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3 『罗兹瓦尔的盘算』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1.2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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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醒来后最先感受到的,是某人的手指触碰额头的搔痒感。
「手指的纤细和柔软,还有客气的触摸方式,是爱蜜莉雅碳吗?」
「——虽然猜对了,但总觉得你猜对的方式很恐怖,是我的错觉吗?」
眼皮被触摸自己的手掌遮住,昴的视野被遮蔽。不过,从手指缝隙看到的美貌,让昴微微扬起嘴角。
「嗯喵,只是觉得在这个时间点摸我的人只有爱蜜莉雅碳,所以就靠直觉猜猜看。我可没有厉害到能靠手指触感就知道是谁哦?」
「这样啊,那我就稍微放心了……身体,能坐起来吗?」
「勉强……嗯,没问题。」
一边回应醒来的寒暄,昴一边从躺着的床铺坐起上半身。轻轻转动脖子环顾四周,这里是不曾见过的建筑物内部。
少女——拉姆毫不留情的斥责,让昴在地板上抱头。不过,一想到自己干的好事,就觉得只能甘心接受责骂。
至少可以帮爱蜜莉雅开路吧,他自以为是地这么想。
爱蜜莉雅微微皱眉,诉说坟墓给她的印象。
罗兹瓦尔的说法让昴挑起单眉,掌握到他的部分意图。跟不上话题的爱蜜莉雅一脸困惑,昴要将事情的内幕告诉她。
「等王选结束,周围都稳定下来后,我会考虑的。」
接受事态的推移,爱蜜莉雅闭上眼睛,几秒后再度睁开的她,已经看不见迷惘的感情,而是做好觉悟。
「太直接了!!」
加菲尔粗鲁至极,爱蜜莉雅虽然反驳,但他却用让嘟嘴的爱蜜莉雅脸蛋涨红的话来回答。
「到哪边为止是想象画面,从哪边开始是现实呢?」
「这……是这样没错,嗯,没错。」
把昴的戏言当耳边风,罗莉老太婆——自称琉兹的人物,从宽松的袖子中伸出手指抓抓自己的额头。
「就是那个,软禁。刚刚说到去看坟墓,话题就中断了……软禁,是怎样的状态呢?为什么圣域的人们,包含罗兹瓦尔在内,有必要软禁村民?」
「不用说保身之词了,快说明。契约内容详细点,三行内。」
「我先说,这里可不是遇到麻烦事的退路。不管领主大人和他带来的——不对,是带来的问题被搁置,被任意使唤的感觉都不好受吧?」
「可以那样解读。然后,能够达成那个条件的人……」
就在昴因为自我厌恶而皱起脸的时候……
「总——而言之,魔女的封印因为魔女本身的瘴气而无人能靠近,所以无法解除。更别说想接近祠堂,还得躲过在监视塔上守望地上的贤者夏乌拉的耳目呢。」
她的坚强和软弱,也是吸引昴的理由。
但是,承受昴全心全意叫喊的对象却歪着头说:
瘴气,听到这个单词昴皱起眉头,记得以前也听过这个内容,他开始搜寻记忆。之前听到这个单词是在——
在王选之争中,爱蜜莉雅至今尚未立下任何功绩,也还没站稳脚步。
「老身不知道这个地方刚形成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不过顶多一百一十多年吧。」
最重要的是,从她的说话方式和对加菲尔的称呼来看,
声音和脚步声,还有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眸射穿昴——
拍手,他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
「可以不要用那种拐弯抹角的挖苦方式吗!?我有在反省,也真心觉得抱歉,可是心都快碎了!干脆直接了当地骂我吧!」
