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63 『怠惰一闪』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932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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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教中特别有名的,就是『怠惰』和『强欲』这两人吧。」
在地龙上并肩奔驰,尤里乌斯对昴这么说。
昴拼命地跨坐在帕特拉修身上,习惯骑乘的尤里乌斯则是飒爽无比。俯瞰自己就觉得悲惨,所以昴不想跟他并排,但尤里乌斯不知道昴内心的纠葛。
「大罪司教的名字虽然广为人知,但实际在他们的活动资料中出现的就只有这两人。频率是怠惰比较高,但被害程度是强欲居上。」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到底有多出名?」
「详细的部分并没有那么出名。」
昴不情愿地回应,尤里乌斯抚摸摇晃的浏海,斜眼看向他。他俯视绷着脸忍耐摇晃的昴。
「我可以继续说下去吗?」
面对与魔女教起冲突的场面,昴放眼未来,看向远方。
「是爱出风头的家伙吗?」
「很多事?」
「呜咿——那个大叔感觉很危险耶~」
「只要在出入口压制住,就能正确地比拼实力。我跟队上剩下的成员,再加上里卡多大人和尤里乌斯大人,我不认为会输给对方。」
凝神细看,左右都是类似的森林风景——察觉到曾经看过这里的不可思议既知感。
阳光已经攀升到高处,奉献的阳光从树木的缝隙间照射进来。吹拂的风带着湿气,意识到心脏加速跳动的昴,感受到额头冒出的汗水有多冰冷。
「不过,这次不会那样。」
「——你这家伙!别无视我!你的对手是我!」
——要攻略那家伙,最大的问题果然还是「不可视之手」。
膝盖以下微微颤抖,若不集中精神就无法好好站立,这股压迫感的风——在那之中,培提尔其乌斯的脖子朝反方向倾斜,将举起的右手手指放进嘴里咬碎。
「说得……也是,我也这么想。」
「可是,明明那么频繁地露脸,却不知道详细情报吗?骑士团没有追到他们吗?」
在只有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支配的世界前进,简直就像时间停止,走在永无止尽的黑暗中,甚至产生这种错觉。不过,这种感慨很快就因为树木分开,可以窥见断崖绝壁而告终。
昴用力踩踏地面,口沫横飞地大吼。听到他的声音,培提尔其乌斯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拉修。手中空无一物,厌烦地摇晃肩膀走路的模样,看起来实在不可靠。
「突然就说出壮烈的往事——!」
风声和虫鸣不知何时从世界消失,他们登场的土壤已经准备万全。因此,这次的遭遇几乎没有惊讶,有的只是不合时宜却如愿以偿的安心。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全网最全免费轻小说
现在的感觉很接近那种感觉,直接的厌恶感在全身爬窜。
「顺便问一下,虽然怠惰的谈话很热烈,但另一个有名的『强欲』呢?」
虽然不想赞同,也不想理解狂人的意见,但昴还是咬牙忍住涌上的厌恶感继续面对他,为了争取时间,以及尽可能得到些什么。
「天真,太天真了!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天真!!」
察觉到那颜色的昴闭上嘴巴,侧眼看到他的反应,老剑士微微摇头。
「呜呀……」
夜色开始泛白,黑暗的天空彼方开始微微升起阳光。
前进的方向是领主罗兹瓦尔的宅邸——不对。
「光是听到强欲的事,肚子就痛起来了。帮帮我吧。」
昴用手指着他,对还想继续说下去的培提尔其乌斯冷酷地告知。
「强欲和怠惰不同,没有那么多报告案例。不过,留名事件的被害程度太大了。」
昴用脚尖敲击地面,看向高声歌颂胜负的培提尔其乌斯。
身为近卫骑士团的一员,他对至今一直被魔女教耍得团团转,却一直错失逮捕机会的自己感到不平。
「王国南方的佛拉基亚帝国,攻陷了坚固到被称为要塞都市的葛克拉——只凭一人之力。」
威尔海姆严肃地点头,简短回应的他只散发出可靠感。
「要在这里加入我的麾下,你身上被赋予的宠爱感觉太过浓厚了……如此芳醇的魔女香气,就连我都没有。如果是『色欲』或『愤怒』的话,想必会很羡慕吧……莫非,你就是『傲慢』吗!?」
纯粹比较战力的话,培提尔其乌斯率领的魔女教战斗力,应该无法跟人数占优势的这边抗衡。再加上培提尔其乌斯本身的战斗力并不高。
昴竖起中指,龇牙咧嘴地撂下狠话。
「这也难怪!我一开始也是突然的。任何人都会在某一天突然察觉到自己『被爱』,然后一旦察觉,就无法放手——因为爱就是一切!」
对于那个问题,昴只能困惑以对。对于「你不是『傲慢』吗?」的询问,昴没有答案。话虽如此,他所说的「福音」是什么,也是昴无法理解的领域。
「——您已经放眼未来了呢。」
「我和库鲁刚有过数次交手的经验——他是个好剑士。我砍下他八只手中的六只,相对的腹部也被他刺穿。彼此都濒死,以平手收场,最后没有分出胜负。」
第一次和第二次,都是怀里抱着某人,想到这点,现在的自己应该比那时还要轻松才对。可是,现在却比那时候还要觉得脚步沉重,是面对的方向不同所造成的心情问题吗?还是因为怀中的人,是能让昴忘记疲劳的对象呢?
