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35　『少女的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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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故事是值得纪念的第二百零一话。

多亏各位的声援，我才能走到这一步。

感想、评论、支援画作、哀号，感谢各位的诸多支持。

虽然未来还很长，但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啊，第二百零一话的贺礼，可以说很多感想哦？（偷瞄）

——呛鼻的旧书味充斥在封闭的房间里。

踏入敞开的门扉，昴哑然失声，腐臭味和视觉情报让他意识到自己踩在与期望不同的地板上，慢了半拍才察觉到这点。

——然后，认知的迟缓直接产生致命的延迟。

「就跟你想的一样……这是福音。跟你所说的，魔女教徒手上拿的一样，是通往幸福的引导，是生存的依据，是唯一的真相。」

就这样，昴硬是驱使颤抖的膝盖往旁边滚动，弄脏禁书库的地板，同时和少女拉开距离，用鬼气逼人的表情回瞪看着自己的她。

为什么，要救放弃生存、期望死亡的自己？

「是心血来潮还是怎样都好……如果你有救我的意思……如果你还留有想救我的念头……现在立刻，杀了我……」

——至少要从她面前消失，选择在别的地方自杀。

「——不行！」

「喂——否定啊。」

并不是想回到那个地方，和艾尔莎面对面。而是进入昴本该进入的房间，到沉睡的少女身旁，然后——

坐起身子，在昏暗中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刚醒来视野还不稳定，混着泪水的视野模糊，看不清想要寻找的事物。

揉着眉心，昴轻轻摇头，脑袋开始整理状况。

手伸向门把，发现右臂已经不成原形，于是焦急地伸出左手。发出剧烈声响，用被血弄滑的指尖转动门把，但不知为何，转动的门把却没有将开关的意志传达给门扉。空虚地转动，发出剧烈声响，只让昴的焦躁感更加剧烈。

「……回去又能怎么样？带着那副惨样回去，贝蒂完全不知道你还能做什么。」

「不知道，不知道啦。你这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为什么……现在明明还活着，为什么还要说那种话？」

「对不起，谢谢你帮我治疗伤口，不过我马上……」

松开的指尖从憎恨中解放碧翠丝，被推开的少女身体撞上身后的书架，当场跪倒在地。

「已经，太迟了。」

门打开，空间要把昴赶出禁书库。昴的右手攀住门边，可是，少了三根手指头。只有食指勉强撑住身体，但只有几秒的缓冲时间。

「太迟了……是什么……意思？」

禁书库在这里开启，然后门扉被关上，这代表什么意思——

被桩刺穿的腰和右肩也没有明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她只是治疗濒死的昴的伤势而已。被救命恩人感谢是应该的，根本没道理被痛骂。

「…………」

「——呜。」

「为什么救我！？为什么救我！？一时兴起吗？如果是那样，为什么只救我，我和其他三人有什么不同！雷姆一直是个好孩子，法兰黛莉卡有想做的事……佩特拉还小……大家，都比我……！有活着的理由……有活着的价值！」

「闭上一只眼睛，把昴的话当作伤口浮出的戏言，碧翠丝冷淡地回应，打算继续治疗。但是……」

碧翠丝淡淡地回应昴断断续续的问话。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有皮肤紧绷和偶尔抽搐的不快感残留。

碧翠丝的感情溃堤而出，昴想叫住她，但却被突然从前方产生的压迫感给打断。

「既然如此……！你也没有理由要救我吧！？」

「……贝蒂没有被指示要回答你的问题。」

「禁书库……为什、么……」

走近的少女弯下膝盖，看着昴瘫软无力的右臂、左侧腹和右肩的伤口，皱起眉头。淡淡的光辉覆盖少女的手掌，首先光芒照向损伤最严重的右臂——原本一味诉说灼热的手臂，现在却有类似搔痒的感觉窜过，肌肉纤维发出滋滋声开始再生。

