔,一定会为了众多弱者而战,受伤,消磨自己。我绝不能坐视不管。尤尔娜大人就是我的一切」
「但是,您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至少,第二个藏身处我有头绪了。是红瑠璃城」
「——安静,卡夫马・伊鲁克斯」
卡夫马无意中触及了埃布尔的真实身份,但距离真相还差半步。在修德拉克的聚落得到的鬼面,其『认知阻碍』的效果就是如此强大。
「欺负什么的,我可不记得做过那种低级的事情」
「就算我不来,尤尔娜・米希格蕾也会被卷入战乱的漩涡。那是她选择的立场,也是难以避免的生存方式」
昴沉默着,从天守阁俯视城下,俯视魔都杂乱的街道。
当然,谁也没有听到,无论是低着头的坦萨,还是摆好架势的阿尔和米迪娅姆,还是忍着怒火的卡夫马,还是托着腮的文森特都没有听到。
卡夫马难掩困惑,他揉着眼角与苦恼搏斗。
「原来如此。」
「我本来就没有打算把她用完就扔。虽然需要仔细考虑她的使用方法,但我会把宝贵的战力用在最合适的地方——因为人应该有效率地死去」
尤尔娜当场屈膝,带着谢意行礼,昴慌张起来。路伊也忍不住跳起来,尤尔娜低头的意义就是这么沉重。
他这样回答。
「他们没有敌意。至少,在这个情况下没有」
「嗯,我承认我输了。被那样打败,我完全输了。没输到死,我运气还算好。不过,就算输了,也出乎我的意料。」
「那种事!我绝对不会让它发生的!不会让它发生的,对吧,埃布尔亲?」
就这点而言,这次的战斗对埃布尔他们有利。毕竟——
「喂,埃布尔,你是认真的吗?」
他们饱受艰辛,被排斥在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安居之地,想要守护它。
代替被封口的阿尔,像在抗议般呼唤埃布尔的是另一名同行者,米迪娅姆。
正可谓是——
在这期间,文森特站了起来,用锐利的眼神看向被染成黑色的城堡,开始静静地思考深谋远虑的事情。
「那和你欺负小昴有关系吗?」
如果埃布尔在这里说出违背自己意愿的话,米迪娅姆会表现出什么样的态度呢,虽然也有考虑的余地,但这是没有意义的。
昴大哭过后不久,这次终于进入了冷静的谈话——本以为如此,天守阁却突然被剑拔弩张的气氛所笼罩。
「不用摆出那么可怕的表情,我会告诉你的。和那个鹿姑娘联手,也只是因为正好凑齐了能一决胜负的条件而已」
「你这家伙,到底要问几次才会下定决心?」
「难道小埃布尔,你知道爷爷躲在哪里了吗?」
提问的男人,是身穿黑红相间的服装,用鬼面具遮住脸的人物,埃布尔。与他相对的,是穿着美丽的和服,拥有鹿角的亚人少女,坦萨。
「奥尔巴特翁,你承认刚才的胜负是你输了对吧?」
「哦?在朕面前,你还真敢大放厥词。你应该记得这张脸,还有这个声音吧?更何况,如果昨天在天守阁遇到的使者和你们有关,那就更不用说了。」
但是,要说这是否给坦萨带来了被抛弃的绝望,那肯定是错的。
埃布尔斩钉截铁地如此断言,坦萨的喉咙哽住了。
这里,有自由。
「——是的。我策划了这一切」
「白蜘蛛」奇夏的变身方式非常完美。
阿尔说不出话,无法继续说下去。一眼就能看出他被说中了,无法反驳也是阿尔自己有自觉的证据。
那么,造访有爱的世界的地狱,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我不会再陪你们演这出带着孩子的闹剧!就算昨天发生了那种事……」
埃布尔瞥了一眼惊讶的米迪娅姆,干脆地甩开阿尔抓住自己的手,
「呜啊呜……呜啊呜,呜啊,呜,呜啊呜……!」
在这座都市里,推测处于敌对关系的两者面对面。
奥尔巴特盘腿坐着,双手抱在胸前,平静地回答道。听到他令人惊讶的回答,昴只能目瞪口呆。
「可是,阁下!此人不敬,不仅在阁下面前不露脸,更没有表现出任何敬意!而且,还带着孩子……」
坦萨端正了坐姿,深深弯腰向文森特行礼。然后她抬起头,视线转向埃布尔他们。
然后——
「咦,别这样,尤尔娜小姐,别道歉!你不需要道歉!」
原因不用说,就是态度飘然毫不愧疚的奥尔巴特。
那些记忆没有留在尤尔娜心中,昴也没有记得接吻本身的感觉,所以只是记得有发生过。
「是,是这样啊。尤尔娜小姐的法术好厉害……」
之所以没有准备格调高的家具、赏心悦目的艺术品、以及顺口的美酒,是因为利用这里的人大多是实用主义者。
