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39 『尤金』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890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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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那是什么看到不可能存在的东西,不相信自己的脑袋,还看到梦幻尽头的疯狂表情?」
「……大概就是你那夸张的发言,让我觉得没必要订正的心境。」
眼前,奥托双手扠腰吐气。坐在地板上的昴转动着解开手铐的手腕,抬头看他并这么回应。
被拘束三天以上,光是动一下身体就同时感到僵硬和疼痛。由于连翻身都很困难,所以吃饭的时候会定期被翻面,但不光是血液循环,其他诸多方面在动起来后才知道有多不顺畅,特别是……
「奥托,可能是因为刚刚才拿掉眼罩……我的右眼视野很差。与其说差,不如说看不见,这是怎么了?」
「就算你问我怎么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我修饰得高雅一点,还是直接传达事实?」
「先高雅地讲到我不会受到打击,然后再传达事实让我接受现实。」
「真是贪心呢……呃——菜月先生尊贵的右舷,其视野被无法避免的黑暗帷幕遮蔽,光线无法穿透。」
一脸疲惫的奥托,简略说明这几天发生纷争的一部分。
吐气,环顾四周,昴和奥托并肩确认自己回到了「圣域」的聚落。现在是月亮高挂的夜晚,爱蜜莉雅恐怕已经在坟墓里开始挑战「试炼」了。
「包含尚未确认的『福音』,还需要更多情报。」
平静的询问,那是微小却确实的分水岭。
「不不,我怎么可能认为菜月先生有那么大的力量,那样想就太自以为是了。」
打断两人的对话,踩着脚步声走出来的人是——
就算没有昴那么严重,但他应该也看不见打破现状的光明。
昴自觉到自己做了被那样对待的行径,还有加菲尔抱持的不可思议矛盾。对这些的推测,让昴没有恨意。
首先,该问站在面前的奥托,他的本意是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就我所见……不对,就我所想……」
「嗯,想知道。该不会是用你拥有的『言灵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企图」是充满恶意的,真是卑鄙。
「啊,这么说来也是,你是怎么了?唉呀,真的,这三天还是四天,我思考的时间和思考的事多到以为无限,但只有你真的连一丁点都没掠过我的脑海。」
「如果现在是『试炼』的进行时,那脱出的时间点就是现在吧。不知道是怎样的安排,你跟协助者约在哪里碰头?」
「有密告这个选项实在很可怕……不过计划很简单,我已经跟『圣域』的稳健派谈好了,所以趁他们压制过激派的时候搭龙车突破结界,再来就是说再见了。」
「没有啦,因为你突然说出我不知道的人名,害我跟不上话题。所以说,那个友人先生是……呃?」
不过,昴对现状的反感并没有像嘴巴说的那么强烈。
「原因之一?」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的人里头,也包含我的名字。」
「找到这里可是我的功劳哦,我认为这是可以坦率称赞我的场面,菜月先生的反应如何?」
听到昴的自言自语,奥托边说边表达同情,最后还否定昴的话。
尽管感到可惜,但昴还是因为树枝擦过右耳的痛楚而小声叫痛,同时小心地踩着地面越过树根。然后……
「这种想法很过分耶!而且听起来像是我做过这种事,简直气死人了!!」
