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幕间　『未完成的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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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馆提供的菜单，充实到让人难以想象整个都市都在忙着复兴和重建。

在治疗院吃的饭也是，和朴素无缘的菜色让肚子忍不住叫了起来。这对食欲旺盛的加菲尔来说是件好事，但允许这么奢侈吗？

「虽说都市大部分的机能都瘫痪了，但除了人员伤亡和部分设施的崩坏外，受害的范围很小。如果以状况不好为理由降低生活质量，居民们的心在复兴之前就会先屈服……桐鹰氏似乎是这么想的。」

威尔海姆对皱着眉头看着送来的食物的加菲尔说道。

这位老剑士是偶然在餐馆和加菲尔同桌，坐在对面安静地吃午餐的人。听到老剑士的回答，加菲尔瞪大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瘦削青年的身影。

老实说，在加菲尔的记忆中，他是个不太可靠的人物。不过，据说他在魔女教骚动的漩涡中也为都市奔走。

虽然看不见，但他应该是个有相应作为的人。

在关键时刻的态度和平时的样子大不相同，这一点桐鹰和昴或许也有相似之处。——这让我感到有些疙瘩。

威尔海姆回应加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单挑分出胜负的时候。

留下这句话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开那样激烈战斗的对手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我、我可是……」

威尔海姆也认同筷子的高难度。

「你是因为勉强打赢了，所以心中有股不协调感吗？」

周围的人对加菲尔的评价，也大多是这种善意的评价。即使不是大罪司教，也是无法忽视的过剩战力。

或许通往光明的道路已经准备好了，但指引太过难懂，加菲尔连线索都找不到。

原本和罗兹瓦尔宅邸有关的人，包括罗兹瓦尔在内，全员都很有礼貌，这可以理解。

但是，加菲尔克服了这一切，活了下来。

「你真有精神。所以要去哪？」

无法接受的，是昴和奥托两人。奥托其实出身于还算正经的商家，但昴这边完全是个谜。昴习得许多不可思议的技能，要说能接受的话是可以接受。

「有烦恼就说出来吧——蜜蜜会啪地回答你——！」

如果有什么必须问的，那就是——

「好——那加菲，我们走吧——！」

威尔海姆停下用餐的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过，据说他在魔女教骚动的漩涡中也为都市奔走。

威尔海姆断言，他和妻子交手了。

蜜蜜注意到威尔海姆的视线。

「不，是装模作样的我不好。你这个年纪的人会急着知道答案也是理所当然的。我以前应该也是这样，但上了年纪就忘了」

「……本大爷是最强的。本大爷一直努力成为最强，今后也会继续努力。这是对大将的报恩，也是本大爷的必要之举。但是，不是这样的。本大爷所看到的顶点，不是这样的。」

他用完餐了。而且，他的态度表示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那么，我就当作没听到那句话吧——那是『八臂』库鲁刚对打倒自己的战士献上的称赞。不是外人该听的话。」

「————」

加菲尔正要跟上轻松迈步的蜜蜜，却因为这句话停下脚步。

「是的，以前用过几次——在追捕白鲸的时候。」

「加菲尔阁下也让我感受到大器，但器皿尚未烧制完成。虽然我已经进入古物的领域……但我认识真正的强者。如果刚才的战斗让你感受到其中一角，那我泼你冷水也算值得了。」

加菲尔感到羞愧，威尔海姆摇了摇头。

加菲尔露出求助的表情，依赖着威尔海姆的记忆。

「和家人好好谈谈比较好！这是罗西的教诲！」

「你有无法接受的地方，是吗？——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我有去过卡拉拉基好几次，那时候有用过。不过，我认为那是平常很难使用的道具。」

「……嗯。你的意思是？」

加菲尔无法轻易接受，威尔海姆断言与自己展开那样激烈战斗的对手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最后，他正面挑战库鲁刚，砍下了他的首级。

「不过，比矮子还要差劲的话，实在是受不了啊」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把吃完的餐具拿到厨房，走出餐厅。

「别太期待。这一年里，我被老姐念了，所以有在慢慢改正」

加菲尔也知道威尔海姆和三大魔兽『白鲸』的因缘，虽然他只知道概要，不知道详细内容。不过他也知道，为了替前任『剑圣』报仇，这位老人曾经奔走于各国，寻找线索。

正如字面意思，自己是制伏了赌上性命的死斗。不过，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大爷已经有喜欢的女人了」

