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0 『互相提高的思念』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964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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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忍住不让自己当场跪倒在地,吐出紊乱的气息。
周围,爱蜜莉雅和碧翠丝,甚至连莉莉安娜都朝这边投以担忧的视线。普莉希拉一脸没兴趣的样子,轻轻搧着自己的脸。
沐浴在她们的关心和视线中,意识逐渐取回现实感。
就这样,感觉思考慢慢加速,昴开始一点一点地理解自己刚刚品尝到什么。
唐突地,宛如切换电视频道一样转移的景色。
直到前一刻都还在感受的气味、味道、光景,这些全都粉碎四散,变成完全不同的东西,丧失现实感——不,是现实的唐突感。
眼睛、耳朵、鼻子、肌肤,全都适应了新世界,只有昴的意识还停留在前一个频道的不协调感。
咬牙忍住,咬碎,咀嚼后吞下,切换才终于结束。
背对着昴,发出呆呆的声音。
「你为什么那么生气呢?」
一年前在那座森林,在「圣域」,在「试炼」中,菜月・昴明明都那么抗拒「死亡」,下定决心要对抗诞生的悲伤。
「啊咧——」昴甩开抓着袖子要提起诉讼的莉莉安娜,无视飞走的歌姬,用视线询问爱蜜莉娅。爱蜜莉娅似乎也从昴的态度领悟到这不是在开玩笑。
所以如果要以自己得救为优先,只要不去那里就行了。西莉乌斯应该不是锁定昴才出现在那里的。
碧翠丝对昴的话皱眉,因为不觉得是会让人激动到这种地步的内容吧。昴对滑倒的莉莉安娜点头,然后看向爱蜜莉雅。
眨眼之后世界就变了,昴一边听着声音一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设置在刻限塔上的魔刻结晶,所以才设置的出入口吧。声音就是从窗户前的空间传出来的。
阁楼,给人的印象比较接近屋顶的房间。
「死亡」的气息直到前一刻都还不存在。不对,已经不能断言没有了。有可能是明明存在,但却没有认知到那是危险。
「没事的,这个城镇,现在有很多……可靠的人……」
——再来就是找机会,给他一击。
双脚颤抖,牙齿打颤,视野因泪水而模糊,连话都说不好。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恶人没有好下场,没错,就是这样。
只有十五分钟,昴能做什么?
但是……
纯粹是无差别的恶意,昴只是刚好在场而已。
「所以……停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昴深深吐气,屏住呼吸。
如果昴真的疯了,那么要将死亡时的疯狂记忆原封不动地解释清楚,事实上是不可能的。
那是什么?明明是异常的事实,但连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明明有体感,明明有体验,却不知道的异常事态。
爱蜜莉娅眨着大大的眼睛,听到昴的话后红着脸点头。然后昴朝讶异地看着这边的碧翠丝招手,将嘴唇凑到她耳边。
这毫无疑问是——
自己的感觉完全不能信任。直到「死亡」为止的异常事态,以及发生什么事,这些事实本身都很清楚,但到那为止的解法却一个都想不到。
死了吗?虽然没说出口,但想到这里终于涌上真实感。
「我才没有闹别扭呢。我才不管菜月大人怎么想,我一点都不在意。我、我才没有难过呢,请不要误会了。」
「是、吗?我……」
心脏快要高声跳动,昴将手放在心脏的正上方,数着心跳朝楼梯走去。幸好,楼梯是石头做的,只要小心谨慎,就能避免发出脚步声。更何况对方应该正专心地对付手边的孩子。
刻限塔内部昏暗,充满冰冷的尘埃空气。
随时可以叫出碧翠丝,昴一边压低脚步声一边走上楼梯。上方,传来的声响越来越近,紧张感攀升。
「那家伙……!竟然叫他自己绑自己……!」
这跟讨伐培提尔其乌斯时的想法一致,不能放着魔女教不管。不能只顾着防范魔女教的被害于未然,不根绝根本的原因,他们只会一再重演。