「……先确认流程,如果毫无计划就去挑战,就算是我也没办法轻易点头。虽然感觉有机会,但要是被对立的那边抓到,可是百口莫辩哦。」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琉兹大人那一派主张应该释放包含菜月先生在内的避难村民,反对派则是对此表示反弹,双方吵得不可开交。菜月先生的处置就交给加菲尔,所以不在讨论的主轴上。」
「好厉害哦,这个人!连我都没想到会被说得这么直接,反而觉得清爽!」
「和分裂有关系……啊啊,因为我不在所以引起骚动,意思是我回去的话就能平息骚动吗?不,那样对我有点期待过头,或者该说是压力太大……」
昴看着奥托,想问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夸大其词,但奥托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反应。也就是说,他是认真的。剩下的争论点就是他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你的加持真的很方便呢。」
治疗到不会死的程度,还派看护来照顾,做得真是彻底。明明讨厌昴身上散发的「魔女臭味」,却还是不肯停止来探病。而且明明不肯停止来探病,却对关键的昴什么都没问。
想起伤疤好汉,昴边开玩笑边整理右眼的丧失感和急遽变化的事态。
对于这过分的评价,奥托提出抗议,然后疲惫地摇头说:「真是的。」
至少这个计划成功的话,不用昴出手就能让难民从「圣域」消失。只不过,问题在于这样无法解开谜团。
果然,无法掌握远近感和看不见右半边视野很吃亏。丧失感正式袭来是在之后,但已经充分影响到活动了。
听着奥托的话,昴一直保持沉默。说到一个段落的奥托,对昴毫无反应投以讶异的视线。
昴对奥托的提议面有难色地摇头,但奥托却挥手否定他的否定。
「不会吧。」昴对精明的奥托舔了嘴唇。
被昴接二连三的质问催促,奥托抬起头,朝聚落的方向伸手,但动作却在中途被打断,理由是声音。
要说为什么,是因为奥托他们的行动如果能和难民脱离「圣域」连结在一起,那么昴所看到的无人「圣域」状况或许就能找到答案。
「男人在赌场里头吃苦头是理所当然的,我在这方面是古风派的,所以丈夫要健健康康地留守。」
「会伸手去捡眼前的小钱,却把另一只手拿着的行李弄掉……我想象中的你就是这种少根筋的人。」
明明失去右眼这个重要的器官,但昴现在的心情却平静到连自己都惊讶。或许是因为还没有真实感,以及没有像艾尔莎攻击时失去右臂那样伴随疼痛和流血的关系。
「我说啊,哪有什么突然不突然的。身为原因之一的菜月先生要是这么想,那我可是会很伤脑筋的。」
时间再度开始流动大概过了几秒,可是即使时间开始流动,昴还是无法理解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奥托刚刚说了什么?
只能暂时搁置了。
明明有知道未来的方法,但每次重来却都得从头摸索,昴应该要有更多救赎才对吧。
「您明察秋毫,这样就省事多了。时间紧迫,可以的话希望菜月先生能无条件协助。」
「————」
「感觉又受到不当的对待了,不过算了。比起那个,菜月先生,我来这里的原因和那个分裂也有关系。」
虽说早就知道了,但奥托的「言灵加持」的实用性之高,威力之大。
「——噗。」
遵从奥托他们的提案,见证这次的结束并非徒劳无功。
※※ ※ ※ ※ ※ ※ ※ ※ ※ ※ ※ ※
奥托正确的吐槽让昴露出厌恶的表情,接着他咳了一声,将对话拉回正轨。
昴想象中的奥托——或者该说是希望奥托是这样的形象。
「帮忙逃离?」
在昴看过的第一轮世界里,至少到第五天为止都没有发生分裂。因此昴的解放避难居民的提案通过,第六天早上就履行了那个约定。
想象他现在的内心,昴的心头涌上一股情感。然后,那股情感带来的反应是……
就因为这样,昴才不懂他冒着危险也要站在自己这边的理由。如前所述,昴在这三天持续烦恼的时间中,遗忘了真正的他,没有从他身上找出问题和疑虑的要素。就某种意义来说,那可以称得上是对他的信赖。
