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20 『艾力欧尔大森林的永久冻土』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2.9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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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地方已经面目全非,仿佛忘记了原本的地形。
愤怒的大蛇肆虐过的破坏痕迹。原本并排的树木全都被扫倒,还有几棵被连根拔起,激烈地飞舞在空中。
龟裂、被挖开而陷落的大地,开了好几个深不见底的洞,仿佛随时都会坠入地狱般,被蹂躏得体无完肤。
这些破坏全都是压倒性的暴虐痕迹,而这一切都是站在中心的那个人所为。
脸上鲜血直流,气若游丝,双脚却拼命地站着的男人。体内怀抱着与自己身高不符的「大罪」,以削减生命为代价获得力量的亵渎者。
修斯——培提尔其乌斯・罗曼尼康帝。
「————」
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到失去血色。
「——谁理你啊,笨蛋。」
爱蜜莉娅说着自己不行,他却毫无根据地断言着你是最棒的。
爱蜜莉娅也清楚地明白了这一点。
「无论,流多少……血,直到身体全部……死去为止,我都能动。我,我会争取时间……福尔图娜大人,快逃……」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点。就算是个和肮脏妓女一样的卑贱人物,我也会关心一下刚想起母亲去世记忆的人」
「请平息您的愤怒,雷格鲁斯主教。我不允许您在这里杀害她们。您看到她们两个,难道没有什么想法吗?」
「吃我一招——!!」
爱蜜莉娅忍耐着疼痛和痛苦,拼命地奔跑着,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回忆。
爱蜜莉娅不知道门的打开方法,而且她也不太清楚封印这个词意味着什么。只是,她知道那里有非常重要的东西,而且自己知道那个地方——对现在的爱蜜莉娅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就算……做了这么多……!」
颤抖的修斯扶着福尔图娜的身体站了起来,她也靠在修斯身上,稳稳地支撑着他。
「如果……是『看错了』呢?」
「对『试炼』的,答案?」
「露出这种惊讶的表情,果然很像呢。不愧是母女」
一切的一切,都从虚实的薄皮下溢出。
但是,爱蜜莉娅应该也这么想过。
「等——」
「真的啊,我讨厌这样。看到我像这样折磨你,你可能会以为我是个从折磨别人中获得快感的虐待狂,但那是个天大的误会,是对我的人格的严重侮辱。我并不是想做才这么做的。我的人生中已经没有想做的事了。被填满的我,无论是从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来说,都不想受到任何人的影响。无欲无求。满足。你没有权利恨我。只是你站在了只是在走路的我的面前而已」
修斯重复着耳边低语的话语,他的心碎成了粉末。
「我会用嘶哑的声音讴歌梦想,让在天空之上的母亲大人听到!」
「这下——就结束了!」
「——呜?」
森林的封印,是爱蜜莉娅她们生活的聚落的深处的深处,再往深处走的不可思议的门。那是一扇没有连接到任何地方,只是矗立在森林中的铁门。
「——修斯」
福尔图娜那双紫绀色的双眸,早已失去了光芒。
「被你说得好像我什么都没考虑过一样,真是让人意外」
一边悼念着母亲的回忆,母亲的爱,母亲给予的一切。
雷格鲁斯俯视着随时都会断气的修斯,潘多拉对他说。
「……就这样呆站着,『试炼』也不会结束」
福尔图娜失去了力气。
为了让自己逃走,拼命保护自己的重要的人们。
他只是在陈述自己所认知的事实,没有理由夹带任何感情。雷格鲁斯认为没有必要隐瞒任何事,他真的这么想。
她将手中的钥匙按在门上,带着「打开」的意志转动钥匙,门就打开了。仅仅如此,这扇门就从漫长的封印中解放了出来。
「别说傻话了」
「修斯!修斯,振作一点!怎么会……啊啊,该怎么办……!」
为了拯救村里的大家,拯救母亲,她离开了森林。
「————」
「你差不多也该注意到了吧。注意到你搞错了。我和你,水平是不一样的。说到底,相性如何,变得多强,这些都不是问题。不管是谁都赢不了我,也伤不了我。就算你吸收了魔女因子,就算你带龙或者剑圣过来,都是没用的」
即使被击中,雷格鲁斯不仅没有受伤,连衣服的皱褶都没有增加。虽然很不甘心,但福尔图娜是不可能打倒雷格鲁斯的。
只要把钥匙按在门上,封印就会被打开。
那个时候,如果爱蜜莉娅握住潘多拉的手,违背了约定的话,或许潘多拉他们就会从森林里撤退,福尔图娜和修斯也就不会被夺走了吧。
「过去顺利地进行了。作为『试炼』挑战者的你,应该已经确认了自己最大的后悔。接下来,你必须给出答案」
不可视之手毫不留情,不果断,集中暴力的风暴。被不断殴打的敌人,被滚滚而起的尘土所覆盖,
雷格鲁斯抬头看向天空,看到浮在自己头上的冰之大陆后咂了咂嘴。
「——冻结成白色,连时间的摇摆都能封闭的绝冰魔手。」
——被雪埋没前的聚落里,有多少人幸存下来了呢。
「…………」
「那种东西,我不知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呢。到底,突然怎么了——」
「爱蜜莉娅,爱蜜莉娅……你很好地遵守了约定呢。真了不起,真了不起」
站在身旁的修斯,他那本应被砍飞的双臂,已经恢复原状。
「——怎么可能没问题啊!?」
尽管破坏和杀意的风暴如此肆虐,
这次一定要踩到自以为是地想要守护爱蜜莉娅的修斯的脚。
「为了崇高的目的,必然会出现牺牲的生命。但是,不要忘记抵抗这种残酷命运的气概。这种心灵的美丽是不容否定的」
「诶,爱蜜莉娅!?」
最可怕的是,对他来说,那般带来破坏的行为只是翻土洒土——只是这种程度的劳力,如同儿戏。
这次想把大家招待到公主房间。
爱蜜莉娅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真头疼啊。看来是起了反效果」
「————」
雷格鲁斯扔出的泥土和石块碎片落地的瞬间,响起了大量雨滴打在屋顶上的声音,地面出现了“无数的小洞”。
她气喘吁吁,因为痛苦和恐惧,眼泪又涌了上来。
比起防御泥土的迎击,他选择在无法采取受身姿势的情况下在地上翻滚。
少女——潘多拉亲昵地向爱蜜莉娅搭话,但爱蜜莉娅却因她身上散发出的异样压迫感而颤抖着喉咙问道。听到爱蜜莉娅的提问,潘多拉轻轻拍了拍手。
「诶……?」
「封印结束之后,你们会回去吗……?」
「我交给值得信赖的孩子,让她逃到森林外面了。一定没问题的」
「就是因为你对我口出狂言,才会落得这种下场。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不懂得关心别人?不要妨碍我,不要阻挡我的道路,不要对我的行为指手画脚,不要反对我的所作所为。我有拜托你们做这么难的事情吗?喂,你们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傻话?」
「但是,刚才的你不是安心了吗?你不能把这种心情稍微分给憎恨的对象吗?我不会要求你像爱女儿一样爱所有人。只是,一点点的关心就能改变一些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让你再看到如此痛苦的景象」
「——是的,我看不到。那把钥匙只能交给有资格的人。能打开钥匙的,这世上肯定只有两个人吧」
「…………」
一开始只是零星的雪花,但很快地雪势就增强,刮起了暴风雪。
因为爱蜜莉娅她,明明是为了拯救森林里的大家——才一心一意地投身于王选的。
被冰覆盖的地面爆裂,受到质量弹直击的雷格鲁斯一脸愤怒。他撩起刘海,眼中寄宿着明显的敌意。
「————」
潘多拉对喉咙发颤的福尔图娜和修斯淡淡地说明。
「母亲是爱着我的」
「是吗?」
「对了,我差点忘了」
他从容地走在地形改变的森林中,降到与修斯相同的视线高度,轻轻抬起手挥了挥。
道歉的话语在昏暗的小房间里回响,抽泣的声音不断重复。
潘多拉的理解虽然来得有些迟,但最终还是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女儿依偎着母亲,母亲抱着女儿。
「在没有你的世界,在你不再造访的森林里,我还能等待什么?没有你的漫长时光,弱小的我根本无法承受」
下一瞬间,正要喊出什么的雷格鲁斯突然消失了。
「可是……那,为什么,要回来……我,我……」
旋转的冰刃从潘多拉的脚下将其裁断,变成了鲜红色的冰沙。
「认识哦。我对你变得如此感情用事,也和她有关。虽然我也有点嫉妒,为什么只有你……」
「那是被黑蛇污染的土地。就算村民还留在冻土中,肉体被病魔侵蚀,也不可能长久」
意识,浮了上来。
面对潘多拉那足以让人心荡神驰的微笑,雷格鲁斯耸了耸肩。
「爱蜜莉娅……你是我的骄傲,我的宝物……!」
「你没有必要隐瞒」
「…………」
「钥匙……?」
爱蜜莉娅一开始非常讨厌修斯。
「去死吧」
这是雷格鲁斯・柯尼亚斯第三次被妨碍意志。
尸体消失,潘多拉复活。雷格鲁斯消失,他存在的痕迹也消失。
对爱蜜莉娅来说,她已经失去了战斗的理由。
被抱起来的潘多拉如此问道,福尔图娜则用哽咽的声音将她推开。她站起来四处张望,发现爱蜜莉娅依然站在封印旁边。她白皙的脸颊上没有留下被打过的痕迹。
看到潘多拉毫无防备地沐浴在土制散弹之下,被炸得四分五裂,福尔图娜呆呆地喃喃道。她亲眼目睹了自己憎恨的对象在同伴内讧中死得凄惨。
雷格鲁斯抬起脚,打算直接踩下去踩碎修斯的头。但是,在他做出这个动作之前,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在那之前,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我明明亲眼看到你死去了」
「是啊……」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这扇门连把手都没有。虽然钥匙很大,但和这扇巨大的门比起来还是小得可怜。真的能用这么陈旧的钥匙打开这扇门吗?
