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 『痛骂与感谢』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890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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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昴啊,竟然死了,真是丢人。
——摇晃躺着发呆的脑袋,昴撑起上半身环顾四周。
——睡醒的感觉应该很好,但意识却很模糊,是因为这不是纯粹的睡眠吗?为了想起失去意识前的事而运转脑袋,首先浮现的是自己所在之处。
「是宅邸的客厅……吧。」
「啊,昴,你醒啦?」
——确认似地喃喃自语后,打开门探头进来的人是爱蜜莉雅。
——银发绑成麻花辫的她表情稍微开朗,走到躺在长椅上的昴身旁弯腰和他视线相对。
——被圆润的瞳孔凝视,昴微微缩起肩膀。
不过,前提是除去体格和笑容的凶恶。
要向他说明昴接下来要去哪里,该用什么话才好呢?
「理由我也不清楚,不过,身为当事人的爱蜜莉雅大人应该知道吧。」
过度解读落空,但迫切的理由却让昴的心痛到快裂开了。
「不,那觉悟下得太早了吧。只要好好沟通就能理解的,我是这样的男人哦?」
不经意地看向开启的门,昴突然感到疑惑。
「帕特拉修小弟已经进马厩了。虽然它是个自尊心高又难伺候的孩子,不过它似乎不想给菜月先生添麻烦,所以很听话。」
昴直直凝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也不难……不对,在那之前。」
然后,他的疑惑立刻被门的另一头给消除。
「拜托你啦!」
「我打从心底对自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人的话可以用强壮来形容,但换成女性的话,就陷入无法用健美一语带过的窘境。
听到昴的回答,法兰黛莉卡满意地点头,然后端正姿势凝视昴。她对摆出备战姿势的昴说「话说回来」,压低声音。
而且,完美动作的终点是微笑——微笑的嘴角,被外头可以清楚看见的锐利牙齿给糟蹋了。冷静下来观察,眯起的眼睛也锐利得非比寻常,绿色瞳孔闪烁着锁定猎物的猫科肉食野兽光芒。
「亲笔信的内容是雷姆写的。拜托她送信的是我,让她带信的是库珥修小姐,所以只有交付的事实留下,内容消失了。」
法兰黛莉卡用袖口遮住嘴巴笑。只要遮住嘴巴,那头美丽的金发和勉强可以称作凛然的眼神,就会让人觉得她是个美丽的女性。
法兰黛莉卡的苦笑中带着岁月的痕迹,昴觉得她和拉姆的交情应该刻划了不少岁月吧。同时,她和记忆中已经消失的雷姆,一定也度过了同样的岁月。
她的那个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承受那视线的法兰黛莉卡若无其事地回应:「唉呀,好可怕。」
「明明在听却答得不清不楚,想用暧昧的言语逃避的胆小鬼。明明大吵一架却在人家有困难的时候跑来帮忙的大笨蛋。在走投无路、希望有人帮忙的时候,却只给想要的答案的卑鄙小人。事情全部结束,大家在收拾残局的时候却一个人睡懒觉的懒鬼。昴是愚蠢的家伙。」
「从事情的经过来看,要猜到也不难……不对,在那之前。」
那么,为什么亲笔信会变成白纸呢?如果不是魔女教徒干的,答案就只有一个。
「呜、呜……」
「很抱歉吓到您了。还有,方才真的非常失礼,竟然把回来的菜月・昴大人误认为可疑人士。」
「最后那个我听不懂,不过听起来是好事所以就当没听到——然后,你满足了吗?」