「进入软禁状态,我不认为阿拉姆村的人们会轻易接受。当然,应该会有反抗。为了平息反抗,我认为有必要展示某些行动。领主的你大闹一场把加菲尔他们赶走的话就好了……但圣域的人们也是领民。你做不到那种事吧。」
「我已经习惯被点出做不到和无法触及的事了。没问题,我会用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来彰显对爱蜜莉雅碳的爱。总而言之,我可以先从俗气地持续呢喃爱语开始吗?」
「话说回来,刚刚琉兹小姐说那样很困扰,为什么?加菲尔通过『试炼』会有什么困扰吗?」
「魔女教那些家伙也进不去吗……这也是当然的吧。要是进去就能解除封印,他们只要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冲进祠堂就赢了。」
「……几乎,是正确答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不过,一想到自己干的好事,就觉得只能甘心接受责骂。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身体没有异常,就跟看到的一样。」
他用不怎么值得骄傲的内容表明了反省。
金发青年粗鲁地抓乱短发,露出锐利的犬齿。
「谁,那还用说,当然只有一个人。」
「很——遗憾,那个契约和梅札斯家没有关系……虽然不能说完全没关系,但不是主犯哦。至——多,我家只是辅助而已。」
不过,是除了精灵和变成精神体的魔女以外。
「反过来说,没有资格的人硬是踏入坟墓,就会变成像昴和我这样。」
他的想法,还有看穿他想法的自己,以及他的想法是为了爱蜜莉雅而做,还有内心对此表示肯定的自己,都让昴感到恶心。
「平常是威风凛凛的大姐姐,但偶尔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或是对常识一知半解,一下子就会被欺骗的女孩子,这些都包含在反差萌的范围内哦!」
响起的声音慢慢地停顿,但停顿之间充满了不允许反驳的威严。
「才不是那样,我担心,那个……要是听到我担心到快哭出来的话……」
没听过的单词让昴歪头,加菲尔厌烦地挥手。
接受昴的道歉,爱蜜莉雅的嘴唇吐出微弱的气息。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在昴他们面前供述软禁的理由——亦即犯罪的动机。虽然这是至今都没意识到的部分,但昴和他们的关系是软禁方和被软禁方,亦即加害者和被害者的关系。
「我才没有被虐兴趣咧,我是天生就爱踩地雷!」
「既然历代管理都是由梅札斯家负责,那术式就是我——的祖先中的某人所设下的吧。」
昴的主张是想远离危险的可能性,爱蜜莉雅对此嘟起嘴唇露出不满的表情。承受她责备的视线,昴说:
昴对不值得骄傲的事挺胸自豪,拉姆打从心底感到厌烦地深深叹气,然后无言地背对他走向罗兹瓦尔。
吞下这样的注解,昴担心地瞥向爱蜜莉雅。可是,即使沐浴在那样的视线中,爱蜜莉雅的表情也没有蒙上阴霾。
就这样,决定要做的爱蜜莉雅,将自己往后摆的力量是无法计量的。决定挑战可能有危险的试炼,却已经担心起村民等其他人的安危,就是最好的证据。
「嗯,什么事?」
垂着淡红色长发,小小的女孩子用格外成熟的态度这样说道。
咔嗒咔嗒,高跟鞋在木制地板上敲出坚硬的音色。
「多谢夸奖,我快吐了。」
「话说回来,我想问一下,阿拉姆村的人们,现在都聚集在大圣堂吧?」
「……因为昴的事,所以没能好好地四处看看。不过,空气的讨厌臭味和刺痛肌肤的不快触感,我还有印象。」
「是嫉妒魔女的事,记得被封印魔女的场所,也充满瘴气什么的……」
「你的忠告没有让任何人幸福哦,拉姆。」
重新下定决心,巩固觉悟,昴做出决定。
「真是的,我真的很担心你。因为你一进来就发出惨叫然后昏倒了。」
「……几乎,是正确答案。进入墓地的理由,不只——是那样。」
将视线从手抵着下巴的昴移到爱蜜莉雅身上,罗兹瓦尔低声呼唤。听到呼唤的爱蜜莉雅抬起头,「嗯。」地回应。
