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47　『无法消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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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发出微弱的悲鸣，娇小的身躯在空中旋转飞舞。

少女缓缓地在地面弹跳，但完全无法抵销力道，就这样弹跳好几次滚到巷子的尽头。撞上布被剥掉的帐篷骨架，倾斜的建材发出尖锐声响压住少女的身体。

昴哑然失声地看着这一切。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不能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当借口。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就算真的来不及伸手，但这一瞬间发生的事，这双黑色眼睛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脑袋里乱成一团，什么都没想就冲到危险的巷子。

然后不出所料，被敌人发现的昴陷入危机，阿尔和米迪雅姆为了救他而受伤，然后就这样——

以惊人之势飞过来的影子，用纤细的脚踹向少年的肩膀。

「这就是你带着那女孩的理由吗？」

并不是被吹飞的时候撞到头而昏过去了。阿尔已经醒了，而且一度想要帮忙。

用下巴示意，脱离险境的埃布尔用没什么感慨的态度下令。

尽管如此，埃布尔却堂堂正正地抱起胳膊，用鬼面具下的黑瞳盯着对方——

「小阿尔……！」

「呜哇啊啊啊啊——！！」

「你和小丑都不肯露出真面目吗？算了。」

「米迪娅姆」

米迪娅姆舔了舔有土味的嘴唇，被不想久留的焦躁感灼烧。

听他这么一说，米迪娅姆才想起来，刚才的羊人少年，还有在旅馆里塔莉塔引开的那些人，大家都有角。

少年也因为米迪娅姆的气魄而惊讶地绷紧了脸。

男人们被那速度和威力吓到，一齐后仰，瞪大眼睛。

「————」

嘎吱嘎吱的牙齿发出断裂的声音，男人被那股疼痛所驱使，高高举起双臂。

昴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啊——呜——」

脚踢来踢去，被拉头发的疼痛让米迪娅姆泪眼汪汪地看向后面，举着米迪娅姆的是个比缩小前的米迪娅姆还要高大的犀人大汉。

在米迪娅姆努力的期间，昴开始用颤抖的手脚努力站起来。然后，跑向路伊被压扁的帐篷。

看到这一幕，被压在下面的路伊微微动了动，然后——

「——！」

「——呃。」

「路伊，路伊！还、还活着吗！喂，路伊！」

倒下的支柱有昴的身体那么粗，不管推还是拉都文风不动。就算想用「杠杆原理」，也找不到适合的重物。

只有心脏的声音，大到快要破裂。

米迪娅姆差点松开握着的剑，拼命在脑海中呼唤哥哥。

「住手！不管这女孩会怎样——呜！？」

然后昴和路伊也——

「呜啊呜！」

叫倒在地面上，连颤抖都办不到的昴站起来。

「——！受伤了吗！？在哪里？我马上帮你治疗……」

不想被雷姆讨厌，不想被周围的人害怕。

即便如此，路伊也从未对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

比少年还要厚的皮和肉，完全不把米迪娅姆的踢击当回事。

昴没有直接把路伊拉出来，只是发出没有任何帮助的声音。他握住路伊的手，用双手用力地握紧，带着祈祷拼命地说：

米迪娅姆一边跳来跳去地躲避少年的攻击，一边这样喊道。

△▼△▼△▼△

颤抖的嘴唇，持续呼唤路伊的名字。

突然，拿着武器的手失去了力气，米迪娅姆用力咬紧牙关。

「——？那是什么……」

「——找到了！！」

「呜、呃。」

米迪娅姆挥舞着双手握住的双剑之一，对抗正面的少年。