回答的声音没有力气,阿尔的胆怯并没有消失。但是,不管阿尔的身心如何,这样就能在大街上走动了吧。
——那个理想乡的崩坏,不是别的,正是菜月·昴的因果所导致的。
「埃布尔亲……」
坦萨没有听到接下来的答案,只是眨了眨圆圆的眼睛。这时,有人从坦萨背后喊了他一声「女儿」。
不管怎样,只要尤尔娜说服坦萨,追着昴他们的居民们应该也会收手。昴的第二场重要戏码,就从那里开始。
如果失去了尤尔娜・米希格蕾的庇护,他们就会失去魔都卡欧斯弗莱姆这个安居之地,再次回到在荒野中长途跋涉的艰苦生活。他们害怕的就是这个。
「路伊?」
也就是说——
卡夫马手臂用力,手臂上的刺青纹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相信您吗?」
坦萨用颤抖的声音如此恳求,米迪娅姆听到后瞪大了眼睛。
本来的话,与庞大的对象结合的机关,会让人不惜发狂,虽然在埃布尔心中没有确证,但不管怎么说。
「我掌握了你参与其中的证据。但是,你打算怎么办?」
虽然他胆小到了极点,但坦萨的气势确实足以让他感到压力。而且,也能想象到这个少女如此钻牛角尖的背景。
「……你知道尤尔娜・米希格蕾的亲笔信的内容吗?」
——奥尔巴特在尤尔娜的追问下松口之前不久。
「————」
一切都是——
那绝望的十秒,重复着死亡和重逢,简直就像无间地狱,和昴所知道的「死亡回归」截然不同。
「某种程度的政策交给都市的指导者决定。但是,那也有个限度吧。——就是你们这些不懂得限度的家伙,才会做出这种事吗?」
坦萨深深地低下头,坦白了自己的阴谋。
卡夫马一脸尴尬地回答,文森特缓缓点头,视线转向坦萨。
「就算你像这样坦白了,只要你有那个意思,就能继续维持现状。即使你的脑袋落地,也能让魔都的居民继续盯上我们——不,说到底,如果你的脑袋落地,尤尔娜・米希格蕾就无法出手了」
「尤尔娜大人的心胸宽广,心地善良……而且,她有着我们无法帮忙实现的,远大的梦想。她应该拥有实现那个梦想的方法吧」
同时,昴也想起昨天从脚下的天守阁逃跑时,被奥尔巴特打了一记不会痛的攻击。
到时候,昴打算全力道歉,请求尤尔娜原谅他——不过,他觉得不会因为这样就让所有印象都翻转过来。
「城堡的修复之后再说,先去迎接坦萨。」
然后——
「喀喀喀喀喀!担心得还真不是时候。」
「——我会铭记的」
除了打算表明真实身份的对象,以及确信面具下真实身份的人以外,都无法超越这个面具的效果。
阿尔紧紧握住拳头,诅咒般,祈祷般地喃喃道。
在魔都卡欧斯弗莱姆的一家旅店。
年幼的孩子们对发生的事情目瞪口呆,惊愕不已。
没错,这就是神圣佛拉基亚帝国的理念,也是象征性的存在方式。
「这下子,被你们从背后干掉的我,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为了回应你的要求,你也得有所行动。再这样下去,连在碌碌都市里走动都成问题」
新旧皇帝的对峙结束后,埃布尔叫了叫因力量不足而懊悔的少女。看到她缓缓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埃布尔叹了口气。
如此断言,埃布尔盯着坐在地上的坦萨,
他说会尸骨无存,这并不是威胁,只是单纯的事实。
「既然如此,现在就由我来给奥尔巴特老翁最后一击,老翁也必须赞成才行」
听到昴的话,路伊低下头,然后用力点头。昴用手指按压路伊的额头,将她的身体交给尤尔娜。
「既然战斗已经打响,你就拼命抵抗到结束吧。决定你是否要燃烧殆尽你所选择的命运」
埃布尔抱着胳膊如此回答,不知为何卡夫马的怒气增加了。
「但是,我知道。——因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尤尔娜大人露出那种少女般的表情」
「我姑且有遵守约定哦?虽然多少用了些捷径,不过这点,那边的小子也一样吧」
而且,仅从魔都的本质来看,坦萨能看到卡夫马看不到的东西。因此,她低着头继续说道。
「就算你不相信,我做的事也不会变」
「呜……」
