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0 『夏乌拉 ≠ 贤者=弗琉盖尔』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1.2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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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大贤者」弗琉盖尔。
夏乌拉挺起丰满的胸部,露出开朗的笑容这么说,昴等人面面相觑,气氛变得很微妙。
「咦?你们那是什么反应?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没有,只是,对吧?」
昴等人的反应不佳,让夏乌拉瞪大眼睛愣住。虽然对自信满满,认为自己的言行举止没什么好奇怪的她不好意思,但昴等人对「弗琉盖尔」这个名字抱持的感慨实在难以言喻。
「大贤者」弗琉盖尔。
很遗憾,头衔跟昴知道的不同,但昴听过这个名字。
被召唤到异世界后,只有一次命运交错的人物。不过,昴跟那个人没有见过面,只是单方面「欠」对方人情。
「实际上,肉体方面应该是夏乌拉最健壮吧……」
夏乌拉用沙哑的声音回应昴的瞎猜。碧翠丝似乎很惊讶,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眯起眼睛。
夏乌拉的发言看似沮丧却不会让人沮丧,昴只能叹气。
「知识……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而且,昴他们知道这种联系完全是误会。虽然至今为止已经口头否定过很多次,但夏乌拉只是笑着不当一回事。与其说不当一回事,不如说就算听了也无动于衷,总之就是没传达到。
「不要讲得像历史宅男一样啦……」
爱蜜莉雅意味深长的追问,夏乌拉态度不变地微笑回应。盘腿而坐的她前后摇晃身体,右手朝天,指着头上。
她收起下巴,触碰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得自己是和外表骇人的半人马冲突的夏乌拉。
在讨伐「雾」之魔兽白鲸时,比那头巨兽身躯还要巨大的大树非常有用。最终是砍倒大树,把白鲸压在下面封住它的行动,再给予致命一击,可以说是决定性的打击。
「讨厌啦,裸体大姐不要摇晃得那么厉害。」
「没错没错,我是师父大人的道具!小不点,你说得真好!」
「不过,多亏那个才知道师父就是师父,结果是好的。要是打中了,就算是师父也会对我生气吧?」
「我不知道昴在想什么,不过有必要小心吧。」
带来这个世界不可能有的知识,还大剌剌地留下痕迹的自我显示欲。已经没有怀疑的余地,弗琉盖尔是和昴同乡的人。
「什么问题~」
「不过,是个不太清楚做了什么的『贤者』……被当成『贤者』对待,说起来很奇怪吧。」
只不过,夏乌拉歪着头的发言,让爱蜜莉雅她们严肃的表情没有瓦解。眼中的希望没有萎缩,依旧存在。
「你啊,会听我的话吧?」
「嗯,我没事。虽然有很多事要想。」
「现在,在我面前……要是这样回答,感觉会被骂!不过,我会回答的!在我面前的,就是师父弗琉盖尔!」
「这么一回事是指?」
听着他们的对话,安娜塔西娅说了句「原来如此」,然后露出理解的表情。
夏乌拉以亲昵的态度呼唤昴。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稍微转头看她,夏乌拉仰望昴,有些腼腆。
「是师父取的哟?」
夏乌拉开心地甩动马尾——更正,是甩动蝎尾。因此背上的梅莉被尾巴打到。虽然昴也实际体验过,意外地柔软舒服,但先不管这个。
「是吗?不过,觉得难受的话要马上说哦?要是有个万一,我也可以背着昴走。」
「那个在师父还在的时候还没有,所以我想你一定很惊讶。它们基本上只会徘徊在砂宫里,只要不去砂宫就不会遇到。偶尔跑出来的家伙,我都会毫不留情地宰掉。」
「没听过呢。大树是指树吗?」
那不是感情的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马尾,脸往前一凑。
昴一边观察夏乌拉,一边看向她毫无防备的肢体,同时思考。
严格来说,砍倒大树的责任并不在昴一个人身上。不过,提议砍倒大树并加以利用的人是昴,所以要说责任比重最大的是谁,那果然还是昴。
「因为就是这样啊?原本我们的目的是要从以博学多闻闻名的『贤者』身上问出各种情报,可是,传说中的『贤者』其实是别人,剩下的只有看起来脑袋空空的这家伙……」
「某个七姐妹的最后一个人的名字。既然是普雷阿迪斯,没有七个才奇怪。」
「第五层『刻莱诺』就在上面,那里是跟外面连结的出入口。第六层『斯忒洛珀』在下面,其实算是地下。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活埋,所以不要随便破坏墙壁比较好。」
「的确,就流传下来的故事来看,弗琉盖尔先生或许不够格被称为『贤者』……不过既然被当成真正『贤者』的夏乌拉小姐是这样的人,那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长长的纵卷发也跟着摇动,昴的视线不由得追随着那动作。
昴想要的,就只有拯救重要之人的手段。
就算她自豪地这么说,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管怎样,先不管大树的处置,关键的弗琉盖尔呢?