明明期待着各种责备的话语,但被骂的却和预想的不一样。不是在昴的心上留下丑陋的伤痕,而是深深地温柔地,不只是昴,爱蜜莉雅的心也互相伤害。
记得在失去意识之前,好像有某种长着锐利牙齿的生物——
女性支支吾吾地转过头,昴对此感到愕然。紧接着,怒吼声和拉扯耳朵的痛楚袭击昴。
「测试?」
也就是说,昴一进到宅邸就遇到的神秘人物——
「拉姆的家事能力毁灭性地差,所以宅邸才会变成那副惨状……对吧。总觉得才几天,能住的地方就越来越少了。」
恋妹的拉姆,知道雷姆和昴一起留在王都的爱蜜莉娅,这两个人明明都没有提及雷姆,为什么——
女性——被称作法兰黛莉卡的她拉着生气的爱蜜莉雅的袖子,摇头说道。她用没拉爱蜜莉雅的另一只手遮住自己的嘴巴。
说话的同时,脸上浮现微笑的人物,让昴的目光钉在她身上。
「——不准碰雷姆。」
「呼啊!?」
昴的怪异行径让三人目瞪口呆,最先回过神的爱蜜莉娅惊讶地朝昴大喊。她就这样从后面抓住昴的肩膀,让敲打额头的他转过头来。
「什么错了?事到如今,就算想收回刚刚的发言也太迟……」
在头上浮现问号的昴面前,法兰黛莉卡低下有着一头透亮金发的头,摆出和谢罪的昴一样的姿势。
她的打扮是在罗兹瓦尔宅邸看惯的佣人制服——也就是女仆装,可爱又兼具机能性的服装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有规矩。
「顽固、任性、坏小孩、个性恶劣、马上就得意忘形。」
昴干脆地低头道歉,不过态度却显得有些懦弱。
「爱蜜莉雅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可爱呢。一般来说,刚刚那种场面,不管我说的话是真是假,您都应该脸红慌张才是形式美啊。」
昴就算了,如果相信她的话,那爱蜜莉雅也跟着疑惑就太没道理了。但是,法兰黛莉卡看到两人做出同样的动作,笑意更深了。
「该怎么说呢,原来你是那样看我的啊。」
「先不说那个,我有点私事要办。虽然对爱蜜莉娅碳你们很不好意思,不过我想要一点时间。我想应该不会花太久……什么啊,奥托,你那表情。」
明明跨越了一道障碍,却又马上被绊倒。为什么自己总是无法拥有让自己站得直挺挺的坚强呢?
「初次见面,我是罗兹瓦尔・L・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承受那视线的法兰黛莉卡若无其事地回应:「唉呀,好可怕。」
「哼——嗯。是这样没错——啦」
「不知道,顺着气势跑出来的话是不是真心话……我觉得很难判断。」
看到他出现,昴缓缓起身,摇头叹气。
如果雷姆在的话,如果能凝视爱蜜莉娅的话——如果能和她们两人在一起的话,一定就能得到不会动摇的那份东西。
那是被「暴食」权能吞噬记忆和名字的存在所抵达的末路。
地点依旧在罗兹瓦尔宅邸的客厅,现在昴和法兰黛莉卡除了名字以外,还简单交换了其他情报。然后,在重新听她自我介绍的时候,昴想起自己听过这个名字。
「谢谢你,爱蜜莉雅碳。」
「是的,非常抱歉,爱蜜莉雅大人——真好骗。」
在那个时间点,魔女教应该还没有掌握到昴一行人是威胁,而且也不觉得他们会用掉包亲笔信来让爱蜜莉娅阵营产生不信任感这种迂回的手段。最重要的是,如果要这么做的话,比起把信换成白纸,篡改内容不是更有效果吗?
「请、请别说了,爱蜜莉雅大人。没关系的,是我、是我不好。被叫回宅邸让我太高兴,所以就得意忘形了……都忘了自己不是讨人喜欢的外表。」
「……不会再那样捉弄我了?」
爱蜜莉娅连看都不看昴一眼,坐在长椅上,只把听觉朝向这边,一副不打算加入对话的样子。
一定有更巧妙的路可以走。
冲击和疼痛。但是敲一次还不够,又敲了两三次。
但是,现实是昴错过了那个机会。为什么错过了呢,事到如今已经无从得知。难道没有不协调感吗?
