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70 『专一的星星』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803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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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崩塌的塔中,沐浴在雷德的斩击下,菜月・昴的性命燃烧殆尽。
如同字面所述,燃烧殆尽才是正确的结局。
说起来,在崩塌的塔中要如何确保立足点,要如何对抗逼近的影子密度,之后又打算怎么办,虽然有很多想说和想确认的事,但这些全都抛到脑后。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雷德的最后一闪吞噬昴,让他蒸发。
大概,没有痛楚吧。
当然,昴丝毫不认为那是雷德的慈悲,但在「死亡」的瞬间没有伴随痛楚和恐惧,对短时间内死过好几次的昴来说是稀奇事。
没错,没有痛楚也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我……」
她的声音仿佛在吐血——不,仿佛在强忍呜咽,刺痛了昴的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
「师父真是坏心~」
如果自己不弱就好了。
那么,现在,对眼前这位夏乌拉,也能有同样的想法吗?
「——是四天。」
「——夏乌拉会哭的,我才不会被你杀掉。」
但是,夏乌拉听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经不再迷惘。
为什么,她的表情比昴被问到「能不能去死」的时候还要痛苦。
「因为,师父就是我的一切。师父的全部,思念师父的全部构成了我。就算用上四百年,也无法向师父传达我的一切。结果,才两天就……我不要这样。」
「夏乌拉,我再问你一次。塔的第五条规则是什么?」
因此——
然而,那终究只是昴用自己也不明白的权能『柯尔・雷欧尼斯』解析出来的感性答案。
那不是谎言也不是玩笑,是她货真价实的真心话,只要看那率直的眼眸就能一目了然。
因为不确认这点,菜月·昴就无法继续前进。
所以,如果那个瞬间有诸恶的根源存在,昴一定无法原谅对方,他是这么想的。
夏乌拉隐瞒普雷阿迪斯监视塔规则的真正用意——如果她和这座性格恶劣的高塔的规则制定者是共犯,那么她应该也有什么盘算。
在提问前没有确信,但她有变身成大蝎杀害昴、艾姬多娜和碧翠丝的实绩。或者昴找不到生者的轮回惨剧,也很有可能是变成大蝎的她所为。
所以,菜月・昴——
「——?师父要我死的话,我会死哦?」
所以——
夏乌拉本身的这种性质,可以认为已经得到了证明。同时,昴也确信出现在塔内的大蝎子——就是她本人。
那一定是因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她更重视会不会被讨厌。
就这样,当昴和夏乌拉悠哉地谈话时,爱蜜莉雅和拉姆为了阻止「暴食」而奔走,碧翠丝也加入援军。尤里乌斯在第二层和雷德・罗伊发生冲突,艾姬多娜和帕特拉修会合,雷姆和「塔吉忒」应该正在避难。然后,梅莉阻止了魔兽群——面对五个障碍,目前采取了最好的手段。
「……所以,你不能告诉我第五条规则?」
然后,大蝎子的尾巴迅速瞄准昴。
即使被昴叫去死也不会动摇的她,一旦昴出现异状,她脆弱的心就会动摇到令人惊讶的地步——简直就像天真无邪地仰慕父母的雏鸟。
所以,第一个问题对昴来说也是个赌注。
昴直盯着自己看的视线,让夏乌拉用手臂抱住自己纤细的身体。那动作看起来像在装作跟平常一样,但并非如此。
菜月·昴这个「人类」,在害怕眼前的夏乌拉这个「怪物」。
「告诉我那些规则。」
要是能窥见黑色的盘算或企图,昴的心说不定还能得救。
夏乌拉,孤独度过四百年,仅仅两天就满足了诞生的意义,觉得幸福的她,无法想象是诸恶的根源。
「师父?你没事吧?脸色很差哦?要不要枕在人家的膝盖、手臂、胸部或当抱枕,用这些来恢复精神?」