「知道了啦!你到底有多坚持啊!总之,不好意思打扰你和梅莉玩,我有事想问你。」
「这已经不是粗心的程度了!是毕业旅行的学生吗!」
虽然记得自己在大树旁的时候也想做类似的事,但实际执行又是另一回事了。说起来,弗琉盖尔留下那个痕迹的时候,大树应该还不是大树。
「拜托人真不像师父,命令我就好啦。」
她就这样伸出没指着上方的左手,亮出五根手指。
「还有,对不起我太晚去砂宫接师父了。因为师父跟其他人组队进入塔内,结果师父你们就先往里面走了,害我好焦急。」
一答应的瞬间,夏乌拉就笑嘻嘻地露出笑容。昴跟不上她突然的变化,瞪大眼睛,夏乌拉的脸近到几乎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
正如碧翠丝所担心的,如果这点跟现在的昴产生分歧——
不过,感觉留下名字的弗琉盖尔很粗心。
——弗琉盖尔大树,是一年前的「白鲸讨伐战」的王牌。
「哪有什么怎么赔,我只是听从师父的指示而已,要这么说的话,就是对这几百年来的工作挑毛病啦~」
爱蜜莉娅说得没错,过去伟业的真正功臣其实是弗琉盖尔,这个事实以现状来说没什么意义——才怪。
「不过,很久以前的『贤者』其实是弗琉盖尔……就算知道这点,也不会有什么大改变吧?」
「贤者」这道光明消失,要说只是回到摸索阶段的话也没错,但在黑暗中一度看到眩目光芒后的黑暗,重量截然不同。
「毒蝎尾……」
没有找到隐藏之物的成就感,毕竟,那对昴来说根本就不是隐藏之物。
虽然口气跟之前一样,但声音却让人感受到奇妙的坚固墙壁。
「地狱・狙击。」
「这也是师父……弗琉盖尔说的?」
碧翠丝小声催促警戒,昴支吾其词。
「顺带一提,墙壁和地板乍看之下像是石材,但强度非比寻常。我当然不用说,爱蜜莉雅大人的魔法也无法伤其分毫,这点先说在前头。」
「师父,要说的就这些吗?」
「不知道。」
「大哥哥你这个坏蛋!」
「所以,第五层是出入口,那上面呢?」
在沙丘上,从塔上朝昴他们发射光束的人,正如她自己招认的,就是她。那道光的射速和精准度非比寻常,足以让人充分感受到夏乌拉的实力之高。昴目前连那是不是魔法都不知道。
「到刚刚为止你几乎什么都不肯说,不过现在的你应该会说详细一点吧?」
「弗琉盖尔大树……的弗琉盖尔先生吧?」
简直就像弗琉盖尔和昴真的有很多共通点一样。
放弃「贤者」之名,种树的男人期望什么。
总而言之。
感觉现在偶尔也会被这么说,不过昴对这点避而不谈。
如果只是听声音,那是一串没印象的单词。
「色色的事不行哦?」
最后面的夏乌拉・梅莉组,夏乌拉正背着梅莉爬楼梯,实在很不可思议。一开始讨论要往上移动的时候,梅莉抱怨脚酸了,结果夏乌拉说可以背她,所以就交给她自告奋勇了。
「第七层……不然就是零层。」
听着背后那欢欣的声音,昴深深吐气。
昴正要问进去的方法,夏乌拉就快速打断他的话。那强硬的口气让昴瞥向后方,夏乌拉的表情没有改变。
半人马=饿马王的战斗力自不用说,那个外表和生态伴随着笔墨难以形容的厌恶感。可以的话希望是特别的个体,但似乎并非如此。从一大堆这个形容词也能感受到。
「里面的书,写了些什么?」
「谢谢你,爱蜜莉娅碳。不过,现在没事。楼梯的宽度姑且足够,应该不会掉下去,而且我也有点心急。」
摇晃夏乌拉的肩膀,她就用搞笑的反应回应。
虽然不想说,但直接战斗的话,昴无法想象自己能赢过夏乌拉。
超乎想象的自我显示欲插曲让昴仰天长叹。
从第一层到第六层,六个名字分别分配给六个楼层。但是,作为主题的名字原本是七姐妹——应该有被赋予第七个名字的楼层。
对碧翠丝的关心浅浅一笑,温柔地摸摸她的头。这么一摸碧翠丝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不过这也是昴为了让自己冷静的仪式。