「像这样……救了我也是因为书上那样写吗！？在魔兽之森救了快死掉的我也是！想要帮助心灵耗弱的我也是！互相开玩笑、互相怒吼、像笨蛋一样嬉闹的时间也是……全部，你自己的意思根本不存在……是这样吗！？」

「——！」

「放着不管的话，这些伤会危及性命。虽然不管你是死是活都与贝蒂无关，但贝蒂可不想让你死在这里。」

简直就像从外头吹进一阵风，昴的身体被吸进书库。门扉也一样用力关上，产生的风搔弄昴的后颈。

「现在立刻！把门打开！让我出去！！」

那样的话，那个狂人就会对昴消失不见的存在感到疑惑吧。但是，在寻找消失的昴之前，应该会先发现睡在房间里的少女。然后那个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人鬼，会怎么对应毫无防备露出睡脸的少女呢——想都不用想。

声音听起来很清爽，像是对世界感到厌倦，但却无法消除关心，而是寻求连结的女高音。

「进入书库，『机遇门』打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全网最全免费轻小说

奶油色的长卷发，奢华闪亮的礼服，娇小的身躯，可爱却惹人厌的五官，这些全都和昴认识的她一模一样。

「所以——！」

「那是因为……你太难看了，让人看不下去……」

最糟的可能性——就是昴踏入禁书库的瞬间，世界轮回就被固定了。

「贝蒂活着的意义，就是完成贝蒂被期望的事。为此而生，为此而有时间，为此而耗费一切，就只是为了这个目的而这么做……贝蒂才不会被你这种人否定……！！」

明明有无数必须思考的事情，但在上一次的轮回中又增加了。该怎么办才好？现在完全想不出任何解决方法。就连应该能看见的光明，感觉都像是为了引诱自己落入新陷阱的诱蛾灯。

她冷眼看着昴的伤势，昴无视她的话怒吼。滴血别弄脏地板，这句话也进不了昴的耳里，他挥动还在流血的惨状右手。

「如果不是那本书上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太沉重了，办不到。既然如此，就算要赌上一丝的可能性，也要挽回错失的事物——

「应该可以救到的……！我太笨，太弱了……我够不着的地方，你却可以……可是，为什么……」

绕过通往绝望的陷阱，结果掉进别的陷阱，就是这种感觉。

「什——！？啊！？」

「进入书库，『机遇门』打开的话……那个杀人鬼，就会在房间里……」

冰冷的地板、干燥的石墙、弥漫的霉味，昴所追求的坟墓空间。然而现实却是昴面前的书库一角，满载书本的书架并排，室内飘荡着老旧皮纸经过时间酝酿的独特香气。

感受到确实的治愈波动填满伤口，但昴却挥开受伤的手臂，让碧翠丝发出小小的惊呼。

「——不知道。」

「虽然很不情愿，但贝蒂还是在治疗你的伤。在这间宅邸里，能治疗到这种程度的就只有贝蒂，你要感谢贝蒂。」

「那治疗我的伤呢？还有把我快被杀掉的时候藏在禁书库。」

为什么现在，等到一切都太迟了才现身。

「我最清楚，我什么都做不到！！　但是，即使如此！！」

那个动作，像是在触摸心爱之物的动作，让昴的不祥预感膨胀到最大。

「不是只有救了命才算救吧！？活着对我来说是种痛苦啊！我不该存在，不该活着……既然你说救不了我……」

昴口沫横飞、吐血，用失去的右手和剩下的左手抓挠地板，边惨叫边哀求。

「……不要，不要……丢下我……」

所以昴简短地向碧翠丝道谢，视线游移想要离开禁书库——

「碧翠……」

对这莫名其妙的状况摇头，昴朝掉落的福音伸手。想要确认内容，好否定这股不安。但是……

身体横躺在地上，全身感受着冰凉的地面触感，同时朦胧地思考着，重新开始的地点是在坟墓里。

「那你那不一致的行动是什么意思！？明明到处找你都不肯露脸，却只在危险的时候跑出来……！既然我和其他孩子都没有价值……那你就一直待在这里，一个人窝着不就好了！！」

对察觉到事实的昴来说，那是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因为你做了蠢事，害我真的很辛苦。手臂的伤、肩膀、腰和舌头，全都帮你治疗过了，应该没有不妥之处。」