昴对奥托跺脚的反应感到满意,视线朝向窗户。那边是正门,也就是帕特拉修率领的龙车停靠的地方。
这样一来,那个存在是为了什么,为了谁——
——手指抵着嘴唇,爱蜜莉雅歪着头。从她的态度来看,对昴说出口的状况并没有感受到迫切感。
「这么说来,我有稍微听说过,在我来这栋豪宅之前,有个女仆辞职了。我来这栋豪宅已经一个月……所以她辞职大约三个月了?」
「初次见面就突然说些过分的话,真的很对不起。不管是刚睡醒还是开玩笑,我都不该对女性做出那种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可以的话,希望不要弄痛我。」
「拉姆叫法兰黛莉卡回来的理由是?」
「好讨厌的说服力!」
「脸好可怕——!?」
焦急的爱蜜莉雅似乎还没察觉到自己的败北,逐一见证的昴叹气耸肩。
「虽说有守护宅邸的使命感,但还是对身为客人的昴先生做出失礼之举。因此,我已经做好觉悟,要负起责任献上自己的头颅。」
「拜托你!你肯骂我的话,我就把灵魂献给爱蜜莉雅碳……!」
法兰黛莉卡的肯定只确认了自己的想法正确,昴用下巴比了比她,看向在她身后双手抱胸的爱蜜莉雅。那个动作的意义,还有爱蜜莉雅心中的痛楚,昴都了然于心。因此,昴走下长椅和她面对面。
「睡在车里的女孩要怎么办?一直把她关在龙车里很可怜,要是很忙的话,我带她到房间……」
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直到几天前的轮回结束前昴都这么认为。但是,一定有更完美、更无懈可击、最棒又最好的结果在某处。昴没有选择找出那条路,而是妥协于半吊子的路,只能抵达不完全的未来。雷姆的牺牲,就是那个代价。
但是,知道这个悲哀真相的人只有昴。法兰黛莉卡回应了被需要的呼唤,拉姆却不知道自己和宅邸的容量为何会有差异,以至于突然需要她的力量。就只是这样。
爱蜜莉雅用胜利的表情指着法兰黛莉卡,听到她的话后连忙捏住自己的双耳。不过,能引出这个反应,就代表法兰黛莉卡赢了。
至少昴有因为一时冲动而后悔的经验。
「芙蕾——黛——莉——卡。」
恋妹的拉姆,知道雷姆和昴一起留在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化的话,帕特拉修不就是冷娇系的吗?什么时候立旗的?」
「停在宅邸前的龙车,车夫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这样好吗?」
一醒来就看到她处于放松状态,昴也判断事态没有紧急到哪里去,但就算如此,还是无法抹去内心的不可思议。
「那么,拉姆叫法兰黛莉卡回宅邸的理由……是这个吧。」
「完全正确……您的脑袋转得很快呢。」
「刚刚那种难为情的对话就在眼前上演,我可是想要求赔偿的,不过价格交涉就之后再说……是要做什么?」
「我才是,必须向您道歉。我听从爱蜜莉雅大人的话,测试了昴先生。」
从法兰黛莉卡身上可以感受到她勤劳的冰山一角,实在很厉害。她身为家庭帮佣的实力让昴倒抽一口气,另一方面昴也不得不痛感。
「……?在老爷是雇主的当下,昴大人在说什么呢?」
烦恼了片刻,昴立刻松开抱胸的双手。
从世界上抹消其存在,留下莫名其妙的拼凑世界。没有意识到就无法察觉的不协调感,因为存在被抹消所以连意识到都办不到。
「哼——嗯什么的,好久没听到这种词了。还有这闹别扭的方式也太老套了吧,喂」
正如他所言,只要能平息她的怒气,不管怎样的处置他都愿意接受。可以的话,希望不要弄痛身体,而是用谩骂来剜挖他的心。
「突然怎么了?昴做奇怪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可是刚刚的再怎么说也……啊——你看,额头都红成这样了。」
「……我来搬,你不用帮忙。抱着女孩子,你的腰会发出哀嚎吧。」
她的那个动作让昴咧嘴一笑。
「爱蜜莉雅碳,消消气啦……是说,这次惹你生气的又不是我,法兰黛莉卡你好好道歉啦。」
「擅自感伤起来……该不会,罗兹瓦尔宅邸的女仆,只有怪人才能胜任?」