眨眼之后世界就变了,昴一边听着声音一边失去平衡。眼前笨拙地眨眼的少女脸庞靠近,额头和额头激烈相撞。
「既然如此,只能排除元凶了……!」
看到昴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巴,爱蜜莉娅困惑地皱起眉头。
早上塞进胃里的最爱烤肉失去原形,飘散着内脏和胃液的酸臭味满溢而出。呕恶呕恶,品尝着快溺死在呕吐物中的痛苦,昴一个劲地吐个不停。
声音沙哑,悲痛的声响伴随着恐惧。背负着不明所以之物的厌恶感,缠绕全身不肯离开昴。
昴知道在剑道上达到非同寻常高度的人们的战斗,充分感受到自己无法用临阵磨枪的剑术介入其中。
「为了在唱歌之后的畅谈,菜月大人是否要准备一些点心呢?如果准备一些甜点的话,心情也会变得愉快,彼此的距离也会一下子拉近,您不这么认为吗?不这么认为吗?」
「即使如此,这次没有买东西,应该还有将近十分钟……」
昴咬紧牙根,站起身。
但是,知道魔女教在都市里暗中活动,却把爱蜜莉雅丢在这里,不安掠过昴的脑海挥之不去。
莉莉安娜的逞强连天然呆的爱蜜莉亚都看穿了,昴从这段对话中想起自己被要求的立场。
第二次回来,对怪人毫无改变的评价发出了感慨。
方才只顾着看上方,没有余裕窥探周围,但至少在看得见的范围内没有可疑的黑色装束团体或个人。
「得阻止他……可恶,得阻止他……!」
用手指按压不满的碧翠丝的鼻子,昴轻轻举手后跑走。感受着身后四人目送的视线,昴头也不回地全力奔跑。
因此就算昴不在,西莉乌斯的犯案现场也不会改变。只不过,那跟昴在不在场无关,那场演讲会开始,然后结束。
扭动的蛇,迎击银色的蛇。
与剑,锤,枪,弓等武装不同,可以考虑各种用途。最重要的是,剑是昴在短短几年内就能达到的领域。
「……?」
在石板路上滑行后停下脚步,昴在抵达的广场环顾四周。
「强求没有的东西也没用,总之现在只有我。要是开始演说,就能确实掌握到他的所在位置……不,还有更简单的方法!」
昴一边寻找周围有没有监视的眼睛一边奔跑,抵达刻限塔的底部。他把手放在悄悄地设置在小巷侧边的不起眼门扉上,推开铁门让身体滑入其中。
看着彼此的头并排,拼命在自己吐出的呕吐物中呼吸,全身被现在也停不下来的颤抖侵袭的昴他们。
那么为了准备几分钟后开始的演说,他应该已经进去了。就算还没进去,说不定也能救出被束缚的鲁斯贝尔。
魔女教,就在这个都市里。
「就是说啊。在行使暴力前,先提醒对方『不先停止那个难看的眨眼,我就把你打飞』。」
昴明明都做好那么大的觉悟了。
鲁斯贝尔泪眼婆娑,嘴唇颤抖。
要是能立刻做出结论,昴就不会单独来到这里。不,说起来回到公园的时间点就已经错了。
「跟昴?」
「碧翠丝,跟我……」
感觉好像有什么在耳边低语。以压倒性气势逼近的妄言、戏言。现在的昴没有余裕去理解。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对现在的昴而言,进入耳里的、进入眼里的,全都是恐怖的对象。呼吸很恐怖,连眨眼都只觉得恐怖,但不眨眼的话眼球会干涩疼痛,连这份痛楚对现在的昴来说都是恐怖的象征,感受到痛楚就代表有可能感受到下一次的痛楚,这会让昴感受到无止尽的恐怖,既然如此,不眨眼不行,但一眨眼世界就会瞬间被黑暗封闭,不知道在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瞬间会发生什么事,当然什么都不会发生,但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断定,无法确认就代表恐怖本身,无法理解的事物是唤起本能恐惧的要因,如果活着就是借由理解来克服恐惧的话,说起来,恐惧是生物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极限状态下才会显露出来的,以软弱为开端的情感,拥有恐惧就代表那个生物拥有感到恐惧的对象,这个感到恐惧的机能和感到疼痛的机能有相通的部分,也就是说,为了维持生命,无法将察觉危险的本能切割开来,对恐惧迟钝,就等同于对生命的价值迟钝,这么说也不为过。「哎呀?看来你好像发狂了呢。爱情深厚、感受性强烈的人偶尔会变得非常脆弱。啊啊,人因为『爱』而痛苦,但是,因为有『爱』,所以人才能活下去。