然后——
「像这样胡乱使用魔法只会让你自己累坏的。要不要先冷静下来,重新来过,让我们有机会好好谈谈?」
所以,爱蜜莉娅不想知道这个事实,又问了一遍相同的问题。
爱蜜莉娅并没有看着他那依旧警惕地盯着倒下的福尔图娜的样子。
如果相信她的话,福尔图娜和修斯都平安无事。森林里的大家,或许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魔,女……的?」
潘多拉举起右手,做出像是拿着看不见的希望一样的动作。
「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幸免,超出容器的力量的显现正是血统的证明。魔女的血统,无法逃离这个因果——或者说,为了不让你意识到这个力量,这座森林是必要的」
福尔图娜一脸严肃地和拱门交谈。她说,来到森林的可怕的人们,是为了森林的封印而来。
「————」
「————!」
「我可没有连你吸收因子的事都改写哦。我想称赞你的行为,以及为了你而回来的她的行为。这件事就当作是我为了证明这一点而表达的诚意吧」
雷格鲁斯杀害了潘多拉,用寄宿着昏暗光芒的双眼回头看向两人。
记忆的壁纸被随意地,毫无神经地替换着。
「——嗯,当然。我也并不希望出现不必要的牺牲」
「无视我的问题,自顾自地聊得那么开心。你们到底在想什么?我都已经展示出那么大的实力差距,还用这么简单易懂的方式告诉你们,为什么还要重复『放马过来』这种话?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福尔图娜抱起失去双臂后变得轻盈的他,在几乎能感受到呼吸的距离对修斯说道。
现在,这片森林的某处,存在着散播死病的魔兽。
潘多拉的措辞足以让福尔图娜理解到这一点。
谁也看不见的那『不可视之手』的力量强大,手伸向无法触及的地方,手指伸向无法触碰之物,力量撞击无法匹敌之物。
「福,尔图娜……大人……吗……?」
「我会拼命道歉。无数次无数次,直到大家原谅我为止!如果大家原谅了我,我就向大家介绍这个世界。告诉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再躲躲藏藏了。这里,就是福尔图娜母亲大人说的世界!」
看到玛娜的高涨,潘多拉难过地抿起嘴唇。
修斯第一次注意到坐在血泊中的年幼少女,喃喃说道。
违背约定选择的希望。遵守约定选择的希望。
右边的希望。左边的希望。
潘多拉让开路,满脸喜色地等待着爱蜜莉娅的行动。
是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非,仿佛忘记了原本的地形。
背后,就在正后方的是墙壁。看来她瘫倒下来,然后就这样靠着墙壁失去了意识。
「“为什么”这种说法也太过分了吧。你的女儿担心你的安危,一心想要帮助你们才赶到了这里。你作为母亲,怎么能不夸奖她那纯洁的心灵呢?」
爱蜜莉娅因为担心被卷入其中而僵住了身体,潘多拉则摇摇晃晃地挡在爱蜜莉娅面前保护她。
全身染血,跳跃着出现的是福尔图娜。
「阿尔修玛!!」
「去死吧」
在潘多拉从容地放话之后,冰柱贯穿了她胸口的上方。冰柱就这样接连射穿了她纤细的腰肢,右臂,右腿,而迟了一步的冰柱则击飞了她白金色的头部。
所以爱蜜莉娅为了不让潘多拉采取行动而大声说道。
为了不让别人看到自己哭泣的脸。
「请放心吧。你担心的培提尔其乌斯主教和母亲大人,他们俩都平安无事」
「这样……如何……」
爱蜜莉娅的声音有些嘶哑,潘多拉「嗯」了一声,带着慈母般的微笑点了点头。
然后,爱蜜莉娅在被泪水模糊的视野中奔跑,穿过无数的树枝后——找到了她所寻找的封印之门。
「是的。就是钥匙。这个封印,因为是门的形状,所以没有钥匙就打不开。而那把钥匙,应该就在你手上」
福尔图娜提出疑问,而潘多拉从旁边探出头来回答道。
病灶的魔兽『黑蛇』,只要碰到就能让生物染上百种疾病。然后黑蛇爬过的土地就会带有诅咒,变成除了魔兽以外无法居住的死亡土地。
如果她能一直误解下去的话,至少爱蜜莉娅就不用知道自己的问题的答案了。就算自己已经快要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了。
「是吗。约定是很重要的呢。我觉得你想要遵守约定的心情,是非常了不起的。但是……那也要看情况」
但是,她已经无法保持意识了。
她看着爱蜜莉娅凝视雪景的侧脸,
爱蜜莉娅对潘多拉的要求倒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一步。
粗暴地着陆的修斯大喊着,用力挥动着破烂不堪的手臂。福尔图娜的身体像是被他的动作牵引着一样,以同样的轨迹在空中飞舞。
「另一个是违背和母亲的约定,打开封印,实现我们的愿望,然后让事态以不再出现更多被害的形式收场的希望」
听到修斯的话,福尔图娜的脑海里闪过爱女的身影。
「——请认为自己就是钥匙」
福尔图娜是个严厉的母亲,她绝对不会对爱蜜莉娅娇惯。自己不是爱蜜莉娅真正的母亲。爱蜜莉娅真正的父母还好好地活着。
爱蜜莉娅像是在否定听不到的声音一样摇着头。她的右脚完全冻住了,连站着都很困难。她跪在地上,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盯着潘多拉。
发生了什么,她全都想起来了。
白色冰块碎片在空中飞舞,世界被光的乱舞所笼罩。
在福尔图娜的旁边,用双手抱着自己肩膀的修斯也迸发出压力。
在那瞬间,爱蜜莉娅感觉到自己触碰门扉的手掌有重量。她看向手,看到自己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银色的老旧大钥匙。
胸口很热,心脏跳动得仿佛要从嘴里蹦出来。然而手脚却冰冷无比,四肢的前端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现在,爱蜜莉娅终于站在了『试炼』的起点。
被隐瞒了封印之事的爱蜜莉娅,不可能拥有封印的钥匙。不用想,这是理所当然的结论。
确认站在那里的人确实是自己的女儿后,福尔图娜跪在地上,抱住了爱蜜莉娅娇小的身体。
「这个,看不见……吗?」
爱蜜莉娅接住了失去头部而流着血的身体,因为这毫无现实感的状况而尖叫起来。
爱蜜莉娅的幼稚并没有保护好她的心,让她产生这样的想法。福尔图娜已经没有力气动弹,她的脸色无论谁来看都是死人的脸色。
「嗯,嗯,没错,是我。修斯,你变成这副模样……」
喷出的血瞬间冻结,红色的冰花盛开。
自说自话的结论,不顾他人的自我中心。
明明知道爱蜜莉娅很弱小,却怒吼着不要一直弱小下去。
「我不擅长讲道理。虽然我很高兴能得到潘多拉大人的夸奖,但我并不是在寻求赞赏。说到底,根本没必要带我和黑蛇来吧。凭潘多拉大人一个人,就能压制这样的森林」
聚落里的大家对爱蜜莉娅都很温柔。
她选择了不违背约定,不打开封印,祈祷大家都能得救的道路。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我,我,我在,我在做什么?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那么我为了什么,才做这种……啊啊! 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母亲和修斯还有其他人的帮助下,自己抽抽搭搭地哭泣着,连妖精都在鼓励自己。如果自己还一直蹲着的话,自己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我的,力量……」
这并不是单纯减少了一个敌对者,可以为此感到高兴的场面。就算对手从两人减少到一人,如果那一个人是绝对的强者,形势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她的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嘴角流出了口水,爱蜜莉娅的脑袋被搅动着。
潘多拉把手伸向没有反应的爱蜜莉娅的脸旁。然后,爱蜜莉娅的身体周围溢出了淡淡的光芒,光芒像是要栖息在潘多拉的手臂上一样,选择了寄宿在她的身体里。
爱蜜莉娅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被母亲所爱着。
修斯,培提尔其乌斯・罗曼尼康帝,已经坏掉了。
「约定……我有约定。封印的事,我不知道。也不能打开」
原本应该散落着红黑色肉片的地方,现在却完全没有那样的痕迹。和消失的雷格鲁斯一样,她的尸体也消失了。
「你们是在,告诉我吗……?」
福尔图娜和修斯两人一起呛完雷格鲁斯后,开始凝聚起体内的力量。
面对着像孩子一样抽泣,请求原谅的福尔图娜,爱蜜莉娅。
失去了帕克,自己承担了依靠他的部分,爱蜜莉娅第一次打开了自己心中的记忆之盖。
爱蜜莉娅的嘴角扭曲,发出了压抑的声音。
她无法想象自己被做了什么,也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真的吗?太好了。果然,钥匙在你手里呢。我就知道是这样。因为,你不管怎么看都是魔女的女儿啊」
艾姬多娜对道谢的爱蜜莉娅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并不是因为能做什么,才驱使年幼的少女的身体行动。
然后她立刻转身,用突刺解决了复活的潘多拉。她一口气将潘多拉推到背后,直接将她钉在了树干上。
「……怎么会,不可能」
不难想象,如果被那个直接击中,人体瞬间就会化为血雾。
在洼地醒来的爱蜜莉娅摇摇头,东张西望地环顾四周,回想起了自己在哪里。