「呜……？」

「你这副模样还真惨，会弄脏书库地板的，不要乱动……」

碧翠丝边说边靠近沉默的昴，用压抑的声音朝她怒吼，就在她皱起眉头的瞬间……

「贝、贝蒂只是……只是……」

在异世界，这是昴第三次选择自杀。

自己的肉体还置身在应该已经告别的场所，这难以理解的事实，让昴先设想最糟的情况，然后确认自己的身体。

「——！」

被桩刺穿的腰和右肩也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有皮肤紧绷和偶尔抽搐的不快感残留。

用力咬断，执行自杀。

那副人偶般的姿态，失去感情的态度，让昴的肺部痉挛，恐惧到连呼吸的方法都忘了，他边感到晕眩边大叫。

坟墓的「试炼」之室，时间点是昴通过「试炼」刚回来的时候。爱蜜莉雅倒在房间旁边，应该会从让她清醒开始。

第二次是结束以王都为开端的轮回，得知自己错失雷姆的存在，因此在茫然自失中自杀。用刀子刺穿喉咙，可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你做什么！」

「你在……说什么……」

理性可以理解，但感情却不想认同。昴被自己体内互相对抗的两极情感玩弄，即使如此还是抬起头，想要对倒地的碧翠丝说些什么。

「为什么贝蒂要那样……贝蒂没有理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的那三个人吧？不知道，那种事，贝蒂才不管。」

「啥……？」

「价值？理由？那种事后才加上去的自我满足，为什么贝蒂非得尊重不可？你太自以为是了，人类！」

不可能有的负伤，不可能留下的伤痕，昴的喉咙因惊愕而发出呻吟。颤抖的瞳孔映照出世界，终于让他理解到自己看到的，是对自己来说太过方便的世界。

抬起头，昴想对啜泣的少女出声——

「不需要治疗伤口……！死不死都无所谓……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为什么你会那么重视那本书？」

在昴活着的意义被连根拔起之前，在他像这样无为地呼吸延续生命之前，在无法挽回的未来到来之前。

跟失去意识前没有两样的姿态，碧翠丝拿着书本俯视昴。

他呐喊着，希望有人能结束这个派不上用场、无药可救、无能无力的废物。

第一次是在宅邸的轮回中，为了挽回无可挽回之物的觉悟自杀。

因为昴看到被自己抓近的少女，从她眼中滚落出大颗泪珠。

「不……抱、抱歉，我不是想说……你没有错……」

丑陋，扭曲，除了迁怒以外什么都不是。从不知道「死亡回归」的碧翠丝来看，她只是治疗濒死的昴的伤势而已。被救命恩人感谢是应该的，根本没道理被痛骂。

「因为『福音』在龙车里……手边，不可能在书库……」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他发现，黑色装订的书本掉在倒地的碧翠丝身旁。

「而且还是附带剑山的恶毒陷阱……」

丑陋，扭曲，除了迁怒以外什么都不是。从不知道「死亡回归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太沉重了，办不到。既然如此，就算要赌上一丝的可能性，也要挽回错失的事物——

培提尔其乌斯持有的魔女教福音，被昴当成战利品回收，现在在昴的手边。可是那本书并没有被当成要收进书库的书，而是被当成用途不明的物品在严密注意的意识下保管，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

被留下来的少女，忍住呜咽，踩着缓慢的脚步走向房间深处——摇摇晃晃地坐到平常待的梯凳上，抱着膝盖用颤抖的手指打开福音书。然后……

连那个声音都逐渐远去，远去，最后消失——

「那不是……魔女教徒拿的书吗？不是吧？虽然很像，但不是吧？只是因为外观相似容易招来误会，所以才刻意远离我，免得我误会吧？是吧？毕竟我这个人容易误会又主观，嘴巴和眼神都很坏，个性也很扭曲……」