「分裂?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双赢的内容。对昴来说也是求之不得,而且也能帮助爱蜜莉雅和罗兹瓦尔。可是——
「啊,最后可以再问一件事吗?」
「关于这点,菜月先生如果能明确表示协助的话,我就告诉你。我想交给菜月先生的,是说服村民和应对加菲尔。村民和菜月先生的话,村民应该会听菜月先生的。」
「头被砸烂差点死掉,右眼死掉这点小事就该接受吧。……要是双眼都死掉的话,我也会失去活下去的力气吧。」
目前,卡德蒙是昴「死亡回归」后最多次的复活地点。
「哇哈哈哈哈!朋、朋友?朋友吗!啊啊,是吗是吗?奥托,原来你想跟我当朋友啊!」
「回答我,奥托。你为什么这么拼命?」
用左手擦拭因爆笑而涌出的泪水,昴好不容易控制住无法停止的笑冲动,端正姿势从正面看着奥托。
关于加菲尔,奥托的判断是正确的,只要有昴和难民在,他一定会血气方刚地冲过来。只不过,要走到那一步得先付出相当的辛劳。
昴的性质是会将过小评价再叠加上过小评价,所以无法坦率接受奥托的话。实际上,就算昴对阿拉姆村的人们的心灵平稳有强烈影响,但如今已经爆发,他不认为自己有办法处理。
忍不住喷笑出声,昴粗鲁地拍打脸红的奥托的肩膀。即使如此,笑的冲动还是没有消失,昴抱着肚子踩踏地板。
摇晃粉红色头发吐出毒舌,拉姆——奥托的协助者一脸若无其事地迎接昴他们。
所以,现在想知道他颠覆这个信赖的真正用意。
「该说是守规矩还是怎样,那家伙也是个深不可测的家伙。」
「应该……已经治好了啊。」
「——?我会变成这样,不是罗兹瓦尔的指示吗?」
在觉得错综复杂的状况很麻烦的时候,他甚至可以放弃关联,一个人去避难。就算加上想跟边境伯爵攀关系的目的意识,现在的状态也是「连赌一把都太不利」吧。
事态恶化得太过快速,昴如此判断,奥托边摇头边竖起一根手指说:
「不要出声,我也不记得路,只能靠花草、青蛙和蜥蜴带路。要是惹他们不高兴,会被骗到悬崖边的。」
「……也不是那么好的东西啦。」
收拾掉袭击罗兹瓦尔的昴,但却治疗他。然后又监禁昴直到「试炼」结束,还以此作为交换条件逼迫爱蜜莉雅协助。
根据加菲尔的说法,监禁对罗兹瓦尔施暴的昴的人应该是他,软禁昴,然后让爱蜜莉雅接受「试炼」。但是……
「原本是那样打算的,可是从他对待菜月先生和爱蜜莉雅大人的态度来看,就很难判断了。虽然不会积极地视为敌人,但要当作消极的敌人,大家的意见一致。」
「玩笑话就先到此为止……我有很多事想问你。」
穿过森林,星星和月亮的光芒一口气从天空洒落,原本昏暗的视野变得清晰许多。
「朋友!?谁跟谁!?」
不是怀疑奥托,但无法接受的部分是事实。实际上,对奥托来说,这个「圣域」的问题是顺水推舟的关联,原本的话,现场的纠纷当然不用说,连跟王选之争都跟他无关。
奥托开始用一种会令邪眼隐隐作痛的口吻说明,昴伸手打断他说到一半的话。然后伸出的手贴在自己的右眼上,战战兢兢地确认触感。
「嗯,想知道。该不会是用你拥有的『言灵加持』,从森林里的虫子、蜥蜴和植物收集情报后才找到的吧?」
涌起想奔向她身旁的心情,但昴压抑那份感情,回头看向奥托。
「嗯,用正常方法要找到这里确实很辛苦。与其说是隐藏房间,我感觉比较像是秘密基地的气氛。」
「边境伯爵参与了多少我就不清楚了,至少『圣域』现在分裂成两派,状况很混乱。」
相关人士每个人都拿着指示未来的书,如果都遵照书上的指示,那对昴来说,世界应该可以更单纯地前进吧。
「对我来说是起点,可以说是我的存档点。」
「就是这样,可以把我高涨的优越感还来吗!?」
奥托的话让昴张大了嘴,只能表现出惊讶。
「离作战执行的准备时间也太短了吧……没找到我,又火烧屁股,所以行程才会这么赶,不过这也没办法。」
「彼此彼此,所以我不吐槽,但你讲得太过头了……那么,带我出来是为了什么?」
「包含尚未确认的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还需要更多情报。」