威尔海姆看着蜜蜜的眼神很温柔，刚才他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还有另一件事。

加菲尔吞吞吐吐，不得要领的说话方式，让威尔海姆点了点头。

自己无意识地，毫不客气地，揭开了威尔海姆的伤口。

但是，就算他否定，自己能全盘接受吗？

「哈哈，有精神是好事。餐桌礼仪也……失礼了，你很懂餐桌礼仪。应该是有人教过你吧」

面对举止沉稳的老人的安慰，加菲尔只感到尴尬。

被威尔海姆制止，加菲尔闭上了嘴。

与本应死去的妻子不情愿地再会，用剑结束一切，与她告别——他没有顾虑到剑鬼的心情，自说自话地施加了言语暴力。

在神圣佛拉基亚帝国流传的，最强无比的传说超人。

单独击败这样的对手，毫无疑问是对都市防卫做出贡献的结果。

「加菲尔阁下在交手时的感觉，应该就是答案了。不过，我也明白你无法接受。所以，如果只是我个人的见解……我们对峙的那两人，既是她们，又不是她们。」

别说迷惘消散了，感觉烦恼的种子反而增加了。

「与其说消极，不如说回顾足迹。不管怎么说，或许都一样娘娘腔——比起这个，库鲁刚的事。」

「上了年纪，回忆往事的机会就会增加。尤其是这几天，我一直在做这种事。」

「……啊？」

在加菲尔旁边，正在吃饭的蜜蜜笑着说了些什么。她的手边，蜜蜜的餐桌礼仪意外地被好好地教导过，刀叉的使用方法也很正确。

留下这句话，威尔海姆走出餐厅。

做好回去准备的威尔海姆，话说到一半看向蜜蜜。正哼着歌继续用餐的蜜蜜，从加菲尔的盘子里抢走喜欢的食物。

「嗯——？老爷爷，有事吗？」

「八手对一手，因此首先得减少他的攻击次数，或是用我方的一手钻过八手给予致命一击，被迫做出选择。」

但是，随着时间经过，负面的念头也不断涌上心头。

但是，事实和加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指引太过难懂，加菲尔连线索都找不到。

最后一刻，也就是单挑分出胜负的时候。

而这个烦恼的答案——

「是啊，只有一句话。他只对本大爷说了一句话……」

「他是个优秀的剑士。八只手臂和四把鬼切包丁，一击就能使出八手攻防，要化解攻击得赌上性命……」

威尔海姆的眼眸深处，产生了些许感情的波动。为了探明其真意，加菲尔探出身子，为了阐明自己的烦恼，他需要知道答案。

正如字面意思，自己是制伏了赌上性命的死斗。不过，现在的疑问是从「那是赌上性命就能战胜的对手吗？」开始的，所以这个回答是自己想要的。

威尔海姆的断言让加菲尔倒抽一口气，接着皱起眉头。

不管怎么说，

「把吃完的餐具收起来！就是这样！」

「哈、哈……？」

老剑士从映在眼中的年轻战士的烦恼中，想到了什么。

「老爷爷不会对蜜蜜们做坏事？」

「如果对手是全盛期的妻子，现在的我只要交手几回合就会败下阵来。当时，全盛期的我抛弃一切，好不容易才追上妻子原本的实力——不可能只有那种程度。」

然后指着说不出话的加菲尔，说道。

至今仍未达到最强，也没能面对自己内心的老虎，这样的自己，真的能轻易战胜过去被称为传说的斗神吗？

「加菲尔阁下……」

「就算按字面意思……我也听不懂」

「筷子吗——那个有点难！卡拉拉基有很多，可是蜜蜜的手指会麻麻的，所以可能用不了！」

无论是对实力的认同，还是在这里该做的事，都还差一步，令他焦躁不已。

加菲尔也认为，这件事本身是值得夸耀的战果。

加菲尔低头道歉。

「————」

加菲尔自己也不知道，威尔海姆要怎么回答才能让自己满意。如果他否定，说自己不是库鲁刚，自己就能满足了吗？

「老大那家伙，用那两根莫名其妙的棒子吃饭耶。那叫什么……筷子吗？」

「那是两人，又不是两人。我现在没心情猜谜。告诉我吧，你是怎么想的？」