路伊对自己做了什么，想不起来。

——不，动摇的不仅是埃布尔的厚脸皮，还有他的发言本身。

「呜，呀啊啊啊——！！」

「呜啊呜。」

「什么？」

「路伊、路伊……」

「但是，那又怎么样！」

在失去平衡的人之中，勉强站稳的鹿人青年咂了咂嘴，抓住路伊想把她压制住。路伊把刚才剥下的薄薄地面扔向青年。青年立刻用手臂拨开，随后，原本轻飘飘的地面恢复原状。

他想用大手抓住的米迪娅姆当人质，但在威胁的话说完前，路伊的一击就到了。

不管是皮肤、头发、手指还是头，全身上下都很硬，完全束手无策。

做出这件事的，是白发上长着短角的羊人少年。他用跟昴差不多的纤细手臂，轻轻松松地将昴扔到十米高的空中。

米迪娅姆讨厌被骂。

从哑然张开的口中吐出名字，埃布尔的意识瞥向这边。

现在，路伊也发出微弱的呻吟，衣服上的红色染料逐渐扩大。

「没用啦，现在的我，会死。」

米迪娅姆自己的心情一变弱，身体也会跟着变弱。所以，米迪娅姆总是积极地大声说话，挺直腰杆。

少年粗暴地挥舞手臂，擦过米迪娅姆后撞到地面，冲击让地面摇晃，撞到地面的手臂在地面上开了个比手臂还大的洞。

被叫到名字，害怕接下来的斥责的米迪娅姆缩起了身子。

也就是变成具有相应质量和质感的土墙。

躲开少年挥舞的手臂，交换站立位置的米迪娅姆睁大眼睛。在她的视野中，从道路的另一头出现的是，单眼寄宿着火焰的敌人增援。

「如果器量不足，焰会连你的灵魂都烧尽——来吧，你要怎么做？」

被压在坏掉的帐篷下的路伊，卡在倒下的支柱所形成的空隙中，勉强没有被压扁。

可是，如果被问到「那为什么要带着路伊」，昴就答不出来了。就像之前那样，现在也一样。

「啊呜！啊呜啊呜！」

「可恶！」

路伊被少年手臂一挥，就那样被弹飞出去。因为看到血花四溅，所以不觉得他没事。

昴举起颤抖的手，害怕地望着眼前发生、宛如恶梦的光景。

少年的攻击力之强也让人目瞪口呆。米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羊人少年绷紧脸颊，但举起手臂轻松地挡住了米迪娅姆的攻击——如字面所述，他用手臂接住剑刃，然后弹开。

「就算这样……」

这件事让昴松了一口气。可是，松了一口气之后，又非常困扰。

那是，把米迪娅姆和弗洛普从艰苦的境遇中带出来的恩人的话。

埃布尔抓住想要阻止他的米迪娅姆的肩膀让她退下，然后在少年面前蹲下。脸的距离接近，少年胆怯的眼中燃烧的火焰，甚至被他的气势所掩盖。

虽然没看过刚出生的巨婴，只是把感觉说出来而已，但觉得这个形容非常贴切。

为什么，会那么害怕路伊呢？

虽然碰巧逃到了追兵较少的街道，但这样大闹的话马上就会被发现，少年的同伴也会聚集过来吧。

——只有这件事，是无法忘记，也无法移开视线的事实。

所以——

随后，出现在两米高的墙上的她，用双手剥下和刚才的地面一样的墙壁表面，然后直接恢复原状。

希望他能想办法制造出空隙逃走。

「不、不是……」

教了自己战斗方法和生存方式的恩人，回想起他的话，米迪娅姆笑了。

「————」

「你试试看吧——看看你是否能超越名为审判的火焰」

跑到身旁，昴摇晃他的肩膀，阿尔用强硬的声音怒吼。他低着头，举起颤抖的手，用力握紧右手。

「——还动不了吗，蠢货」

然后，埃布尔无视少年害怕的态度，向他提问。

面对害怕的少年，埃布尔绝不留情。

闪避，做不到那么灵巧的动作。

然后，勇敢地采取了粗暴应对的，是用鬼面具遮住脸的男人。

昴的视野瞬间切换，品尝到世界上下颠倒的感觉。

「呜——！」

——路伊的白色衣服，被不是尘土的红色染料给弄脏了。

一般来说，这一击会把头打飞，但对强壮的少年来说，只是被揍了一拳。即便如此，总算干掉了一个，去支援阿尔和埃布尔——

「可恶！」

「……为什么？」

听到米迪娅姆拼命的声音，包围埃布尔的男人们为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麻痹——不对，昴的心极度抗拒呼唤她的名字。