说出口后,就算夏乌拉在吞下那个问题的瞬间蒸发掉昴的头也不奇怪,就是这样的赌注——可以说昴赢了这场赌注。
如果真的有诸恶的根源,那就是这个世界的不讲理,是制造出不得不这么做的状况的某人,是命令夏乌拉度过四百年的「师父」——
「——师父!!」
当然,如果有时间的话,昴或许会选择其他方法;如果对方的回答不可信,那果然还是应该摸索其他手段。
没有准备得救的方法,昴纯粹是跳下去。这种事他绝对不想做,也不想说——不过从一开始,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可是,现实没有为昴准备那样的退路。那是慈悲还是无情,现阶段连区别都办不到——
愿望实现,她很高兴,所以希望这段时间能尽可能地延长。
跟意味着天蝎座的「夏乌拉」一样,她就是名副其实的体现。那一定不只名字,而是堂堂正正地表现在各种部分吧。
对夏乌拉抛出第一个问题时,昴的心中存在几种可能性。
「夏乌拉?」
这是他没预料到的回答。
这一轮,如果允许这么做的话,他绝对会这么做。
——左右各三个,总共六个复眼。
——昴的身体越过露台边缘,飞向空中。
——大蝎子的真面目是夏乌拉。
那平静却深不见底的激情,该说是哀求吗?是脆弱又虚幻的情感。
只看她跟昴的互动和表情,会误以为现在的昴他们置身于和平的状况。
因为,那是现在自己遍体鳞伤的觉悟后盾。
昴无意识累积的负债,「暴食」和普雷阿迪斯监视塔准备的赌金,要赢回至今为止输掉的份,光是累积小胜是不够的。
想象过几种模式,觉得应该会是其中一种。
「告诉我,然后——!」
——为什么,明明等了四百年,却把这当成终点。
当然,如果只论嘴上功夫,她可是个能言善道的家伙,所以这种毫无窒碍的说明不会让人觉得不对劲。虽然不会,但还是有地方让人在意。
夏乌拉凝视站在危险场所的昴,眼眸充满激情。
当然,就算缩短一步的距离,彼此的战力差距也没有浅到这样就能扭转局势。
「四百年来,我一直都在塔里等待师父。本来以为只要看一眼就满足了——可是,那是骗人的。」
要说为什么,因为这一轮,菜月・昴——
夏乌拉手指抵着自己的脸颊,若无其事地回答,昴感到心痛。
「——第五条呢?」
但是,赌注不会只赌一次就结束。
痛切的思念,包覆夏乌拉的全身,形成她这个存在。
「啊、啊……啊啊、啊……」
那一定是因为她没有隐瞒的意图。
「——NG。」
夏乌拉的眼眸里寄宿着哀求,颤抖着嘴唇继续说。
其中最坏的可能性,就是昴一说出无心的话,夏乌拉就改变样貌现出本性,顺从冲动杀害昴——如果夏乌拉到目前为止的态度全都是演技,一切都是虚假的话。
这样的昴,总是不被任何人放着不管。
夏乌拉没有掩饰对昴的不满,手指在胸前轻轻互戳。不过她立刻竖起戳着的手指,「呃——」地低喃。
——夏乌拉刻意隐瞒塔的规则。
昴接受夏乌拉委婉的拒绝,再度询问。
「怎么可能没关系。我、大家,都在挑战这座塔的『试炼』,不能乐观地以为不知道『试炼』的规则也没关系。所以,夏乌拉。」
「变身吗?虽然有点语病,不过可以哦~啊~可是这样会欠缺可爱度,我不太喜欢。我觉得自己还是最适合由喀尔大人的造型师设计的这个模样。」
「师父,你会讨厌说谎的我吗?」
「现在,只要师父下令,我……我就能杀了我。」
接着她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到胸口深处发出裂开的惨叫。
「如果你会因此松口,那我会那么做,毕竟这样算是赚到……不过,如果相信我不可靠的直觉,我想应该不会那样。」
跟昴追问的年数相比,是短到无法比拟的时间。该不会她说谎,夏乌拉在监视塔度过的时间其实很短——不可能。
「夏乌拉!」
接着她呼唤昴「师父」。
因为——
「夏乌拉。」
她不情愿地再度摇头。
「……没有。师父,你没听到吗?我应该只讲了四个。师父,你连数数都不会了吗?这样不行哦~虽然我也不擅长数字,但至少会数到四……」
然后——
「师父,您希望我死吗?嗯——只要是师父的请求,我什么都愿意听,我完全没问题,不过您又在这么奇怪的时机下做出决定呢。现在塔里乱七八糟的……」
「请叫我去死……这样一来,我,就不会……」
要大胜,就必须下大注。
「————」
昴从正面凝视夏乌拉说出那句话时的眼睛,倒抽一口气。
因为,这样一来昴就能毫不迷惘地相信自己的选择。