「不是这种眼前的事。」

「————」

「————」

因为这些理由，就能战胜对手吗？

威尔海姆回应加菲尔的提问，表情也很认真。

「可恶，到底要我怎么办啊？」

「也就是说，前任『剑圣』和『八臂』本来的实力并不止那种程度」

「会不会是长得很像的其他人？不然的话，再怎么说也太——」

「那还用说——去加菲的弟弟妹妹和妈妈那里！」

但是，就结果而言，成功报仇的老剑士却在这座都市遇到了拯救了他灵魂的妻子，然后与她交手——

不仅是吃饭，其他方面也在矫正中。不过，不管哪个都很难说有成果。

加菲尔的语气变得粗暴，他明知自己的态度很差，却还是这么问。

过去，露格尼卡王国和佛拉基亚帝国的关系恶化到数百年来最严重的地步，以国境沿线的都市为舞台，发生了壮烈的冲突。

英雄、斗神、『八臂』库鲁刚。

最后双方堂堂正正地对决，展开势均力敌的战斗，结果两败俱伤。

「————」

「抢别人盘子里食物的家伙没资格这么说。啊，可恶。这下子比问之前更火大了。」

「你说啥？」

加菲尔无法回嘴，只能目送他的背影，然后烦躁地咬牙切齿。接着他粗暴地回到座位，一口气吃光剩下的食物。

肚子填饱了。下午应该继续从事都市的复兴作业吗？如果在活动身体的期间不用思考的话——

「加菲尔阁下想问我的，应该不是筷子的用法吧？」

「加芙，我觉得你这样不好」

「努力的态度是正确的。只要持续到开花结果就行了」

剑鬼的外号很有名，但从未听说他的性格很凶恶。加菲尔之所以会自省，也是因为被年长者的宽广胸怀所包容。

「当然，有些事我不能说，但你让我和妻子交手，我有恩于你。如果是我这把老骨头能回答的事，我会回答的。」

突然发生的事让周围的人惊讶，只有喘着气四肢着地的加菲尔显得异常。因为威尔海姆和蜜蜜都还正常地坐着。

「————」

「在那一瞬间看穿剑气中是否有敌意，真是了不起。」

「蜜蜜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在做，没办法啊。大小姐和老板也是，吃饭的时候要扔掉！不过，多亏了这样，变得熟练了！」

「……我说啊，我不是想听攻略讲座。」

不过，她原本就异常擅长看取事物。

「因为不能明确地站在同一阵营。这种程度的牵制也是应该的。不过——」

只留下这一句话，斗神的身影化为灰烬，随风而逝。

「倒也不是。根据情况，我以前比那些年轻人还要短视和愚蠢」

蜜蜜毫无根据地挺起单薄的胸膛，尾巴竖了起来。

「慧眼——有你在身边，就不用担心他误入歧途了。」

虽然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与魔女教勾结的两名死者，果然是前任『剑圣』和『八臂』库鲁刚。他们对死者做出的恶行，让加菲尔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消散的怒火，但他现在先将这份感情放在一边。

听到加菲尔的话，威尔海姆收起下巴说「失礼了」。

『——漂亮。』

威尔海姆说完，一边擦嘴一边站起身。

「我们的人，全员，都很有礼貌啊。原本，学习过礼仪的人暂且不论，连老板和奥托大哥也是啊」

「本大爷战斗的对手，真的是『八臂』库鲁刚吗？」

只有在那个胜利的瞬间，加菲尔因被传说认可而欢喜。

「是那两个人，又不是那两个人。虽然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加菲尔闭上了嘴。

或许有人会骂他在战斗中说这种话太懦弱了，但加菲尔好几次都觉得赢不了。他感受到败北和死亡的逼近。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击就能使出八手攻防，要化解攻击得赌上性命……」