仅仅如此,就让人产生室内的空气被烧焦,温度升高的错觉。事实上,除了埃布尔和文森特以外,所有人都在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不,带着孩子,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有报应。
文森特平静地回答了埃布尔的话。
看到她锐利的视线,奥尔巴特歪着头问「怎么了」。
取而代之,那双黑瞳转向了伫立在房间深处的文森特。如今坐在皇帝的宝座上,主张着虚假的帝位的文森特・佛拉基亚。
「你们是知道这里是怎样的地方才踏进来的吗……!」
有角人种坦萨,她的生涯绝非平坦明亮,这一点很容易就能想象到。更何况,卡欧斯弗莱姆的鹿人还是以前尤尔娜・米希格蕾引发叛乱的根本原因。
因为昴希望尤尔娜是那种只要好好解释就能理解的人。
他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只在嘴里发出不成声的声音。
卡夫马眼中布满血丝,对皇帝的忠义之心让他怒不可遏。
从她的角度来看,这是预言了自己不惜赌上性命也要阻止的事态。但是,坦萨误会了。而且还是令人绝望的误会。
「那么,奥尔巴特老翁,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路伊愤怒的拳头,一拳揍在因为谚语的由来而大爆笑的奥尔巴特身上。虽然只是轻轻敲在肩膀上,但光是碰到就让他变成这副德性。
「因为小埃布尔你这么说,小昴和小路伊才会……」
「我明白了……请务必救救尤尔娜大人」
尤尔娜和奥尔巴特无视昴的担心,继续对话。听到奥尔巴特的话,尤尔娜小声嘀咕着「老大」,然后把手放在自己的和服胸口上。
「你认为尤尔娜・米希格蕾不会拒绝。因此——」
「朕也没有疯狂到会去理会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但是,如果对方有相应的价值,那朕也会给予相应的待遇。毕竟——」
这个叫卡夫马的男人原本就有过于认真看待事物的坏习惯。认真对待与增加烦恼是两码事。
阿尔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揪住埃布尔的胸口——因为身高问题够不着,所以是抓住了埃布尔衣服的腹部附近,如此逼问。
为了继续与奥尔巴特对决,必须优先攻略坦萨。
△▼△▼△
「好乖好乖……小孩有哭着依赖大人胸膛的特权。如果我的胸膛可以的话,就尽情地哭吧。」
她用哭腔向心爱的主人道歉。
「啊……」
然后——
不介意他人,不累积压力,常保笑容。真是个好榜样。
「拜托您,拜托您了。拜托您……」
震惊之后才注意到,昴和路伊转移进入红瑠璃城后,立刻就被尤尔娜发现了。
「刚才也说了,你不用辩解。事实如何,朕会向尤尔娜・米希格蕾询问。你想要亲口说明,朕会记住你的意思」
从这一点来看,坦萨的存在也是棘手的毒药。但是,如果没有喝下这种毒药的觉悟,就无法摄取更大的毒药。
「嘛,就像是保险一样的东西。基本上,我也会把尸体处理得无影无踪,让人无法察觉」
「————」
但是另一方面,大部分魔都居民的感情更偏向坦萨,这一点在埃布尔的想象范围内。
「你、你这么想的吗?那小鬼,你的性格可真恶劣啊。果然,你身上真的有佛拉基亚皇族的血统吧?」
「擦,擦脸,笨蛋,笨蛋……」
「我并不打算向他人讲述映在我眼中的东西。但是,既然有可能发生,我就会采取对策。无论周围的人怎么看」
「我并不打算夺走你的性命。只是,希望你撤回对同胞下达的命令」
「我说过了。如果连自己的死都在计划之内,那么夺走她的性命就意味着她的计划成功了。很不巧,我不打算接受那样的计划」
「————」
在后面的阿尔用手扶着额头,米迪娅姆也叹了口气,但坦萨犹豫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打算轻易解除奥尔巴特的术式」
「文森特,大人……」
「我……真的不懂你。」
无论哪一方,只要继续被一大群人追杀,就无法保证性命安全。当然,带着失去战力的阿尔和战力减半的米迪娅姆的埃布尔也不例外。
「老翁,回答我。那孩子,坦萨在哪里?」
「在我的故乡,有句谚语叫『讨人厌的孩子活得久』。」
「——很不巧,那可不行」
「可,可是,我……」
说这一切,是不正确的。毫无疑问,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么好可怕的。怎么了?」