「太久了!至少在我至今遇过的人里,你是最高龄的。」
「嗯——这个嘛,要说正确的话是很正确。如果只是单纯接受『试炼』,那其他有资格的人……像那边的加菲尔也行。」
罗兹瓦尔用严肃低沉的声音告知,其中恶作剧的声响已经消失。接受到信息的爱蜜莉雅,也用认真的眼神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毕竟是那么大的树,折断的部分一定有很多活用的方法……不对,该不会在限时炸弹的骚动中被炸飞了吧?」
「嗯嗯,说说看,我来打分数——哦。」
「资格」这个单词让昴挑起眉毛,看向加菲尔。
昴想起高喊魔女复活是至上目的的培提尔其乌斯。
「平常的话我是很想拥护你,但今天是昴不对……要是知道拉姆有跟你说过,我也会……」
——最坏的情况,就是让被赋予『资格』的昴去挑战试炼。
也就是说,罗兹瓦尔的负伤,一切都是按照他的想法演出的。
爱蜜莉雅含糊其辞,昴重新自觉到自己的丑态。
「在入口旁边站着小便之类的,那样坟墓的管理人也会生气。」
「有听过,可是那不能成为爱蜜莉雅碳非接受不可的理由吧。『强欲魔女』的坟墓是个可疑的场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危险。让身为王选参加者又身份重要的爱蜜莉雅碳去那种地方,怎么想都不对吧。」
「不是本大爷,是这边的老太婆」
是随着话语转为确信吗?她的语调开始慢慢有力。爱蜜莉雅抬起头,蓝紫色的瞳孔映照出罗兹瓦尔令人痛心的模样。
先不管这两人无关紧要的对话,罗兹瓦尔在床铺上缓缓地换边翘脚。
即使如此,也不保证她会听。
昴突然转换话题,对象是站在罗兹瓦尔身旁的拉姆。保持沉默的她听到昴的询问,微微点头。
「啊,是是是,是秘密吧,秘密。抱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然是……」
「最短也是三年后!?」
琉兹瞥了爱蜜莉雅一眼,支吾其词。
看到如此现实至极的昴和爱蜜莉娅的反应,加菲尔也「原来如此」地感慨道。
「被设计?被谁?」
身体靠在做工粗糙的床上,跟睡惯的罗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吗,爱蜜莉娅碳一边哭一边担心我啊。是吗,呜嘿嘿」
萝莉老太婆,考虑到这种存在的普遍设定,昴害怕听到自己现在的问题的答案。实际上,琉兹说「这个嘛。」并露出遥望远方的眼神。
被意味深长的微笑迎面直击,昴双手环胸用鼻子轻哼。站在身旁的爱蜜莉雅拧了昴的侧腹,像在责备他的态度。
「话说爱蜜莉雅大人……坟墓,您觉得如何?」
面对冷淡的爱蜜莉雅,昴耸了耸肩,然后继续说下去。
在爱蜜莉雅回答之前,昴往前踏出一步举手发问。听到这个问题,罗兹瓦尔身旁的拉姆眼神里寄宿着险恶的感情,但罗兹瓦尔举起手制止女仆。
结果就是第一步就跌倒,然后变成现在这样。
「虽然想过你迟早会出来,但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啊,萝莉老太婆……!」
轻描淡写地说出可怕的话,罗兹瓦尔闭上一只眼睛,对昴说「没有才能真是太好了呢」,话中带刺。
昴转嫁责任,拉姆用无比轻蔑的态度迎击。女仆毫不减损的毒舌态度反而让人佩服,不过她对昴应该也有类似的评价吧。
爱蜜莉娅无力地垂下肩膀。在她的面前,昴的鼻孔还在变大。被意中女孩发自内心地担心,虽然不谨慎但还是藏不住喜悦。
瘴气,听到这个单词昴皱起眉头,记得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不过就这样吧。我也会叫你琉兹小姐。」
背对着门的昴,被从未听过的声音吓到,回过头去。只见加菲尔正靠在门旁的墙壁上,他接受到昴的视线后,轻轻地在脸前挥了挥手。
「床铺,该不会我刚刚睡的地方是……」
简短的问句落在室内,爱蜜莉雅抿唇沉默。
