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49　『love love love love love lov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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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膜听着干涩的鞋声，昴的肌肤感受到不协调感。

流进墓地的凉风，带着某种粘腻的不快感。奔跑的双脚仿佛粘在地上，每踏出一步就夺走昴的力气。

裸露的肌肤感受到锐利的刺激，仿佛空气本身长出突起物拍打全身。总而言之，就是让人犹豫是否该前进的感觉。

——这种感觉，昴已经知道了。

被讨厌的预感催促，昴的身体刻意甩开缠人的不快感，奔向墓地入口。

月光微微洒落的通道，昴飞也似地穿过长满藤蔓的出入口，品尝着突破空气薄膜的错觉，就这样跑出墓地。

然后，他看到了。

「……骗人的吧，喂。」

「啊，混账！地面这样『地灵加持』就不管用了——！」

状况的不可解自不用说，但最大的理由是被加菲尔所救。直到像这样再度碰面的瞬间，对昴来说，他是「圣域」里最大的障碍，也是和罗兹瓦尔并列的愤怒对象。

但是即使在那样的状况下，黑色之中还是有颜色更深的黑在蠢动，可以看到周围影子卷起漩涡，以爬行的速度朝这边前进。

以没有比这更简单易懂的形式。

被扔出去的昴抓住立足点避免滑落，瞪着肩膀上下起伏的加菲尔侧脸——在黑暗中朦胧浮现的脸。

他感受到了，方才从身旁吹过的风，带着独特的触感。

应该没有质量的影子却能办到，这种异质的感觉，昴一边体会一边忍耐着不从摇晃的屋顶上摔落。

不是穿过草原的凉风，也不是吹进坟墓的尘埃臭味，更不是充满血腥味的悲叹之风，而是只有与生物接触的风才有的独特生息。

因为眼前的光景，就是如此超乎常识。

「啧，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有在呼吸吗？有意识吗？是活着还是死了？不知道，不知道，变得不知道。

嘴巴急速干渴，昴连屏息都忘了，全身僵硬。压倒性的压力缠绕全身，昴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动弹不得。

差点就要跌倒的狼狈样，昴看着正面，瞳孔里浮现某种豁达。

想要让我沉溺于爱中，『嫉妒』魔女的爱，迫近而来——

从昴的口中吐出的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旁观。为了拯救某人，她会奋不顾身地跳进去，然后——

不如说正好相反。

「不在……不是不在的问题，这阴森森的感觉是怎样？跟乡下田间道路的黑暗完全不能比。」

「无法释怀啦……没想到你会救我。」

「我离开坟墓的时候，『圣域』已经沉入影子中，你虽然像这样活蹦乱跳，可是其他人……？」

对应该存在的世界感到不安，昴忍不住呼唤浮现在脑海的名字。就这样，呼唤记忆中确实存在的少女名字后，思考运转，一张张脸和名字接连掠过脑海。

加菲尔这么说，充血的双眼朝向下方，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的獠牙似乎开始伸长。

不管发生什么事态，不管有多大的苦难袭向昴，只要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命就能了事的话，那反而是划算的状况。

凝视正面，昴为方才说出口的低实现性而烦恼。虽然「圣域」大致上的地图都在脑内，但还没有洗练到闭着眼睛都能走。

在墓地里，不是才在与艾姬多娜的茶会上下定决心吗？

背后，笔直前进的话应该会抵达坟墓，但才走几步就连轮廓都看不见了。

更何况，明明空中有圆月高挂，蓝白光辉倾注大地，眼前的世界却太过黑暗，简直就像坠入黑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看吧。」