屏息等待奥托的回答。吞下昴的询问,奥托边在口中斟酌用词边回望昴。
对催促的奥托抱怨,已经摆出协助态度的昴转动身体确认身体状况。虽然称不上满意,但有送饭进来,排泄物的处理也没有疏漏。现在回想起来,不知道对方是谁的状态非常煽动羞耻心,不过这让他想起骨折住院的时候。
「哼哼哼,想知道吗?想知道对吧,很想对吧?」
「我找不到你从中获利的场面,或许只是我脑袋不好,想象不到而已……可是不知道的话,总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被状况玩弄,不懂周围的人们的心情,只相信恶意的存在而忘了无条件的善意,真是忘恩负义。
「会不会太乱来了?而且你说的协助者到底……」
「分裂?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来,手指抓着鼻子别开视线。
首先,这是应该最先问的问题。对难民和「圣域」的居民来说,避免双方冲突是双赢的内容。对昴来说也是求之不得,而且也能帮助爱蜜莉雅和罗兹瓦尔。可是——
昴对监禁房间抱持的印象,和这间粗糙小屋的落差太大了。这根本只是个狭窄的小房间。
「可以的话,希望不要伤害到的人里头,也包含我的名字。」
「我很佩服,也觉得你帮了大忙。你是怎么找到的?」
「……什么事啦,真是的。真的是最后一件事咯?要是花太多时间,计划进入其他阶段的话,我们可是会变成笨蛋的。」
含糊其辞的奥托,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昴。他的视线让昴无力地扬起嘴唇,说了句「没办法」。
「噗哈哈,朋友。啊啊,可恶,奥托,你这家伙。」
「我跟!菜月先生!」
以前昴就曾遵从他的加持,骑着帕特拉修救出陷入绝境的爱蜜莉雅他们。当时他也一样从虫子和花草身上得到情报,用连续抄捷径的方式,达成缩短不可能的距离的绝技。
「真的,你的存在从我脑袋里消失到清爽的地步。就算看到脸,我也会瞬间分不清你是奥托还是凛果店的大叔。」
他的表情像是后悔说出朋友这种话,但是面对那样的他,造访昴内心的却是感谢和无以复加的谢意。
「好痛好痛!你在干嘛啦!啊啊,说出口的我才是笨蛋!我早就知道菜月先生不会那样想,可是,再怎么样也不用笑成那样吧!」
「……啊啊。」
——什么奥托的盘算,什么可能有内幕,什么不知道该相信什么才好。
「即使如此,撇除那些麻烦的问题,我还是把菜月先生当朋友。虽然对平常的对待方式有很多意见,但会互相说些强人所难和蠢话,也是因为有那样的距离感。」
加菲尔的话,还有长时间待在这里才终于确认到的房间装潢。环顾这些的同时,昴转动脖子让颈骨喀喀作响。
「唉呀,真是自暴自弃呢。不过,从菜月先生被放置的状况来看,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可是,没有人来救你,会不会太出乎意料了?你以为我是来这里干嘛的?」
不管怎样,除了身体嘎吱作响外没有其他问题。昴对看着自己的奥托点头,正要踏出步伐——
看到奥托近在咫尺的得意表情,昴一脸错愕。
——右眼的位置,简直就像被切掉一样无法确保视野。试着触摸,才知道那个器官怠工的理由。
「我说菜月先生。」
「……就算说泄气话,事情也不会有进展,也不会有人来救我,可恶。」
「与其说是积极,不如说是有点自暴自弃吧?拜托你,菜月先生不在的话,之后会有点难走下去。」
「包含尚未确认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像嘴巴说的那么强烈。
被泼冷水的奥托,听到昴的问题后表情消失。
如果再稍微想象一下,再给想象力一点发挥的空间,对加菲尔的想法就能成形。
昴抓头,只能承认自己已经落入奥托和协助者的掌心。事到如今,昴只能照他们的想法起舞。
「协助者的话——」
简直就像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说,也没有可以讲的情报,又或者他对昴说的话没有兴趣。