飞出去的双臂喷着血在地上滚动,失去双臂的修斯翻着白眼发出惨叫。
「今天就先以你这个血统的存在,以及新的大罪司教的诞生而满足吧。总有一天,我会花时间来实现愿望的」
然后那些幸存者们,在冰下没有被黑蛇的病魔侵蚀吗。
「住手吧。你是内心温柔,无法伤害他人的孩子。母亲大人不是这样教导你的吗?」
被母亲打飞的爱蜜莉娅没有做出受身动作,直接摔在了地上。无意间打飞了女儿的福尔图娜脸色苍白,慌忙地跑向倒下的女儿。
而修斯也被逼到肉体被破坏到这种程度的劣势。就算勉强濒死的他站起来,战斗也会是单方面的。
决堤了。
不管怎样,这场对话差不多要迎来尾声了。
倒下的尸体消失,潘多拉理所当然地出现在了福尔图娜面前。福尔图娜用一记纵劈将她劈成两半,再用回刀砍飞了她的脑袋。
「能正常活动。身体也是……除了里面以外,都完好无损」
「那么,养育之亲就是母亲大人了呢。既然如此,您的养育方式并没有错。您的女儿被养育成了非常正直的好孩子。她的亲生父母,也就是您的姐姐和姐夫,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微精灵像是在确认爱蜜莉娅的状态一样摇晃着。爱蜜莉娅点了点头,摇晃着小小的身体跑了起来。她跟随着微精灵的引导,拼命地蹬着荒芜的地面。
「什,啊!?」
她想着,真是拿他没办法。
雷格鲁斯冷淡地回应修斯的话,然后缓缓地迈出脚步。
这一拳像是被吸过去一样打在了潘多拉的侧脸上。
「你都把无差别攻击的黑蛇带来了,还说这种话?虽然你说没有危害的打算应该是真的……但你已经做好了出现被害的准备吧?」
就这样在不会融化的冰中,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修斯的双臂从肩膀处被撕裂,弹飞了出去。
本应没有语言和意志的微精灵们,回应了年幼少女拼命的愿望。
「是的。很遗憾,和你约定的母亲已经去世了。这样一来,束缚你的约定枷锁就不存在了。你觉得如何?」
虽然这里是爱蜜莉娅生活的森林,但已经不是爱蜜莉娅所知道的森林了。能像庭院一样到处跑的,最多只有聚落的周边。别说封印的所在地了,就连分别的母亲和修斯的所在地,现在的爱蜜莉娅都毫无头绪。
「因为雷格鲁斯主教不在了,所以雷格鲁斯主教的行为结果也消失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不过,治愈培提尔其乌斯主教的伤是我的好意」
因为没出息和无力,年幼的爱蜜莉娅的喉咙里呜咽着。
然后,他的眼睛失去了色彩,茫然自失的修斯一动不动。
直到被为了寻找她,只为了她而诞生于世的精灵找到为止。
「被你这么说,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我不会让你解除封印的。这孩子不会交给你的。你赶紧在这里变成冰像腐朽吧」
之前确认封印场所的时候,爱蜜莉娅已经对这扇门进行过各种尝试了。推拉,攀登,这些她早就都试过了。
就算跑到那里,年幼的爱蜜莉娅也做不了什么。
「你为了拯救心爱的人,甚至献上了自己的灵魂。这绝非寻常之事。长久以来,你支持魔女教的每一天,全都是为了那份爱。你的所有行为,都是爱的恩赐。是无比美妙的爱的路标」
「我——为了什么!?」
「一切都是为了爱」
「所以,请把钥匙交给我。只要打开这扇封印之门,我们就会立刻从森林里撤退」
福尔图娜的左手,紧紧地握住了爱蜜莉娅那无助地摇晃着的右手。
微精灵可以穿过的道路,对爱蜜莉娅来说却有很多是无法通过的。她被绊倒,脸颊被树枝刮到,摔倒后咬到泥土,然后吐出来站起来。
「钥匙……」
艾姬多娜似乎对潘多拉也有所了解,她究竟拥有多少知识呢?不过,她和爱蜜莉娅交谈时的侧脸依旧严肃,就算直接问她,她也不会回答吧。
雷格鲁斯的语气中没有恶意,也没有敌意。
从母亲的身体里,失去了最重要的,不能失去的东西。
看到她颤抖的指尖停止了动作,潘多拉微微皱起了眉头。
福尔图娜对潘多拉的提议不屑一顾。
挥舞的权能,压倒性的破坏之力。
「您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难道觉得我看起来像是没有想法吗?——我对你客气,你可别蹬鼻子上脸了,女人!」
『爱蜜莉娅——约定』
用手擦拭着溢出的泪水的爱蜜莉娅,突然看到自己的面前有淡淡的光芒通过,她眨了眨眼。抬起头,她看到有好几个光的存在横穿过她的视野。
雷格鲁斯激昂地挥舞破坏之力,他的身形即使受到福尔图娜全力的奇袭,也丝毫没有变化。只能用异常来形容。
虽然在尽情蹂躏过皮包骨的内侧之后,肉体的控制权完全交给了修斯,作为房租的力量也增加了精度和威力。
虽然发现了钥匙,但是门上并没有看到像是钥匙孔的地方。
「被打到就是这么痛的。你的心里一定也感受到了和打人时一样的痛楚。你知道自己在做多么残忍的事情吗?」
他呼唤自己体内的东西,将血肉献给蠢蠢欲动的黑色物体,借此获得力量。然后,他为了将涌上心头的冲动发泄在雷格鲁斯身上而深吸一口气,
从懂事开始,爱蜜莉娅就在这座森林,这个聚落里度过时间。
「————」
「我说了,给我等一下,雷格鲁斯主教。」
因为,他的眼泪是温暖的。爱蜜莉娅想起了被福尔图娜抱着时的安心感,抚摸着修斯的头。为了不让流着喜悦泪水的他停止哭泣后感到寂寞,爱蜜莉娅陪在他身边。她想着,真拿他没办法。
「封印的地方……但是,是哪边……?」
「我……还想,和大家……」
※※ ※ ※ ※ ※ ※ ※ ※ ※ ※ ※ ※
越过洼地,爬上斜坡,把身体缩成一团穿过狭窄的树木间隙。
已经听不见之前那么响的心跳声了。
「你不用那么不安,一开始问我的话就好了。我和信徒们并不是为了加害大家才来到森林的。正如我刚才所说,我们是为了这个封印才来的。所以,我们并没有愚蠢到会制造不必要的牺牲」
听到爱蜜莉娅转述拱门的留言,福尔图娜明白了年轻精灵的结局。
「那是你的想象。是不好的推测。大家在雪下等着救援。我要快点把他们拉出来,然后被大家责骂。然后,笑着说活着真好」
「是吗。这就是你的决断啊」
福尔图娜的手脚像人偶一样无力,她被扔在了地上。她的身体痉挛着,血液像间歇泉一样喷涌而出,草原瞬间被染成一片鲜红。
「……你不再像刚才那样骂我了吗?」
「非常抱歉,雷格鲁斯主教。劳烦您特地前来,却无法满足您的期待。」
冰枪的尖端对准了潘多拉。如果被射出的冰枪击中,少女的身体就会四分五裂,肉片也会全部冻结,没有复活的余地。
「太好了。你主动过来了。虽然好不容易找到了封印,但关键的钥匙所在却不知道。不过,能顺利找到我就放心了。」
听到潘多拉的话,爱蜜莉娅呆呆地抬起头。
「结束了哦。无论这是多么自以为是的结论,过去的决断就是决断。你就用母亲牺牲的觉悟作为借口,尽情地跳着难看的舞吧。」
碎裂的冰块散落一地,树木和岩石被从正上方砸烂,地面被压倒性的质量所掩埋,光是今天一天,景色就发生了好几次变化。
「我很喜欢你这种干脆的态度」
冰块从左右逼近,潘多拉的肉体被夹成血雾。
或许是察觉到了爱蜜莉娅破碎的心,潘多拉睁大了眼睛,然后像是在反省自己的发言一样把手放在了胸前。
听到他的呼喊,福尔图娜的眼神恢复了力量,她瞪着潘多拉。
尽管事态明显异常,潘多拉却用一如既往的态度继续说道。
「一个,是遵守和母亲的约定,不打开封印和我们对峙,然后克服这个苦难的希望」
在思考白热化,视野也变得白浊的情况下,爱蜜莉娅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潘多拉理所当然地站在那里。
恐惧和绝望让脑袋一片空白,名为爱蜜莉娅的存在被抹消了。
虽然这个神秘的攻击几乎都只在地面留下了痕迹,但勉强还保留着原形的一根倒木被其威力波及到了。
她只是摇摇晃晃地走着,靠近了趴倒在地的福尔图娜。
潘多拉笑着,向微精灵传达感谢,而微精灵接受着她的感谢在空中飞舞。
听到爱蜜莉娅的低语,潘多拉高兴地指出。
她就这样松开了爱蜜莉娅的手,用慈爱的眼神看着瘫倒在地的少女。
由于连续使用超出自己能力的魔法,爱蜜莉娅的脸开始发红,半身开始冻结。被幼小的身体吸收的庞大玛娜开始失控,来不及向外释放。
「带我过来,满足之后就叫我回去?谁会接受这种话啊。在我平息这股烦躁,恢复成原来的我之前,我绝对不会……」
她和福尔图娜约好了。而且,遵守约定是比任何事都要优先的。因为这是背叛了信任,所以是不行的。
但是,爱蜜莉娅的手指已经被血弄脏了,她越是触碰,福尔图娜的头发就越是被血弄脏。
福尔图娜全身脱力,坐在膝盖上的重量应该增加了,但爱蜜莉娅怀中的福尔图娜的身体确实变轻了。
今天也是一样。
潘多拉像是对状况做出了决断,视野中突然闪现白色的结晶。
「——母亲?」
和修斯分别后,她抽抽搭搭地哭着,被福尔图娜抱着哭着,被阿齐抱着在森林里到处跑,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笔直地跑着。
福尔图娜说着爱蜜莉娅从未听过的诅咒,再次提高魔法力。
「母亲,是我的……母亲,一直很珍惜我……对我的喜欢,不输给父亲和母亲大人……」
「艾尔修玛!!」
修斯染血的脸因安心而放松,雷格鲁斯激动的声音与他重叠。
指甲几乎要被剥落的力道和钝音重叠,削去脸颊肉的鲜血将他的脸染成一片鲜红。
一个男人发出带着疯狂的声音,从树丛中跳了出来。
「力量失控的你,会就这样陷入漫长的沉睡。直到化为冻土的这座森林的玛娜耗尽,或者拥有与你匹敌的力量的存在将你抵消。不管怎么说,你都会在冰下度过不短的时间吧」
「直到最后的最后,你都相信着作为自己指针的母亲的话语。纠结到最后得出的这个答案,也是你这条生命引导出的结果,我就尊重它吧」
然后看着她选择的答案,潘多拉伏下了被长睫毛包围着的眼睛。