但是，这样就无法说明外面的世界像这样陷入黑暗的异常状况。

「选什么选，我觉得全部都无限接近正确答案。你面对那个，比想象的还要冷静……」

连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声音很不鲜明。

爱蜜莉雅和拉姆，还有其他人到底在哪里。

然后，有人在这么近的距离，自己却没察觉到对方接近的事实，以及对方都靠这么近了，却没出声叫唤自己的理由，这些疑问在昴的脑内瞬间刮起风暴。

「加菲尔，我的脚边也开始下沉了！」

影子对眼前的昴，灌注了足以融化一切的爱意。

影子中只有昴，只有昴，只有昴只有昴只有昴只有昴只有昴只有昴只有昴只有昴只有昴只有昴只有昴只有昴只有昴只有昴只有昴——。

「啧，又要飞了，抓紧！」

昴慌忙抓住蹲下的加菲尔的身体，配合他的跳跃脱离被冲走的屋顶。两人像子弹一样斜向射出的身体，就这样因为目测错误而冲入树林，折断好几根树枝后直接撞上粗壮的树干。

那就是方才打算用影子吞噬昴他们的罪魁祸首，也是让「圣域」充满影海的人物。然后其真面目是——

因此，昴需要的不是对无法理解的状况感到恐惧，无法掌握状况就被耍得团团转而丢掉性命的狼狈样。

虽然忍耐，但那无法根本解决。

在眼前更近的前方，影子和冲击激烈碰撞，看不见的大地碎裂，影子被卷入，然后昴的身体在近距离承受了冲击，整个人被吹飞到后方。

影子——眼前的光景只能用这个字眼来形容。

大兔的袭击，根据昴的计算是在「圣域」度过第六天的夜晚——也就是从现在开始算起的五天后。不管再怎么提早，都不可能在「试炼」第一天的晚上就提前发生。

艾尔莎、大兔、加菲尔。

至少，根据昴的经验，「试炼」期间「圣域」从未发生过这种异常状况。

那件事对昴来说，也是至今尚未找出答案的谜团之一。不过，大兔的袭击也跟艾尔莎一样，如果日期会按照随机性错开，那就意味着事态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眼前的影子没有传达敌意，也感觉不到害意。

那么这次，只要继续盲目地走下去，是不是就能得救呢？

「呜……」忍不住发出呻吟的光景。化为影海的「圣域」，大部分都被漆黑吞噬，远近感和高低差都难以测量。

回想起来，昴在离开坟墓之前，就微微察觉到那股气息。

没有抵抗的力气，没有抵抗的理由。抵抗、不抵抗、被吞噬，然后会怎么样呢？连思考都嫌麻烦，然后——

踩踏的感觉就像在草地上，但视野被浓密的黑暗吞噬，无法识别。肌肤粘腻的感觉也没有改变。

「我抓着你的脖子跳，脖子的骨头可能会断掉，不过你要靠毅力忍住。」

话说到一半，昴看着加菲尔的侧脸，话就停住了。

脚下的触感，以及昴出现的坟墓确实存在，是染上黑暗的世界中唯一的依靠。只是坠入黑暗，「圣域」应该还是在眼前——

「总之，现在我必须确认的事情是……」

手指伸过来。

「整个区域都这样了！『做坏事的话魔女会出现哦』，啊啊，根本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嘛！！」

屏住呼吸，压低气息，凝神在黑暗中，按照记忆中的地图前往居民应该聚集的区域。

如果现在是刚接受完「试炼」，那在坟墓前等待爱蜜莉雅结果的拉姆他们应该就在那里。昴甩开他们的制止冲进去，结果被卷入「试炼」，这是到目前为止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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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影子往上浮起，从四面八方覆盖住昴的肉体。

「————」

「那就不必了。」简短回应嘴上不饶人的加菲尔，昴叹了一口气。

盲目地、偏执地，让人觉得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步，那是绝对无法逃脱、紧紧束缚昴的压倒性热情。

才刚巩固的觉悟，却被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冲走。

尽管如此，昴听到对方说的话——听到爱的耳语的瞬间，直觉理解到站在眼前的影子是什么人，然后战栗。

如果要尽快会合就该出声，如果担心爱蜜莉雅她们就该这么做。可是，鲁莽行动的愚蠢程度已经多次深刻体会，而且也多次因此在这个世界殒命。

可是，那场疑问的暴风雨，立刻就因为出现明快的答案而消失。

没有回答，但是存在毫无疑问就在眼前。

「——！」

声音在脑袋里转来转去。

「——加菲尔，其他人……拉姆她们怎么了？」

破坏与蹂躏，看到这幅光景的昴和加菲尔说不出话来。

「状况糟透了，喂。你还能动吗？」

因为那个人物遮住视野，所以昴才看不见坟墓的入口。

严格来说，当时昴的意识不是在「试炼」，而是在与艾姬多娜的茶会，所以有可能不适用现在的前提。

也就是说，站在眼前的是……

以男人来说个子不高，金色短发，粗鲁又粗枝大叶的口气。进入临战态势的姿势很低，碎裂地面的脚往后拉，警戒地露出獠牙。

「加菲尔，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其真面目，不用说也知道。但是……

——不，看不见坟墓是因为别的理由。

——地面膨胀，影子爆炸。

现在，动不了毫无疑问会让事态恶化，尽管知道这点，昴的手脚却连遵从危险信号的征兆都没有。

方才还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看清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了，抓紧！」