「方才也说过,老身出生已经一百多年,可是却从未离开过这个圣域。毕竟,打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因为契约而被束缚在这块土地上。所以,老身已经半放弃……但还是无法舍弃希望。」
被点名的加菲尔用拇指比自己,咧嘴笑道。途中讲的话听起来最后只是在往右转,不过昴无视这点,单纯只看他的发言里可靠的部分。
然后,在握紧拳头的昴身后,将体重靠在床铺上的罗兹瓦尔——
「即使同样被拒绝,受害的大小却不同……你——还真会发现呢。实际上,我——和昴受到的伤害差距很大,不过理由很简单。」
「嗯?啊,继续说吧。请吧请吧,呜嘻嘻。是吗,嘿——是吗,爱蜜莉娅碳一边哭一边担心我啊。是吗,呜嘿嘿」
「也就是说,遵守嘱咐是连狗都能遵守的最低限度的约定」
「也有研究那种魔法的家族——不过在很久以前就灭——亡了……然后,你说那个墓地的环境是杀害魔法使者的空间,不过有更正确的称呼哦。」
「刚刚是本大爷不好。哎呀,真少见啊。本大爷居然会老实地认错」
「坟墓里头有好几个像蜡烛的东西,设计成在太阳出来的时候,有资格的人进入坟墓就会像点火一样发光。平安无事接受到那个欢迎的人,就有资格接受夜晚的『试炼』。」
「谁是老太婆啊。你这臭小鬼,长成个嘴上不饶人的样子了」
希望她高洁、高尚,不想让她知道这种卑鄙的想法。
为了爱蜜莉雅,要调查有没有危险——事到如今,这个决心也成了笑话。
昴摇头否定光想就觉得可怕的假设。听到昴的话,罗兹瓦尔像是听到绝佳笑话一样笑出来。
「很抱歉让你担心了,我有点得意忘形了。」
「人家都鼓起干劲了,你却这样泼冷水,我觉得非常不好。」
接着,他左右异色的瞳孔看向房间角落——背靠着墙壁,看着他们对话的加菲尔。
那是冰冷,仿佛一触即伤的尖锐声音。
「不过,先不论资格,这可是杀害魔法师的空间呢。虽然不知道是谁设下的,但只能说这手法性格恶劣。」
「没错,是琉兹小姐的家。因为离墓地很近,所以请加菲尔送我们过来……刚刚真的很谢谢你。」
「真是不干脆到极点了。」
罗兹瓦尔苦笑,如此评价昴的行为。不过,他立刻闭上一只眼睛,黄色的眼睛映照出昴。
「我、我才没有哭呢。担心又慌张是事实,但我才没有……」
就连那个一味高喊自私之爱的狂人,都没有采取直接手段救出魔女。考虑到他的真实身份是精灵,应该可以认为他在瘴气面前也是无能为力。
「很简单——那里充满魔女的瘴气,透过门以玛那让对方发狂,是恶梦般的环境,那个就叫作瘴气——哟。」
实际上,如果『试炼』是只要有人突破就行了,那爱蜜莉娅就没有必要去接受。只要让有资格,而且更可靠的人去挑战就行了。
到方才为止,昴都默默看着两人的对话。在她的视线前方,无言的昴在做什么呢——
「我说的没错吧?」
实际上昴在入口就立刻睡着,给爱蜜莉雅带来多余的负担,真是无药可救的状况。
「太——棒了,几乎可以说是完美解答——呢。没想到会被看穿到这种地步,果——然,你是个捡来的好——东西。」
「谁?」爱蜜莉雅问,昴当场转了一圈,然后在结束旋转时用力指向某人。
爱蜜莉雅的蓝紫色瞳孔看向加菲尔,以假设的状况推进话题。回应她的人是琉兹,她先说「这个嘛。」
「唉呀,真是失礼了,女士。我的名字叫菜月・昴!是现在当红的魔兽猎人。不过,给它们致命一击的不是我就是了。」
那是从房间入口处传来的,不属于任何人的声音。
「正确答案。到我这种程度……没、没弹开根本就是奇迹——呢。」
「在回答之前我想问,那个『试炼』是无论如何都得接受的吗?」
「本大爷只走到入口前面……不过坟墓的灯火有在发光,爱蜜莉雅大人毫无疑问有接受『试炼』的资格。」
被提及的爱蜜莉雅发出声响从椅子上站起。
昴竖起大拇指,威风凛凛地报上名字,结束没劲的自我介绍。然后他将手掌朝向对方,催促一脸诧异的对方「来吧」。
小声地这么说,只有在床铺旁待命的桃发女仆听到,听到的她也只留下沉痛地垂下视线的反应。