她收起下巴,触碰昴的肩膀,接着对夏乌拉说「对吧」。
「这里是被称为全知的『贤者』所记录的知识沉眠的地方,普雷阿迪斯监视塔对外的称呼好像是这样的哦」
「都是因为那个,害我这边遇到不得了的事,你要怎么赔我?」
虽然论功行赏主要是讨论白鲸和『怠惰』的功绩,但当然也讨论了关于产生的损失的补偿。弗琉盖尔大树被砍倒的树木的有效利用和对剩下树桩的保护也是其中一环。
夏乌拉毫不犹豫地肯定,让昴打从心底感到厌恶。
「可是可是,沙蚯蚓被攻击死了……」
「就算身体可以自由活动,但人家不会连心都让你夺走!」
这个动作让夏乌拉停下脚步,歪头不解。
※ ※ ※ ※ ※ ※ ※ ※ ※ ※ ※ ※ ※
「我什么时候夸大过自己的功绩了!」
「除了师父以外,小的有跟其他人说过,这里是塔的最下层,第六层『斯忒洛珀』。往上是第五层『刻莱诺』、第四层『阿耳刻悠妮』,最上面是一层『迈亚』。」
碧翠丝杀气腾腾的见解,让夏乌拉露出正合我意的满脸笑容。
「是的!」
与其做出那种不配当男人的行为,还不如欠尤里乌斯人情。
「饿马王……是那个像马的怪物吗?」
爱蜜莉娅和尤里乌斯接在昴的感叹之后说道。
在这个异世界想什么、思考什么、以什么为目标、追求什么——
「虽然不是讨厌的品味,但现在没打算聊这个。然后呢?」
「好高!」
「……书库?」
「我只是想说那也是最坏的手段,没什么啦。快走快走。」
「评价这么高真是感激不尽,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能背叛的期待部分太模糊不清了吧?弗琉盖尔要怎么办?长出翅膀就好吗?像德国那样。」
「饿马王……我也没听过这个名字。好想看看哦。」
因此,昴放弃当场深究。
「说实话,我也有很多不明白师父想法的地方。但是,师父不是个喜欢引人注目的人。所以,把麻烦的传闻矛头指向我来逃避,我觉得很像师父的作风~」
「……昴?」
「条件还没满足。师父在途中回来见我,这样我就满足了。所以,零层不行。」
目前,昴一行人正以普通的方式徒步前往塔的上层。因为不赶时间,所以速度和急躁的心情相反,维持在适当的程度。尤里乌斯和安娜塔西娅走在前面,拉姆和爱蜜莉雅并排在后,昴和碧翠丝走在更后面,最后面是夏乌拉和梅莉。
「也就是说,三层是初级,二层是中级,一层是上级,能够访问到这些情报。所谓的考试,是为了获得访问权限的资格考试?」
「是的。如果师父回到这里,这里就会恢复原本的职责。成为想要知道的事情,想要发现的事情,什么都能找到的大图书馆——普雷阿迪斯」
该怎么说呢,嗯,是知道的名字。
「可是,要是被那种东西打中,大哥哥不是会死掉吗?那样的话,我觉得就不是生气不生气的问题了。」
可是,这种接触情感和欠缺危机感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啊啊,不会,那没什么……是说,你刚刚说砂宫?」
砂宫、钥匙、饿马王,虽然有很多在意的单词,但最后还是问了饿马王。
「不对,爱蜜莉娅碳,其实有个大问题。」
「昴,如果害怕的话要不要牵手?你才大病初愈,脚步不稳的话可能会掉下去……」
「我有在书上看过,弗琉盖尔的名字之所以会为人所知,是因为……在那棵大树的上方,刻着『弗琉盖尔参上』吧?」
「不过,现在想想,地狱・狙击没打中师父真是太好了。要是空间之门没解除,搞不好会一直攻击到打中师父为止。」
与其说是欠缺罪恶意识,不如说根本就没有。
「哦,不愧是师父!连我都开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不过,大概,你这种理解是OK的!」