要勇敢地挑战不可解的状况，就算没有得到正确答案，也要抓住通往答案的线索，为了下次能报一箭之仇而死得有意义。

之后，带着爱蜜莉雅出来的时候，他们总是会全员到齐迎接两人。这次应该也是那样才对，可是……

「别开玩笑了——！！」

对昴来说，现在这个阶段与「魔女」的接触就是如此出乎意料。

跟重要的人受伤，无法挽回的未来相比，支付自己的性命就能重来的现状，是多么的幸运啊。

「影子……既然如此，那家伙……！」

老实说，昴对加菲尔救了自己一事抱持复杂的感慨，同时开始冷静地整理状况。

他弯曲膝盖，用逐渐下沉的身体轻轻跳跃。被影子绊住的脚，跳跃距离连几米都不到，但在着地的地点又迅速伸腿跳跃，重复跳跃、跳跃、跳跃。

「——？」

只有在使用「死亡回归」也无法回避的恶劣环境，昴除了相信不会发生以外，没有其他能做的事。

「拉姆！琉兹小姐！顺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全网最全免费轻小说

「啥？那不是该道谢的表情吧，有什么不满吗？喂。」

被拖着走的昴，四肢接触地面的部分也开始被影子吞噬。和沉入水里、泥沼或沼泽不同，是未知的感觉。

感觉就像被大海啸或大规模洪水连同房子一起冲走。

吞噬一切的影子，爱的呢喃，还有这压倒性的力量。

扫荡「圣域」后，一察觉昴离开墓地就折返的影子。既然如此，影子的目的果然是昴。

「拉姆！琉兹小姐！顺便还有奥托！你们在吧！快出来啊！」

「——我爱你。」

以她的个性，看到「圣域」沉入影子，不可能会袖手旁观。为了拯救某人，她会奋不顾身地跳进去，然后——

「什么——」

「……可恶，至少要确认发生什么事，不然就算遇到危险的事也无从应对。」

因此在昴的想法中，爱蜜莉雅从坟墓消失，很有可能不是出自她的意愿。是被谁带出去的，或者是——

「察觉到异变的时候，地面已经变成影子之海了。要不是拉姆用风刮跑，本大爷也会被吞噬吧。」

昴的心拒绝屈服，思考也为了想办法而开始加温，但肉体和掌管肉体的深层部分却用冷淡的目光客观视之。

把没有醒来的昴带到外面，不然就是让他睡在墙边，她应该会这么做才对。没有这么做就离开坟墓，实在很难想象。

昴屏息，下定决心从墓地入口走向黑暗的「圣域」。脚底穿过石造地板，抵达土壤和草皮的地面——应该抵达了。

看着眼前蠢动的影子怪异的波浪，被吞噬这句话让昴悲观地思考她们的生存可能性。

「——啊？」

昴倒抽一口气，加菲尔懊悔地低吼。

从不看这边的加菲尔身后，观察他样子的昴内心五味杂陈。

——刻意忽视艾尔莎袭击宅邸的日期错开之谜。

所以才会说出刚刚的话——不过看到他的侧脸，就收回那句话。

在呼吸可及的距离，黑暗世界就在眼前，有人站在那里。

「加菲尔……爱蜜莉雅怎么了？」

「呜嘎——！」

「我是笨蛋吗……不对，我就是笨蛋。消极个什么劲，这是败犬的思考模式吧。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不就代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吗？明明不知道大家怎么了，却只担心自己，我是笨蛋吗？」

「为什么……你会来救我，加菲尔……」

昴挤出声音，加菲尔站在他身旁，露出好战的笑容。他身旁的昴一边注意平衡一边站着，和他一样俯视着相同的东西，咬紧牙根。

「在拉姆我们被吞噬后，那家伙进入『圣域』，用影子吞噬一切。本大爷也追上去持续攻击，但却一点用都没有。然后那家伙突然折返，本大爷慌慌张张地追过来，结果就看到刚刚的场面。」

原本充满噪声的思考稍微清晰了点，虽然脑袋还残留着像是塞满沙子的沉重感，但比起方才的迟钝已经好多了。

「啧，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兔、加菲尔。

怒气、愤怒、激怒、激情，瞳孔缩小的瞳孔里浮现赤红的感情漩涡，看到这个，哪来的脸说他冷静啊。

「现在能做的事……就是边喊边找爱蜜莉雅他们，还有前往大圣堂确认阿拉姆村的人是否平安吧？」

这些正是昴说出禁忌时，被召唤到时间停止的场所，与「魔女」相会的状况重现。

而现在，在这个地方徘徊需要的就是那种等级的记忆力。

到底为什么，这东西会突然涌出来？

肌肤刺痛的浓密瘴气，沉入影子的「圣域」状况，周围充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还有失去生气的世界。