「暴食」权能带来的,是抹消雷姆存在后填补世界的力量。
打断对方礼貌的自我介绍,昴的嘴巴吐露出过于直率的感想。在眼前听到这番话的女性表情微微僵硬,凶恶的瞳孔眨了好几下——然后泪水慢慢浮现。
昴的呼唤让爱蜜莉雅仰望他,嘟起嘴唇。
「先不论对拉姆的评价,对我来说,这是久违的有成就感的工作。幸好各位都不在,所以有时间打扫和整理宅邸。」
「可疑人士……啊,等等,我大概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昴如果更聪明的话,应该就能察觉到。
不过,这些要素都会被她喜欢恶作剧的个性和露齿的嘴巴给抵销。
「说那么沉重的话我会很困扰的!真是的,拿你没办法。」
手上的托盘正如方才所说,放着水壶和手巾,她一声不响地将之放在客厅中央的桌上。——如果要打分数,是满分一百分的完美表现。
昴真心感到悔恨而崩溃的模样,让爱蜜莉娅露出苦笑。不管怎样,悔恨了一阵子后昴若无其事地站起来环顾房间。
「感觉是彻底输了……我的名字叫菜月昴,需要自我介绍吗?」
因此,拉姆联络辞职的法兰黛莉卡,将她再度召回宅邸。罗兹瓦尔宅邸没有雷姆就无法维持机能,为了继续运作,所以才找来法兰黛莉卡代替雷姆。
昴轻浮地回应奥托,想要蒙混过去,奥托在刹那的犹豫后也跟着附和。感谢他的体贴,昴吐出一口气。
「我只是在对昴抱怨,这样就感谢我……昴是变态吗?」
「是回到宅邸的法兰黛莉卡小姐,把被误认为可疑人士的我击退,然后跟之后进来的爱蜜莉雅碳交谈解开误会,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对吧?」
「God damn!失败了!为什么我总是……太迟了……!」
昴的叫喊让爱蜜莉雅苦笑,然后环视客厅——不,是环视整个宅邸。
完全放弃说明责任的发言,让奥托陷入混乱。
※※ ※ ※ ※ ※ ※ ※ ※ ※ ※ ※ ※
「拜托你,不要原谅我,骂我吧。」
「昴是笨蛋!!」
——刚刚的声音,好像没听过。
「我回来之后发现宅邸里空无一人,吓了一跳。幸好,我在老爷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一封信,所以没有那么困惑」
「我要去见躲在有点霉味的房间里的螺旋卷萝莉。」
不管怎样,
「我睡着了?」
被手掩着嘴、隐藏笑容的法兰黛莉卡的微笑给冲走了。
「那种事我哪知道。比起那个……」
「我打从心底对自己的愚蠢感到傻眼,真的。」
只不过,昴那充满男子气概又娘娘腔的谢罪觉悟——
急事什么的,直到前几天这间宅邸和阿拉姆村都还暴露在魔女教的威胁下。从瞬间夺走昴意识的本领来看,法兰黛莉卡也是罗兹瓦尔宅邸的可疑女仆,一定有什么战斗技能。
感受着爱蜜莉雅触摸额头的指尖有多冰冷,昴用力摇头表现自嘲。正如他所说,自己的愚蠢到了让人看不下去的地步。
「不对,你错了,奥托。」
「不好的倾向……可恶,真丢脸。为什么我总是这样……」
边说边用力打开客厅门的人,就是刚刚话题中提到的奥托。他气得耸肩,呼吸急促地瞪着昴,毫不掩饰不悦。
「可以骂骂无可救药的我吗?」
「没、没错,突然叫回已经辞退的人,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啊,我想到有可能了。」
「光靠拉姆一个人无法维持宅邸运作,所以当然会去拜托别人……吗?」
昴的叫喊让爱蜜莉雅苦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传到女性阵营的耳中,昴对自己喉咙发出的异常声音感到些许动摇。
「这我可不知道呢。话说回来,爱蜜莉雅大人,您有注意到自己说谎的时候耳朵会变长吗?」
「嗯,不会再那样做了。我再也不会用方才的手法捉弄爱蜜莉雅大人。」
「愚蠢的家伙这词好久没听到了……是说,爱蜜莉娅碳。」
爱蜜莉雅惊讶地瞪大双眼。看到她那拒绝的态度,昴伸手抓住她的双肩,牢牢地固定住不让她逃跑,然后又把脸凑得更近。