虽然负责「怠惰」,但他本身似乎厌恶真正的「怠惰」。那种反骨精神的表露,就是魔女教异常的「怠惰」活动频率吧。
「士兵要常保精良——那个精神在国土上扎根,那个国家连一兵一卒都是修罗。自称『强欲』的大罪司教,一个人攻陷了由那些士兵守护的要塞都市,还打倒了佛拉基亚的英雄『八臂库鲁刚』。」
然后,面对停止动作的两人,培提尔其乌斯伸长的影子再度蠢动,黑色魔手的指尖指向两人——
「我知道啦,怠惰就在眼前,我只是有点紧张而已。」
「怎么了?」
与「怠惰」培提尔其乌斯的决战,包含对方会出手干涉在内,是无法回避的事态。然后,与培提尔其乌斯一决雌雄,就意味着与魔女教的决定性对立。
不管怎样,他们乖乖撤退可说是好消息。准备得很顺利——根据情况,有可能会因为布局失败而当场开战。方才的接触虽然装得很从容,但其实已经很勉强了。
粉尘飞扬,冲击化为地鸣传到脚下,孤立的培提尔其乌斯张大嘴巴,眼中泛着滂沱的泪水。
「哈——!!」
「还没发生的事就让你消沉到这种地步,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昴,现在应该集中精神在眼前的事。」
「提示『福音』,宠爱的、证明——」
「我也是,只要进入实际交锋的阶段,就不会输。至今一直错失机会,让我一直很不甘心……但这次不会那样了。」
踩着不好走的地面,昴踏破的是昏暗的森林。
虽然有点复杂,但他们对昴没有敌意。只要昴不表示加害之意,或是没有培提尔其乌斯的指示,就不必担心他们会主动袭击。
「——我把帕特拉修留在宅邸了,因为这场战斗它无法跟来。」
「正是——如此!!」
它们高高飞舞,像昂首的蛇一样瞪着昴,然后一口气加速飞扑过来,想要缠住昴。
畏惧不知何时会来的对手,不是看过未来的昴该采取的手段。本来不该有的死亡回归所得到的机会,应该要寻找最大限度活用的道路。
「要是他们能听从命令,躲到别的国家再也不出现的话就轻松多了。」
原本应该要发誓一定要亲手折断他的脖子,但是面对那枯木般的凶相,昴现在却感到些许安心。
「来了啊……这种感觉,就像在安静的房间角落,突然发现蟑螂的存在。」
「『怠惰』吧——」
「——脑、在、震动。」
被锻炼成魔女教专用的猎犬——这样讲很帅气,但可以的话昴想辞退这种角色,只想辞退这一次。
确认黑衣人消失后,昴重新踏在土地上。
恐怕在自己短暂的人生中,没有比这个男人更可恨的对手了。
话里头没有丝毫字面上的亲切,但昴很清楚,被搭话的那些人没有人性到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事。事到如今才在想,他们到底是什么?