「爷爷，你刚才有点寂寞吧？所以，我觉得你这样不好。还有，加芙的眼神好差劲。不好！」

「在最后的瞬间，站在死亡深渊的时候，他们的意识确实恢复了。但是，在那之前他们只是邪恶之徒的傀儡，没有充分发挥他们的剑力」

内容太过抽象，他无法理解。

「……本大爷不知道现在该在这里做什么。」

「好好珍惜她。那样的异性一定会成为你人生中的宝物。」

「筷子吗？真是怀念的称呼，那个确实很难用。」

正因为是当时的贵重证言，所以对战术讨论有兴趣。但是，现在比起兴趣和关心，更在意自己疑问的答案。

「如果条件相同的话……」

威尔海姆停下用餐的手，用他那双平静的蓝色眼眸注视着加菲尔。

这是当然的。因为只要置身于战斗中，任谁都会碰上这个烦恼与迷惘的高墙。

「卡拉拉基……」

「接下来，要去加菲的家人那里！这是加菲现在需要做的事！」

虽然是想要的——

爱蜜莉娅和碧翠丝也是，先不论出身，她们的要领都很好。只要练习的话，应该能轻易学会吧。

「加菲，你很烦恼吗？在烦恼什么？」

加菲尔摸着额头的白色伤痕抱怨，同样狼吞虎咽的蜜蜜问道。嘴巴周围脏兮兮的少女用袖子擦了擦脸。

随后，刺人的剑气让加菲尔寒毛直竖，他踢开椅子，身体飞快退到餐厅入口。

「————」

「威尔海姆老爷爷也不擅长用筷子吗？」

「没有根据……」

不足的一定是加菲尔的心。因为接受的一方有所欠缺，所以注入的认同从器皿中溢出。

在极限状态下，赌上性命，背后还有话没说完的弟妹——

加菲尔已经知道了，但威尔海姆似乎对此感到意外，微微睁大眼睛表示佩服。

加菲尔瞪大眼睛，牙齿咯咯作响，歪着头。他尽可能不让内心表现在脸上，苦心问道：

看到威尔海姆怀念地眯起眼睛，加菲尔无言以对。

胜负被保留，经过四次决战后，佛拉基亚方以撤退的形式收兵，事情就此结束。

如果要说有什么不足之处，那不是威尔海姆说的话。

加菲尔躲过八只手臂，用獠牙给予致命伤，库鲁刚就此死去。在消失的瞬间，库鲁刚对加菲尔说的话，至今仍残留在耳边。

「——别自大了，小伙子。」

被手指戳着，加菲尔皱起眉头，很快就明白了。

「……威尔海姆爷爷以前也是这样，真不敢相信」

察觉到加菲尔的困惑，威尔海姆先说了一句「听好了」，然后——

威尔海姆克服了如此的苦难，终于成功讨伐了白鲸。

威尔海姆对淡然回答的蜜蜜点头，然后看向加菲尔。接着老剑士用手示意蜜蜜，一边走向餐厅出口一边说：

「那份认同，是你变强的必要之物。请务必不要迷失。」

「库鲁刚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就算在临死的瞬间，他也绝对不会留下太多话语。」

「——！谁要跟那家伙！本大爷已经有喜欢的女人了」

坐在旁边的蜜蜜这么说着，用手指戳了戳加菲尔的侧腹。

但是，事实和加菲尔自己是否接受是两回事。

在加菲尔看来，筷子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但昴却能自由自在地用筷子将食物送入口中。还有拉姆也是。

「威尔海姆老爷子，『剑鬼』威尔海姆应该直接认识『八臂』吧。在老爷子看来，怎么样？那是真的吗？」

「————」

「无论如何，都要拼命地不失去她——别像某个腐朽的鬼一样。」

在自己的手中，刀叉的使用方法并不算高明。在「圣域」的时候没有在意过，但在罗兹瓦尔宅邸生活的一年里，加菲尔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感受到了羞耻。

加菲尔一边点头，一边补充后半句话，是因为看到了加菲尔的成果吗？

「的确，虽然已经是将近三十年前的事了，但我认识库鲁刚。我们交手过四次。我砍断了他的手臂，相对地，我的腹部也被刺穿……可以说是多次死斗的关系吧。」

「两人的遗体遭到侮辱，成为魔女教的傀儡，这点毋庸置疑。虽然我相信她们在最后一刻恢复了自我，和我交谈过。」

「嗯——！好吃好吃！饭好吃就是幸福，蜜蜜觉得这是件很棒的事。大小姐也说过，免费的饭最好吃——」

「是那两个人，又不是那两个人。虽然我话说得很委婉，但并不是在给你出谜语。这就是字面意思」

「是啊，你说得对。实际上，我差点就死了。」

「……抱歉，我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啊、哦……」

为了避开「神龙」的介入，帝国方以极少数的兵力进攻都市——与之冲突的，是当时的近卫骑士团团长威尔海姆。

「我不喜欢消极。虽然我也没资格说别人。」

加菲尔吞吞吐吐，不得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如果是和真正的『八臂』对峙，你不可能还留有肉片。他就是那么厉害的对手。」

「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我听不懂。」

「我会铭记在心……你真坏心。」

「库鲁刚也有可能只是披着外皮，实力已经劣化了。虽然这么说有点那个……但如果是和真正的『八臂』对峙，你不可能还留有肉片。他就是那么厉害的对手。」

「————」

「啊——加菲尔，抱歉！」

「————」

斗神对战士的称赞。但是，那真的有价值吗？

威尔海姆对说不出话的加菲尔如此说道。

「很不巧，我在前几天的战斗中，没有和库鲁刚交谈。虽然觉得应该是他，但没有余裕去注意。因此，我没有根据断言加菲尔阁下对峙的多臂族，就是『八臂』库鲁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