说到一半,奥托似乎害羞起来,手指抓着鼻子别开视线。
不过,很不可思议的是,昴对害自己受伤的加菲尔没有恨意。
以黑色为贵的围裙洋装,在星光下白色的围裙格外显眼,为残留稚气却惹人怜爱的她,增添了一层幻想的装饰。
「我也是重新看过房间后,才产生这种感想的。这附近的木工感觉很粗糙,老实说不像是专业木匠做的。感觉像是只有力气多到有剩的年轻人,靠着直觉和气氛勉强盖出来的建筑物。」
奥托说昴是朋友,担心昴的安危而前来相助。面对他的存在,自己却先怀疑他的本性,真是愚蠢。
别说怠工,根本就是打包行李回老家了。说得更正确一点,右眼的位置只有空洞。
「对村里的各位来说,拉姆小姐和边境伯本人都是连搭话都会犹豫的立场,而菜月先生作为和上层联系的窗口,又很容易亲近,所以是最理想的吧。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看到大家愤怒的样子,我是这么想的」
「啊,我并没有要求你用中二病风格来说明,所以可以不用讲了。」
「菜月先生,你认为我是怎样的人?」
「为、为什么一脸惊讶地僵住不动啊,这个人。」
「我不知道你是得出什么结论,不过你从头到尾都搞错了!不是友人,是友人!朋友!」
「如果他知道,那也是『福音』吗……?每个人都这样……如果这里是魔女的实验场,那反而就是理所当然的吧。」
「分裂?那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朝着一个目的团结一致,以快乐结局为目标迈进。偶尔来个单一路线,不要走王道不就好了吗?
「虽然我不知道菜月先生和阿拉姆村的各位是什么关系……但可以肯定的是,你们的关系确实很好。菜月先生在加菲尔被施暴,然后消失不见之后,『圣域』的气氛就变得非常糟糕」
简单来说,就跟昴担心的一样,避难居民和「圣域」居民之间的摩擦加深,不满爆发后就发生小冲突。以那小小的裂痕为开端,「圣域」居民也分成两派,「圣域」进入分裂状态。
被加菲尔监禁的建筑物,位于远离「圣域」居民居住的村落的森林里,复杂的道路要是没有奥托带路,昴可能会迷路而无法逃脱。
「应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的人里头,也包含我的名字。」
奥托因为被戳破而叹息。但是,昴开玩笑说的话却被他肯定,内心难掩惊讶。
确实,上次和这次的「圣域」的状况变化,昴的健在与否是其中的一个变更点。虽然是变更点,但自己的存在竟然会对阿拉姆村的人们的心情造成那么大的影响,甚至成为「圣域」分裂的契机,这种事完全超出了昴的想象。
「抱歉抱歉……你为什么愿意协助这么危险的计划?」
「什么?」
「不不不不,我怎么能忍住不笑呢?你太奇怪了……对自己的愚蠢程度太过火,只能笑了。」
「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不过我觉得你用错地方了。」
「可是……」昴对害怕的事态倒抽一口气,接着说道:
能够外出的人外出,这个结论不管过程如何都能接受。但是,看不见应该出不去的人的解答还没出现。不管怎样,为了观察状况的推移,必须离开这里。
——菜月·昴知道世界的一切,所以才彻底放弃,丢下一切不管。
擅自认定他一定有什么企图,想象「企图」是充满恶意的,真是卑鄙。
「谁啊,凛果店的大叔!」
「首先,恭喜你平安回来……嗯,总之先祝福你,巴鲁斯。」
「抱歉,你是我的朋友,奥托——谢谢你来救我。」
在恶劣状况层层累积的现在,没有「什么」会让他不得不去在意奥托,这是逃避式的信赖。
「那个协助者观察得很仔细嘛……连我也是。顺便问一下,我不协助的话会怎样?」
奥托竖耳倾听慎重地选择道路,跟在他身后的昴还不习惯单眼的视野,用危险的跑法摇摇晃晃地在树木之间穿梭。
不如说,失去右眼的昴现在的模样,只会为他们的愤怒火上加油吧。