虽然她口中说出的单词扰乱了爱蜜莉娅的心,但无法退缩的爱蜜莉娅还是向前走去。封印之门,小小的爱蜜莉娅抬头看,再抬头也看不到顶端。
「母亲……修斯……阿奇……」
「…………」
「去那边的话,有伊茵?能帮助到母亲和大家吗……?」
「…………」
「虽然在悲愿面前很遗憾,但今天就先撤退吧。再这样下去,你也不会老实地对我说出开门的话」
她的态度和言行虽然对爱蜜莉娅表示同情,但她的精神却十分坚定,会将自己所说的内容付诸实行,这让爱蜜莉娅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是,爱蜜莉娅本能地知道钥匙的使用方法。
「那么,你后悔吗?」
她发出声音,崩塌了。
看着修斯的心灵被破坏成这样,潘多拉满足地吐了口气。
艾姬多娜耸了耸肩,她的身影在爱蜜莉娅眼前开始变得模糊。
被怒吼的潘多拉歪着头,一副无法理解福尔图娜发言的表情。
「潘多拉大人没有错。我只是在说森林里的家伙和稳健派的废物们都很没出息。这些废物毫无上进心。和已经到达无需上进的我不同,他们这些凡人一旦放弃挣扎就完了。连满足自己的器量都拒绝,对于『贪婪』的我来说,真是难以置信的浅薄欲望」
看到挡在前面的娇小身躯被冰柱残忍地贯穿,爱蜜莉娅发出了细小的悲鸣。潘多拉的身体摇摇晃晃,无力地靠在了站在身后的爱蜜莉娅身上。
她因为脸颊被拍打的疼痛而眨了眨眼,然后看到眼前的修斯正看着自己。他抓住了她的双肩,
瞬间,世界发出声音,出现了裂痕。
「你要我丢下你,自己逃走?那我当初就不会回来了。我甚至和爱蜜莉娅分别了,现在还要我逃走?」
眼前的潘多拉没有看着爱蜜莉娅。她的视线投向了她们身后。爱蜜莉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有一个身影拨开草木冲了出来。
在福尔图娜的注视下,修斯睁开了被血染红的眼睛。
「但是,有时候即使违背约定也必须做出决断。对还年幼的你要求决断或许有些残酷。但是,命运是无情的,它不会考虑被玩弄之人的事情。命运喜欢在自己掀起的波浪上抵抗的人,对结果抱有希望。你,想要追求哪边的希望呢?」
她对遵守约定的爱蜜莉娅感到骄傲,说爱蜜莉娅是她的宝物。
潘多拉露出非常悲伤的表情,但福尔图娜没有理会。福尔图娜一边警戒着潘多拉,一边跑向站在封印旁边的爱蜜莉娅。
「来,请打开吧」
他口吐血沫,牙齿因过度疼痛而接连碎裂。原本就快要失去力量的双腿从膝盖处跪下,额头撞在地上,修斯的表情充满了绝望。
「这是见解的不同呢。」
母亲被『不可视之手』贯穿了胸口,爱蜜莉娅全身都被母亲喷出的鲜血淋湿了。
因为自己被大家疏远,被关进公主房间,都是在修斯他们来的时候。大人们肯定是在瞒着自己做些开心的事情。第一次从公主房间溜出来,第一次目击到修斯和福尔图娜见面的时候,看到福尔图娜在笑,爱蜜莉娅嫉妒了修斯。
「我现在的心愿是,把你变成冰的碎片,扔到大瀑布里」
福尔图娜似乎没有注意到爱蜜莉娅的存在,她将浮在自己周围的六根冰柱一齐扫射出去,毫不留情地射向站在门前的潘多拉。
而她却来到了这里,这也就意味着,修斯拼死的挺身而出——
「我很弱。只是在你和爱蜜莉娅面前逞强而已」
「————」
她不知道封印的事。不能知道。
他睁大了眼睛。
福尔图娜像是看开了什么,抱起修斯的身体。
「呵呵,你很惊讶吧。很简单哦。这个封印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所以我一直在寻找它在哪里。今天来到这座森林也是因为这个理由。所以,我会在这里是必然的哦」
「…………」
福尔图娜如此评价眼前的怪物——就像给一个随心所欲,对谁都会发火的没教养小孩,赋予了与龙同等的力量一样危险。
修斯喘着粗气,当场跪了下来。
「————」
如果回顾过去,用「如果」「的话」「的话」来假设的话,或许会是这样。
听到微弱到快要消失的声音呼唤着自己的名字,爱蜜莉娅呆呆地回应。
选不了,选不了,选不了选不了选不了选不了选不了选不了。
当然,强行这么做的话,爱蜜莉娅是否会产生“打开门”的想法就另当别论了,但即便如此,这依然有可能成为爱蜜莉娅寻求结论的决定性一击。即使明白这一点,潘多拉也没有这么做。
遵守了约定,只有这件事绝对不会忘记。约定是必须遵守的,这点也不会忘记。
雷格鲁斯再次将手臂伸向地面。
是微精灵。
「就这样撤退?不再做任何事?那么,你们会给我们什么回报?你们大闹一场,把一切都搞砸了,践踏了我们必须要守护的东西,甚至扭曲了我们的骄傲……你们还剩下什么!」
「……有什么事吗,潘多拉大人?我现在因为权利受到侵害,正打从心底愤怒得发抖。您找这样的我有什么事?您是出于什么目的阻止我?请您注意措辞,现在马上回答我……」
爱蜜莉娅哭喊着,挥舞着手臂,冰的破坏力接二连三地向潘多拉倾注。
「修斯?」
被抚摸着脸颊的爱蜜莉娅,感觉到了福尔图娜的身体变轻了。
潘多拉的回答,并不是爱蜜莉娅想要的答案。
修斯打断了福尔图娜的咏唱,从正面撞倒了她。修斯竭尽全力用“不可视之手”将毫无防备地倒在地上的两人扔向后方。
叫她笔直地跑出去,逃到森林外面。
潘多拉甜美的声音诱惑着。
「你到底要妨碍我多少次……!」
心跳异常地快,血液在脑袋里循环的声音不断回响。
潘多拉从上空降下,用手按住雷格鲁斯的头,他的身体毫无抵抗地沉入地面。从脚尖到下巴瞬间被埋入土中的雷格鲁斯,从正下方仰望着在身旁着陆的潘多拉。
母亲的身体的胸口和背部都被开了个洞,破损的身体甚至能让人看到内部。血的势头也急速减弱,爱蜜莉娅瘫坐在血泊中。
「我非常,爱你……」
自己应该也能为大家做点什么。
就算伸手去碰,也丝毫没有要动起来的迹象。
「那真是失礼了」
她轻轻地将双手伸到爱蜜莉娅的眼前。
潘多拉抬头看着天空,吐出白色的气息后走向爱蜜莉娅。
「请冷静下来。只要好好谈谈,我们应该能互相理解」
「…………」
之所以会忘记,是因为自己想要忘记的那份软弱吗?
碰撞的牙齿带来的疼痛,重合的嘴唇带来的热量,让爱蜜莉娅的心燃起了火焰。
修斯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毫不留情地用指甲刻下红色的痕迹。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虽然你没说重点,但就是说为了目的可以杀人。哈哈哈,我觉得这么单纯比较好懂。比起让我浪费一天时间去思考,要好得多」
「去死吧」
并不是完全沉入了他原本埋着的地面。而是真的突然从现场消失了。他原本所在的地方,没有留下他身体被刺穿的痕迹。
就像爱蜜莉娅在追体验记忆一样,艾姬多娜也是从头到尾见证了这一切的人。
在惊讶得僵住的爱蜜莉娅面前,微精灵们像跳舞一样转着圈,然后开始来回走动,像是在指示一个方向。
但是,修斯名副其实的拼死抵抗,
事情是从哪里开始的呢,爱蜜莉娅已经搞不清楚了。
「…………」
所以,还想和大家见面。
「姐,姐……你,你生气,了,吧……不会,原谅我……吧……」
如果现在不打开门的封印,这个少女就会把森林挖一遍。
※※ ※ ※ ※ ※ ※ ※ ※ ※ ※ ※ ※
「修斯,你」
「就算总有一天要对话,现在不先让你把所有事情都吐出来的话,连面对面都做不到呢」
她吸了吸鼻涕,用沾满泥的袖子擦了擦眼泪,拍了拍擦破的膝盖继续跑。
爱蜜莉娅的心差点就要迷失在了答案中,但伸出来的手却将她拉了回来。
所以,不能打开封印。
「你要选择哪个希望呢——选择权在你」
「还以为你回来了,结果突然就冒出来,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我正准备踩扁那家伙呢!你有什么权利,得到谁的许可,来妨碍……妨碍妨碍妨碍妨碍妨碍妨碍妨碍妨碍妨碍妨碍妨碍妨碍妨碍妨碍妨碍妨碍妨碍妨碍妨碍妨碍我!!」
那是一位银短发的女性,
拯救爱蜜莉娅。不是别人,而是靠自己和修斯的力量。
只要潘多拉有那个意思,她完全可以把爱蜜莉娅拿着钥匙的右手按到门上。
「妖精,们……?」
「你这副样子,母亲大人要是看到了会很伤心的。你的亲生父母,还有赌上性命的培提尔其乌斯主教,他们都不希望看到你变成这样」
「修玛!!」
「对了……我……」
眼泪流下。
「——啊呜」
「哈……哈……哈……啊」
「……诶?」
「为了,爱……」
因为,福尔图娜不是说到最后了吗。
「很遗憾,我不会死。我和你,直到冰融化再次相遇的时候都会健在吧。到了那个时候,如果还是现在这样,连对话都做不到呢。所以」
见证了这一切,爱蜜莉娅呆立在自己冻结的身影前。
「老实说,我太失望了。我还以为你找我出来有什么事……虽然我从来没有不失望过,但既然你找我出来,至少也该让我看到值得我走这一趟的东西吧。」
伴随着世界裂开的声音,出现了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艾姬多娜没有主语的提问,是在问爱蜜莉娅在被逼迫着做出希望的决断时会怎么做。
紧接着,拥有庞大质量的冰块从他的正上方落下——
福尔图娜死了,爱蜜莉娅也亲眼见证了阿奇的死。
爱蜜莉娅接受了潘多拉这番理所当然的谬论。
而面对爱蜜莉娅的回答,潘多拉也缓缓地摇了摇头。
听了爱蜜莉娅的回答,潘多拉露出十分沉痛的表情,垂下了眼睛。
这是个异常的存在。
「来吧,放马过来。——让我抱着品尝一下你们的觉悟吧。」
「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死了,我也会在你身边」
人型冰像诞生,原本就拥有神之造物之美这一美誉的潘多拉,被作为自然之物永久封印在了森林里。
只是盖住了封印而已。这扇门并没有被封印。封印是无形的,被施加在这扇门的内侧。
福尔图娜把爱蜜莉娅抱在怀里,不让女儿看到自己哭泣的脸。在恶毒的魔女教的暴行下,这座森林里有多少生命消散了呢?