「……在影子中。」

慌张地转头，方才昴他们所站的建筑物被拖入漩涡中心，可以清楚看到被粉碎得越来越细的模样。

在那之中，对魔女的香味表现出强烈不快的加菲尔——光是从昴的肉体感受到魔女的余香，就表现出敌对态度的加菲尔，面对魔女本尊却没血气上涌，这点很不可思议。

「这个状况，这片黑暗如果是某人的作为……那对方有很高的概率不是友善人士。」

从墓地入口放眼望去的「圣域」景色，昴的双眼看不见。墓地远离居民的住处是事实，但就昴所知，从这个位置不可能看不到任何建筑物。

失去可靠的人，被龙车抛下，不知道白鲸的巨颚何时会从背后逼近，连方向和生存的意义都变得暧昧，只能不断走下去的记忆。

但是，在鬼气逼人的状况下，那种判断就免了。

加菲尔用鼻子哼了一声，转动视线大叫。

然后漩涡将建筑物吞入效果范围内，连同大地一起剥除，强行卷入漩涡轨道上。

昴缓慢地，像在确认每一步似地踩着草前进，但他的脚才走不到几步就停了下来。

「……拉姆就这样被吞噬了？琉兹小姐和奥托也是？」

「为什么，会在这里……『嫉妒魔女』！！」

不是透过变声器，也不是隔着厚布说话，而是更不透明、看不见的力量在运作，作用在自己的认知上，粉饰后的不明了。

「是……影子。」

「你把我当成薄情寡义的人啊？要是不喜欢本大爷救你的话，那你可以现在就跳进影子里啊？」

爱蜜莉雅醒来后察觉异变，飞奔出墓地。

加菲尔的手臂刺入树干，用粗暴的制动回避掉落入影子。抓着他的衣服的昴，也勉强伸出手抓住树枝，将身体移到那边维持姿势。

破坏建筑物原本的形状，影子漩涡将吞入的东西流进影子本体——蠢动的影子内，增加其质量。

正因为情况不同，所以知道接触方式会改变，但被采取对比如此大的态度，就很难决定自己的态度。

昴的声音因惊愕而颤抖，加菲尔则厌烦地回应。他警戒着眼前的影子，同时朝昴的方向滑步。

「想也知道，他们完全不打算放过我们。」

在被夜晚覆盖看不见的世界里，加菲尔漂亮地抵达建筑物所在处。脚尖如字面所示地打在墙壁上，以此为立足点再度跳跃，跳到屋顶上，将被拉到这里的昴扔出去后喘口气。

「看起来很不妙的结论，加上『该不会』的可能性，还有『不可能吧』的乐观想法，你选哪个？」

——下一秒，惊人的破坏力介入昴和眼前的影子之间。

眼前的存在，投注了让人背脊发凉的关心。

面对「圣域」和宅邸的威胁，昴下定决心要处理好这些事才出来。他打算勇敢挑战每一个障碍，为了掌握正确答案不惜一切努力。

不过，那并不代表她对昴漠不关心。

「即使如此，丢下我走出去还是太不像爱蜜莉雅了。」

白鲸产生的夜雾，漫步其中的感觉复苏。

当时最后，只是一味地走着走着就穿过浓雾，被奥托的爱龙福尔夫给捡到。

反驳到一半，加菲尔的身体高速后退，途中如宣言的将昴的身体一把抓起。脖子后方被抓住往上拉，昴因呼吸困难而发出「呜恶！」的哀嚎，但在抱怨之前……

无视昴内心的困惑，瞪着下方的加菲尔一脸苦涩。他咬着锐利的犬齿，小声地说：「不妙……」

「啊？开什么玩笑，你没搞清楚状况吗？」

然后吐出口中的土，抬起头朝自己滚过来的方向看去，昴惊讶地瞪大眼睛。

——影子现在，对昴以外的一切都不关心。

所以才会说出刚刚的话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过看到他的侧脸，就收回那句话。

然后，要说这个结论很过分的话，那昴确实想过爱蜜莉雅有可能无法通过第一次的「试炼」。

昴滑到俯视下方影子的他身旁，也战战兢兢地往下看。

「你刚刚说了什么？」

这是跟昴的心和思考不同次元的问题。

「墓地里没有爱蜜莉雅的身影……那孩子，也被吞噬了吗？」

「爱、爱蜜莉雅——！」

庞大的影子漩涡，包围昴他们立足的建筑物。

「什、什么啊，真的是，那个……为什么那种东西会突然……！」

面对想象不到的威胁，昴的思考染成一片空白。

在坟墓里找不到爱蜜莉雅的时候，昴一瞬间以为是爱蜜莉雅突破了「试炼」，靠自己的力量醒过来走出去了。但是，这个想法立刻被否定。假如爱蜜莉雅靠自己的力量突破「试炼」，平安无事地醒过来，那她没有理由不叫醒昴。