在让爱蜜莉娅她们从宅邸避难之前,昴让库珥修的使者带去的亲笔信,内容是白纸一张。那被判断是和使者同行的魔女教徒掉包,企图扰乱我方,但那很奇怪。
如果更深入地接受亲笔信是白纸的事实,如果更仔细地考察看破真实的话,说不定就能做点什么。
「那不就是垫底吗!这样不是更糟!」
被点名的爱蜜莉雅,脸颊沐浴在两人视线的注目下。她本人依旧维持「我现在是超级大暴怒」的态度,不肯转过头。话虽如此,她还是在意视线,所以会眯着眼睛偷瞄这边。
「很遗憾,今天受理愿望的窗口已经关闭了。」
「就算你这么说……」
自从意识到自己被法兰黛莉卡摆了一道之后,她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回来是这两三天的事吧。我们离开村子之后过了三天……不对,加上移动时间是四天吧。感觉我们错过了不少呢」
「爱蜜莉雅大人,可以打扰一下吗?」
「等一下,昴!?」
「嗯?啊啊,你说奥托啊。这样啊,放了一个多小时……嗯,算了,没关系啦。帕特拉修我想让它好好在马厩休息,但奥托就不用那么费心了。」
「好痛好痛!」昴边惨叫边看过去,眼前是眉毛因愤怒而竖起的爱蜜莉雅。
后半的低喃不知为何只有昴听到,他忍不住惊讶地看向法兰黛莉卡,但她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然后,没察觉自己被当成好骗的爱蜜莉雅竖起手指抵着脸颊。
那个答案,一定没有人知道。
「听你这么说,我都要怀疑『言灵』的加护效力了。拟人化的话,帕特拉修不就是冷娇系的吗?什么时候立旗的?」
小声低喃的那句话,低沉阴暗又沉重,反映出昴的执念。幸好没有传到女性阵营的耳中,昴对自己喉咙发出的异常声音感到些许动摇。
「三个月前的话,那应该和爱蜜莉娅碳见过面吧?」
「爱蜜莉雅碳,拜托你。」
「你怎么对女孩子说那种话!法兰黛莉卡为了你牺牲奉献那么多……」
那真的是平常就在想所以才说出口的真心话吗?还是顺着气势跑出来,仅限于当场吐露的感情呢?
昴直直凝视近在眼前的爱蜜莉雅。
「很抱歉吓到您了。还有,方才真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碰雷姆。」
听了法兰黛莉卡的话,昴和爱蜜莉雅同时歪头,不懂她的意思。
「有点语病……不过大致上没错,吧?」
法兰黛莉卡意想不到的发言让昴动摇,他发出怪声看向爱蜜莉雅。在那里的是红着脸想要蒙混过去的爱蜜莉雅——
「呜呜呜。」
也就是说,拉姆叫她回来是为了紧急时的宅邸战力——
「虽然爱蜜莉娅碳没有那个意思,但那台词很伤人啊!还有,我认为那不能成为那家伙立刻放弃的理由!」
面对昴拼命提出的变态要求,爱蜜莉雅在犹豫许久后无奈点头。然后她轻咳一声,抬眼瞄向昴。
「——呵呵,您真是有趣的人呢。」
「爱蜜莉雅大人也像这样强硬地主张,拼命地、拼命地,罗列出对昴先生的赞美之词,连听的人都要脸红了……」
「好迫切的理由!而且真的跟嘴巴说的不一样……不对,那家伙自己分析过自己不行!虽然正确,但好歹努力一下挽回名誉吧!」
「干嘛?」
昴对法兰黛莉卡的辩解还是有诡辩的嫌疑,不过我们的女神爱蜜莉雅却爽快地相信她的说词,原本不高兴的表情也像在说「真拿你没办法」似地放松。
「呃,发生什么事了,爱蜜莉雅碳?」
那是一位留着透明金色长发,背脊挺得笔直的女性。她的站姿和一举一动都透露出洗练的气质,流畅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顺着昴的视线看去,察觉到意图的奥托板起脸。
说完,法兰黛莉卡拿开遮住嘴巴的手,露出牙齿咧嘴一笑。和方才的反应不同,连笑容都拿来当武器的她,其坚强的意志让昴这次真的脱力。
「明明没拜托你却老是关心别人,不知天高地厚。还帮被讨厌的半妖精说话,真是个滥好人。代替被责骂而沮丧的我出面,莽撞行事结果被骂,真是个莽夫。」
带着笑意回应后,最后的最后是忧郁的眼神。
「什、什么?等等,昴,脸太近了,眼神好可怕……」