明明找到了必须要做的事情,却没有为此而行动的力量。在困扰的时候可以依靠的母亲也不在这里。而且,自己正是为了拯救母亲才不得不行动起来。
遵守了约定。约定被遵守了。
没有必要寻找钥匙孔。这扇门本身就是钥匙孔。
「啊,爱蜜莉娅……爱蜜莉娅,对不起。你怎么会在这里……拱门呢?」
伴随着世界裂开的声音,出现了一根尖锐的冰柱——那是需要好几个巨人一起抬起的冰枪。
修斯用充血的眼睛瞪着正面,举起颤抖的手臂,挤出声音。
爱蜜莉娅摇摇晃晃地抬头看向封印之门。
古老的门对爱蜜莉娅娇小的身体毫不在意,别说打开门了,门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嘎吱声,依然泰然自若。
「我,我来开!我来打开!」
她用颤抖的手臂抱紧母亲,发现她的身体轻得令人悲伤。不知何时,流出的血也完全止住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思考,达到你的境界。你比任何人都特别,满足于自己。已经完成的你很完美。而那些不完美的他们也很完美」
交谈的话语消失在远方,本应没有被给予的骂声责备着爱蜜莉娅。
是拍手。
爱蜜莉娅只是握着双手,等待着母亲的话语。她的手像是握着什么一样鼓起,因为门的钥匙就在那里。
「修斯!」
对于他的灵魂的呐喊,潘多拉用平静的声音回应道。
「你认识我的母亲……福尔图娜母亲大人以外的,另一个母亲大人吗?」
「……母亲?」
雷格鲁斯从烟尘中露出脸,一脸无聊地把手指塞进耳朵里。
仿佛在肯定潘多拉所说的『不可能在这里』这句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拖着脚移动的自己和倒下的福尔图娜她们之间,站着白金的少女。
「如果不想变成肉片,我就把你的四肢扯下来当装饰!我会让你后悔……让我这个『贪婪』蒙羞!」
为了不让喜欢弱小自己的他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别说傻话了。」
爱蜜莉娅没有回答潘多拉的话,只是注视着自己手中的钥匙。
她和雷格鲁斯一样,外表没有丝毫变化。包裹着纤细娇小肢体的白布上没有一丝污垢,保持着纯白,美丽的脸庞上当然也没有任何伤痕。
艾姬多娜的身影几乎已经看不见了,爱蜜莉娅轻轻摇晃着开始模糊的脑袋。
「————」
身体冻结,心也冻结了。然后,爱蜜莉娅的意识。
雷格鲁斯・柯尼亚斯在攻防中发挥出隔绝的力量。尽管拥有如此力量,那股力量却被封印在拥有任性幼稚精神的肉体中。
然后他的视线往下移,看到了把头放在爱蜜莉娅的膝盖上,无力地躺着的人。
「我享受到了美丽的母女爱。果然,互相思念的样子很美妙呢」
冰雾包裹住被钉在树上的潘多拉,将她变成了冰像。
「福尔图娜大人,请您振作!」
但是爱蜜莉娅记得。自己和母亲约好了要遵守约定。
这句话,才是爱蜜莉娅心中一直留存的宝物。
「拱门……让我跑到白花那里……所以,我,跑着……」
「修,修斯,你的手臂……」
福尔图娜转过身,对着站在背后的潘多拉随意地挥出一拳。这一拳没有注入魔法,只是在做无谓的挣扎。
如果不打开这扇门,大家都会陷入危险。
「在那之中,有被冻住的村民的身影?被你关在冻土之中?」
封印,这个词唤醒了爱蜜莉娅即将消失的记忆。
「我会告诉她,我正在母亲大人所爱的世界里,过着幸福的生活——!」
力量在破烂不堪的法衣下狂暴地肆虐,除了复原的手臂以外的伤口再次出血。尽管变成了令人痛心的样子,但男人还是为了自己相信的东西而燃烧着灵魂。
母亲死了,也不知道村里大家的安危。
「那么,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蛇爬过的土地就会带有诅咒,变成除了魔兽以外无法居住的死亡土地。
那声音非常轻柔,滑入了寻求依靠的爱蜜莉娅的耳朵。
但是,那句话有些不自然。简直就像潘多拉看不到爱蜜莉娅手中的钥匙一样。
紧接着。
爱蜜莉娅摇着头说着已经不行了,他却说着怎么可能不行,将她拉了起来。
修斯的身体向后仰,因剧烈的疼痛而剧烈痉挛。
嘴动不了,眼皮也已经闭不起来了。
就连对爱蜜莉娅来说是强大象征的福尔图娜,她也确信是敌不过潘多拉的。
「还有两个『试炼』……可惜的是,它们应该不会成为什么障碍吧」
※※ ※ ※ ※ ※ ※ ※ ※ ※ ※ ※ ※
微精灵们用力地闪烁着。
「你们在躲什么啊!给我好好接招,变成肉片,然后变成虫子的饲料吧。培提尔其乌斯那个垃圾,还有那边的女人也一样。本来还想让你成为我的第七十九个妻子,结果你却干了蠢事……!」
爱蜜莉娅抬头看着母亲的侧脸。
「请等一下,雷格鲁斯主教。」
「母亲……母亲,我,我」
「——!」
爱蜜莉娅手叉着腰,对直到最后都口出恶言的艾姬多娜表现出从容。艾姬多娜对爱蜜莉娅的态度移开了视线。
他从高大的树上跳下来,仿佛被谁扔出来一样,出现在这里的是浑身是血的僧服,修斯。
为了让爱蜜莉娅失去约定的意义,仅仅是为了这个目的,潘多拉就让福尔图娜死去,让修斯的心坏掉,蹂躏了整座森林。
修斯对呼唤声做出反应,奄奄一息的他眼中恢复了微弱的光芒。
即使触碰,即使拥抱,也无法传达。
接下来只能将雷格鲁斯的愤怒引向自己,争取让爱女逃跑的时间。
「我必须去那里」
惊人的破坏力笔直地迸发,然后。
看着这幅光景,潘多拉露出陶醉的表情。那表情仿佛在说,自己独占了世界上最美丽的景色。
爱蜜莉娅的声音失去了平常心,无法忍耐的泪珠不断滴落在福尔图娜的脸上。
「您一定有很多疑问,也一定很困惑。但是,现在必须先把这些事情放到一边。重要的是,保护森林,保护爱蜜莉娅大人!然后……只要打倒那个女人,就能实现这一切!」
「因为我不觉得你会自然地来到这里,所以就请他们帮忙了。虽然语言不通,但他们是十分可靠的孩子们」
「我不会让任何人否定还没有人看到的东西!我不会认同母亲留下的东西以那么悲伤的方式结束!母亲的理想,就由我来实现!」
身体的冻结已经蔓延到了脸上,爱蜜莉娅的意识只剩下眼睛。
爱蜜莉娅觉得,就算看不见,她也知道艾姬多娜听到她的回答后露出了怎样的表情。
倾注而下的冰柱贯穿了潘多拉的手脚,从地面突起的冰枪从屁股贯穿到头部,被上下拉扯的冻结肉体,发出尖锐的声音粉碎了。
在点头的潘多拉面前,爱蜜莉娅缓缓地站了起来。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爱蜜莉娅知道,那个公主房间也是大家为了让爱蜜莉娅过得舒适而尽心尽力的结果。为了不让待在房间里的爱蜜莉娅感到寂寞,大家准备了玩具,还亲手做了很多布娃娃。布娃娃的数量日益增加,已经多到用上爱蜜莉娅的双手双脚的指头都数不过来了。
那是和这个封印无关的约定。
潘多拉的白色指尖,冰冷地触碰着爱蜜莉娅吐出诅咒的额头。
明明不可能是看错,但世界却变成了仿佛在证明潘多拉的话一般。自己看到的景象被否定,被未知的景象覆盖的异常事态。
「你心中的『直至今日为止的回忆,没有我的存在也能完结』」
修斯用一副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东西的表情,转头看向旁边。
「…………」
爱蜜莉娅知道,大人们称之为封印的地方。
爱蜜莉娅的人生,从真正意义上被彻底颠覆了。
哭,哭,哭,哭。
「没办法。你只是“看错了”而已」
修斯能勉强与他相对,没有瞬间被碾成肉酱,毫无疑问是吸收了魔女因子的功劳。
本应无法动弹的手抚摸着爱蜜莉娅的脸颊,耳朵,挠着她的头发。就像是在触碰着心爱之物,就像是在爱着她,不让她坏掉。
潘多拉的话让福尔图娜感到毛骨悚然。
「是的,如果只是剥夺抵抗力,确实我一个人也能做到。但是,那样就没有意义了。我们绝不是为了危害森林的居民而来的」
「不,不是的……。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我没有钥匙!也没有人给我过!我,打不开这个封印!」
修斯呆然地跪在地上,一半的身体被积雪埋没。潘多拉对他耳语了什么后,修斯无力地站了起来。
在静止的世界中,眺望着雪景的艾姬多娜嘟囔道。
爱蜜莉娅理解了她的态度。
和分别的时候相比,母亲的身上满是伤痕。尽管如此,爱蜜莉娅还是因为母亲的存活而感到安心。
「真是个啰嗦的男人。我都已经用态度表示得这么明显了,你应该明白吧?虽然你说了那么多,但我们的回答只有一个。」
随着咏唱,世界接受魔力的变质,物质开始构成。
「————」
艾姬多娜皱起她那端正的眉毛,爱蜜莉娅向她提出疑问。
「母亲说过。总有一天大家会离开森林,过上普通的生活。就像修斯他们和村里的大家友好相处一样,就像昴说喜欢我一样,母亲和修斯并肩行走的世界,一定会到来!」
为了撕裂那个微笑,两人的力量撼动了世界。
注意到这一点后,福尔图娜看向身旁,发现发生了更令人惊讶的事态,让她差点尖叫出来。
「你说谁要对谁温柔!?爱蜜莉娅的父母……!」
「不要从你嘴里说出哥哥和大嫂的事情!!」
既然如此,母亲的伤已经没事了吗?