真是困难呢。那么,就请缇娜协助吧。鲁斯贝尔辛苦了。」对生命的价值迟钝,就等同于违反生物生来就有的存活机能,也就是说,恐惧是必要的,因此,现在像这样感到恐惧是值得骄傲的事,不是该感到羞耻的事,当然,这种事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形式而已,但重复这样的实验,现在也持续反抗着支配全身的恐惧,然后努力对抗,这才是为了脱离这个状况,最后也是最大的手段吧?昴这么想,眼前的鲁斯贝尔的痉挛渐渐平息,从白眼翻回原状的少年,生命之火渐渐消失,即使感到不安,也绝对不能让内心受挫,内心不能屈服,要持续战斗,昴这么发誓了。在一年前的那场可怕、痛苦、悲伤的实验中也是这样,如果不是这样,昴是为了什么才像这样受苦、难过,即使如此还是拼命活着呢?好可怕、好可怕,什么都好可怕,一切都好可怕,活着好可怕,眨眼好可怕,呼吸好可怕,气味好可怕,好恶心,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
握在昴手上的,是双手握住也还有些多余的长握柄,前端延伸出用特殊纤维编成的武器——鞭子。
听到的,是少年害怕那股恐怖而发出的呻吟。
碧翠丝用认真的表情询问昴的声音和表情。
西莉乌斯微笑看着这让人想别开视线的惨状。
刻限塔本身高到必须抬头仰望,但抵达顶端的内侧没有任何醒目的东西。塔的中心有根支撑的大柱,螺旋楼梯沿着建筑物的墙壁朝顶端延伸。
「从那里开始吗!?莉莉安娜我,被无视到要追溯到那么久以前,无法隐藏内心的动摇、冲击和受伤!赔偿!给我赔偿!」
昴抓头做出决定。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被推落的少年会确实死亡。
紧接着,人影以惊人的速度挥舞右臂,用缠绕在手臂上的锁链抵销昴投掷的鞭子前端的威力。
不如说,知道西莉乌斯出现的地点是这里,现在正是机会。
既然如此,要带着爱蜜莉雅去找「愤怒」吗?想都不用想。让魔女教和爱蜜莉雅相遇只会产生悲剧,只有这点可以确定。
大罪司教单独行动,可以这样解读吗?
「谢谢」一说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引发那样的事态?
在那个明显异常的空间,昴没有感到奇怪。不只昴,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和昴一样委身于疯狂。
为了让少年安心,必须传达强而有力的话语。这个城镇现在有剑圣,也有最优秀的骑士,还有王国最厉害的治愈魔法使者,甚至有可以毁灭一座都市的阵容。
不管怎样,鞭子的杀伤力无法一击必杀,想用这个武器一击必杀,就得仰赖其他因素。
不该考虑活捉。
坠落死亡的少年,身体上被装了类似炸药的东西吗?在坠落到地面的瞬间爆炸,将周围炸飞。那一瞬间,感觉即死的记忆很接近那样。
「呜、啊、噫……」
「骗人的吧……」
昴的鞭子比考古学者教授的鞭子射程更长,是很难使用的类型。昴在一年的熟练中,将技术提高到从柯林特那里得到皆传的资格。
少年为了交换青梅竹马的平安,答应了恶魔的交易。即使有如此恐怖的回忆,鲁斯贝尔还是担心少女胜过自己。
是怎么死的?
既然不知道那个异常空间的原理,就不知道再度被卷入时能否保持清醒。正因为无法察觉异常就是异常,所以那个洗脑空间才可怕,昴是这么想的。
平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昴再次呕吐。
「可、是……我、我如果不遵守约定,缇娜就……缇娜就……!」
「真的没事吗,昴?莉莉安娜也是,总觉得她一脸闹别扭的样子。」
「不哭不叫不吵闹,你真是个好孩子呢。是个坚强的孩子呢。穆斯朗爸爸和伊娜妈妈,还有你还没见到的弟弟或妹妹,一定都会为坚强的哥哥感到高兴。很棒哦。」
为了不被卷入,应该让在场的群众避难吗?可是,要怎么做?说起来,如果西莉乌斯的演说没有特殊意义,那他根本没必要把地点限定在这里。
——距离那场恶梦的演讲开始,只剩下不到十五分钟。
莉莉安娜的话让爱蜜莉娅和碧翠丝交换了难以言喻的视线。莉莉安娜受到打击,当场瘫倒。
然后昴是在看完那一切后,不知何时死掉的吗?