「肯定的吧——昴,不要放松警戒。别看她那样,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露出獠牙。」
昴眯起眼睛,发现她的眼睛是深邃的绿色。表情丰富,脸上没有一丝空隙的夏乌拉,第一次像在思考什么似的收起笑容。
希望会给予人迈步向前的力量,但当希望被抹消时,黑暗会比一直待在黑暗中还要遮蔽人的视野。
监视塔的名字变得如此亲切,反而让人觉得可疑。昴一行人离开六层,开始登上通往上层的楼梯。
昴立刻就让梅莉的愿望破灭,被当成非人道的生物。
听到这个问题,夏乌拉点头。
「烦死了……!」
「嗯,OK。这是师父的新命令,人家牢牢记住了~」
「怎么了?」
「嗯,暂时……不对,不只这些。」
昴念出的单词,让身旁的碧翠丝露出诧异的表情。
夏乌拉从容应答,昴掌握不到步调而感到困惑。平常的话,大部分的人只要跟昴对话就会乱了步调,因此昴会从那里寻找对话的切入点,但这次很难。
原来如此,当时只是单纯植林的一环,经过漫长的岁月才长成那么壮观的大树。既然如此,不给它取个名字不行,然后「那就用种植的人的名字吧」,这是很自然的发展。
再加上,在沙海地下最后的瞬间。
「说起来,我们一开始的目的无法达成——既然『贤者』不在,那来到这里就是白跑一趟。」
总觉得,被知道的自己,被不知道的对方给比下去了。
如果只是听声音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绩,昴才得以保住性命。
笑容和信赖的眼神依旧,只是眼角多了些寂寞。
表情和心情变来变去,还有对现在自己的存在方式的理解——恐怕夏乌拉的价值观和自己不同,对话会牛头不对马嘴也是因为这样吧。
「不知道会因为什么契机而崩坏,是吗?」
「是吗……那就不能有个万一了。」
「空间之门,是为了不让你们抵达塔的小手段。」
沉默持续了一阵子,昴因为奇妙的紧张感而屏住呼吸,最后忍不住吐气。然后——
那恐怕就是刚刚的半人马吧。
「一大堆。」
「第三层『塔吉忒』开始是测试会场——测试进入书库的权利。」
让爱蜜莉雅背着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真的有很多共通点一样。
「昴,难受的话要说哦?」
「哦,这样啊。听你这么一说,我有点想看看了。」
「咦,什么哟?」
在沙丘杀害昴两次,之后队伍分散的原因之一,就是来自普雷阿迪斯监视塔的白光——下手的人果然是夏乌拉。
「你不是服从命令吗?」
安娜塔西娅的推测让爱蜜莉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安娜塔西娅点头肯定了她的理解,然后重新转向夏乌拉。
实际上,被击中了两次,所以我很担心会不会发展到生气的阶段。
「现在那里被称为『弗琉盖尔大树遗址』,只有树桩还留在那里。虽然作为重要历史遗迹得到了保护,但要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可能要几百年后了」
「这我知道~我会遵守的~超遵守的~」
「师父大人。」
「夏乌拉很强吗?」
「每一层都有名字啊,不会很麻烦吗?」
不知道有什么坚持,夏乌拉对沉默的昴重复。
「之前也常有人这么说!好久没听到了!」
「总而言之,我有事拜托你,也有问题要问你。麻烦你尽可能诚实回答。」
「如果想隐瞒,那应该要避免留下弗琉盖尔这个名字吧。意外地很粗心呢?」
她的表情是真的很开心的笑容。