「所以?从刚刚就一直听到的萝莉虽然不懂,但一直喊老太婆老太婆的,是在说老身吧?初次见面就遇到比罗兹小弟还失礼的家伙。」
要说当然也是当然的发展。确认是否有接受「试炼」的资格,确认确实有资格后又回到原本的话题,所以会问是当然的。但是……
「睡着的时候没发现,不过你是个无礼到可悲的小子,感觉借你床睡是种损失。」
面对娇小的少女,昴当场跪地深深低头谢罪。
毕竟在讨伐白鲸时,昴可是受到那位贤者很大的照顾。
「我——是这样吧。」
罗兹瓦尔感激不已,但推测被肯定的昴却难掩胸中的不快,撇开视线。
「啊,那还真是……不坏呢。什么嘛,你的祖先大人形象太符合了啦,罗兹亲的家族好像转生一样。」
——就不会让你先去了。爱蜜莉雅欲言又止,昴朝她苦笑,同时在内心低语:「所以我才说不出口啊。」要是知道拉姆先给了忠告,爱蜜莉雅就不会坚持要昴担任危险的角色吧。
「……琉兹・梅耶尔,姑且算是这个圣域的代表人。」
「————」
昴接着看向站在墙边的加菲尔。他被昴这么一问,眯起锐利的双眼,接着说:「那还用说。」
「之前好像也听过,贤者夏乌拉。我认识的贤者这是第二人了,弗琉盖尔和夏乌拉。」
肮脏的泥巴由昴来承担,她只要接受赞赏就好。
「这样一来,罗兹瓦尔应该知道没有资格的自己进入坟墓会被拒绝,可是为什么罗兹瓦尔会进去?是没什么特别理由的反抗吗?还是虐待狂的嗜好到达忍耐的极限?虽然两边都很有可能,但我认为都不是。」
惯例的对话让爱蜜莉雅的视线变得锐利,昴连忙挥手说「不是啦」。
「也就是说,越是有才能的魔法师就越接近死亡咯?幸好我身为魔法师的器量很小,只是失去意识就没事了。」
「啊,不对,抱歉,转过头了。这边这边——我说的没错吧,罗兹瓦尔。」
昴想起高喊魔女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瓦尔身旁的拉姆眼神里寄宿着险恶的感情,但罗兹瓦尔举起手制止女仆。
「对象只有我,对吧。」
「你们没有对村民做很过分的事吧?」
基本上,她对不好的评价大多会含糊带过,但这次却直言不讳。听到她毫不掩饰的评价,罗兹瓦尔轻笑说:「这样啊。」
「进入坟墓的时候,我有非常——不好的感觉,我想那是因为单方面受到门的干涉。因为没有符合条件,所以我就被放过了……不过那个干涉,却对不符合条件的人露出獠牙。」
「然——后,『圣域』的居民也全都接受这件事,期待爱蜜莉雅大人挑战『试炼』并突破。」
「没错,爱蜜莉娅碳答对了。说得更详细点,就是年纪小到不在我的攻略范围内。这个萝莉和老太婆组合起来,就完成了外表幼小内心却是老太婆的奇迹组合!对我来说萝莉角色是不能出手的,不过我可以理解反差萌的妙处!」
「那个,记得那个萝莉是碧翠丝经常用的……是小的意思吧?」
「虽然不想被问到这种事就退缩……但假如,除了我以外的人挑战『试炼』的话会怎样?」
「切换得很快呢。嗯,没错,很困扰,非常困扰。毕竟,圣域出身的人挑战『试炼』,会违反契约。」
「是——什么?」
「好痛,很痛耶,爱蜜莉雅碳。」
琉兹和加菲尔的话,让室内的气氛骤变。
少女的五官端正,有着一张可爱的脸蛋。年龄和佩特拉差不多,大概十一、二岁左右吧。淡红色的头发呈波浪状,和纤细的发质相辅相成,看上去轻飘飘的。服装是拖着下摆的宽松白色长袍,手没有从袖子里伸出来,看起来相当别致。
表达感谢之意后,琉兹的不悦暂且解除。和平地决定彼此的称呼后,昴接着说:
——称呼重复是怎样,昴虽然这么想,但其他人不会觉得不自然吗?罗兹瓦尔对昴的疑问轻笑。
契约啦盟约啦,被这些束缚搞得昴一脸厌烦地看向罗兹瓦尔。承受视线的他耸了耸肩。
「刚刚忘了说,关于我受伤的原因。」
「——哦?嘿,终于醒啦,你很了不起嘛,喂。」
「弗琉盖尔,是那——个大树的弗琉盖尔吗?他——的确被称为贤者,但要和贤者夏乌拉相比就有点严——苛了。」