既然知道眼前的事态紧急,带碧翠丝同行就代表充实昴的战力,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那个,我知道了。不过,我不一起去没关系吗?」
「谢谢」一说出口,难以言喻的厌恶感就涌上心头。
「……好恶心」
扭曲,不正常,让人无法保持理智。
一起走吧,在叫出声之前,昴犹豫了。
并不是因为不想让碧翠丝战斗这种感伤的理由。
然后怪人交叉双臂,用交错的手分别指向昴和鲁斯贝尔,摇晃腰部。像跳舞一样,像称赞一样。
在空中扭动的蛇头,朝毫无防备的背部咬下,缠住脖子,为了将恶意的化身打入地狱。
「嘎噗!?」
——因此,从刻限塔中传出来的声音,一定是某人刻意发出的声音。
只不过,这次的起跑比之前晚了一点。这次只被允许花一点点时间,那一点点的时间差异有可能会成为致命伤。
就结果而言,活下来和一开始就想抓起来的难度不同,更何况对手是放着不管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的人。
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魔女教的魔手伸向重要的人,这种恐惧。
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莉希拉罕见地对昴的行为提出了意见。
看到他这样,昴不禁语塞。
死了之后,从失去的时间重新开始,然后回到这里。
回想培提尔其乌斯那时的事就知道了,昴不能让爱蜜莉雅接近魔女教。不是为什么,而是因为就是这样。
从连结成螺旋状的楼梯上方,传来啜泣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怨叹,又像是祝福,像是憎恶,也像是爱情。
牢牢握住装在那里的握柄,将武器从腰上的套子拔出。
「——呕恶!」
从右臂垂下的锁链确实抵销了昴的鞭子一击,但锁链的连结部分被鞭子前端咬住,因此被拉扯的西莉乌斯姿势不稳。
从连结成螺旋状的楼梯上方,传来啜泣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昴?」
察觉到那份恶意,昴感到莫名的愤怒。他立刻拍打少年的肩膀,强行夺走他手上的锁链。
至少回到旅馆的话,就能借助威尔海姆和尤里乌斯的力量——
眼前发出泡沫破裂的声音,鲁斯贝尔吐出黄色的呕吐物。身体像抽筋一样痉挛,倒在自己的呕吐物上。想要抱起少年,昴也屈服于内脏全被翻搅的不快感,吐出胃里的东西。
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在烦恼的期间,时间也不断流逝。
「保护爱蜜莉雅,要是需要你的力量我会立刻叫你。」
「够了!已经够了,没必要做这种事,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吧!」
——既然如此,就只能在确实命中的距离下攻击。
沙哑的呼吸妨碍了他,无法随心所欲地说话。
死了。死得那么轻易。别说抵抗,连不对劲的感觉都没有。
「……嗯呜。」
——爱蜜莉雅。爱蜜莉雅在这里。
悄悄地从楼梯下方窥探,可以确认到在空间深处的黑暗中,有两道蠢动的人影正在交谈。
「问题在于接下来该怎么办。要是那场演说开始,很有可能又会被逼入莫名其妙的状况。」
这次的情况,单纯要避开死亡的话很简单,只要昴不要去听到那场演讲的场所就行了。那个异常、那个死亡,如果是炸弹还是什么造成的,只要不去那个地方就不会被卷入。
昴差点溺死在满溢的胃液中,头也撞上被呕吐物弄脏的地板。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考古学者在破坏遗迹时使用而闻名的武器。