「大罪司教的六个席位中,只有『傲慢』还空着!在相应之人出现之前,大罪都不会凑齐……魔女因子应该已经到了下一代的傲慢手中——你,有收到『福音』吗?」
于是,黑衣人们像在对昴表示敬意似地低下头,维持那个姿势滑行似地再度融入黑暗中。这也是预料之中的反应。
想起培提尔其乌斯一味地要求自己勤勉,也强迫他人努力的模样。
用单手灵巧地打开原本世界辞典大小的书,培提尔其乌斯充血的双眼扫过翻开的页面,然后——
昴对高高在上的尤里乌斯吐舌头,一边努力配合帕特拉修的呼吸一边催促他继续说。看到昴不坦率的态度,尤里乌斯深深吐气,然后左右摇晃竖起的手指。
「就算问这个,你们也不会回答吧,魔女教徒。」
从昴这边看不到他背对的那张脸,但不知是看到了什么,至今不曾流露负面情感的蜜蜜——
「基本上,魔女教的活动连征兆都感觉不到。只有在发生灾害的现场,才知道那是魔女教的所作所为,他们就是这样的集团。就算在场,要保住性命也不是简单的事。」
这是培提尔其乌斯方才的举动造成的伤害。
染成红色的魔矿石是攻击色,但目标不是培提尔其乌斯而是天空。被扔到朝霞天空的魔矿石炸开,绽放光芒。
确认没有影响的手脚,昴困惑地眨眼。但是,看到毫发无伤的昴——
「被你这么欢迎,真是不敢当。不过,我没什么真实感。」
凹陷的脸颊和眼窝,深绿色头发的色泽不健康,黑色法衣下露出的手脚像枯木一样细瘦孱弱。年纪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岁,但整体散发的虚弱感,就算说是五十岁也不会让人惊讶。
「什——!?」
昴为了掌握话题的主导权而抛出话题,培提尔其乌斯则是喜孜孜地接下。他张开伸出的双手,颤抖着滴血的双手,不顾自己轻易践踏他人性命,歌颂着爱。那是非常扭曲的爱情。
培提尔其乌斯用微弱、沙哑的声音低喃。
「——啊呜。」
「虽然搞不太懂,不过以顺序来说我排在前面吧?拜托啦。」
「魔女教徒不管是谁,都是那副德性哦,姐姐。」
伸出的舌头前端滴下口水,狂人——培提尔其乌斯咯咯笑着迎接昴。
被尤里乌斯告诫,昴缩起下巴重新振作精神。
昴用力踩踏地面,口沫横飞地大吼。听到他的声音,培提尔其乌斯像是在反省自己刚才的反应,转过头用没有映照出任何事物的空虚眼神凝视昴。空虚的眼眸朦胧地映照出昴。
「傲慢……?」
和蜜蜜他们不同,昴没有受到培提尔其乌斯方才宣告的影响。
全副武装的集团进入宅邸,就算是培提尔其乌斯也可能重新拟定方针。如果是那个狂信徒,感觉他会连这点都吞下,然后强行通过,但就连这点都跟昴所知道的未来走向不同。
关于这点,昴也完全同意。
光是面对面就让人不安,昴察觉到自己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快了。
「不用啰哩啰嗦的,比起那个,继续说刚刚的事。」
「被害程度太大……?」
「怠惰是不行的,为了诚实回报爱,必须勤劳。」
※※ ※ ※ ※ ※ ※ ※ ※ ※ ※ ※ ※
举起双手抓自己的头,手指用力拔头发。粗暴的举动扯断头发,头皮渗出血,无法平息的激情让他跺脚。
心脏高声跳动,敲打胸骨到甚至感到疼痛。
「嗯,因为拿来垫锅子弄脏了,所以就丢掉了。」
第一次是恐惧,第二次是敌意,第三次是见证,终于到了厌恶这种理所当然的感情。对于培提尔其乌斯的生存方式,昴只对他抱持对无法理解的存在所产生的未知厌恶感。
「活埋最棒了——为你们的所作所为忏悔吧。」
同时,昴的身躯全力往后跳,就算只有一点点也要跟正面的培提尔其乌斯拉开距离,尽可能远离想要扯断自己四肢的黑色手掌的射程。
高耸的岩壁在正面展开,森林像是被巨大的爪子划过一样中断。大岩石堵塞悬崖下方的地面,不知是基于什么原理,昴一碰到岩石,隐藏的洞穴道路就邀请他进入冰冷黑暗的墙壁中。
满脑子只想着要杀了这个男人,眼前染成一片血红,思考被杀意燃烧殆尽,持续憎恨。
「详细的事我会去问你们的老大……总之,给我消失。」
——现在,昴是孤身一人。
培提尔其乌斯朝进入逃跑态势的昴伸出「不可视之手」袭击。
——那跟先前顺利接触魔女教徒时的感觉相同。
听到昴胡闹的回答,培提尔其乌斯的表情瞬间变得凶恶。