不情愿地摇头，碧翠丝否定昴的恳求。昴重复否定她的否定，用快要痊愈的右手拍打地板。

「谁叫你救我了——我可没拜托你做这种事！！」

背后，怀着无法舍弃的愿望，寻求银发少女在那里的幻想。仿佛要粉碎那个幻想，坐在木制梯凳上的洋装少女。

无法隐藏战栗的昴，凝视触摸自己脸庞的右手。缺了三根手指，跟左手相比，粗度少了三分之一的右手。不过手臂的伤已经愈合，扭曲隆起的肉和变色都告知肉体正在再生的事实。

边说，昴边确认方才模糊的视野开始变得清晰。鼻子嗅着腐臭味，首先得先找到爱蜜莉雅。

「头好痛……」

为什么那本书会在这里？

「碧翠——！」

无花纹的封面，厚实的书皮，有字典大小，重量感让人觉得搬运起来有点麻烦。每一项都让昴的视线钉在熟悉的书本上。

在昴的面前，碧翠丝轻轻吐气，将双手抱着的书本伸到昴面前。

「————」

颤抖的声音，从开始远去的世界某处呼唤昴。

脑袋快沸腾的问题接二连三出现，但光是能有机会烦恼该如何解决，就已经是万幸了。

昴的话像是在恳求，碧翠丝脸红生气地大叫，像是要盖过他的话。她往前踏出一步，指着昴说：

等待意识清醒，闭着眼睛摇晃脑袋，昴理解到自己已经醒了。

喉咙哽住，眼睛睁到极限，回过神来昴已经当场跪地。肩膀下垂，头也垂下，严重的耳鸣在头盖骨里回响。

如字面所述，昴不惜牺牲性命，应该可以得到重新来过的机会。

「捡回一条命，连道谢的话都没有吗？算了，这次学乖了就别再做蠢事……」

这么想，右手轻轻放在额头上，这才终于发现。

吐出紊乱的气息，方才的动作让刺进腰间的木桩掉到地上，发出尖锐的声音。积水流干的声音响起，伤口也溢出鲜血，顺着大腿流到跪着的地板上形成血河。屏息看着这副光景的碧翠丝，被昴龇牙咧嘴地大骂。

以致命性来说，这个比喻没有错。

但是却被眼前的少女亲手阻断，愿望无法实现。留在昴手中的只有难以言喻的丧失感，以及对碧翠丝无止尽的愤怒。

在宅邸里四处寻找，即使如此还是找不到的地方，现在却抵达了。在不期望的时机，意想不到的机会，这在昴的心中产生空白，夺走直到身后的门扉发出声响关上的所有时间。

被剧烈声响吸引而回头，确认走廊和房间被门扉隔开后，昴察觉到一件事。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那个杀人鬼，就会在房间里……」

血在口腔内溢出，昴翻白眼当场昏倒。

「所以说……贝蒂不就那样说了吗！！」

「住手……碧翠丝！」

倒在地上，视野旋转，手脚开始颤抖痉挛。痛苦，呼吸停止。断裂的舌头堵住喉咙，陷入呼吸困难。

在什么也没记载的白纸上，只有她的呜咽在安静的房间内空虚地回响。

一看，衣服凌乱、呼吸急促的碧翠丝用双手抱着福音远离昴。拉开距离后，她喉咙发出呜咽声，俯视怀中的福音，然后安心地吐气，用手指轻抚封面。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因为你，一切都泡汤了！原本可以挽回的，全都因为你而化为乌有了！为什么不让我死！？活下来又能怎样……又能怎样啊！你说啊！？」

猛烈的呕吐感涌上，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那丑恶叫人无法忍受。

然后是第三次自杀——没有任何能回去的保证，可是昴无法继续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全网最全免费轻小说