奥托的提议没有恶意,但是回应的昴却冷酷到连自己都惊讶,他知道自己吓到对方了。
「有人在外头敲门,女性的声音呼唤爱蜜莉雅。她朝那边看过去,说了声「好」给予肯定的答复,门扉便缓缓开启。
「不是比地龙低,是比地龙低很多。」
「我拿饮料和替换的手巾——啊啊,您醒啦。」
不管怎样,刚刚的反应都太过头了。虽说不是故意的——不,正因为是无意识的才糟糕。神经变得太过敏感,不管善意恶意,只要想干涉雷姆就会抱持敌意。
「真的,感觉是意想不到的真心话跑出来,顺着气势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昴觉得那是真心话吗?」
「明明是一起跨越生死线的伙伴,你这样也太无情了吧,菜月先生!没想到我的优先度竟然比地龙还低!」
「我、我做不到啦,我又不觉得昴有错……」
「一进到屋子里,就听到昴发出惨叫,我和奥托都吓了一跳。然后冲进来一看……」
回想爱蜜莉娅的发言,亲笔信是在最后一天的前夜送到的。如果在那个时间点内容就变成白纸的话,雷姆被暴食袭击的时间就在那前后。在那个时间点,昴和雷姆分开还没过多久,虽然概率极小,但应该还有会合的机会。
察觉到的瞬间,昴发出愚蠢的声音,手贴在额头上。然后流畅地走向墙壁,用力敲打自己的头。
「嗯,当然要。让我们重新认识彼此吧。」
「请原谅我,爱蜜莉雅大人。方才的事是我不对,久违的重逢太开心,法兰黛莉卡才会一时鬼迷心窍。」
「我是爱蜜莉娅碳的专属变态。只要你向我发话,不管是骂声还是诽谤中伤还是交通安全的俳句,都会刺激我的快乐中枢。」
「我知道了,我不生气了。这样可以吗?」
被排除在外的奥托不服气地嘟哝,昴双手抱胸歪头思索。这么说来,奥托不知道这间宅邸里还潜藏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先说好,我可是行商人,工作上会搬运更重的商品,所以我不像菜月先生想的那么弱。」
昴歪头不懂认真服侍自己的帕特拉修,心情的源头是什么,奥托则是转移话题。话题继续围绕龙车,也就是说——
因为会自然地展现这种表情,所以才让人无法离开她,真是卑鄙。
「自作自受……不对,是让雷姆来支付代价。我真是个不得了的小白脸。」
「好痛好痛!」昴边惨叫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为了紧急时的宅邸战力——
「初次见面,我是罗兹瓦尔・L・梅札斯边境伯宅邸的佣人,名叫法兰黛莉卡・鲍曼……」
「啊啊,没问题。不对,果然还是不行。爱蜜莉娅碳要是能给我一个勇气之吻的咒语,那就有办法……」
「呜……嗯?」
然后,突然察觉到。
第一次接触,彼此的起跑点确实称不上有好印象,但和有迎击可疑人士意图的她不同,昴的发言完全是失言。
「昴是笨蛋。」
光是这样,就解决了至今的疑问,真是安定的答案。
从爱蜜莉雅的惩罚中暂时解放,昴边摸耳朵边玩味法兰黛莉卡的发言,然后大致掌握到目前为止的状况。
虽然穿着整齐的佣人制服,但身高比昴还高,肌肉发达的体格也几乎没变。男人的话可以用强壮来形容,但换成女性的话,就陷入无法用健美一语带过的窘境。
——才怪,手扠腰的爱蜜莉雅用不像她的凶恶眼神瞪着女仆。承受那视线的法兰黛莉卡若无其事地回应:「唉呀,好可怕。」
「——啊。」
「咦,是这样吗……不对,今天我可不会被骗。我也是每次被骗都会学习的——对,法兰黛莉卡说谎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
「不过,多亏法兰黛莉卡回来,宅邸变干净了。与其固执己见让事情恶化,不如交给有能力的人,我认为拉姆的判断很正确。」
「嗯,是拉姆写的。那孩子叫我们来宅邸,却那样随便地联系……我觉得这也是那孩子特有的风格,不过这样太宠她了」
「是这样没错,我是因为个人因素而辞职的,还记得离开这里的时候非常寂寞……不过回来的时间比想象中还早就是了。」
「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