「那样太卑鄙了!如果有什么想问的,正常问的话他也会说的!所以,那种事……」
然后——
文森特淡淡地向坦萨宣告,他不会再给予更多的庇护。
「你……」
——刹那间发生的事,就连在场的所有人都难以完全掌握。
「怎么称呼都无所谓!只是,埃布尔,你中途一直吓唬小昴,想让他说话!是因为这个吗?」
「城内就和我的内脏一样。无论是谁进来,谁躲起来,我都不会看漏」
「啊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那里,反驳了埃布尔的担忧。
这是十分有可能的——虽然很少有人会想得这么远。
「呜——!」
「————」
这是米迪娅姆的性格使然,她无法将发生的问题全部归咎于埃布尔。尽管她想这么做,但心地善良的她做不到。
尤尔娜温柔地抱住两人,抚摸着他们小小的后背。战斗结束后的片刻时光,在红瑠璃城的天守阁展开——
「路伊,你,哭了,你在哭……」
被这么问到,埃布尔静静地叹了口气,
被双手抱胸的男人这么一问,娇小的少女绷紧了脸,沉默不语。
「是。奥尔巴特老翁说要寄放在这家旅店……那个,关键的老翁去了街上,还没有回来。」
「那还用说——现在的你太胆小,无法一个人行动。」
「回答我!根据你的回答,你可能会尸骨无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哦,是谚语吗?是什么意思呢?」
「我也以为坦萨和奥尔巴特先生在一起。但是,不在……对吧?没有藏在瓦砾下面……」
「——太美了」
「那样就不符合条件。你只有一只手,米迪娅姆是头发和眼睛的颜色」
「让他暂时保持年幼的样子」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家旅馆的存在方式在卡欧斯弗莱姆中也是异质的。
「不想把她卷进来。」
说这一切,是不正确的。毫无疑问,坦萨的阴谋是奥尔巴特参与其中,内容被扭曲得更加恶毒。
以那件事为契机,欧德受到干涉,昴的『幼儿化』发生了。
听到埃布尔提出的条件,阿尔激动地说道。
「————」
「不要让尤尔娜・米希格蕾卷入战乱,是吗?——那是不可能的」
「文森特大人,给您添麻烦了。但是,这次的事情,全都是瞒着我的主人尤尔娜大人,由我一手策划的」
「你——!」
如果尤尔娜战胜了奥尔巴特,但奥尔巴特死了的话,昴他们就无法解除『幼儿化』了。会一直保持纳奇基・施瓦茨的状态。
「那么,接下来就是继续寻找爷爷……不,比起这个,还是先找塔莉塔比较好吧?还是说……」
想要继续过着自己和平的生活,这样的愿望有什么错呢?更何况,还有个珍惜他们的领主在。
「——你们两个,都很努力了。」
「嗯,嗯……」
坦萨不在城里。希望奥尔巴特不会有什么把缩小的人类藏在怀里的技能。
「――――」
从后面伸出的长长手臂,轻轻温柔地抱紧昴和路伊。
「「——帝国人民当精强」」
身体缩小后,才过了几个小时,但感觉这是来到帝国后最大的困境。不过说起来,帝国根本就是处处都是困境。
「我就是知道才这么说的。」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人应该更有效率地死去」
如果要和埃布尔他们会合,那也是无法避免的话题。只不过,在那个绝望的十秒之后,昴感受到一件事。
「呜,呜……啊,呜,啊啊啊啊。」
那绝望的十秒,就算不包含帝国在内也是最惨烈的——
「啊……尤尔娜小姐,那个,坦萨他……」
「……嗯,我知道了。那么,赶紧去城里比较好呢」
被上百人追杀的塔莉塔,以及结果上与他们分头行动的昴和路伊。
他应该是希望昴也能尽早恢复原状,对路伊做出正常的判断吧。不过,就算恢复原状,菜月·昴是否能做出正常的判断,埃布尔也抱有疑问——但在这之前。
这一切都是因为中途离开的昴和路伊。
「开,开什么玩笑!怎么回事!?我可没听说啊!?」
「坦萨的反应。提到城的话题时,他的眼神游离了。坦萨自己虽然藏在旅店,但他应该也知道奥尔巴特的藏身处吧。不过,第三个藏身处他就不知道了」
「呜——呜——!」
目睹了窗外远处的景象,卡夫马的战意变得锐利,他守在应该保护的皇帝身边,感觉到体内的虫子们同时害怕起来。