没想到除了「不可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示他们前往某处。
那么,那个方法,那个可能性就是——
「——等你很久了,宠爱的信徒啊。」
培提尔其乌斯回过头,一对兽人姐弟的合体技,以堆积在悬崖下的大岩石为中心炸开粉碎——也就是说,这是堵住隐藏在岩石后方的魔女教集会场之一的行动。
冷静分析敌我的战力差距,昴对威尔海姆回以肯定的答案。
直接前往罗兹瓦尔宅邸,全员护卫村人和留在宅邸的爱蜜莉雅她们,昴也想过这是个作战计划。
毫不留情地杀害重要的人、亲近的人,是最恶劣的灾厄。
胆子大到可以在那种场面毫不畏惧地踏进去,胆小的自己竟然有这种改变,真是有点好笑。与其说是做好觉悟,不如说是自暴自弃,这是昴的自我分析。
击退白鲸,现在联合军的士气非常高昂。但是,面对不知何时会来的敌人,士气能维持到什么时候是个难题。
或者该说鼻子变灵了。
「欢迎你,被魔女所爱的爱子!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你身上的爱是何等深沉!你身上的爱是何等崇高!你身上的爱是何等热情!在这个场合!像你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宠爱的信徒竟然有新面孔!这是多么、多么美妙啊!」
和与白鲸战斗前,紧迫感绷紧肌肤的感觉不同。现在的空气不是弹开,而是伴随着阴森的粘腻,昴不由得意识到至今都没意识到的全身汗水。
「怠惰和强欲,再加上还有四个……不对,扣掉暴食剩三个。前途多难啊。」
岩石地面被掀起,土块被风卷起喷发,产生的地裂在大地上制造出蜘蛛网般的龟裂,断崖绝壁上刻下爪痕。
像这样走在森林里,这应该是第三次了吧。
脚底感受着掉落的草叶触感,昴慢慢地前进。
双眸蕴含着静静的怒火。
剑鬼现役时代的插曲,老实说很像轻小说,让人静不下心。虽然很想详细追问,但威尔海姆在谈论劲敌被讨伐的事实,就算是昴也不会那么没神经。
忍住脸颊忍不住要抽搐的感觉,昴在培提尔其乌斯面前深深吐气。冷静下来,轻轻举起手。
站在身旁的弟弟缇碧,虽然和姐姐很像,但他心中暗自思忖着。败的关键。而且,能够对抗那个「不可视之手」的就只有昴。
持续畏惧敌对者导致士气低落,而且一直被保护的爱蜜莉娅和村民也会被强加相应的负担。这样一来,就无法保证万无一失了。
发出小小的声音,肩膀颤抖到像是要缩起来一样,眼睛瞪得老大。
「那本书的书名是『福音』的话,就是那个啦,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所以那本书现在不在手边。」
「唉呀,这可不是坏流向,再来就拜托你咯,我的肝。」
就保护她们的意义来说,这么做风险比较低,但昴却无法如此盘算,因为……
但是,那细微的声音却在颤抖,方才的欢喜激情全都消失,剩下的只有让听者不安和恐惧的空虚。
在得到这种感慨的昴面前,培提尔其乌斯的齿轮已经进入最高档。他乱甩头,抓着骨头突出的手背,自残到鲜血四溅,无法抑制欢喜的激情。
没想到除了「不可视之手」以外,还有这种隐藏招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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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提尔其乌斯回过头,一对兽人姐弟的合体技,以堆积在悬崖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不过到底有多出名?」
「两者都有吧……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左手伸进黑色法衣内侧,取出一本漆黑装订的书。
昴举起手,指示他们前往某处。
像这样一个人走了好长一段距离。穿过细瘦的树木之间,踩断掉落的树枝,注意不要在湿滑的坡道上跌倒。没有道路的道路连称作兽径都让人犹豫,纯粹就是妨碍昴的行进。