说不定,她没有能怀抱辛酸、痛苦、悲伤等感情的器官。
但是,夏乌拉听到昴的问题后,只是歪着头说:
「——啊。」
在她圆圆的眼眸中,眼球的黑眼珠部分分裂成三个,开始发出红色的脉动。左右眼球同时发生的变形,意味着黑眼珠分裂成了六个。
突然,夏乌拉的嘴唇吐出沙哑的吐息。
因为,讲到四百年,她的态度实在太过轻率。
「一瞬间,只要一眼就好,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啊?」
面对沉默的夏乌拉,昴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别说那种让人放松的话。而且你不是也说过,现在没有那种余裕吗?」
简直就像被刺到一样,痛到胸口深处发出裂开的惨叫。
因为,这样一来昴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我才不会被你杀掉。」
——大蝎子无法理解的信息,被沙风带走的时间只有短短一瞬。
并非不可能。
那是天大的谎言。
——夏乌拉杀了昴和同伴好几次,化为五道障碍阻挡在前。
眼前,夏乌拉的样子有异,昴呼唤她的名字。可是,夏乌拉没有回应昴的呼唤,用手掌遮住自己的脸。
为什么,比起生死,她更重视会不会被讨厌。
「——五、不禁止破坏『试炼』。」
「——我说你,如果我说去死,你会死吗?」
——四百年,夏乌拉度过孤独的时光,持续等待与等待的人重逢。
「你在这座塔里应该也有自己的职责,塔的星群……?你一直都在做那个吧?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四百年了!既然如此——」
如果想要将这个感性答案转化为确信,直接询问本人是最快的方法。
「塔里一团乱是事实,不过对人家来说,师父的优先级高多了,其他事全部都可以延后。所以,师父想趁乱跟人家翻云覆雨的话,人家非常欢迎。会燃烧起来。」
放话的瞬间,不是没有犹豫。
伸长的手臂肥大化,变成缠绕漆黑甲壳的大钳。白皙的肌肤不见踪影,同样被粗糙的甲壳覆盖,肉体从内侧膨胀。
「夏乌拉,告诉我第五条规则。」
「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身体,向昴吐露自己的心情。
既然如此,那在提问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配合脖子的动作,她的长辫子——蝎子尾跟着摇晃。
不管怎样——
被夏乌拉推开是不幸中的大幸——要是被她抓住手腕,就绝对做不出这种事了。
「来得及?」
——夏乌拉那对黑眼珠大的眼睛,产生了奇妙的变化。
「师、师父……快点,在我、我变得不是我之前……」
然而,真相却不是其中任何一种。
在这里的,只有软弱、愚蠢、没用的菜月・昴。
动作本身很孩子气,但她的眼神却不是在开玩笑。
「——不。」
夏乌拉说完,推了昴的胸口一把。
她的反应,在昴预测的模式中是最糟糕的第二名。
「师父,现在不是……」
昴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切入对方的内心。
昴抱着这样的觉悟,握紧拳头,夏乌拉在他面前轻叹一口气。
夏乌拉噘起嘴唇,露出闹别扭的表情。
她的态度就像被问到今天的晚餐菜色,毫无恶意地回答。
「——抱歉,刚刚那是骗你的。」
「……我不会讨厌你。」
夏乌拉垂下眼,但立刻就放弃往下看。简直就像连一瞬间都不想让昴离开视野——不对,回想起来确实是这样。
一瞬间,血肉爆裂的肉体变化令人不忍卒睹,接着像倒带一样收缩,最后完成不祥的异样样貌——大蝎子。
「请说吧,师父……叫人家去死!只要师父说,人家就……」
「师父……!现在,还来得及……」
「————」
昴说的话让夏乌拉瞪大眼睛。看到她的反应,昴屏息,直接用力往后跳。
就昴所知,夏乌拉和昴待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空间时,她无时无刻都在看着昴。那不是为了监视昴的一举一动,而是——
她瞪大双眼,拼命伸长手,追着坠落的昴,不是为了亲手杀了他,而是为了救他的命,跳了下来。