『——找到了。』
如果这是敌意或杀意之类的东西,奥尔巴特身为帝国最强的一员,应该能用他的力量应付吧。
「这还用说。但是,你没必要感到羞耻」
根据埃布尔的预测,奥尔巴特的『幼儿化』术技是干涉欧德的,或许欧德就在心脏附近。
但是,即使时间很短,和这个城市的人们以及尤尔娜相处过的昴是这么想的。
「不用你说,咱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责备他。原本,如果那孩子是想不开才那么做,那咱也有责任。」
「总之,知道坦萨的所在地了……咱的镇上居民似乎对主人们做了很过分的事,咱要向你们道歉。」
飞扑到奥尔巴特背上,赢得像找碴一样的胜利,如果没有她就不可能成功。
扑簌簌地,路伊的脸颊滑落泪水,那势头像是不知道怎么停止。
状况稳定下来,像恶梦一样降临的痛楚和苦楚远离后,昴想起在轮回中和尤尔娜接吻过好几次。
奥尔巴特有好几个隐藏的术技,而且毫不犹豫地将周围卷入其中。这种对手是最难对付的,昴来到帝国后已经充分体会过了。
不要太过责备他,以昴的立场来说很难开口。
「小阿尔!?」
「应该会吧。当然,也有可能坦萨是为了欺骗我们才流下眼泪……」
实际上,尤尔娜认真听昴说话,面对奥尔巴特也毫不退缩,好几次好几次都想要帮助昴,然后——
正因为她是这样的人,才会受到包含坦萨在内的都市居民仰慕吧。
即使埃布尔被说了同样的话,也会给出同样的回答。
即使如此,为了拯救濒死的孩子,不惜亲吻对方也要让对方喜欢上自己的尤尔娜,老实说,昴很尊敬她,也喜欢上她。
她低着头,静静地流下眼泪。
突然,想起了一直不去想的事。
「就算变大,也不想把对你的答案交给自己。」
「——你这家伙」
「唔……」
昴的心中,已经乱七八糟,乱成一团了。
「又说这种话损我。真是的,赶快结束吧。」
「————」
坦萨摇了摇头,否定了埃布尔的疑问。但是,坦萨把头停在了正面,露出非常虚幻的表情,低下了头。
坦萨想要抓住萌生的希望,却得到了一个不温柔的回答。
知道没有爱的地狱世界。
要说为什么——
「必要!?什么必要啊!为什么只有兄弟……我和米迪娅姆小姐就不行!」
中途,阻拦昴他们的卡欧斯弗莱姆居民,被称为有角人种的那些人,也是同样的心情。
佛拉基亚皇帝面对像这样反抗的人,会给予相应的对待,这个回答实在是非常出色。
「总觉得奥尔巴特先生和我认识的可怕家伙很像……」
「啊,抱歉,不是不是,我会回去的,会回去的,会回去的。没有啦,虽然已经很习惯这个状态了,但穿衣服之类的会很麻烦。」
就算塔莉塔没有被奥尔巴特的毒牙所伤,与卡夫马同行,也不可能与他正面交战。
「关于部下向你打招呼的事,朕已经听说了。以佛拉基亚皇帝的严厉性格,竟然会如此宽容地原谅那个无礼女人的不敬。」
魔都以无法地带的称呼作为『自由』的象征。与这种混沌的存在方式相反,魔都的居民在魔都的支配者尤尔娜的领导下,意志惊人地统一。
「————」
对方的话语温暖又柔和,昴惊讶地睁大眼睛,被身旁的美丽侧脸吸引。长长的睫毛和涂上口红的嘴唇,闪耀的蓝色眼眸清澈无比,看起来像是能将任何烦恼和痛苦都吸入其中,雄伟壮阔。
「我,如果变成那样可能会哭……」
「正如他所说,你没必要感到羞耻」
「————」
「打扰了你的休息我道歉,但我找的是那边的女孩。目前,我不打算与你们发生冲突」
这实在是——
听到昴结结巴巴的感谢话语,路伊的大眼睛泛起泪水,眨眼间就滑过脸颊流下。
埃布尔抱着胳膊这样嘀咕,米迪娅姆「哎」地睁大了眼睛。
阿尔对埃布尔这番意义不明的发言感到更加愤怒。米迪娅姆也是一脸无法理解埃布尔真意的表情,被别的惊讶给留在原地。
因为,如果真是那样——
那动作与其说是看着城堡本身,不如说是盯着某个更具象征意义的东西,事实上,埃布尔像是要抓住什么不可及的东西一样,笔直地伸出手。
「这不难猜吧。我可是外地人啊?能藏一个小姑娘的地方很有限」
「尤尔娜大人,非常抱歉……我,还太不成熟了……」
那是超越所有次元,抹消菜月·昴这个存在,绝不分离的诅咒之爱。
发出声音,奥尔巴特迅速收回伸出的右手。
「阁下!那是……」
在微微苦笑的尤尔娜和路伊坚强的脸上目送下,昴走向奥尔巴特。奥尔巴特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腰。