「对不起。」

而且，他们已经做好了折断脖子的觉悟。

就连这个，声音都沙哑到无法好好发出。舌头麻痹——不对，昴的心极度抗拒呼唤她的名字。

路伊转了一圈，用像弹珠台的动作和速度在男人们之间弹跳，朝全员的脖子、身体、膝盖等要害处一击，让他们后退。

为了不让路伊死，昴连寻找自己能做的事都忘了，只是提出无理的要求。

她双手拿着唯一一把剑，用跟跳舞时帅气的动作完全不同的动作，拼命地想要赶走少年。

「你……」

「啊……」

但是，埃布尔无视了米迪娅姆的恐惧，继续说了下去。

「——试试看吧」

但是，米迪娅姆看不到他的身影，就算他说这是理由，米迪娅姆也完全不明白。希望他能好好说明，或者就算不明白也无所谓，希望他能继续说下去。不然的话，这样下去——

以前经常被骂，被揍。米迪娅姆明明很小，却很能吃，所以更常被骂。被揍，被骂，不断重复。

「————」

「啊呜！糟了！」

然后，因为这突然的现象而差点从脑袋里消失的路伊——

昴拼命地呼唤，再次感觉到从眼睛深处涌出的热。

说不定会被骂，说「已经看不下去了」。

听到米迪娅姆拼命的声音，包围埃布尔的男人们为了挡住视线而退开，让出了一条路。然后，其中一个男人——牛人中年男逼近了埃布尔。

太过专注于和少年的战斗，没有注意到从后面逼近的对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仿佛在说包围的人都是自己一样的高傲态度，让男人们动摇了。

「小埃布尔！不可以做那么过分的事！」

但是，比起幻听的应援，逼近阿尔的新敌人要快得多。

「包围旅馆的人也都是有角……条件都这么齐全了，谁都会知道吧。盯上我们的是有角人种吗？」

粗鲁的说话方式，震动鼓膜的声音让米迪娅姆睁大了眼睛，她用力咬紧了微微颤抖的牙齿。咬紧，歪着脸，甩动着金发。

「小阿尔！小阿尔！」

可是，米迪娅姆没有鼓励也没有安慰，说完就跑走了。

他被眼前悠然伫立的瘦弱男人的气势压倒了。当然，如果用蛮力的话，毫无疑问是男人会赢。但是，这个平静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好好努力」