「请充分感受,充分展现,你的『爱』,你那无止尽的温柔,想要拯救鲁斯贝尔的尊贵!」
过去不曾有过「死亡回归」和死亡时间如此接近的状况。
在这个时间点,莉莉安娜和昴为了和解而跑出去买甜食,好在莉莉安娜唱歌争取时间的期间补充糖分。然后在买完东西后,就遇到了那个「愤怒」的怪物。
之所以感受不到任何声音,是因为这里和钟塔不同,内部不需要准备齿轮之类的装置。刻限塔报时的机制只有魔刻结晶的光辉,结晶只是将大气中充满的玛那随着时间产生的细微变化,反映在结晶的颜色上。
他手上的锁链,似乎跟缠绕在少年下半身的锁链连结在一起,光是这样就知道西莉乌斯的恶劣兴趣了。
「没事的,相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出呆呆的声音。
「……爱蜜莉娅碳,刚刚莉莉安娜是不是说了要再唱一次歌?」
发出微弱的悲鸣,西莉乌斯的身体在地板上弹跳,就这样越过栏杆,按照昴一开始的计划被扔到楼下。从这里到一楼有十米以上——至少,是一个小孩从头掉下去会像水果一样被砸烂的高度。
「吃同样的甜食,可以吗?」
「对啊,莉莉安娜说要再唱一次我们没听到的歌,可是昴却开始和莉莉安娜说悄悄话……」
记忆并不鲜明。「死亡」瞬间的记忆,受到昴当时的精神状态很大的影响。就算想冷静整理,但无法厘清记忆本身,这点实在无可奈何。
他站起来,拉着拿鞭子的右手走上楼梯。抵达上层的瞬间,里头的人影还没察觉到昴,可以先下手为强。
当然,昴的真心话部分不能说没有这种想法,但在这个场合那不是理由。
一瞬间,昴被那光景吓呆,但在判断前端确实有触碰到的瞬间,就用力斜斜地挥动手臂。
慢慢地,如同字面所述,被逼着勒紧自己的脖子,鲁斯贝尔不知道品尝到多大的恐惧。即使现在被中断,他的表情还是烙印着无法抹灭的恐惧。
昴差点溺死在满溢的胃液中,头也撞上被呕吐物弄脏的地板。脸颊有粘稠液体的触感,脸贴在地板的秽物上,每次浅浅呼吸,黄色的气泡就会发出声音破裂。
「呜、啊!」
在各种武器中,昴选择鞭子作为主力装备的原因只有一个。
※※ ※ ※ ※ ※ ※ ※ ※ ※ ※ ※ ※
面对后退的西莉乌斯,昴一边拉回手臂一边一口气冲过去。绷带人被拉扯而半回转,昴用肩膀撞过去。意外轻盈的身体,被昴的质量撞飞。
「看吧,她就是希望你在意才这么说的。」
「怎、怎么了……?」
「没事的,相信我,我会保护你的。」
昴轻轻吸气,稍微吐出,然后屏息。
顺着道路奔跑,到方才的广场花不到五分钟。
「呜、呀!」
在因恐惧而无法对焦的鲁斯贝尔面前,昴拍打自己瘫软的膝盖,拼命地大喊。
这是俗称牛鞭的类型,是世界闻名的电影考古学者在破坏遗迹时使用而闻名的武器。
踏出半步,手臂在头上挥舞。
「没事吧,鲁斯贝尔!」
根本没必要害怕,所以……
「被叫的时候,你就当作是不管怎样都很不妙的场面。」
姿势被破坏的人影——西莉乌斯踉跄地后退。
把重要的人留在自己不在的地方,这种恐惧。
不能见死不救。那个少年,鲁斯贝尔是无辜的。他期待着即将出生的弟弟妹妹,却因为青梅竹马的少女而被推上那种立场,是个可怜的少年。不去救他,只顾自己得救,这种卑鄙的事昴做不出来。
几小时到几天,昴被给予的时间都是在「死亡回归」之后,可是这次却极端地短。
「是这个瞬间吗?我知道了,谢谢……谢谢。」
如果这里没有人听演说,那换个地方进行就好了。移动被害者,只会制造出新的被害者。
看着被锁链束缚、哭喊的少年,却用笑脸为他加油,脑袋根本有问题。更甚者,还拍手迎接少年被扔下、坠落死亡,这根本是疯子才会有的行为。
「碧翠丝,跟我……!」
因此,昴既不是剑也不是枪,而是选择了鞭子。
到底要怎样才会引发那样的事态?