「——不管怎么挣扎都没用的。」

看到这一幕，冲上脑袋的血液急速冷却，自己脱口而出的丑恶恶意叫人害怕不已。

碧翠丝垂下眼帘，微微摇头，那模样让昴瞬间僵硬。然后大脑反刍她刚刚说的话，思考停止。

昴快速地为她辩护，可是碧翠丝却保持沉默。最后昴投以恳求的话语。

昴没有继续待在这个世界的理由，这里失去太多了。昴没有坚强到可以活在失去无可取代之物的世界。

在感情面上，他有责备情报不足的她的想法。明明要躲起来，却只在那个瞬间现身，这叫人无法接受。

那样的话，说不定连这名少女都会在那把凶刃面前被切碎。冒着那样的危险，为什么还要把半死不活的自己带进来？

「贝蒂至今所做、所见、所说，全都是记载在那本书上。你……像你这种人，根本不可能打动贝蒂的心。少自以为是了，人类。」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如果想救人，有那个念头就采取行动，为什么不救佩特拉……为什么不救法兰黛莉卡！？有你的能力，就算不战斗只要逃跑……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现在立刻！杀了我！在什么都还没被覆盖之前，在什么都还没被夺走的现在确定下来之前！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但是，至少那不能成为昴高声指责她的免罪符。

昴用颤抖的声音发问，碧翠丝翻动书页冷酷地告知。看着书本内容的少女，让昴品尝到舌头麻痹的感觉。

——醒来的时候，最先冲进昴鼻孔的是灰尘的气味。

——自己的右手，少了三根手指。

灌注所有的憎恶，昴用丑恶的笑容扭曲脸颊，对被拉近的碧翠丝破口大骂。他肤浅地想用这种方式，来填补自己心中满是不服、失望和丧失感的空洞。但是，话说到一半就中断了。

那就不要依赖他人，现在立刻亲手结束这段悲惨的时间——

剧痛。跟右手的痛、腰和肩膀的痛都不一样，是完全不同次元的痛楚。不管品尝过多少次，都不可能对痛楚产生抗性。不管是在哪个部位产生的伤口，从哪里产生的痛楚，全都是不同的东西，都是新的东西，都是痛苦、难受，不可能习惯。痛楚不论何时，都只是以痛楚的身份平等对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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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集中在治疗伤口的碧翠丝听到那声音，皱起眉头，将发出治愈之力的手掌伸到昴面前。

昴站起来，伸出左手抓住碧翠丝装饰繁复的洋装，将惊讶得「啊」一声张开嘴巴的她拉过来，然后把自己的脸凑到她面前。

首先是止血，然后伤口表面慢慢张起薄膜，促进被削掉的部分恢复的细胞开始填补。只不过……

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却毫无警戒地踏入虎穴还踩到虎尾。让周围的人为自己的错误买单，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没理由被责备，这傲慢也该有个限度。

「…………」

「——终于醒啦。」

「又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去面对爱蜜莉雅，真是痛苦啊——」

「为、为什么……你会有那种东西？哪里有卖？能、能知道未来，这根本是幸运道具吧？现实人生竟然有攻略本，这游戏平衡度太差了吧……喂，你说啊。」

「一时兴起就救我，还帮我治疗伤口……这样你就满足了吗？想要我感谢你吗？好啊，谢谢你哦！多亏了你我才能得救！除了性命以外，其他全都失去了，只有性命得救了！」

「不管。讨厌。讨厌——最讨厌了！」

「……你在，说什么？」

至少，不可能是在受伤后立刻踏入禁书库的瞬间。这样一来，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

「要恢复到原本的粗度得花时间，而且失去的手指不会回来……腰和右肩的伤也是。」

「——啊。」

「圣域」的「试炼」、加菲尔的关系、宅邸的袭击、理应存在的缓冲消失之谜、对艾尔莎的复仇心——确立拯救雷姆她们的方法。

昴像是要甩开涌上心头的讨厌预感而大吼，少女的痛切低喃突然泼了他一头冷水。

昴的口中发出沙哑又不带感情的声音。

弹起来似地回过头，昴背靠着门，直视正面——从书库深处现身，用冷淡表情面对自己的少女。

她摇摇头，表情浮现困惑和厌恶。

视线落在书本上，碧翠丝只是毫无感情地回答。

「那问题书上也没写。」

昴无意识地吐气。在昴面前，她发出声音阖上书本，从梯凳上缓缓下来。

「啊……」

像是沐浴在风中的感觉，昴向后退，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抵抗，正被推向房间的门——这样下去会被弹到外头。