路伊紧抓着哭哭啼啼的昴的手臂,发出这样的声音。
听到那平静的声音中蕴含的静谧感情,米迪娅姆不由得「诶」了一声,说不出话来。
「……是我输了」
然后,昴也打算和尤尔娜一起下城——
「——啊」
他似乎在犹豫,应该注意的是远处的影子,还是眼前的男人。
之所以目瞪口呆,并不是因为这完全出乎自己的想象。
「奥尔巴特先生,关于施加在我们身上的术……」
「女孩,坦萨啊,抬起头来」
「唔……」
在房间角落缩成一团,想要尽到自己被藏起来的义务的少女,被帝国最高层俯视的眼神吓得肩膀颤抖,「啊」地叹了口气。
「呜——」
就连埃布尔也佩服,那也是一张做得很好的『面具』。
「啊,对哦。我们本来就是为此才来到这里的」
△▼△▼△▼△
唯一,在谁都不知道的状况下,如果说有什么能说的。
「没有,那个,只是想起一些事……」
「嗯,我知道了。那个,之后也请和我好好相处哦,尤尔娜小姐。」
「即使状况依然没有改变,但棋子已经凑齐了。因此——」
△▼△▼△▼△
知道了没有爱的,地狱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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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阿尔和米迪娅姆来说,坦萨的动机似乎有些出乎意料。袭击他们的居民们,大致上都是为了维持有角人种的立场。
「……我可以相信您吗?」
尤尔娜的愤怒,总是在城市居民和孩子受到伤害时显露出来。而坦萨满足了城市居民和孩子的两个条件,那就更不用说了。
「——没有比死更可怕的事。」
「小童——」
但是——
「正确来说,你和米迪娅姆倒是无所谓。但是,我不打算解除菜月·昴的术式。暂时让他保持那个状态才是上策」
「我判断奥尔巴特会这么做。虽然我也考虑过你可能藏在红瑠璃城,但考虑到追兵的配置和距离问题,我选择了这里」
「——不管怎样,他们也会贯彻寻找奥尔巴特的方针。那么,在寻找奥尔巴特的过程中应该会找到。如果能猜中『视野开阔的地狱』的话」
「你是——」
不想说是因此才这样,但总觉得小身体很不吉利,所以可以的话想早点恢复原状。
尤尔娜瞪大了眼睛,把怀里的路伊拉到身边,抱着想要挣脱飞出去的少女,向后跳了一大步。
让他确信这一点的,是渗透到都市居民中的『魂婚术』的存在。
「是。谢谢您」
「决定权在尤尔娜・米希格蕾手上。就算你向我低头,事态也不会改变。」
「咦……?」
「可是,没有你的话,就办不到……谢谢你。」
按顺序来说,奥尔巴特和坦萨联手,坦萨传话后,奥尔巴特向埃布尔他们提出对决。然后在第一个藏身处被发现后,奥尔巴特外出,带着坦萨到旅店汇合,这样比较自然。
「——您说怎么办,是指」
空气急速冷却,喉咙仿佛要发出声音。
那就是被排斥的生物们的理想乡,魔都卡欧斯弗莱姆。
「如果目的是汇合,我们主动行动是下策。塔莉塔的眼睛,应该会比我们更早发现我们。至于那些蠢货……」
但是,面对那无力的威胁,埃布尔面不改色地回答「就像你听到的那样」
不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的棋子,无论是在自己阵营还是敌方阵营,都是麻烦的东西。
「怎么会,城堡……尤尔娜大人……」
隔着鬼面具,埃布尔注视着旅店房间的窗外,红瑠璃城映入他的眼帘。
「啊……」
「啊……」
「是亲笔信的寄信人对吧。我很期待见到他……」
菜月・昴知道即使如此自己还是被爱着。
没错,浅黑色皮肤因愤怒而变红的男人,帝国二将卡夫马・伊鲁克斯,盯着闯进旅馆房间的埃布尔,以及他带来的少年和少女,发出怒吼。
「就是这样,那个鹿娘在阁下那里」
然后——
但是,同时他也该知道,不是所有的「爱」都应该被肯定。
昴抬起头,泪水又流了下来。路伊依偎着昴。
然后,满溢而出的不只是昴的感谢念头。
「你输了。但那是因为你挑战了他——朕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然后,关键的埃布尔——
——不,正确来说,面对面的不只是埃布尔和坦萨两人。
由于自己的肉体缩小,阿尔的精神也逐渐失去余裕,对于消失的昴和路伊的关系也抱有强烈的敌意。
