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1 『浅虑的代价与老人的意志』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802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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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个人被带走,贯穿昴的冲击,或许是在王座大厅里所受的冲击中最强烈的一个。
一心一意想成为爱蜜莉雅的助力而来到中央,结果却丑态百出。
别说成为助力,根本是扯她后腿,最后还被爱蜜莉雅用失望的眼神目送。
这些全都带给昴难以忍受的痛楚,但是,昴并不认为这些全都是自己的错。
自己的发言是发自真心,没有半点虚假,而且要全盘肯定尤里乌斯对骑士名誉的执着根本是天方夜谭。虽然感情用事欠缺整合,但昴不认为自己的发言全都是错的。
讲白一点,就是用尽话语也无法让对方理解的不满,还残留在昴的内侧。
即使如此还是退让,是因为知道在那个场合,再继续吐露内心也没有意义。
在那个场面,昴没有发言权,不管说什么都只会被当成耳边风。在那种状态下还要贯彻自我,菜月·昴就是这种人,但现实却是连做到这点的心都被折断了。
「算了,我知道了。总之,放开罗姆爷。他没有偷东西,也没有杀人吧。」
「在这场王选的议事进行过程中,菲鲁特大人曾公开表示自己没有参加王选的意思。放弃资格,就代表放弃当场命令我等骑士团的权利。」
「哦哦,第一次有共识呢。啊——原来如此,知道了知道了。啊——好啦好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这家伙,真让人火大。」
「有什么事吗?」
就算是现在,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么……我……」
就算是现在,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后的事就交给团长判断。」
「——很遗憾,我无法遵从。」
压抑着枷锁解开后即将喷发的怒气,菲鲁特静静地说道。
「——注意你的用词!」
「我拒绝。」
罗姆爷被迫为昴的行动擦屁股。
实际上就算说出口也会被制止,之后掠过脑海的话,也只是昴的妄想化为形体而已。
追我而来的吗?决定性的一句话没能说出口。
沐浴在掺杂困惑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绝。」
「——啊?」
就在菲鲁特的短虑即将爆发,准备顺势而为的瞬间——
「哼,贵族大人还真是兴趣恶劣!竟然嘲笑不小心被抓住的老糊涂的蠢样,真不觉得我们是流着相同血液的生物!」
口沫横飞,用粗俗的口气和表情放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罗姆爷。他扭动被束缚的身体,没礼貌地从正下方仰望昴的脸。
「菲鲁特,是老夫!在贫民窟一起生活过的克罗姆威尔!虽然不清楚状况,但现在的你应该有办法吧?救救老夫!」
「哈,骑士团长大人说得真好听。在我开口前就先找借口,不就是觉得不妙的证据吗?」
「无聊,不过,你竟敢做出这种事。」
「罗姆……」
——罗姆爷即使身陷险境,还是想要庇护昴。
介入这僵持不下的事态的,果然是在场最有权力收拾事态的人物,也是今天不知道叹气第几次的老人。
但是,罗姆爷在分开时没有说明,根本不知道昴肤浅的保身之术。
「我有点事要找刚刚那位老爷爷……」
虽然花了一点时间才下定决心,但昴的喉咙总算是叫出声了。
看到马科斯带来的老人,台上的麦克罗托夫发出疑问。那是在场全员的心情代言,所有人都无法揣测带那个人来的马科斯有何意图。
但是——
呼唤老人名字的声音只在口中低喃,但还是有不少人耳尖地听到。
他应该是误以为昴被骂到大受打击而浑身颤抖吧。昴含糊地回应,然后回望罗姆爷的眼睛。
莱因哈鲁特的忠言试图打圆场,但却被马科斯的话击落。身为团长的马科斯所言正确,莱因哈鲁特无法胡乱抗辩,只能沉默地观察菲鲁特的反应。
「哼,贵族大人还真是兴趣恶劣!竟然嘲笑不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现在的昴来说,可能会成为被追究责任的契机。
「——以事情的根基来说,这样理解是对的。」
烦躁感加速累积,为了寻求爆发的场所而在体内狂暴。
虽然觉得这样很沉重,但只有现在很感激,于是昴用眼神致意后往前走,来到罗姆爷身旁。
用充满确信的口吻发问的马科斯,也是其中一人。