「唉呀呀?」
坚硬的声音响起,眼前火花四散。
「让大家从这里避难……?跟培提尔其乌斯的时候一样……不对,人手不够,要是随便引起骚动,西莉乌斯可能会有所行动。」
原本就只能靠小聪明和创意工夫来战斗。
「昴要做什么?」
是不喜欢昴对莉莉安娜施暴吗,普莉希拉罕见地对昴的行为提出了意见。
——菜月・昴死了。
莉莉安娜发出意外的声音,跳了起来。
那么武装也干脆选择适合自己的东西。
应该不会用到可以把整个都市炸飞的炸弹吧。
尖锐的疼痛让昴向后仰,正面传来什么倒在草地上的声音,但抚摸额头的昴无法立刻确认。
「还问怎么了,昴突然用头撞莉莉安娜哦。不行啦,如果不喜欢对方的话,一开始就要用言语提醒。」
不带她同行,就意味着昴的战力减半。可是,即使如此昴还是犹豫了。
而且鞭子的话——也可以进行中距离攻击。
昴蹲下,手绕到腰后。
太慢才想到这个结论。
「……又来了,又是不能跟贝蒂说的事。」
「没事吧,昴?你现在的脸色很糟哦。」
鞭子前端划破风声,撕裂空气朝猎物飞去。
「——你会这么害怕,就是你很温柔的证据。」
确信对方就在那里,昴深深吐气,屏住呼吸。
他甩甩头,环顾四周。那里是阳光普照的公园,喷水池和绿色草皮,还有五颜六色的花坛,是个休憩场所。
没有其他人影。魔女教徒不发一语地潜伏,这种恐怖的发展应该不会发生,这点可以确定。
「——呃。」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机会,给他一击。
能够回来固然安心,但悔恨化为热意涌上心头。
那些家伙——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复数,但至少有「愤怒」的大罪司教。大罪司教是单独行动吗?因为不知道魔女教的实态,所以无法判断。
「真是愚蠢的闹剧。凡夫,别对妾身的小鸟做些无礼之举。没有下次了」
爱蜜莉雅没有错,更没必要对感谢的话感到痛苦。只是,那会让人想起直到方才为止的世界,还有那难以言喻的恶意。
「————」
在满身呕吐物翻白眼的两人面前,西莉乌斯轻轻踏步。
然后是围绕着昴的四名美少女——爱蜜莉娅,碧翠丝,莉莉安娜,普莉希拉。而且,莉莉安娜刚才的话里有「二度」这个字眼。
「我有那么难看吗!?」
这次的情况,当然就是利用高度。
「鲁斯贝尔的恐怖,温柔的你一起感受。你感受到的鲁斯贝尔的恐怖,鲁斯贝尔通过你感受到。鲁斯贝尔通过你感受到的恐怖,这次你再次从鲁斯贝尔身上感受到。你再次感受到的恐怖,鲁斯贝尔再次叠加到自己的恐怖上。鲁斯贝尔叠加感受到的你的恐怖,你感受到鲁斯贝尔叠加的份和至今为止的份。你一起感受到的恐怖,鲁斯贝尔和新的新鲜恐怖一起感受,鲁斯贝尔充满新鲜感的恐怖由你继承,感受到真正的恐怖。你感受到的真正的恐怖,鲁斯贝尔抱持着,诞生第二第三的恐怖,让鲁斯贝尔恐惧,鲁斯贝尔心中诞生的下一个恐怖,你用自己的恐怖包住,成为最大的恐怖……」
「哒啊?」
昴暧昧地点点头,再次确认自己身处何处,
没看到西莉乌斯摔下去的下场,昴冲向留在里头的另一个人影。娇小的人影果然是鲁斯贝尔,他双手拿着锁链,用胆怯的表情仰望昴。
做出结论后,昴瞪向刻限塔——进行讨厌演说的白色高塔的底部。西莉乌斯是从那里进入内部,穿过窗户进行演说的。
从楼梯尽头到蠕动的人影,距离大约四米,这是昴鞭子的射程极限。要确实命中的话,必须再往前一步,不,半步,然后挥鞭。
横向挥舞的鞭子,威力被置之度外,以先下手为强和这次鞭子攻击的目的为优先。
「我稍微跑一趟,去买可以简单吃点的甜食。爱蜜莉娅碳就优雅地听着莉莉安娜的歌,等我回来吧。」
那是菜月·昴的内心深处,一直沉淀着的污浊恐惧。
「人,可以互相理解。人,可以合而为一。温柔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人。温柔是为了施予他人而闪耀。对自己温柔只是单纯的自私,和温柔差太多了!因此现在这样子的你的温柔,是为他人着想的真正光辉!啊啊,是『爱』!」
然后,恶魔和勇者的声音在楼梯的终点。连接外墙的唯一窗户——恐怕是为了调整和检查设置在刻限塔上的魔刻结晶,所以才设置的出入口吧。声音就是从窗户前的空间传出来的。
不管吐了多久,眼睛还是晕眩,牙齿打颤,全身颤抖个不停。不是因为寒冷,而是看不见的手在拧转胃部,内脏全都毫无止境地被翻搅的感觉,昴知道这种感觉。
「所以……停下来啊,脚的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