无视埃布尔的佩服,深处的美男子分别看向埃布尔三人。
所有的一切都杂乱无章,毫无统一感的街道。最初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昴还对这杂乱感到疑惑。
「小童,奥尔巴特老翁做的事……」
「嗯……那个,会痛吗?」
虽然没有和昴有同样的体验,但在数不清的反复尝试中,路伊好几次和昴有同样的命运,失去性命。
「也就是说,你打算去死吗……真是个不得了的小姐」
听到埃布尔的方针,两人目瞪口呆。
「哎呀呀,这是……这可能有点,不是吟诵的时候呢。」
坦萨圆圆的眼睛里,恐怕寄宿着与她决定挑战这场战斗,这场抵抗时一样的光芒,一样的觉悟之焰。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为,为什么你能这么肯定啊。话说,是那座城?」
但是,太迟了。奥尔巴特满是皱纹的右手,从手腕以下的部分化为碎片消失。
之所以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把昴他们当成坦萨的朋友,或许是因为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过于年幼的昴和路伊。
可以的话,希望昴恢复原状后,她也不要突然变得冷淡。
文森特回应了埃布尔的讽刺,他停顿了一下,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同时开口。
自由,平等,公平。
「——?小童真是爱操心呢。」
「没问题的,路伊,这次我一定会好好面对你。」
「——?怎么了,小鬼。脸那么红。」
她的声音、举止,如果要代替文森特・佛拉基亚,这世上没有比奇夏・戈尔德更合适的人选。
甚至让人产生「她比埃布尔更像文森特」这种矛盾的想法。
在这个卡欧斯弗莱姆中,唯一可以说是气氛迥异的这个地方,是为了预防万一而准备的,重要人物专用的住宿设施。
坦萨喃喃自语,埃布尔只回了这么一句,就转过身去。
现在的阿尔不知为何,光是走在路上都无法保持平静。
「啊……」
正因为不知道为何要害怕、为何要忌讳。
「我的想法和米迪娅姆的臆测无关。只是,这是必要的」
虽然害怕自己现在突然改变想法的可能性,不过——
「就是越讨人厌的人越长寿……」
就这层意义上来说,昴用路伊的转移所做出的不是攻击,而是追逐比赛的触碰,这是正确的选择。没错,他自夸了一下。
米迪娅姆跑过来,扶着阿尔的肩膀。她也对莫名其妙的状况感到困惑,注视着埃布尔。
再会、会合、拥抱、束缚、宿命、迈进,喝采。
牵着手的少女,路伊的处置是昴心中没有答案的问题。
「我想她应该不在城堡,就在我们住的旅店……」
「好啦好啦,听我说比较好哦,小子——因为,如果什么都可以的话,最占便宜的就是我了。喀喀喀喀喀!」
路伊应该也知道自己的脸在哭,但却没有要止住或擦拭泪水的意思。在这期间,她一直紧抓昴的手臂,拼命到像是擦眼泪的期间会消失一样。
「如果派不上用场,就只能毫不留情地抛弃了。就算你是普莉希拉的丑角,也别以为这能成为免罪符。给我好好记住」
「这样一来,那些袭击者应该就会暂时收手了吧?」
「那么,你的情况看起来没有改善吧?」
埃布尔回应着坦萨颤抖的眼神和声音,视线突然从少女身上移开。
这也是昴变小的问题吗?还是说变回原本的身体后,就会浮现不同的想法呢?昴不知道。
坦萨担心留在城里的主人,而阿尔对产生的损害比这座城市的任何人都——不,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强烈地尖叫。
决堤,是突然发生的事。
既然都遇到那么恐怖的事了,就告诉自己没问题的。
「别说了,那真的让人毛骨悚然……」
「慢着慢着,小子,你不是要回去吗?还是说,你喜欢现在的自己?老朽是无所谓啦。」
那到底是被什么带来的?还有寄宿在昴身上的「死亡回归」权能又怎么了——