「零层。因为是师父取的名字,所以当然有。……只不过,那里是师父不在后才出现的地方,所以应该不知道在哪里。」
「————」
听到这不可靠的回答,昴眯起了眼睛,夏乌拉则诚惶诚恐地摇了摇头。然后她举起双手,无意义地开合手掌,
「那家伙?从那种感觉?」
「迈亚、厄勒克特拉、塔吉忒、阿耳刻悠妮、刻莱诺、斯忒洛珀。」
听到微微的倒抽一口气的声音,昴判断自己碰触到了某种确信。
昴说出的关键词,让夏乌拉以外的人都点头。话虽如此,梅莉似乎不知道,歪着头问:「那是什么?」
都讲得这么吊人胃口了,结果却用「不知道」来打发,昴不禁扭曲嘴唇。夏乌拉说「因为~」,不情不愿地摇头甩发。
「我不会读书写字,也没人跟我说过除了保护塔以外的事。」
「唔,我知道了」
昴看到她这样松了口气,夏乌拉则说「然后呢」,再次向昴搭话。
「第四层『阿耳刻悠妮』是出入简单的地方,就像我的住处一样。我常常随心所欲地弄脏那里,被盯着看很害羞耶~」
「不要一开始就确认这个,你是想害我冷场吗?」
被笑咪咪地用英文回答,昴的脸色变得难看。
只不过,昴目前虽然无法决定对夏乌拉的态度,但老实说并没有抱持明显的负面情感。虽说是因为认错人而被亲近,但被那样坦率地对待,比起困惑,更难产生厌恶。
不挑字眼说的话,不管怎么想都跟博学多闻差了十万八千里。
「嗯!师父说的话我什么都听!师父竟然会跟我说这么多话,我好高兴~」
「夏乌拉,这是我个人的请求。不要伤害我和同伴。」
六层的地面越来越远,吉安和龙车看起来越来越小,爱蜜莉雅对向下窥视而屏息的昴这么说。
「抱歉。那棵树被我砍倒了。」
「要是知道昴不是弗琉盖尔,不知道她会怎么出招。」
「————」
「不想引人注目的人,我觉得不会种出弗琉盖尔大树这种名字的树……」
「毒蝎尾。」
「那么,弗琉盖尔是不是种树的人,这点也很暧昧不明咯!?」
「不是马尾,是毒蝎尾。」
跨越如此苦难才抵达的普雷阿迪斯监视塔,却只剩下徒有虚名的守卫。这样根本无法带任何成果回去。
「有很多那种东西吗?」
「如果只有这个条件就没问题。昴虽然会背叛预测,但不会背叛期待。」
「我没办法摆出那么了不起的样子。然后,我有问题……你从塔上攻击我们吧?那是怎么回事?」
「那画面太惊人了,还是免了。啊——不好意思,打扰你和梅莉玩马尾玩得正开心……」
「——?」
不管怎样,昴的愿望似乎很干脆地被受理了。虽然不知道效力到什么程度,但至少——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昴,你搞错了。就算是弗琉盖尔大树,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大树。是经过岁月的洗礼,成长到那种程度的。如果留下种植的人的名字,后世的人开始称呼后,名字固定下来也不奇怪。」
那不是感情的缺陷,也不是这方面的问题——
他亲眼看到那个只能说是不讲理或不合理的怪物,被更强的力量轻易蹂躏、消灭。
夏乌拉突然破颜而笑,仿佛忘了刚刚的对话,开心地喧闹。
「我是这么认为的,夏乌拉小姐你怎么想?夏乌拉小姐的师父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吗?」
「虽然对种下那棵树的弗琉盖尔先生很抱歉……但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听到这个名字」
昴再三叮咛,夏乌拉眯起眼睛。
碧翠丝发出傻呼呼的声音,昴也同时转过身。他背对楼梯,脚踩在楼梯上,正面对着在正后方重叠的夏乌拉和梅莉。
「因为,人家很累嘛。一直走路,又爬又下这么多层阶梯,人家受不了啦。」
「知道了,我不会勉强你,只要遵守刚刚的约定就好。」