拼命和门把格斗的昴，听到背后传来这样的声音。

「那问题书上也没写。」

「机遇门」可以阻断外界和房间的连结，就算是那个执拗的追踪者艾尔莎，应该也能骗过她。只要应用得当，没有比这更适合逃跑的能力了。逃跑不及的佩特拉、前去阻挡的法兰黛莉卡，还有卧病在床动弹不得的雷姆——！

或许会在这里结束，这种放弃的念头也不是没有。光是能打破现状，就是莫大的救赎——

要说有谁不对的话，那毫无疑问是昴自己。

「让贝蒂看看你的伤，痛到让人不忍卒睹。」

明明可以彻底隐藏到连存在都不被察觉，但要是艾尔莎察觉到昴身上的异变，碧翠丝的存在就有可能曝光。

「治疗……伤……？为什么，要……？」

「……是吗？就是这样，不管是什么，都要遵从福音的引导。那样做是贝蒂活着的意义，贝蒂就只是为了那样才活着。」

「那现在像这样跟我说话呢？还有救了想死的我……？」

「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要说感谢的话吗！？像平常那样从容不迫地摆出高高在上的脸，理所当然地鄙视我啊。你很擅长吧？很喜欢吧？鄙视人类，然后嘲笑他们——」

「贝蒂的一切都是为了母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的连结就是贝蒂的一切！才不管你是谁……不管……」

「你想要回到那个房间的理由，就在刚刚消失了。」

——刚刚，这名少女说了什么？

痛楚、痛楚，被唤起的痛楚侵蚀昴的意识。一切的一切都被那杂音搅乱冲走，然后消失，他认真地这么想。什么都不想理解，不想察觉，可是……

「为什么……贝蒂，什么也……」

然后是第三次自杀——没有任何能回去的保证，可是昴无法继续活在这个时间。太沉重了，办不到。既然如此，就算要赌上一丝的可能性，也要挽回错失的事物——

「如果不是那本书上写的，你就什么都不会做吗？」

看到昴做好觉悟屏住呼吸，碧翠丝发出「啊」的细微声音。听着她的声音，昴毫不犹豫地吐出舌头。

「……大人。」

少女摇着头，遮住泪流不止的脸，她的叫喊弹飞了昴的身体。

被吹飞，被抹消。空间扭曲，昴的肉体从原本应该在的地方被弹到不该在的地方。

在突然伸手的昴面前，福音被人从旁抢走。

不是会当场死亡的伤势，锐利又钝重的痛楚断断续续地贯穿大脑，手脚颤抖不停，痛苦的血泪滑过脸颊。半截舌头无力地挂在嘴角，象征昴决心不够的自杀。

「…………」

「打、打开——！！」

不过，看样子自己似乎再度成功「死亡回归」，这点叫人安心。既然回来的地方是坟墓，代表重新开始的地点没有变化。

门发出声响关上，用力吹打的风停息，寂静落在书库。

坐在地板上，昴转动脖子。

「碧翠丝……」

「禁书库……！？」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为什么，现在才！？　快回去！　快点！　现在！　马上！！」

「为什么贝蒂要那样……贝蒂没有理由要救你说的那三个人吧？不知道，那种事，贝蒂才不管。」

但是碧翠丝没有接受他发自灵魂的呐喊和恳求。

被微弱的声音盖过，昴的话没能传到她耳中。

「不管是什么，都得照那本书上写的去做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