「站起来！！」

「嗯！我会努力的——！！」

——怎么样。把被揍的份加倍奉还，很爽吧！

「咦……？」

不是高速移动，也不是时间停止，不是那种事。

然后——

正面撞上土墙，青年受到反击，向后仰倒。

手脚冰冷到动不了，别说是要移开支柱，就连假装要努力移开让路伊安心都办不到。

在看到埃布尔的眼睛的那一刻，其他人都被排除在舞台之外了。

刹那间，消失的路伊从正下方击穿了举起双臂的牛人下巴。

这个答案，不就蕴藏在刚才他所说的那些虚张声势的话里吗？

「路伊！」

「对不起！我，逃不掉了！」

平静而沉重的话语，是埃布尔看着包围自己的男人们，看着站在最前面的牛人男人说出来的。

记忆就像蒙上了一层雾霭，现在这个瞬间，无法打开回忆的抽屉。

——赶不上。会死掉。阿尔酱、昴和路伊都会死掉。

「好险！！」

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闭嘴，我有事要问他。」

「阿、阿尔！喂，没事吧？伤势……」

结果，男人们全都失去平衡，当场摔倒。

张开双手保护昴，站在正面的路伊，身体像皮球一样弹开。

高大的犀人的意识也集中在刚才埃布尔的话上。然后，她看到了犀人巨大的鼻子上长着一根粗壮的角。

说起来，昴本身因为从高处坠落，手脚都麻痹了，处于无法自由活动的状态。

「不好意思，不能让你逃走。你们就在这里……」

「不要死，路伊！不能死，不能死啊……！不行啊……！」

一看，被踢倒的阿尔倒在了路上，而踢倒他的埃布尔被冲过来的增援包围，被逼到了墙边。

「啊——呜——！」

昴瘫坐在地，只能茫然地看着事态发展，身旁的埃布尔喃喃自语。

突然被放开，米迪娅姆掉到地上，路伊从正面扑向她。米迪娅姆抚摸路伊的头，她呆呆地环顾四周。

但是现在，他突然在那里停下脚步，无力地跪在地上。

「虽然很结实，力气也很大，但技巧很差！」

街道上回荡着悲鸣和怒吼，拥有强大力量的男人们被路伊一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呜哇……路、路伊？」

「嘎啊！？」

昴真的在眨眼之间，移动到别的地方。

高大的犀人的意识也集中在刚才埃布尔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的话，毫无疑问是男人会赢。但是，这个平静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昴把变小的身体塞进支柱的缝隙间，跪在路伊的身旁。

在米迪娅姆的视野里，聚集在街道上的所有人都倒在地上。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突然从帐篷下消失。

「啊呜啊呜！」

一边想着，一边用尽全力横扫，打中了少年的头，小小的身体飞了出去。

但是，弗洛普不在这里。会说加油的人也不在。

如果，能像平时一样听到哥哥的声音，听到他的鼓励，听到他的应援。

「……啊。」

路伊一个人，就打倒了十人以上的敌人。

「路，路伊，那是……」

别说折断脖子了，这一击甚至要将埃布尔的性命连同身体一起击溃。男人粗如圆木的手臂一击，就能将埃布尔纤细的身体打得稀巴烂。

回想起来，昴甚至很少叫路伊的名字。

「什么！？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这个麻烦的热，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昴的脸部深处等待着出现的时机。无视那个，昴急急忙忙地移开行李。

「咕，呜呜，呜呜呜……！」

「……呜——」

路伊被崩塌的帐篷压在下面，昴为了救她而冲了过去。昴钻进残骸中，握住路伊的手。

阿尔小小的身躯，被从后面伸过来的手撕裂——

笑着，「揍人揍得太过头了，感觉也不太好呢～！」这样想着。

「你试试看能不能杀掉我」

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视线的交汇，米迪娅姆的肩膀微微一缩。把少年交给米迪娅姆他们对付的埃布尔，主动踏上了战场。

「噗嘎！？」

埃布尔抱着胳膊，如此说道。牛人男人沉默了。

听到微弱的呻吟声，昴找到了被尘土弄脏的路伊。

「……不是没事。」

自从和雷姆一起从高塔被吹飞以来，路伊就一直陪在昴的身边。昴一直警戒着她，疏远着她，粗暴地对待她。

「搞、搞不懂……这是怎样！」

在视野的边缘，米迪娅姆拼命呼唤的是蹲着的蒙面少年——不对，是阿尔。虽然他现在处于单手抱着孩子，比米迪娅姆更难使用武器的状态，但应对危险状况的能力比米迪娅姆更强，所以想依靠他。