不过就是死了几次,重新来过几次,就自以为领悟了什么。连这么亲近的朋友的重情重义都没察觉。
最重要的是,要是不小心刺激到反对解放「圣域」的派系,被卷入内部纷争的爱蜜莉雅和罗兹瓦尔等人的人身安全就会有危险。罗兹瓦尔怎样都无所谓,但爱蜜莉雅、拉姆和帕特拉修就想要避免她们受害。
昏暗的房间只有结晶灯朦胧地飘浮在空中作为光源,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无法采光。建筑物的材质是木材,可能是建造得很粗糙,处处可见漏水的湿气。滴水声不断削减昴被蒙住的神经,原因就是这些缺陷吧,真是扰人。
「看到了,差不多要到聚落了。」
「大自然的生物好可怕!」
「话说回来,虽然现在才讲,不过真亏你们能找到我。这里,大概在『圣域』里头也是被当成隐藏房间的地方。」
「既然不是自暴自弃的乱来,那就告诉我计划吧,我再决定是要帮忙还是密告。」
「什么!?」
「难以置信。」昴瞪大眼睛,气喘吁吁的奥托也感到愕然。他踩踏地板,挥着手说:
「结果,还是找不到理应出不去的『圣域』居民一个都没看到的答案……」
「嗯,我想也是。我对你为什么会被抓来这里也很有兴趣。」
「在那种情况下,只要宣扬菜月先生被释放的事,就能排除潜在敌意强烈的加菲尔。」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安,是因为昴没有肯定他所说的话吧。说不定他以为昴觉得友情是强迫推销的。
「太Perfect了,可恶。手脚恢复自由的时候,就已经确定要违背加菲尔的期望了。可恶,只能配合了。」
「——不用担心,已经来了。」
昴感叹地吐气,但回应的奥托却突然变得很消沉。昴对他的反应皱眉,但奥托不让昴追问,而是握拳说「总而言之」。
「再过一阵子,爱蜜莉雅大人的『试炼』就要开始了。在那期间,加菲尔也会前往坟墓,不得不离开这里。也就是说,现在是大好机会。」
「我被魔女教抓住,差点就丢了性命,是菜月先生他们救了我。在那之后,嗯,我也提了很多交易条件来帮忙。我之所以会来这里,也是为了和边境伯爵打好关系,从这方面来看,我和菜月先生的交情或许是因为立场而成立的。」
「我只想避免避难的大家和『圣域』那边发生大规模冲突,所以想请菜月先生帮忙大家逃离『圣域』。」
「我是方便好用的诱饵吗?我不否认就是了。」
加菲尔的话是谎言,但也是事实。血止住了,伤口愈合,也没有痛楚。只是昴对万能的回复魔法期待过高,考虑到从致命伤恢复,他确实有做到自己说的治疗。
「说起来,加菲尔的立场让人搞不清楚。那家伙是琉兹小姐的亲人,所以应该是稳健派才对。」
昴的自嘲和自戒,奥托都不懂,脸上还浮现疑问。昴对他微笑,带着爽朗的心情吸气。
「应该……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复讨论后得出结论。」
昴对危险的单词眯起左眼,边在口中重复边思考。然后,脑中突然浮现奥托在想什么。
假如连他都有昴无法相信的内幕,那就已经——
「————」
「关于那部分,我想反复讨论后得出结论。」
友人?友人是什么?这附近有叫这个名字的人吗?
听到奥托的呼唤,昴拼命凝视模糊的视野前方。在树木的缝隙间,昏暗的绿色对面,可以看见聚落的点点灯光。
「止血了,碎掉的骨头也接起来了。只不过,治愈魔法也要看使用者,不是万能的……连死掉的部分都恢复,实在是……」
「你该不会是想趁『圣域』那边混乱无法统一指挥的时候,让大家趁乱逃离吧?要我帮忙逃离,是这个意思吗?」
「——想要帮助友人,是那么奇怪的事吗?」
——一瞬间,昴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时间在昴的体内停止。
「先不管那个了。」面对昴的感想,奥托做出把话题放到一旁的手势。
「这么一想,没有你的庇护果然就束手无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