她也独自站在被修斯的不可视之手破坏殆尽的森林中,站在一开始的位置。
明明是这种时候,却还能露出笑容的自己,让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也有些自豪。
「立场不同,看到的景色也不同。对于总是从高处俯视的你来说,天空的高度看起来和我们不同吧。」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福尔图娜还顺便竖起了中指。
她刚才的说法确实——
「不看周围就发动攻击的话,会很危险的」
「我不会后悔的」
看到他那像是在赶虫子的动作,修斯做好了准备,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关于记忆的篡改,如果你是在自责的话,那你就错了」
这份记忆就是如此的没有救赎,甚至让她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潘多拉举起左手,同样向爱蜜莉娅展示着看不见的希望。
福尔图娜怒吼着,用手指着眼前的潘多拉。
——爱蜜莉娅的手,碰到了潘多拉的右手。
没有回答。但是微精灵们上下摇晃着光,像是在肯定她的提问。
身体的全部机能都集中在了大脑,甚至有种脖子以下已经死亡的错觉。证据就是听不见心跳声,手脚也脱离了自己的意识,一动不动。
「……爱蜜莉娅?」
潘多拉注视着坐着的少女,以平静的表情等待着回答。
如果眼泪是生命力的话,那么最后的奇迹就是爱蜜莉娅的眼泪给予的力量。
手臂啪嗒一声落了下来。
「正如你所见,你那无法控制的力量十分庞大。单论战斗力的话,你小时候就已经凌驾于潘多拉了。只不过,战斗并非靠力量就能取胜。更何况潘多拉还是个在生存能力上出类拔萃的魔女」
「我感觉到了……只要做到这个地步,这次就……」
「…………」
福尔图娜一瞬间不明白修斯的意图,正要开口询问,就看到了。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你这种地方和你母亲一模一样。」
面对爱蜜莉娅的纠结,潘多拉温柔地微笑着。
——强烈的冷气之刃呼啸而过,潘多拉的身体被切得粉碎。
「钥匙,是有的呢。那么,你明白了吧」
爱蜜莉娅原本决定在魔女面前不哭,但如今在不用担心被任何人看到的墓地里,她将脸贴在墙上,尽情地哭了出来。
爱蜜莉娅表情僵硬地盯着母亲的侧脸。在女儿面前,无论多么憎恨对方,有些话都不能说出口。
「呜,呼……」
白雾覆盖了潘多拉的身体,其身体变成了冰像。紧接着巨大的冰剑被击落,与其说是斩击,不如说是用砸的,潘多拉的冰像被还原成了大地。
——只要打开这扇门,大家就能得救。
伴随着空气爆炸的声音出现的,是足以覆盖整片天空的巨大冰块。在树木倒下后变得容易仰望的天空中,出现了蓝白色的冰之大地。
还想和福尔图娜睡在同一张床上。
年幼的爱蜜莉娅也清楚地知道,潘多拉拥有做到这一点的力量。
记忆缓缓苏醒,过去的光景在眼前展开。
修斯发出短促的呼吸声,口吐血沫,蹲在地上,身体像即将断气的虫子般痉挛。
「————」
修斯的心受到了无法修复的伤害,他失去了理智,大叫着。
「呼——!呼——!呼——!」
面对爱蜜莉娅笨拙的请求,潘多拉深深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和她约定一样。
今天在这座森林里发生的种种,全都超出了福尔图娜的想象。她唯一明白的是,这些无法理解的事情的结果,全都即将迎来终结。
不知何时,爱蜜莉娅和艾姬多娜已经不在雪景之中,而是来到了一个白色光芒的世界。
然后,随着修斯这个存在粉碎,另一条生命之火也即将熄灭。
比起讨伐了憎恨的敌人,她更因为确认到本应不在场的爱女的存在而动摇。
事实上,她对这个追问毫无头绪。爱蜜莉娅不记得有谁把类似钥匙的东西交给过自己,而且这个封印本身,村里人也对爱蜜莉娅保密。
她在思考。她在烦恼。思考烧灼着她,大脑像是要沸腾了一样。
看着伸到眼前的双手,爱蜜莉娅僵住了,发不出声音。
但是,就在爱蜜莉娅将钥匙按在门上的前一刻,她伸出去的手停了下来。
突然,爱蜜莉娅的视线往下移,她注意到了。
「——!我都说你很烦了!」
潘多拉温柔地劝说着爱蜜莉娅,她的话语深深地传达到了爱蜜莉娅的内心。
他们把潘多拉夹在森林空间的中心,从前后发动了猛攻。
福尔图娜愤怒地歪着嘴角,举起的手掌中出现了冰剑。横扫的斩击将谢罪的潘多拉的身体斜着劈开。鲜血四溅,潘多拉无力地背朝下倒在了地上。
「爱蜜莉娅大人?」
「去死吧」
支撑着那强大意志的,最重要的部分突然断开了。发出声音,修斯的内侧所有的一切都瓦解了。
福尔图娜看向爱蜜莉娅。
白金发少女在门前张开双手,像是在欢迎爱蜜莉娅。
「我想救出福尔图娜母亲。想再被她抱紧,想和她一起睡在床上。想无数次地对她说,我最喜欢你了」
「终于追上了——!」
潘多拉述说着。
看着那青白色的光,爱蜜莉娅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
然后爱蜜莉娅,
雷格鲁斯将手臂插在地面,只把头转向潘多拉。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浓重的愤怒之色,即使面对被他视为上位者的潘多拉,也丝毫没有收起矛头的意思。
在为了比巨人还要巨大的巨人而制作的巨大的门面前,娇小的少女不得不打开它,这简直就像梦话一样。
如果她能一直误解下去的话,至少爱蜜莉娅就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亲,我,我」
「理想?你的母亲,到底在追求什么?」
魔兽『黑蛇』的袭击,是爱蜜莉娅记忆中没有的情报。她知道那种魔兽的威胁,以及充满恶意的特性。
「…………」
「随你怎么说。我已经习惯你的恶言恶语了」
不知道是第几次的爆炸和地鸣,让本就已是一片狼藉的森林遗迹变得更加残破不堪。
年幼的爱蜜莉娅全都看在眼里。福尔图娜死在自己怀里的样子,修斯心碎发狂的样子,以及做出这一切的万恶根源是谁,她都看在眼里。
想起每一个人的脸,爱蜜莉娅想起了自己必须做的事。大家叫她快逃,叫她保护好自己。
「不,这是幸福的未来预想!」
「虽然那具身体死了你也不会死,但把里面的东西拉出来按住脖子管理起来会比较轻松。不过没有头也没有脖子的家伙,说按住脖子也挺奇怪的……」
「那么,你已经做好选择解除封印的准备了吗?」
「你的心会迎来怎样的结局,下次见到我的时候会怎样微笑呢。我期待着那美好的再会」
「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也能创造出什么。这就是生命的美妙之处吧?」
他粗暴地挠着耳朵的样子,仿佛与周围的惨状隔绝了一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简直就像破坏的景象中只有他的身影是后来才插入的。
复苏的记忆,彻底颠覆了爱蜜莉娅的世界观。
不过飞散的泥土量并不多。就像小孩子在沙坑里撒沙子一样,是笨拙幼稚的愤怒表现。
「——对不起,母亲」
没错,他说得对。对方确实是个来路不明的家伙,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的恐惧确实存在。尽管如此,潘多拉为了贯彻自己的行为,让作为战力的雷格鲁斯从这里消失,还让修斯失去的手臂恢复原状。
这是削减自军战力,恢复对手力量的愚蠢行为。或许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自己逼入了绝境。
「——为什么?」
「但是,我并没有那么讨厌你」
一根冰柱立在中央,飞溅的鲜血如花瓣散落,这是由死亡和冰构成的艺术品。
她理解了眼前这个有着人类外形的恶魔,是出于什么想法而做出这种事。
她应该不是在揶揄,而是发自内心这么说的吧。
「……对,不,起」
爱蜜莉娅看着可恨的对手接近自己,却无法动弹。她的身体已经冻结到了腰部,连抬起双臂都做不到。
「你们所面对的,是『虚饰魔女』潘多拉。她会宣扬肤浅的利己理论,随心所欲地将事象『改写』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影响力之所以会多少变弱,是因为时间的流逝,以及你自身的力量吧」
爱蜜莉娅想问的是,潘多拉来到这里的理由。爱蜜莉娅最后看到她的时候,她应该和雷格鲁斯一起被修斯挡住了去路。
「去死,去死……!」
就像是,在那白色的雪景中,有谁被抱住了。
※※ ※ ※ ※ ※ ※ ※ ※ ※ ※ ※ ※
「不可视之手!!」
看到那锐利而不祥的目光,潘多拉摇了摇头。
会不会在自己无法触碰伸出来的两个希望的情况下,将它们从爱蜜莉娅的眼前收走呢。
她的微笑中没有一丝邪气和恶意,充满了想要坦率地消除爱蜜莉娅忧虑的关心。
「啊啊!啊啊啊啊……」
「为了打开封印而采取手段的我的决断,也请你尊重一下」
福尔图娜编织出威力最大的魔法,修斯在最后关头将魔女因子的力量完全释放出来,发挥出外法的力量。
然而,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修斯的状态也比一开始稳定多了。在他体内肆虐的「某种东西」,似乎暂时认同了那个不舒服的地方是自己的栖身之所。
看到这一幕的爱蜜莉娅,察觉到了微精灵的意图,声音颤抖着。
「不!爱蜜莉娅,对不起!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
布娃娃的数量,以及编织的每一条线,都是他们对爱蜜莉娅的关怀的证明。
爱蜜莉娅的魔法力失控,天候被扭曲到极限,下起了雪。
「对了……封印……封印!」
其实,这些眼泪应该在很久以前,在一百年前就该流下来了。
「——这个答案,你已经告诉过我了」
然而这个决定,别说是理想论了,根本就是梦话。
剧烈的震动和无处可逃的冲击波,击溃了雷格鲁斯的身体。
「爱蜜,莉娅……」
选哪个才能拯救大家?怎么做才能帮助大家?