与外表不相称的亲密无防备模样——因为一开始的相遇和之后的互动,让她成了难以判断的对手。
「没错。啊——露格尼卡王国的利法乌斯平原上长着一棵非常巨大的树,那棵树被称为弗琉盖尔大树。那棵树大到让人怀疑是不是能碰到云,非常能挑动男人的心。」
既然如此,中断话题就没意义了,只能催促她继续说。
「对啊,那里真的很危险,不要进去比较好。就算是师父,没凑齐钥匙就靠近太鲁莽了,而且饿马王也在那里徘徊。」
「只是从功绩来看,他的成果确实配不上『贤者』的称号。是宣传自己功绩的手段很高明吗……就像巴鲁斯那样。」
「一层是上级的话,零层就是超上级咯?要进去的话……」
「对了,夏乌拉,最后我还有一个问题。」
听到碧翠丝的话,昴回问理所当然的事。
从以前就有点怀疑的部分变得更加可疑,昴感到厌烦。
「流传下来的功绩相反……嗯——不对。与其说是相反,不如说是偏颇。不对,是刻意抹黑的可能性比较高。」
——大图书馆普雷阿迪斯。
「夏乌拉,虽然希望渺茫,但还是问一下。你的师父……应该是真正的『贤者』弗琉盖尔,他人在哪里?」
书上记载的,要么是故事,要么是知识。从书上得到的,要么是感动,要么是智慧的充足。
夏乌拉歪着头,一副「放马过来」的接受姿态。对方都敞开心胸到这种地步了,继续警戒她也太不诚实。但是,有些事就算内心再怎么痛,也必须狠下心来。
虽然不认为是从那里引伸出来的,但也很可疑。毕竟这个弗琉盖尔,包含夏乌拉的名字在内都太可疑了。
「昴,书库的书,内容是知识吗?」
「经过时间的流逝,从别的『贤者』口中证明了这点。这么一想……嗯,能见证历史的缺漏被填补,心情有点雀跃呢。」
尤里乌斯的订正,让昴嘟起嘴巴接受。
「是啊,这样的话……直接问比较快。」
而碧翠丝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蚯蚓和熊我才不管。我的师父不会死,这是最重要的事——如果死了,那就不是师父了。」
简直就像小孩一样天真无邪,毫无防备的信赖。她对弗琉盖尔的信赖,是比想象中还要在她根基上建立起来的坚固理想。
只是,对于这样的昴——
历史的真相、「贤者」的实态,那种东西对昴来说毫无价值。
半人马=饿马王的战斗力自不用说,那个外表和生态伴随着笔墨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然有很多事要想。」
听到这个单词,昴皱眉反问。夏乌拉对昴态度的变化看也不看,「是啊。」很轻松地点头回应。
昴瞥向身后,窥探正在和梅莉嬉闹的夏乌拉。
「这……」
「这么说来,确实听说过他被称为『贤者』弗琉盖尔。」
「如果她变成敌人,毫无疑问会很棘手。爱蜜莉雅和那个骑士……再加上尤里乌斯,只能靠贝蒂和昴一起上咯。」
思绪驰骋在漫长的时间中,昴粗鲁地抓头。
「————」
那蕴含着连几分钟前的约定根基都可能动摇的危险,强烈地诉说着继续追问的危险性。
昴、阿尔、合辛,还有弗琉盖尔。
虽然没有尝试破坏,但尤里乌斯补充夏乌拉的说明。原本就没打算破坏高塔,不过昴还是点头表示理解。
「可以吗?」
「跟你说话很累人。」
「啊——师父~不要摇我的肩膀,会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
螺旋楼梯绕着塔的圆周将昴一行人运往上层,但因为没有扶手,所以爬到高处时相当吓人。
爱蜜莉雅把手放在昴的肩膀上,朝他垂头丧气的侧脸呼唤。昴转头看她,爱蜜莉雅的蓝紫色瞳孔里寄宿着确切的希望。
昴等人的反应不佳,让夏乌拉瞪大眼睛愣住。虽然对自信满满,认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么、以什么为目标、追求什么——