「师父他们来到塔里,才第四天而已。其中,一开始的两天师父都在睡觉,所以我和师父见面、说话、粘在一起是两天……明明等了四百年!才两天而已……」
昴大声打断夏乌拉哀求的话语,那股气势让夏乌拉的肩膀颤抖。昴抓住她颤抖的肩膀,好烫,夏乌拉的体温已经高到像火焰一样,仿佛要烧掉手掌。
「夏乌拉,不好意思一直问问题,但我有事想问你。根据我听到的,这座普雷阿迪斯监视塔的『试验』应该有几条规则吧?」
夏乌拉像不听话的孩子,捂住耳朵背过脸。看到她的态度,昴用强硬的口气放话。
但是,手不放开。现在,不放开烧焦她身心的事物。
不只是昴,还有昴以外的人,爱蜜莉雅和碧翠丝她们也是。
夏乌拉摇摇头,在自己丰满的胸前交叉双臂,比出叉叉。
从她的喉咙,可以听到不像她会有的,令人痛心的颤抖声音。
伸出手想追上昴的夏乌拉,在空中改变样貌。
※※ ※ ※ ※ ※ ※ ※ ※ ※ ※ ※ ※
「——我可以救你吧。」
全身冒出像血一样红的蒸气,蒸气变色,是危险的征兆。夏乌拉的瞳孔失去黑色,不知不觉间变成鲜红色。
夏乌拉有不想说出塔的规则的盘算。而那个盘算,和建造这座塔的「贤者」的想法无关,是更迫切的愿望。
「……NG?」
如果自己不是这样,而是更强、更聪明、更坚强就好了。
所以,昴——
那就是她用不像她会有的认真口吻,还有弯着手指数到最后,手放到最后一根手指上就停住。
只不过,就连这些都只是为了让昴和夏乌拉谈话的欺瞒。
如果自己更聪明就好了。
眼球发出红色脉动的夏乌拉,全身开始缓缓冒出白色蒸气。白皙的肌肤逐渐泛红,连站在身旁的昴都能感受到她体温异常上升。
昴发出声响,朝夏乌拉走近一步。
原理不明——但是,夏乌拉的身体发热,产生了变化。
「你会讨厌我,不想看到我的脸……你是这么想的吗?」
「夏乌拉!?夏乌拉,怎么了!?这么突然……」
但是,在生命消散的前一刻,只有一句话——
「可是……」
「你趁人家身体火热的时候问这个!?……当然有啊。师父用马桶撞头之前我也说过……」
听到夏乌拉拼命的声音,昴吐气。
昴冲过去,想摇晃她白皙的肩膀,手却被抓住了。然后,夏乌拉用她纤细的手臂,以几乎要弄痛人的力道抓住昴的手腕,这么说道。
「——有人,打破了规则。」
「要是变化了,就来不及了。我,会变成没血没泪的杀人机器,杀了师父。因为,我这么想要师父……想要师父想要得不得了……所以……」
尾针射出——在那之前,坠落的终点先到。
夏乌拉哀求昴不要结束「试验」,不要离开塔,现在却用那张嘴要毁掉自己的性命,好让昴他们——不,好让昴不用杀人。
像耳语的低喃,短暂地停止昴的思考。
夏乌拉也一样从露台跳出来,追在昴的身后。
「——师父——!!」
只是,代替话语的瞳孔、颤抖的声音、全心全意的灵魂,都在说着同样的话。
「师父……你该不会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吧?先不管我,师父主动靠得这么近,如果想让我松口,就那样吧。只要顺势抱紧我……」
袭击普雷阿迪斯监视塔的五个障碍——其中之一就是漆黑的大蝎子。昴有半分确信,那就是夏乌拉。
夏乌拉没有掩饰对昴的不满,手指在胸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专门对付我的公子……」
「夏乌拉……」
为了实现这小小的愿望——
「师父是花花公子。」
「不、行……不行……师父!师父、师父师父师父师父师父……!」
为了实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啊。」
或者和那种黑暗的盘算无关,她没说出规则只是单纯的一时兴起或忘记,或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夏乌拉弯着手指,用格外流畅的声音说明。
「我知道,我知道。」
「NG,不要,我不想说。第五条规则?那种事根本无所谓,跟我和师父的蜜月一点关系也没有……」
夏乌拉瞬间发出的声音,被猛烈的沙尘风吞噬,瞬间就听不见了。就这样,昴的身体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毫无停顿地坠落数百米。
虽然性格恶劣,但昴想确认那件事。
原本两人就是面对面,现在距离缩短到伸手就能抓住对方——这个举动对昴来说也是个赌注。