重叠的远吠撼动大气,在大地上卷起庞大的破坏。
「大罪司教『怠惰』在魔女教活动的场合参战率非常高,魔女教在各地造成的损害,大约有一半以上都跟『怠惰』的名字有关。」
「好,很好——这样就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
「必然地,与下一个大罪什么的对战局面也会到来吧。……虽然很火大,但打倒一个人后朋友会带着另一个人来,这是不良漫画的约定俗成模式。」
在冷风飕飕的森林里孤立步行的昴,没有带着一起奔驰过街道的帕特拉修。手中空无一物,厌烦地摇晃肩膀走路的模样,看起来实在不可靠。
唰地一声,包围昴的是身穿黑衣与黑暗同化的男人们。
「知道绝对会来的只有我,而且时间点会因为我们的护卫而错开。这样一来,未来就无法预测了。」
「攻陷!?都市?一个人!?」
「阿米,支援我!!」
「我是魔女教大罪司教,负责『怠惰』的培提尔其乌斯・罗曼尼康帝……哟!」
他那与战意相去甚远的态度,让培提尔其乌斯讶异地眯起眼睛。
但是——
要钻过宛如黑雾般伸长的手掌接近他,这可以说是决定胜败的关键。而且,能够对抗那个「不可视之手」的就只有昴。
昴举起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穿黑衣与黑暗同化的男人们。
昴惊愕地张大嘴巴,威尔海姆继续追击。他说出被强欲之手打倒的英雄之名,突然皱起变白的眉毛,眼中浮现乡愁。
凝视正面的昏暗,昴出言慰劳。
在那之前,他听到尤里乌斯小声地说「怠惰……?」,但昴认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置之不理。
在颤抖的培提尔其乌斯面前,岩壁无法支撑从龟裂产生的破坏,大部分都脆弱地崩坏,将隐藏在下方的魔女教徒们整个压烂。
「据推测,他对于担任先锋有非比寻常的执着心。自称『怠惰』,却是个勤奋的工作者——不过,他的活力若不是用在异端的行径上就好了。」
培提尔其乌斯缓缓瞪向立下千金功劳的两人。
呆愣的声音从喉咙泄出,昴歪头看着举起的手掌。
对于昴的发言表示理解,培提尔其乌斯露出无比喜悦的表情仰望他。
「——辛苦你们出来迎接。」
蜜蜜和缇碧两人表情僵硬,脸上流下大量汗水,连呼吸都很困难地喘气,嘴巴一张一合。
和不会动的黑色物体X无言互瞪,孤独的战争不知何时会结束,人会感受到时间被拉长的永恒感。
培提尔其乌斯朝昴的方向靠近一步,脖子九十度倾斜问道。
「你跟地龙的信赖关系不够吧?地龙是你的脚,但不是你的所有物。不交付信赖、不托付风的话,就无法配合呼吸……」
「我的手指……竟然,如此,残忍、无情、无序、无谋、随便、无意义地,杀害、杀掉、灭杀、杀掉……啊啊,啊啊,啊啊!脑袋!脑袋!脑袋……在颤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
吐出一口气,昴垂下肩膀,心想事情不可能那么顺利。
张开双手,表情浮现欢喜的男子。
话虽如此,「强欲」的话题对昴来说也是沉重的。
「没理由要顾虑我,我在故乡就是这样骑地龙的。对吧,帕特……你这家伙,不要摇晃啦!蜥蜴混账!」
如果在其中一方毁灭之前都不会结束的话,只要昴在爱蜜莉雅身旁持续向前迈进,与大罪司教对峙的机会就会到来吧。
「虽然很不情愿,但感觉可能性很高。」
「啊——那个,我在这个场合和你……可以合流吗?有什么手续,还是必须盖章的文件吗?我没有印章,用拇指印可以吗?」
对战、分出胜负后就结束,现实的问题是不会这样就结束。
老人的眼中燃烧着沉静的战意,滑动腰间的宝剑剑鞘。
昴忍不住涌起想把一切都托付给他的冲动,身旁的尤里乌斯则是点头说:「正是如此。」
不,是真的,遇到了认识的景色。
以覆盖视野的气势和速度,没有准备抵抗手段的昴,看到眼前朝自己逼近的漆黑,喉咙冻结。
「果然没有效果。」
目标梅札斯领地已经近在眼前,讨伐队和兽人佣兵团合并而成的对魔女教联合军意气风发地骑着骑兽奔驰。
简直就像没有意识的傀儡,没有语言也没有主张,只是持续蠢动,他们的本意到底在哪里?