米迪娅姆拼命扭动身体，想要逃离束缚，却动弹不得。

「有，角……」

那是——

埃布尔似乎听到了米迪娅姆的叫声，回答了她。

「……折断你那细脖子，有什么难的？」

让米迪娅姆的怯弱更加消沉的声音响彻四周。

他发出微弱的声音，少女的眼睛稍微恢复了力量。

就算没有尤尔娜的『魂婚术』的效果，以男人粗壮的手臂，折断埃布尔的脖子应该也是轻而易举。

昴拼命地呼唤，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全身上下都很硬，完全束手无策。

在阿尔的背被锐利的爪子碰到之前，从旁边伸过来的脚踢飞了肩膀。阿尔的身体倒向一边，勉强躲开了想要挖开背部的一击。

男人踩着土，左眼燃烧着红色的火焰。

所以，难得路伊保护了自己，却要白费他的——

那是简洁，明了的提问——

被压倒的男人，粗壮的喉咙颤抖着呻吟。男人全身紧张，冒出大量的汗水，同伴们也不敢跟他说话。

埃布尔双手抱胸，悠然地背靠墙壁。他的存在，还有包围四周的男人们，让昴混乱到腿软。

「小埃布尔！带着小阿尔逃走！」

「呜，呀啊啊啊！」

「……没、没那回事。」

「咕，呜呜呜……！」

「原本就认为她不是普通女孩，现在终于明白了。」

意思？昴正想问声音颤抖的阿尔。

紧接着，路伊的脚底踢破土墙，青年的脸被踢中，喷出鼻血后这次真的翻倒了。

心情开朗的话，米迪娅姆就能全力加油。哥哥弗洛普总是对她说「加油！」，也推了她一把。

「不是那样！」

他这样颤抖着低语。

「这种东西，动不了……」

猛然跑过来的他们，逼近跪在地上的阿尔背后。就算想立刻冲过去，也得先躲开挡在中间的少年。

「不，要死……」

恶梦，没错，是恶梦。这毫无疑问是昴害怕的恶梦。

被这一击吓到的少年退后，米迪娅姆追了上去，用剑脊从正下方往上顶，踢向空荡荡的身体，踩住伸直的膝盖，回旋踢击中脖子。

刚刚还因为担心路伊而涌出的泪水缩回，喉咙抽搐。

「别吵，会引来其他人。你去把小丑捡回来。」

被包围，应该处于绝境的埃布尔的声音中没有怯意。不如说，他那仿佛在说包围的人都是自己一样的高傲态度，让男人们动摇了。

越过倒下的青年，晚一步站起来的人们逼近路伊。但是，路伊在他们的手指碰到的瞬间，又像幻影一样消失了。

墙壁表面伴随着质量和硬度剥落，掉到男人们的头上。

就像放开了，或者弄丢了本应握在手里的东西一样。

麻痹的脑袋，冰冷的手脚，干渴的舌头，快要爆炸的心脏，都不明白。

「不要死……！」

就这样，咬紧的牙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少年一脸惊讶地后退，介入两人之间的是金色长发飘逸的米迪娅姆。她涨红了脸，叫昴站起来。