昴全身也涌起难以言喻的恐惧。那一定是面对这世上不该有的恐惧,人类本能的反应。
猛然地,昴和大蝎子两人坠落在涌向沙之塔的魔兽群上。昴无法见证结果。
那种话,只是不想正视自己无能为力的借口。
「所以,我——」
可是——
「————」
「哦——」
「————」
「我可不记得……」
揪住胸口,产生伤口在隐隐作痛的错觉,昴深深吐气。
只要带回来的东西、打破僵局的提示还在,昴的「死亡」就不会没有意义,重复的「死亡」就不会白费。
「那师父就是夏乌拉的公子。专门对付我的公子……」
连心、连精神,都像那只蝎子一样无机质。
「——我一定会救你。」
「看,师父的眼神变了——是我喜欢的师父。」
『柯尔・雷欧尼斯』的效果,让昴感知到塔内同伴的位置时,其中一个感知指向了那只大蝎子,果然是这么一回事。
「————」
然后——
那不是物理上的距离,而是要踏入她内心的举动。即使她的回应会很激烈,也非问不可。
恐怕是变成大蝎子的初期阶段。
「听了之后,我就命令你——放心吧,在你变成怪物之前,我会命令你。」
坠落,不可能有得救的方法。
夏乌拉浅浅微笑,将自己的手叠在昴抓着自己肩膀的手上。
「夏乌拉。」
昴直率地说,夏乌拉听了瞪大眼睛。
「你不说的理由,大概是因为你认为我会很辛苦,老实说,我也想过要是你没这么做,我可能就不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那个瞬间的绝望、失望、无力感,无法忘怀。
实际上,她对昴的态度感到不安。不像她——不,不对。那恐怕是她的真心话。
和一开始的问题一样,昴也思考过这个问题的几种答案。
四百年——光看字面无法掌握的那句话的重量,昴终于有了确切的实感。
「——夏乌拉,你有办法变成大蝎子吗?」
然而,现实对昴他们毫不温柔,也离和平很遥远。
「……不要。」
「————」
夏乌拉真切地抱住自己的身体,向昴吐露自己的心情。
「在那之前。」
听到昴沙哑的回答,夏乌拉手指抵着脸颊歪头。配合脖子的动作,她的长辫子——蝎子尾跟着摇晃。
要救谁,不救谁,打倒谁,保护谁,爱谁。
「————」
恐怕那根像白光的尾针会从那里射出,瞬间烧光昴的性命吧。空中的昴没有闪躲的方法。
既然如此,那在提问的瞬间抱持的犹豫,到底是在犹豫什么?
威力超乎想象,昴抓不住她的肩膀往后退。他轻咳着看向正面,夏乌拉抱着自己的身体当场蹲下——
「师父……」
要爱谁,已经不再迷惘。
「要是说出来,师父就会察觉『测验』的过关方法。所以,要是说出来,要是说出来……我和师父的时间,就会结束。」
爆炸,生命消散。
「一、禁止不通过『试验』就离开。二、禁止违反『试验』的规定。三、禁止对书库不敬。四、禁止破坏高塔本身——以上。」
不会杀了师父,夏乌拉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想认为自己是毫无意义、无力、无作为、无情、无为地死去。所以,不是单纯地死去,而是想要为自己的「死」找理由。
「……这样啊。」
「我,不想说规则。NG。因为,要是说出来……」
蝎子尾。仔细想想,这名字也很讽刺。
明明是自己去伤害别人,却还装模作样地喊痛,这样的自己实在滑稽。看到昴的样子,夏乌拉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不会燃烧。给我泼水。」
因为无法预测对方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会有什么反应——不,预测的话是可以的。
从数百米的高度坠落,菜月·昴这个存在无法承受。
「师、师父?你真的有点怪怪的耶?用那么凛然的眼神盯着我看,四百年没被疼爱的我忍不住了啦……?」
毫无犹豫,接受命令放弃自己性命的夏乌拉。
她没有隐瞒任何事情的意图。
尽管这个问题毫无脉络可循,夏乌拉却毫不犹豫地干脆回答。
直到最后的最后,她都贯彻自己不情愿的改变,为了不杀昴而哀求昴下达死亡命令,昴不会忘记她的身影。
到底要重复多少次无意义的「死亡」呢?
这里没有谎言,是真心话。夏乌拉刻意隐瞒情报,一定是因为她认为昴无法进行必要的考察,找不到答案,结果昴就迎接了好几次凄惨的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