方才还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看清细节，一秒都不能浪费，但冲击大到足以将那些全都抛诸脑后。

紧急刹车，昴的身体在脚下的泥土上挖出一道沟痕才停下来。

「我的体质哪有靠毅力就能提升脖子的耐久力的——！？」

「嗯，对啊。老太婆和啰嗦的哥哥，全都一起。」

「嘿、咻、喝——！」

不知道风是从哪吹来的，昴为了寻求答案而回头。

因此，昴需要的不是对无法理解的状况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蠢动，可以看到周围影子卷起漩涡，以爬行的速度朝这边前进。

然后在沉默降临的短暂期间，影子的轮廓摇晃模糊，下一秒——昴确信自己和连全体样貌都暧昧不明的影子的眼睛对上了。

关于应该在的人却不在这件事，让昴内心骚动不安的是白色凶猛兔子的威胁。不过，昴摇头否定太过焦急的结论。

翻滚，全身到处撞到坚硬的物体，盛大地浸入影子后，昴好不容易才停下。他甩甩头，同时解除僵硬的身体和思考。

——似乎是这样。

缓缓地，背对影子朝这边走来的人。

理由是风。

以没有比这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的时候，看吧。」

「谢、谢谢你救了我……！」

从昴的口中吐出的呢喃——用一个字就表现了一切。

思考变得乱七八糟，无法认知眼前的东西是什么。自己是站着还是坐着，有在呼吸吗？有意识吗？是活着还是死了？不知道，不知道，变得不知道。

同时，昴想起有件事非问不可。

如果那是将吞噬之物关进异空间的类型，那还有希望。但是，从实际接触的感觉来看，那种可能性太过乐观。

然后在好不容易喘口气的身后，木材被压扁、碎裂的声音盛大地响起。

「——我爱你。」

「——呜？」

爆炸的黑影产生波浪，以惊人的气势逼近，要将跳开的昴和加菲尔两人压扁。突然，周围的黑暗也和影子波浪同化，为了后退而踏出步伐的加菲尔咂嘴，脚尖陷入地面的影子。

没有电灯的田间道路，无法仰赖星光的夜晚，是真的会陷入黑暗。

烦恼到最后，昴决定采取慎重策略。

「呜哦——！？」

庞大的爱，肉眼可见的黑色，影子形状的爱，迫近而来，想要让我沉溺其中。

影子很温暖，用柔软滑顺的质地缠绕身体。如果是在安宁之中，或许会想被那种触感拥抱。

但是，现在的「圣域」状态跟那种即席的黑暗不同。头上是闪耀的月亮，那光芒至少有照到昴的身体。

以第一天为首，之后她也一直为同样的「试炼」所苦，昴知道这点，所以打从一开始就不认为她会自行通过「试炼」离开坟墓。

被焦躁感灼烧身体，昴持续思考自己该采取什么行动才是最好的。

「呜、哦哦啊——！」

黑暗中，只有自己的身影浮现。突然回头，方才昴出来的坟墓入口也被黑暗吞噬，看不见了。

动动手指，确认自己的呼吸，昴确认时间没有停止。现在，世界正确地刻划着时间，可是「魔女」却站在眼前。

尽管如此，那光芒的范围却在抵达地面之前就烟消雾散，产生暧昧不安定的夜晚——应该说，只有自己被聚光灯照到的感觉。

「呜、啊……」

对现在的昴来说，连平安抵达目的地都是难如登天。话虽如此，边喊边找人的方案也很难无条件采用。

抬起头，昴在看不见的黑暗中，明知没用还是转动视线，思考刚刚带来不协调感的风来自何方。

「从『试炼』回来后茫然自失，没有余裕注意到我而离开坟墓……这样想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声音很模糊。

「——啧，别咬到舌头了！！」

亦即——不管动或不动，结果都不会改变。

爱蜜莉雅从坟墓消失，勉强可以用刚刚的内容来解释。可是，关于这景色的理由、原因，还有今后的考察，都没有发展。

「我爱你我爱你爱——」

在「试炼」中被触碰或是被呼唤的话，「试炼」就会中断，这是昴自己对爱蜜莉雅做过之后才知道的。

昴希望他否定，可是加菲尔却给予残酷的答案。

「为什、么……！？」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