大家都会死掉。

昴反射性地想反驳。

那动作就像是强行拉扯铺在地板上的地毯——当然，街道上不可能铺着地毯。但是，地面看起来就像那样被剥开了。

一边挣扎，米迪娅姆一边歪着头，拼命地喊道。

侧眼看着站不起来的阿尔，米迪娅姆的内心涌起怯意。

他指示的前方，是蹲在地上动也不动的阿尔。该不会在没看到的时候受了重伤吧？昴连忙跑向他。

「——呜啊，呜。」

所以，一想到会被骂，身体就会缩起来——

昴的视线追着被帐篷残骸压住的路伊，小小的谢罪震动耳膜，摇晃的视野角落映照出少年再度举起手臂的身影。

「——诶？」

「小路伊就拜托你了！」

看到同伴全军覆没，犀人男子大喊要路伊住手。

昴紧紧抱住被帐篷压在下面，血流不止的路伊。然后，对她说出「不要死」这种既不能安慰也不能帮助她的话。

大家都忙着处理自己的问题，米迪娅姆也变小了，所以只能拿一把剑，快要输给小男生了。

然后就这样蹲着，隔着蒙面布目不转睛地俯视自己的右手——

米迪娅姆激动的声音，和回应她的埃布尔的平静声音。回过头，两人走向街道的尽头，倒在那里的羊人少年——一开始来到这条街道时，将昴用力扔到空中的少年。

只是，有一件事，不用打开抽屉也很清楚。

而且，攻击无效也是个问题——

那很明显不是年幼少女与生俱来的超越之力——不，菜月·昴知道那股力量的出处。

而且——

路伊穿过男人们之间的缝隙，逃到包围网之外。她像动物一样四肢着地，然后双手拉扯地面，剥下了地面的表层。

从刚才开始，米迪娅姆就用尽全力挥剑好几次，但每次都被少年强壮的身体阻挡。

米迪娅姆一边说着，一边移动视线，看向抓住自己头发的犀人。

牛人男人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回看埃布尔。看到牛人的反应，埃布尔继续说道。

「——小昴！！」

就这样，在寻找把路伊拉出来的办法时，昴发现了其他东西。

「不快点的话，其他人也会聚集过来……」

阿尔倒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诶？」

「……路伊。」

就在昴以为路伊听到自己的话，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时。

「蠢货。——那不就是这个事态的元凶吗」

那就是，路伊为了保护昴而流血了。

目前只是在应付这个婴儿——

至少，如果不是一个人的话，还有办法。

那是，那是，那是不该存在的力量，必须消失的■■——

米迪娅姆觉得他就像个刚出生的巨婴。

坐起身子的少年，脸上有着明确的胆怯。

「呜哇～好硬！完全砍不进去！太狡猾了！」

△▼△▼△▼△

「是否容易，答案在行动之后。因此，你试试看吧。如果你有那个器量，焰会称赞你。但是——」

「呜～！啊～真是的！」

扎起来的头发被粗暴地抓住，米迪娅姆的身体被举了起来。脚浮在空中，无法立刻应对。

在这么说的埃布尔面前，昴出现了。

即便如此，路伊也从未对昴做过什么危险的事，或是做出不利于昴的事。

但是，昴的疑问被身后传来的迫切声音给打断。

「——你是牛人，刚才的是羊人。」

少年的攻击力之强也让人目瞪口呆。米迪娅姆之所以能勉强不被攻击到，都是多亏少年的动作充满破绽。

看到那个的昴手脚发冷，思考冻结。

昴懂他的心情。他不是畏缩，而是等身大的孩子。大人们被痛扁，而痛扁大人的那些人，而且还是戴着鬼面具的男人俯视自己，不可能不害怕。

把倒下的骨架一个一个移开，从残骸中挖出路伊。

「策划这次事件的有角人族的头头——那个，叫坦萨的女孩藏在哪里。快点，从实招来」。

听到昴颤抖的声音，路伊微微睁开眼睛，然后——

看着同样的光景，昴不明白他这么说的真意，眼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效也是个问题——

米迪娅姆一边觉得这样像是在欺负弱者，一边挥舞着拳头，一次又一次地揍向少年。一边揍，一边在脑海中回想起声音。

那并不是在回应米迪娅姆内心的叫喊。

「呜，呜哦哦哦哦——！！」

「小埃布尔？」

害怕着这些，昴一直拒绝与路伊接触，只是一直拖延着最后要怎么处理路伊。

但是，他没有回答米迪娅姆的呼唤。

自由自在地剥下地面和墙壁，瞬间进行短距离转移，发挥稀世格斗家的战斗力，接二连三地击倒男人们的路伊。

被涌上来的力量推动，米迪娅姆正面揍向了少年。

看着同样的光景，昴不明白他这么说的真意，眼神动摇。埃布尔用眼角余光看着昴，指着正面，指向单方面痛殴追兵的路伊。

这就是所谓的面如死灰吧。明明不是自己在流血，却不知道流失的血液去了哪里。流失的血液，应该会去到其他地方才对。

然后在惊讶和疼痛在男人们之间传播的期间，路伊采取了下一个行动。

突然，面对复活的米迪娅姆，少年只能一味防守。

「你，别乱动……！」

路伊瞬间移动到数米外，双手用力从左右两边拍打男人的头。耳朵被手掌拍打，男人翻白眼倒地。

「但，但是？」

米迪娅姆也知道，要让弱小的埃布尔打倒所有人是不可能的。

阿尔倒在地上，意识没有转向埃布尔的困境。

如果来了比少年还高大，或是擅长技巧的人，可能就无法对抗了。

「——没用。」

除了站在眼前的这个男人，没有人有资格回应埃布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