「你很清楚嘛。也对,这故事很有名。现在嫉妒魔女沉睡的封魔石祠堂,也充满了浓密到让人看不清楚的瘴气。墓地的瘴气只会拒绝不符合条件的人,这边的瘴气则是不管是谁都会侵蚀精神、毁灭肉体、凌辱灵魂,是货真价实的恶意现象。听说连高喊要让魔女复活的魔女教信徒,都无法靠近呢。」
「先不说惨叫,我昏倒了?」
没察觉到昴和罗兹瓦尔的奸计,爱蜜莉雅的意识还放在琉兹和加菲尔身上,话题也包含「试炼」。
「哈,别逞强啦。看到这边的大哥倒下,你可是慌张到快哭出来的样子,『脸色比青鱼还青』就是指你这样。」
「无法离开这个圣域到外头的世界。」
视线朝向声音来源,说话的人是手指抵着嘴唇的爱蜜莉雅。她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不安分地玩弄自己的银发发梢。
「真——严格呢。简——单来说,从『圣域』解放居民的条件是突破『试炼』,但挑战试炼的必须是拥有资格的外部人士。总——之,现状是……」
「……即使如此,我还是会担心啊。原因不明,又突然倒下。你可能已经习惯了,但这种事不是习惯得了的。」
反过来讲,要是没有拉姆的忠告,昴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下定决心在爱蜜莉雅面前当开路先锋。也就是说……
「虽然不知道是否连瘴气会受到多少伤害都预测到了,但只要预测到不会死的话,也不是不能挑战的赌注。结果受到的伤害越大,越能传达出认真,也能博得同情。之后的重头戏,也会让人期待。」
「总而言之,我了解情况了。不管怎样,我必须通过『试炼』才能离开这个圣域,所以我会接受挑战。」
「我和你的惩罚重量差很多呢。和只是进去的我不同,你做了什么坏事吗?」
「好——啦好啦,拉姆也差不多该原谅他了——啦。反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是吗,爱蜜莉娅碳一边哭一边担心我啊。是吗,呜嘿嘿」
昴的话让罗兹瓦尔笑到喉咙深处,然后给予赞赏。
「死了就好了。」
「你不是一脸不满——吗?」
「怎么,老太婆觉得被叫的方式很不情愿,是老太婆多心了吗?」
「不——过,你还是老样子,观察力很敏锐。实际上,这个状况——是我期望的。当然——舞台本身并没有动过手脚。」
「完全听不懂,昴偶尔会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接受那视线的意义,爱蜜莉雅重新自觉到自己的立场。
踏进坟墓——之后被卷入崩塌,这是昴在现实世界最后的记忆。之后,在坟墓里遇到的呆瓜女人——「强欲魔女」,如果相信魔女的话,那是在她的梦中。
「我有很多事想问你,也有很多事想跟你说……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我非说不可。」
被蓝紫色瞳孔的透彻光辉贯穿,昴缩起肩膀。
「不是那样,我是说这个状况很像被设计好的。半魔被叫到出不去的地方,结果要出去还得靠爱蜜莉雅碳努力,而且周围的人还都知情。」
「干涉会透过门袭击对象……既然如此,门的数量越多的人,受到的干涉就会越大。」
「总觉得怪怪的,该说是被诱导吗?这种不协调感挥之不去,实际上状况未免太齐全了,这条路不只被整顿到可以行走,还被整理到可以通行。」
边说边推开嘎吱作响的门,金发青年——加菲尔走了进来。
「以上,试着统整恶意、偏见和方便主义来想象,答案卷会是什么样子呢?」
爱蜜莉雅低头道谢,琉兹缓缓摇头。从两人的互动来看,她们似乎在昴失去意识的期间见过面。
「也就是说,是那个吗?你们把村民当人质……要求让自己从『圣域』解放出来?」
「又是契约……」
「听不懂的话最近都没听到了……」
昴边用手指抓脖子边说,罗兹瓦尔的表情微微僵硬。看着他的反应,昴闭上一只眼睛。
「——不,那样的话就有点麻烦了」
领主罗兹瓦尔的实力之高,身为领民的阿拉姆村的村民也都知晓。那样的他,会因为「试炼」而受这么重的伤。要是出现能够跨越试炼拯救村民的存在,村民会怎么想呢?