一定是,只要到了那里就会有什么改变的希望,才推动了少女的背。
对福尔图娜来说,潘多拉是憎恶的对象。这一点没有改变,她看到潘多拉的瞬间,也毫无疑问会无法抑制住愤怒。
爱蜜莉娅已经意识到自己拿着钥匙了。然后,只要福尔图娜说一句约定无效,她就会打开门吧。她相信这样就能拯救森林。
因为忘记了,所以一直没能悼念母亲的死,爱蜜莉娅在不会被任何人知道的小房间里不断悼念。
「打,打不开……」
面对说不出话的福尔图娜,潘多拉歪着头。
潘多拉和爱蜜莉娅对视着,像是在劝说她一样。潘多拉摸了摸爱蜜莉娅的银发,她正用双手握着钥匙。
「如果有必要挫挫你的锐气,我就会这么做。现在带你过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你可以回去了。」
潘多拉对看向自己的修斯微笑着。
她总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爱蜜莉娅相信着,却又不相信。真正的父母还活着。这让她很开心。但是,福尔图娜也是真正的母亲。对爱蜜莉娅来说,这是无法颠覆的事实。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真正地明白了这一点。
「因为我没必要着急追上去啊。你看就知道了吧?我只是陪陪你而已。不然的话,我干嘛要特地跑到这种地方来。我宁愿在宅邸里被妻子们包围,享受我那微不足道的平稳生活。不过,我差不多也腻了」
福尔图娜差点说漏嘴,注意到爱蜜莉娅的视线后闭上了嘴。
「挣扎的姿态很美丽。想要活下去的姿态比什么都尊贵——不要光用嘴说。不要夺走我们拼命创造的安宁,还用高高在上的态度说话。安宁和幸福全都在这里。把一切都搞砸的,不就是你们吗!」
怎么做才能成为大家的力量?谁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然后雷格鲁斯把视线转回崩塌的修斯身上,为了给放着不管肯定会死掉的他最后一击而迈出脚步。
「我们要齐心协力,打倒她!只要能击退她,森林里的其他魔女教应该也会撤退——这样就能拯救爱蜜莉娅大人了!」
听到他的声音,爱蜜莉娅缓缓抬起头,叫了他的名字。被叫到名字的修斯一瞬间露出了看向远方的眼神,然后眨了眨眼。
「——我原谅母亲」
「还以为你回来了,结果突然就冒出来,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我正准备踩扁那家伙呢!你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不是问题。不管是谁都赢不了我,也伤不了我。就算你吸收了魔女因子,就算你带龙或者剑圣过来,都是没用的」
正如她对潘多拉说的那样,已经不可能回到原来的日子了。
「所以,母亲,你不用道歉。爱蜜莉娅,一直……一直,都很喜欢福尔图娜母亲。最喜欢了。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了……」
然而,尽管她的脚终于到达了起点,但她的心却迷失了最初的起点。
本应砸向雷格鲁斯的魔力,现在仍在福尔图娜的体内盘旋,寻求爆发的场所。她将力量赋予形状和方向,通过咏唱让玛娜干涉世界。
「嗯……嗯,嗯」
「那个约定,是和你母亲定下的吗?你的母亲是一位非常出色的人。她教导了你正确而尊贵的事物。她的志向是应该被守护的重要的东西」
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只会流泪的器官,福尔图娜的视野早已消失。她连爱蜜莉娅的脸都看不见,甚至没有注意到爱蜜莉娅就在身边。
「嗯,是的。那么,就麻烦你打开封印了。只要检查完门里面,我们就会马上离开的」
「啊——结束了吗?」
爱蜜莉娅的脑海中回响起的是,分别时母亲对她说的话。
爱蜜莉娅恢复意识的时候,她感受到背后坚硬的触感,小声地呻吟着。
修斯的舍身攻击,对雷格鲁斯・柯尼亚斯而言,连让他感到浏海被风吹动的影响都没有。
「——!我和爱蜜莉娅没有血缘关系!爱蜜莉娅的可爱长相是像姐姐!」
看着相拥而立的男女,雷格鲁斯露出打心底里不快的表情。
「要打开,封印?」
修斯将魔女因子摄入体内,用意志的力量抑制着不相称的能力。
「在冻结的森林里……还有谁,还活着呢……」
爱蜜莉娅只是目送着他们。
明明找到了必须要做的事情,却没有为此而行动的力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力用“不可视之手”将毫无防备地倒在地上的两人扔向后方。
所有的一切都压在恢复意识的爱蜜莉娅身上,让她感受到胸口被勒紧般的焦躁感,以及复苏的记忆不是谎言也不是梦。
福尔图娜仰望雷格鲁斯撒出的泥土,无视其影响,立刻提高魔法力准备反击。
她抱着母亲苍白的头,勉强将其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福尔图娜美丽的银发也被血染红,爱蜜莉娅拼命地用手指擦拭着污渍,想要将其弄干净。
爱蜜莉娅站在门前。虽然站到了门前,但她依然不知道如何打开这扇门。
爱蜜莉娅不知道这个地方,也不能干涉这里。
只有这一点,是爱蜜莉娅在一切都很异常的少女中,唯一可以相信的。
失去了前进的理由,爱蜜莉娅还剩下什么呢。
是引导爱蜜莉娅来到这扇封印之门,为她指明道路的妖精。
「哦,哦哦哦哦!!」
所以,遵守了约定的自己,没有被任何人否定的理由。
她已经无数次地在虚假记忆的光景面前,自问为什么无法通过。
雷格鲁斯正要再次对修斯和福尔图娜两人发射土制散弹,却被潘多拉的声音从后方叫住。
爱蜜莉娅察觉到自己差点被她的态度逗笑,她意识到自己正试图从眼前壮烈的记忆中转移注意力,这是她的软弱之处。
爱蜜莉娅没有注意到刺骨的寒气已经消失,也没有注意到被无数后悔支配的景色已经消失,她继续大声喊道。
「爱哭鬼」
她一直有种疏远感,感觉大家好像在离自己远远的,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相处。尽管如此,他们没有说过伤害爱蜜莉娅的话,也一直亲切地对待保护着爱蜜莉娅的福尔图娜。
「为了不让你死。如果你死了,我也会在你身边」
这个恶魔,是为了让爱蜜莉娅打破约定而做出那种事的。
「无论何时,将错就错和自暴自弃都是向自己内心提问的天敌。踏入你内心的『试炼』的概要,和现在的你非常不相称。某种意义上,这是放弃思考的产物」
「咦……」
福尔图娜对潘多拉的神出鬼没感到惊讶,爱蜜莉娅则对本应已经死去的潘多拉的身体从自己怀中消失感到惊讶,她们一同睁大了紫绀色的双眸。
不要放弃。向前看,抬起头,看着我。
「你才不弱……」
面对接二连三的惊愕,福尔图娜的思考几乎要停止,而修斯的一声大喝让她清醒过来。
她还以为潘多拉肯定有什么连雷格鲁斯的攻击都能化解的王牌,但潘多拉却化为鲜红的肉片散落在森林的大地之上,成为荒芜大地的肥料。
「不行!!必须全部……避开那些泥土……」
她已经无数次地思考过自己为了通过『试炼』所需要的条件。
听到她的尖叫,福尔图娜回过神来,呆呆地低语道。
——我是,钥匙。
爱蜜莉娅那一心一意又拼命的心情,让守护着她的超常存在行动了起来。
「从刚才的措辞来看,现在不是应该推荐我回去吗?」
面对想要否定的艾姬多娜,爱蜜莉娅向前一步。
「我会,当个好孩子的……」
潘多拉的话语与雷格鲁斯的嫉妒、修斯的状况和福尔图娜的决心,全都存在着温度差,雷格鲁斯的愤怒因此转向了她。
「——啊」
「是吗?那就由我来吧。『雷格鲁斯主教不可能在这里。他正在自己的宅邸里,被妻子们包围着』。」
在这之中,一位银发女性拖着无力倒下的男人。
她把母亲的头从膝盖上放下,静静地让她躺在草地上。用手指整理着她的刘海,把母亲那引以为傲的漂亮脸蛋好好地整理好。
「我不会后悔遵守约定,没有让出那个地方。如果要说后悔的话,我会后悔那个时候力量不足,没有聪明地努力。我绝对不会后悔没有听潘多拉的话,违背了母亲的嘱咐」
「说到底,你的觉悟和决心,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是这样的东西。无论是谁都是这样,你不用在意。无论是谁,都无法带着超出自己双手所能承受的东西活下去。满足于自己小小的世界,被填满,只看着内侧生活。适得其所。更何况你现在连用来抱紧的双手都没有了……这是不言自明的道理吧?」
看到白色空间出现龟裂,爱蜜莉娅终于注意到景色的变化。在惊讶地瞪大眼睛的爱蜜莉娅面前,艾姬多娜拍了拍手。
按照声音的命令,爱蜜莉娅的心描绘出了一件事。
「对不起。我回答的有些奇怪呢。你想问的不是我的事情,而是培提尔其乌斯主教和母亲大人的事情吧」
现在,爱蜜莉娅比任何人都想得到他的肯定。
「第一『试炼』,通过给自己的后悔象征画上句号来达成。是肯定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还是彻底否定。如果无法接受而拒绝的话,那也是未达成的结局」
眼泪不断流下,无法忍耐,无法忍受。
「这里,就交给我……福尔图娜,大人……」
突然,站在爱蜜莉娅旁边的少女——艾姬多娜向她搭话。
和魔女面对面,爱蜜莉娅用手示意着雪景,
潘多拉听到雷格鲁斯的话,点了点头,
福尔图娜看着在自己怀里试图起身的修斯,露出了微笑。
但是——