「……那么,您刚才的请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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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路伊的眼泪,原本感情的波浪稍微平息的昴又陷入危险。流下的泪水,还有发出的呜咽,明明都已经数不清了。
坦萨和尤尔娜的关系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但仅仅因为坦萨年幼,尤尔娜就对他抱有了一定的感情。从这一点来看,这个男人可以说是和尤尔娜属于同一类人。
她明白自己的态度和视线也是将昴他们逼到绝境的原因之一。这大概也是多亏了她哥哥的教育。
「那和你欺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知为何卡夫马的怒气增加了。
「果然……!」
「——这就是你内心所抱持的东西的真面目吗?」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但原因在于尤尔娜单方面的敌意。
与面对文森特时不同,她的视线中带着明确的敌意。
昴已经知道,拥有那双眼睛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面对米迪娅姆的气势,埃布尔闭上一只眼睛,用手指摸了摸鬼面具的额头,
可是——
「就是因为你闯进来后还没下定决心,所以才要问好几次啊。话说,我是说你疯了!可恶,我为什么要跟来……!」
「呜啊呜……啊呜。」
尤尔娜突然停了下来,眯起眼睛看向奥尔巴特。
甚至因为他的认真,他曾经主动辞去了『九神将』的地位。——因此,除去性格的话,他拥有与『九神将』同等的力量。
路伊撞到昴的背,尤尔娜从正面接住她。
「埃布尔。」
坦萨低着头,脖子上微微闪过紧张的神色。看到这个,埃布尔确信坦萨连自己的死都作为杀手锏留了下来。
无论他心中抱持着怎样的想法。
「缩小的时候会痛吗?这就是答案!」
「喂喂,你被讨厌得很厉害啊。不过,这也是当然的」
「不,不是的。决定的不是尤尔娜大人,而是您。」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
无视昴内心的纠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一屁股坐在屋顶上,用小拇指抠着自己的耳朵。
昴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这里描绘着某种未来的理想图。
「出乎意料?」
如果奥尔巴特能解除『幼儿化』,昴就能恢复原状。
埃布尔看着假皇帝,以及哭泣的孩子们,与他们看着同样的东西,低声说道。
对目前对所有事物都感到害怕的阿尔来说,这正是生死攸关的问题。让那些听从坦萨的号召,追着埃布尔他们的人收手是当务之急。
文森特接受了坦萨那不知是害怕还是恐惧的反应。
「所以说!那种说法不好!」
「不会的。绝对不会有那种事!」
△▼△▼△▼△
「虽然不知道详细情况,但我听说你对这些孩子做了过分的事」
面对卡夫马的气势,绷紧声音发出强烈警戒的是蒙面少年阿尔。背着无法熟练使用的青龙刀的少年,他的话让埃布尔瞥了他一眼,
话虽如此,坦萨有和奥尔巴特共谋,试图不让昴他们和尤尔娜见面的嫌疑。对待方式需要小心。
所以,也知道那番话和温暖,都是毫无虚假的温柔。
正因如此——
因为知道,就算把一切托付出去,也会被允许。
实际上,虽然只缩短了几个小时,但昴的身体已经历过比至今为止的死亡次数还多的生死关头。
「喀喀喀喀喀!这真是个好借口。好痛!」
但是,坦萨认为这是自己开始的,是自己的意志导致的,包括奥尔巴特参与的部分,他都打算自己承担责任。
从这样的地方夺走尤尔娜,真的是应该做的事吗?
——我爱你。
然后——
「潜伏在红瑠璃城的手法,也很符合奥尔巴特的喜好」
昴在请求尤尔娜帮助时,尽可能地传达了真实情况,但省略了复杂的情况。省略的内容包括昴因为奥尔巴特的术技而缩小了。
知道坦萨的觉悟,阿尔哑口无言,米迪娅姆窥视着埃布尔。
「没什么。我让坦萨去传话,让使者们来城里——那个坦萨去哪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