「——哎——呀,真——是吓人呢。这真的、真——的真——的让人吓一跳。才几天,你——身上就发生——了什么事呢?」
「……玛那的门失控。」
「至少在老身出生后,没有半个人挑战过『试炼』,所以无法回答你的假设。没有挑战过的人,居民和外人都是。」
「我大概知道了。」
「是、是这样没错……但你对自己的评价,不会觉得难受吗?」
「也就是说——」昴刻意无视罗兹瓦尔的不情愿发言,竖起手指。
爱蜜莉雅歪着头,可爱地询问——但是,她的眼睛没有笑意。
他随意瞥了床上的昴一眼,然后看向爱蜜莉雅。
「狗用那种说法,好像一切的开端都是拉姆造成的……不对,要订正成狗以下,不然对狗太失礼了。」
「…………」
步伐的节奏固定,重复在昴的面前左右来回。
「坟墓的灯火……?」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在昴他们面前供述软禁的理由——亦即犯罪的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墓里遇到的呆瓜女人——「强欲魔女」,如果相信魔女的话,那是在她的梦中。
「带来的问题当然是……」
「……那是当然的吧,结果我还是被你的企图给牵着鼻子走。只是从没发现被牵着走,变成发现被牵着走却不得不照做而已。」
也可以说是不会看气氛。
「我大概知道你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罗兹瓦尔的话才说到一半,爱蜜莉雅就插嘴回答。
不管怎样,既然受到照顾,那事实就是——
「翻白眼,还痉挛,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看起来不像受伤,也不像中了奇怪的魔法……」
「没听从忠告真是对不起——!」
「总——觉得还有非——得对齐不可的事呢——不过……爱蜜莉雅大人。」
「坏事,比方说?」
「啊,是是是,是秘密吧,秘密。抱歉抱歉,不过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
少女不满地仰望惊讶的昴。听到他的低语,爱蜜莉雅用现代知识证明和昴相处的经验值很高,昴竖起一根手指。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挥动的手指了指旁边。视线落在那里,只见在他矮小的身躯旁边,站着一个更小的身影。
「啊?本大爷?」
弗琉盖尔先生应该没想到自己四百年前种的树,会在击退怪物时派上用场吧。不过他会不会高兴就另当别论了。
「很简单——您愿意接受『试炼』吗?」
「是表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是被我尿尿——给沾湿的地方咯。」
「好——啦好啦,拉姆也差不多该原谅他了——啦。反正,爱蜜莉雅大人也对他说教了吧?重复说教也没用,只会让有被虐兴趣的昴高兴——而已。」
「原来有那样的女孩子啊……」昴快速又长篇大论地解释,爱蜜莉娅手指抵在唇上,一脸认同。她没发现昴说的特征直接套用在自己身上,这点真是可爱到不行,不过被拿来当话题的人物却是一脸不爽。
「那当然,要是这样还随便对待的话就跟迁怒没两样,那种难看的行为就算死也不干。」
规律的间隔反而彰显出脚步声主人的冷静,相对的,昴的精神却毫不留情地被削去从容。
原来如此,恐怕是踏进坟墓后遇到崩塌——从那个坠落的感觉来看,可以认为自己是被邀请到「强欲魔女」的梦里。
「……什么嘛,吓了我一跳。跟加小子不同,会老实道歉呢。菜月……昴是吧?阿斯小子。」
被回以轻佻的言语,昴露出厌恶的表情,同时心情轻松地拍打全身。罗兹瓦尔被昴的举动逗笑,摇头说「不——过」。
凝视她的背影,昴在心中坚定地发誓,绝对不让现在的对话传进她耳里。
「像这样受伤是罗兹瓦尔的盘算,是有意义的。然后那个意义,我猜八成跟王选有关。」
「对不起,听起来像是在要求谢罪?不只没听到问题,连前后文都没听进去呢。一想到你根本没把拉姆的忠告听进去,就觉得这也不是不能接受。」
「下定决心的爱蜜莉娅碳也很英勇,不过再慎重一点比较好吧?不管是小路还是捷径,先找找看,之后再挑战也不迟。」