面对仇敌培提尔其乌斯,昴实际感受到自己异常冷静。
七只魔手从上下左右像漩涡一样逼近昴,要对妨碍魔女宠爱的背信者施以天诛。
在冷风飕飕的森林里孤立步行的昴,没有带着一起奔驰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浴在风中,认真地闭上眼睛沉思。
他将头往前倾,接着像弹起来一样仰起背,高声大叫后咯咯咯地笑。笑完后,培提尔其乌斯用前所未有的快活举止指向昴,从指尖溃烂处流出鲜血。
只要冲进怀里,就连昴这个外行人的攻击都躲不掉。如果冲进去的是威尔海姆,瞬间就能砍飞他的头吧。
从口袋里拔出的手,将握着的魔矿石朝天空扔去。
「哇——!」
培提尔其乌斯说出那句话的瞬间,黑色雾霭爆发性地在世界扩散。
——这里是分水岭。
穿过树木的缝隙飞扑过来,斜砍而下的刀刃从培提尔其乌斯的右肩侵入——从左侧腹穿出,老剑士的斩击将他的身体斜向两断。
要是没有培提尔其乌斯这样的指示系统,他们就有可能会听从昴的指示,这就是看不见底的家伙们深不见底之处,不过就现状来说,昴的优先度在培提尔其乌斯之下,那家伙依然是眼中钉。
听到这个答案,培提尔其乌斯瞪大眼睛,正要发出疑问的瞬间——
——在那之前。
「……啊啊,说得……也是。」
培提尔其乌斯态度一转,用激情已过的平稳表情盯着昴。
尤里乌斯对昴的疑问感到懊悔,但用力否定他这番话的,是跟尤里乌斯相反,从另一边夹着昴的骑手——威尔海姆。
「作战计划就是那样,就靠你咯,威尔海姆先生。」
站在身旁的弟弟缇碧,虽然和姐姐很像,但充满知性的眼神却混杂了厌恶和恐惧,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身体僵硬。
「爱!对于被赋予的爱!我,我们,必须勤劳地回应!因此给予试炼,给予试炼,给予试炼。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这些日子,这些时间,这一瞬间,这个刹那,我被魔女宠爱是有意义的,为了找出意义,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
不过,只有凝视这边的双眸依旧炯炯有神,疯狂的光芒像在舔舐昴一样投注过来。
昴无法理解,尤里乌斯的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向立下千金功劳的两人。
「竟然……竟然、做出……!!」
不能随便回答,但又不能沉默以对,昴只能保持沉默。培提尔其乌斯讶异地皱眉。
「怎么了!?现在!正是!我赌上自己的命运,挑战试炼的时候——」
「遵命。」
避开颜色鲜艳的毒菇,以手边的树干为支撑轻轻跳跃,着地的瞬间,肌肤感受到空气变了。
紧接着,狂人的影子爆发性地扩张,从中伸出无数的黑色魔手朝天空伸展。每只手掌都具备轻易扯断人体的臂力,是恶梦的显现。
发出痛苦的声音,两名兽人当场倒地。
「好,我知道了!来打吧,来打吧。我和你,看谁适合接受宠爱、爱情、魔女的热情,来比赛吧!啊啊,爱、爱、爱——!!」
消除气息,跟在昴身后的两人,以昴投掷的魔矿石光芒为信号冲出来,按照事前商量好的立刻堵住援军的路。
但是,在碰到岩石之前,迎接昴的影子先看向这边。
「你的对手,交给其他人了。」
看着像孩子一样悲叹的培提尔其乌斯,兽人姐弟——蜜蜜和缇碧两人厌恶地压低声音交谈。
黑色雾霭应该打中了自己全身,确实抚摸过昴的全身才对,但却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每次走这种不是路的路都能抵达,该说我的方向感还是直觉呢,敏锐到让人想笑。」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昴无法理解,尤里乌斯的侧脸沐浴在风中,认真地闭上眼睛沉思。
「……抱歉在你兴致高昂的时候打断。」
然后第三次的现在是两手空空,所以绝对要避免重复发生同样的事。为此,现在才要这么做。
昴轻笑,吐露的呼吸有些急促。
「我的福音,没有你的记述。那么,你到底为何出现在这里,又带给我什么样的意义呢?」
第一次和第二次,都是没能保护好怀中的人所导致的结果。
「那么,按照我所知道的未来,顺利进行的方法只有一个——先发制人,一口气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