顺便一提,白鲸没有用处,巨大的身体被大量人员烧毁,只有头部的骨头作为讨伐的证据献给王城。
看着他们的反应,昴也对自己的结论咬牙切齿。
和杀害自己的凶手面对面,却没有怒气汹涌而上,这也很少见。虽然一方面是因为我知道那是事故,追究夏乌拉的责任也没用。
「昴,你问了什么?墨洛珀是什么?」
不管怎样,就算知道来自监视塔的白光是夏乌拉所为,也无法要求她谢罪或反省。
「昴,说什么都没用的。这家伙没有罪恶意识和罪恶感,她只是听命行事……就算质问道具的使用方式也没意义。」
和夏乌拉的对话,凸显出弗琉盖尔的异常性。
如果只要说一句话就能改变什么,那说出来才是上策。
尤里乌斯的订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夏乌拉的价值观和自己不同,对话会牛头不对马嘴也是因为这样吧。
面对昴的质问,夏乌拉再度沉默。不过,这次的沉默和方才沉思的沉默不同,是被戳中要害的惊讶沉默。
「——不行哟。」
当然,其中四个单词刚刚才听过,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记住——如果是没印象的单词的话。
「你在说什么啊,小不点。我的师父怎么可能因为那样就死掉。师父本来就是个不知道会不会死,不知道什么是什么的人。」
夏乌拉完全松懈,任由梅莉捏脸颊。
「别这样!那不是小孩子该看的东西……」
爱蜜莉雅的眼中有着希望,助长希望的走向让昴的心情雀跃。是看到表情的变化了吗,夏乌拉笑嘻嘻地放松脸颊。
「……一想到他们,心情就变得很讨厌。不对,会这样是理所当然的,但感觉更近在身边。」
然后,从昴的身后——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也跟昴一样。
得知数百年历史的事实内幕,尤里乌斯似乎感慨万千。
「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新出现的单词太多了!空间?」
「师父不也是一直在搞笑吗?彼此彼此啦。」
虽然早就知道八成是这样,但本人的证词终于让昴确信。
梅莉嘟起嘴,用符合她年龄的动作收起了好奇心。
「师父?」
昴用严厉的声音瞪着她,夏乌拉的表情扭曲,整个人畏畏缩缩。她的脸上没有恶意,更进一步地说,也没有反省的神色。
对魔法有很深的见识,与其这么说,不如说尤里乌斯在说明的时候有话变多的倾向,说不定他有知识宅男的一面。
期望在这个世界继续活下去吗?昴这么想着。
「不不不!别急着下结论!我还有话要说!」
「没什么可不可以的,因为是师父说的。而且这又不是什么难事,非暴力非服从。」
「第四层是你的住处……说是住处也不太对,是居住空间。那上面呢?」
「从上面开始,全部都是这座普雷阿迪斯监视塔……更正,大图书馆普雷阿迪斯的楼层名称吧?」
「……我无话可说。」
她用手按着自己的马尾,脸往前一凑。
这种难搞的感觉,跟大罪司教那种异常者又不一样。他们的情况是对话根本无法成立,但夏乌拉不同。
在极近距离下四目相接,昴在那双绿色眼眸中找不到欺瞒和不信任感。至少昴所看到的没有。
「好啊,小的也不想看到师父沮丧。而且这么久以来都是一个人,所以想聊天。」
「是滴~」
「师父的命令是,攻击靠近高塔的家伙……对吧?进入塔内的我们不在攻击对象内,所以你没必要攻击我们,绝对不要。」
「这个嘛~太难的事情我有点不太懂」
吵闹又喧嚣,但对话内容没有带刺。
夏乌拉傻笑,用开心的眼神凝视昴。被那张天真无邪的笑容面对,昴的背脊窜过一阵寒气。