「反差萌?」
「只能接受加菲尔他们提出的条件。也就是解放『圣域』的半妖精们。但是这需要爱蜜莉娅碳的协助。但是,这样村民和居民都不会接受。这样的话,事情就简单了。——挑战『试练』,展示出接受要求的意志,以及从软禁状态中解放的意志就行了。」
「至今为止一个都没有?虽然很害怕听到答案,不过琉兹女士几岁了?」
「那么——」
「好——啦,首先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在『试炼』之前就失败的话,会打乱很多预定——呢,不过昴的事完全就是个意外——啦。」
「嗯。这样的话,会变成怎样呢?」
正面背叛她特地给的忠告,还给周围的人添了大麻烦。
「老太婆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其他人也一样。如果有机会的话,就算咬着不放也要拉过来。虚弱的领主大人,还有可以当人质的村民,这些都帮了大忙。」
「要说的话,这问题很像你会问的。不接受『试炼』,有『资格』的人就无法离开圣域。关于这点,你有听加菲尔说过吗?」
「为什么,都是贤者耶,不要偏袒贤者啦。弗琉盖尔先生对我有恩,敢在他面前侮辱他,我可不会善罢干休。」
一边烦恼着暧昧不明的记忆,昴一边用手撑着额头看向爱蜜莉雅。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等待昴整理好思绪。昴先说了声「那个」,然后开口:
爱蜜莉娅接下罗兹瓦尔的说明,以平静的口吻总结。罗兹瓦尔点头肯定,瞥了琉兹一眼。
接在加菲尔的话后头,罗兹瓦尔张开双手做结语。那是展示他自身肉体的动作,现在也还被渗血绷带覆盖的全身叫人不忍卒睹——如果那是硬要踏入坟墓的人所受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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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这样,说了失礼的话真是抱歉。借我床睡真是帮了大忙,这么晚才道谢,真是对不起。」
「回到原本的话题,有资格比什么都重要。这样一来,爱蜜莉雅大人就能接受坟墓的『试炼』了。既然如此,有件事非问不可。」
「首先,我觉得奇怪的是罗兹瓦尔的伤。说起来,罗兹瓦尔应该知道他没有挑战『试炼』的资格。这里原本就是梅札斯家管理的土地,他认识加菲尔也是理所当然。」
「既然我都报上名字了,那也麻烦你自我介绍。简单的个人档案和兴趣、特技,再加上自己的魅力所在就更好了。」
「啊?本大爷吗?本大爷可以啊,接受『试炼』然后轻松突破,变成『巴尔莫勒的右边的右边的左边』也行。」
「什——!?」
琉兹接续昴的话。她稚嫩的五官上,有着与之不相衬的阴郁,垂下眼帘用细微的声音说:
如果她的王选之争要从这个「圣域」开始,那自己就该尽最大的努力帮助她。
「总觉得是兄弟开始天气预报的叫法,不过就这样吧。我也会叫你琉兹小姐。」
「连狗都能遵守的约定都遵守不了的生物,到底该叫它什么呢?巴鲁斯,你知道吗?」
「只要好好训练,狗也能在得到许可之前忍住不吃东西」
反驳到一半就越来越小声,爱蜜莉雅斜眼偷看昴。
她只要看着前方就好了。
身体靠在做工粗糙的床上,跟睡惯的罗兹瓦尔宅邸寝具根本不能比。不管怎样,回想失去意识之前的事。
「是表演,不对,是布局。」
「嗯,没错,村民都在大圣堂……在那里,被圣域的居民软禁。」
「喂——喂——在昴君的心中,我——是那样的形象吗?」
「如果那是事实,那昴倒下的地方就是被我尿尿——给沾湿的地方咯。」
上一代死亡后,下一代当家就会继承其意志的傀儡系家族。
「加菲尔,『资格』确认过了吗?」
忍住悔恨到咬牙切齿的冲动,昴对含笑看着自己的罗兹瓦尔咂嘴。不过,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静静地站在至今还躺在床上的罗兹瓦尔身旁,与昴面对面的罗兹瓦尔接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