面对因憎恶而紫绀色的瞳孔中充满愤怒的爱蜜莉娅,潘多拉用毫无恶意的表情微笑着。
——这样的恐惧,紧紧抓住了年幼少女的心。
母亲,福尔图娜,已经不在了。
「——我讨厌你」
「真是愚蠢的妄想」
重要的东西,不会消失的东西,那就是约定。
虽然生命危机依旧没有改变,但修斯勉强维持住了意识,而回来的福尔图娜则对他点了点头。
「是啊。不行吗?」
「哪边的,希望……」
浑身是泥的自己和陌生的景色。擦伤的膝盖和跑过头而疼痛的脚。
双肩的断面很脏,就像被野兽咬碎一样,露出丑陋的伤痕。右臂是从肩膀,左臂是从上臂的正中央消失的。
「封,封印结束之后,你们会从森林里离开吗?不会对大家做坏事,会离开吗……?」
翻土,这种说法只是轻描淡写的修饰。潘多拉会把森林,以及住在森林里的人们,母亲和聚落里的大家,还有修斯它们全都“翻土”一遍吧。
「能看见了吗?如果是的话,那果然你就是钥匙」
虽然明白这一点,却什么都做不到。
「请自由地补完吧。是的,你拼命地遵守了约定。这件事请好好地刻在心里,如果能保持现在这样我会很高兴的」
「——!」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母亲……母亲……」
「战斗的意义,不是已经失去了吗?」
她原本应该带着温和的微笑,化作肉片散落一地。福尔图娜看向肉片散落的地方,微微倒吸一口气。
她伸手摸了摸墙壁,确认了那里有被粗暴地削过的痕迹。正好,那里写着“喜欢你”,她对时机的巧合笑了出来。
「欢迎光临。」
冰像依然留在原地,只有里面的潘多拉在外面走动。
渐渐地,使用超出自己能力的魔法的爱蜜莉娅迎来了极限。
「潘多拉!!」
爱蜜莉娅对艾姬多娜的讲解表示不服。
爱蜜莉娅称之为妖精,福尔图娜和修斯称之为精灵的超常存在。
为什么,会到潘多拉那里去呢。
然而潘多拉沐浴了所有的攻击,尽管呈现出凄惨的死状,但眨眼间又以万全的状态复活,继续鸣叫着。
「只要你取消约定,就没有东西束缚她顽固的心了。只要封印解除,我保证我们不会再做什么就离开森林。嗯,我保证。保证会遵守约定……真是不错的话呢」
「真是无聊的反应。既然要烦扰我,至少该痛苦地在地上打滚,让我看了开心一点才符合礼仪吧?不过,我觉得期待也没用就是了。」
同时,爱蜜莉娅自身也感觉到了某种暧昧的重量,一种从梦中醒来时的漂浮感逐渐包围了全身。
修斯猛地吐了口气,抬起沉重的腰,将手掌对准了福尔图娜。
听着母亲的梦话,爱蜜莉娅终于注意到了。
用赌上性命得到的力量,自己破坏了想要赌上性命守护的东西。
——那直视着敌人的侧脸,美丽得令人颤抖。
「——大人」
「没有这回事。母亲……没能救到。但是,村里的大家还不知道。大家,或许现在还在雪下等着救援。只有我,能拯救他们」
「福尔图娜大人!」
福尔图娜和修斯互相呼唤着对方的名字,仅此而已,他们就完成了合作。
听了艾姬多娜的话,爱蜜莉娅深深地叹了口气。
正因为没有恶意,所以有些言行只会让人觉得是在强烈讽刺。
这扇门并不是施加了封印的门。
「————」
「……!!很好!我就把你们两个一起变成分不清谁是谁的血块,扔进黑蛇肮脏的嘴里——」
「原来如此,我理解了。虽然我自认为理解了,但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强迫他人,傲慢,自以为是,自私,强加伪善。」
「是吗。——那么,为了寻找钥匙,我不得不把森林挖一遍了呢」
「这些孩子,你已经不需要了吧」
福尔图娜和修斯交换了一下眼神,异口同声地对激动的雷格鲁斯说道:
「是,吗……那……太好了……」
雷格鲁斯歇斯底里地叫喊,蹲下后将双臂插入地面。他直接抬起手臂,泥土随之飞舞,柔软的泥土飞向福尔图娜和修斯两人。
「——啊」
雷格鲁斯仿佛忘记了彼此是同伴的事实,将插在地上的手臂朝潘多拉举起。土制散弹飞射而出,粉碎了沿途的树木,瞄准了悠然伫立的潘多拉的身体。直击之下,少女的身体化为无数的血肉碎片四散。
暴风雪吹得猛烈,潘多拉按住被吹乱的长发,迈出了脚步。
「……虽然你这么说,但你却……陪我争取了……不少时间呢」
修斯转了转自己的双臂,确认它们是否恢复了原状,而福尔图娜则用颤抖的眼神看着他。
眼前的地面上,有一个不自然的积雪的地方。
然而,她从未想象过对方会是如此神秘莫测的存在。
雷格鲁斯对丑恶的恶意感到厌恶,却没注意到自己在他人眼中也是同样扭曲的存在。
「那么这样吧。你能说服女儿吗?虽然已经确认了那孩子拿着钥匙,但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开门。为了遵守和你的约定」
「啊啊……真是的,不管哪个家伙都这样」
因为对爱蜜莉娅来说,那眼泪就是母亲现在全部的生命力。
声音从世界消失,爱蜜莉娅被留在了连颜色都消失的世界。
然后在两人力量的显现面前,连架势都没有摆的潘多拉笑了。
爱蜜莉娅对潘多拉的断定摇了摇头。
「我和……母亲,约好了……我要,遵守约定……我会遵守的,所以……母亲」
「……怎么了?」
福尔图娜温柔的声音呼唤着。
听到爱蜜莉娅的回答,潘多拉的表情一下子明朗起来。
门像是在悠然地等待着被打开的时刻一样,看着爱蜜莉娅。手中,能感受到钥匙沉甸甸的重量。曾经以为在某处丢失的钥匙,现在再次回到了爱蜜莉娅的手中。
明明必须动起来,却动不了。
那只手强有力地拉着迷茫的爱蜜莉娅前进。
「我是在说,这是掠夺者不该说的话!」
而被呛的雷格鲁斯则是气得满脸通红。
福尔图娜的身体已经不再流血,只有泪水从她的眼中不断流出。爱蜜莉娅用手指感受着那温热的泪珠,拼命地想要收集起来。
「是的。你不需要害怕,也不需要后悔。一切都是必然,是命运的指引。这条路通往这里,是为了让事情变成这样。『一切都是为了爱』」
潘多拉走近,向抱着福尔图娜遗体的爱蜜莉娅说道。
她记得自己被训斥的日子。她记得自己哭着道歉,福尔图娜抱着自己一起睡的夜晚。她知道为了不让醒来的自己感到寂寞,福尔图娜一直在床上抚摸着自己的头,直到自己醒来。
潘多拉对此感到羡慕。她的视线确实向着爱蜜莉娅的手边,但并没有看到钥匙。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看不到这把连重量都能感觉到的钥匙,但爱蜜莉娅拿着钥匙回头看向门扉。
现在不是在这种地方哭哭啼啼的时候。
「这样吵闹的人就退场了,可以慢慢聊了。」
两人,潘多拉和修斯并肩在雪之森林中走远。
就算没有潘多拉的干涉,她也会想要忘记这样的记忆吧。
——爱蜜莉娅就这样,一直冻结着。
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做不到。要是自己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潘多拉会不会立刻收回双手呢。
结果,福尔图娜手臂粗细的树干被无数细小的洞贯穿,如字面意思一样化为齑粉。
毫无头绪的爱蜜莉娅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她也理解了自己被封印记忆的原因。
爱蜜莉娅被冰冻到了胸口,她的脸向后仰,焦点模糊的视线在游离。
喷出的血的势头减弱,修斯的叫声也变小了。
「修斯说得对。发生了什么之后再考虑就好。现在!」
「为什么,爱蜜莉娅会在这里……?她不是逃到森林外面去了吗……」
她用着像是孩子道歉的语气,说着后悔的话语。
如果变成坏孩子的话,谁都不会原谅爱蜜莉娅。不能原谅。
他一遍又一遍地对爱蜜莉娅说着。
然后潘多拉指着封印之门,歪着头看向快要哭出来的爱蜜莉娅。
不仅如此,她还说现在有事要处理这个封印。也就是说,只要处理完这个封印的话——
福尔图娜如此评价眼前的怪物——就像给一个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什么,抱起修斯的身体。
而最可怕的是——
「我……没能,遵守,任何……约定……」
她想着,怎么可能原谅他。但是,他看到偶然遇见的爱蜜莉娅后流下了眼泪。他哭着,开心地哭着,爱蜜莉娅原谅了他。
「去死吧——!」
修斯翻着白眼,口吐白沫,仰天长啸。
「既,既然如此……」
他变成了一个不断嘟囔着谁也听不见的低语的活死人。
「……骗人」
在奇袭中,福尔图娜将自己拥有的最大威力打在了雷格鲁斯身上。
虽然每个洞都只有沙粒大小,但问题在于其密度和贯穿力。
她已经做好了今生可能再也见不到她的觉悟。事实上,直到刚才她都打算带着这份觉悟战斗到死。但是,事到如今她看到了新的希望。
爱蜜莉娅就这样一直将脸贴在『爱』上,不断哭泣。
缓缓伸出的手,触碰到了爱蜜莉娅的脸颊。
「福尔图娜大人!请不要放松警惕,继续监视!我来确认……」
※※ ※ ※ ※ ※ ※ ※ ※ ※ ※ ※ ※
在魔女教中,身为稳健派首领的修斯的力量远远不及武斗派的激进派。更何况,如果对手是魔女教最高战力,拥有无与伦比力量的「强欲」大罪司教,雷格鲁斯・柯尼亚斯的话,就更不用说了。
面对扑簌扑簌地流着眼泪的爱蜜莉娅,潘多拉用理解的表情点了点头。
「没关系……肉身终归会腐朽……相信我,托付给我的指尖也一定明白……比起这个,爱蜜莉娅大人……」
「——啊」
「爱……爱……AI……爱……ai……爱……!」
福尔图娜的手失去了力量,她的身体在爱蜜莉娅的眼前倒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