「不知道!?」
因此夏乌拉的态度没有改变,可以将之视为一种保障——
听到昴的话,夏乌拉也点头同意。
出乎意料的评价让昴非常不爽,但是拉姆本人却一脸事不关己。
顺带一提,弗琉盖尔对昴来说是德语的「翅膀」。
昴的结论,让爱蜜莉娅他们闭上嘴巴。
「大、大哥……」
「重新说一次,欢迎回来,师父大人——『贤人』弗琉盖尔的归来,小的夏乌拉由衷期盼……的说。」
事实上,现在的昴内心荒芜得跟荒野没两样,甚至想拿有精神的夏乌拉来出气。线索断了,状况可以说是如此。
说实话,昴很想握住她的手,享受白皙手指的触感,但是……
「讨伐白鲸后论功行赏,之后我们还去看了树桩。据说砍倒的树被用在了各种地方……」
「只要我不背叛期待,就会遵守约定吗?」
「就算是这样,为什么非得由我来搬……啊!不要拉头发!」
背对那样的夏乌拉,昴装作若无其事地说:
「不是马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是毒蝎尾。」
「那果然是你干的吗?」
梅莉随口说出轻率的话,昴严厉地提醒她。虽然可能会触动梅莉这个魔兽收藏家的琴弦,但为了填满图鉴而去接触它实在不值得推荐。
「那么,墨洛珀在哪里?」
「是为了不让碍事的虫子靠近塔的狙击,地狱・狙击。」
「也就是说,弗琉盖尔先生把自己做过的事,说成是夏乌拉小姐做的?」
尤里乌斯察觉到视线,转头看昴,昴挥手赶他走。他耸了耸肩,再度牵起安娜塔西娅的手,走在前面带路。
「咦咦——明明是坐在别人背上,小不点还这么嚣张~」
在意识中断之前,意识极度模糊的昴,记得自己是和外表骇人的半人马冲突的夏乌拉。
「啊——嗯,不好说,光是生气就了事吗?」
昴弹了夏乌拉那张正经脸蛋的额头,让她退后。「啊呜——」夏乌拉退后,背上的梅莉慌张起来,但什么事都没有。
「……你说什么?」
「师父,你的眼神好认真,好可怕……我、我平常会从这里监视沙丘的情况,然后把靠近高塔的家伙一个一个射杀射杀!」
「是吗?我以前也常被这么说。」
夏乌拉背上的梅莉代替半是原谅的昴插嘴。听到她的话,夏乌拉咯咯咯地发出毫无女人味的笑声。
花费了一个月以上的时间,昴甚至已经死了四次。
「书库。从第三层『塔吉忒』开始是测试,还有对应的书库。只要满足进入书库的条件,里面的书就可以随便看。」
「你啊……」
「————」
毕竟多亏那个人的功绩,昴才得以保住性命。
就这样,对弗琉盖尔的见解达成一致后,爱蜜莉娅没自信地环视全员的脸。看到她的举动,昴点头表示赞同。
在昴的膝盖上,碧翠丝摇了摇头。
「怎么了,师父?该不会连师父都累了吧?要我背师父也可以,不过我的背已经满了,只能用公主抱哦?」
「————」
「那个名字流传开来,结果『贤者』弗琉盖尔就变成除了种树以外,其他情报都不明的谜之伟人。」
不是没想过,但这个问题不能置之于思考之外。事实上,夏乌拉对一行人——不,对昴这么友善,完全是因为她误以为昴是师父。
「数百年前吗?」
让爱蜜莉雅背着爬楼梯,这画面太糟糕了。
讨伐白鲸后,紧接着是讨伐『怠惰』,以及大罪司教袭击雷姆和库珥修。再加上爱蜜莉娅阵营以『圣域』为中心的骚动,一连串的骚动结束后才论功行赏。
雷格鲁斯和培提尔其乌斯还比较轻松。
「我觉得还是不要比较好。饿马王是角会不断重生的魔兽,其他魔兽的常识对它不管用。见敌必杀,这就是正义」
「昴,听我说。关于那件事,其实不是走投无路。」
从夏乌拉的说法,昴理解到那个空间之门,就是被「沙风」切断通往花田的路,最后还被E・M・T的效果解除的空间扭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