「真是温柔啊,小伙子。喂喂,怎么啦,骑士们。这是你们最喜欢的饲主的命令哦,摇着尾巴听从不就……呜!」
少女瞪大眼睛,金色的头发摇晃,惊讶地凝视老人。
被戴上手铐,身体动弹不得的老人无法防御。只能毫无抵抗地被拳头殴打,为方才不看身份的发言付出代价。
因为害他有入侵这种地方的心境,还把他卷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昴。
「——昴先生?」
菲鲁特的心境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马科斯以「恕我失礼」为开场白,
然后,被给予最不适合这个场合评价的少女。
原本,自己的想法就太肤浅了。昴应该知道那个老人是多么老好人,个性又多么不适合后巷恶劣的环境。
其中,只有一个人,对这些感慨毫不在意,开口说道:
——我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可是,罗姆爷对昴的意志,却以无言摇头的拒绝作为回应。
——这个回答让菲鲁特表情抽搐,额头上浮现青筋。红色双眸被惊讶和随后的愤怒所点缀,颤抖的嘴唇喷出火焰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吧!——快点救救老夫!!」
因此必须慎重行事——但又没有计划。
哑然、呆然,总之冲击大到让思考完全停止。
「我是为了什么……我……」
花了一点时间才想起老人的少女,一察觉老人的身份就迅速将视线移向其他方向——看向一名候选人。因为就她所知,那个人和候选人之间有着切也切不断的关系。
※※ ※ ※ ※ ※ ※ ※ ※ ※ ※ ※ ※
在王选进行到一半时,一名骑士在数分钟前跑来呼唤团长马科斯。
罗姆爷后悔让昴鲁莽地入侵,担心昴的安危而像这样闯入王城,这不难想象。不如说,从这个老人的性格来看,很容易就能想象得到。
「喂,罗姆爷,你那张脸是怎么回事?」
「——菲鲁特大人,您认识这位老人吗?」
「我再说一次,放开罗姆爷,有话之后再说。」
来到伸手可及的位置,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一下!」
「等等,没必要做到那种地步……」
面对请求指示的部下,马科斯以贤人会面前为由面有难色,但在部下焦急的催促下还是先离席。
「如果这种脸可以的话,你就尽管看吧。像你这种在优渥环境下长大的年轻人,跟贫民窟的肮脏老头子可是无缘的!」
——那只是借口。
而且最重要的是……
「昴殿下,这里已经……」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至少,昴如果当场提及罗姆爷的罪过,就能借用王选相关人士的立场。
如果昴在场的话,她的动向或许会改变。但是,知道她和老人有交集的唯一人物已经离开,所以能打动她内心的要素依然不存在。
马科斯以宏亮的声音,说出自己不遵从她命令的理由。
「会被抓是因为老朽的愚蠢,你不用感到内疚。」
但是,内心产生的疑问,就算没有答案也近乎确信。
「还在说啊,你这个流浪汉!」
眼前进行的过度制裁,让昴难掩惊讶,但还是伸手想要制止。
——用低沉僵硬的声音,明确地拒绝命令。
微弱、沙哑的低语,听起来像是方才怒骂的延续,骑士们没有察觉到前后文脉的可疑之处。但是,只有昴清楚知道,这是罗姆爷在这状况下唯一没有欺瞒的真心话。
只有慈悲为怀的人才会对他抱有同情和怜悯之情。他那自说自话的发言只会让常人感到厌恶。
「为什么把那种人带来这里?毫无关系……不对,是来错地方了吧。」
「团长,我认为您的话有点不够……」
骑士指着那个魁梧的老人,说他是想潜入王城的可疑人物。在贵族街,罗姆爷为了寻找莱因哈鲁特的宅邸而企图带菲鲁特离开,不可能有理由潜入王城。
出乎意料的喜悦、无法理解的惊愕,各种感情混杂在一起,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漩涡在她心中翻腾。
「我……」
搞不好罗姆爷是在求救,就算没有求救,昴也有必须为此行动的理由。
「释放试图入侵城堡的人物——以命令来说,这么做有点问题,但就算拒绝,你的说法也太无礼了。至少,你有义务解释为何态度如此不敬。」
伸出的手被拒绝,昴又再次陷入自己被否定的心情。跟在大厅的时候一样,焦躁感催促昴必须做些什么——可是,关键的当事人却不认为有那个必要。
另一个是拼命的少女。
听到老人试图侵入王城,她立刻察觉老人的意图和候选人有关。不仅如此,她还犹豫地颤抖嘴唇,不知道该如何行动。
「——骑士马科斯,你有点太不敬了。」
马科斯肯定了问题的内容,菲鲁特眯起猫眼瞪着他。
对被说服的莱因哈鲁特不感到失望,愤怒到颤抖的菲鲁特眼中没有看到刚刚的对话。
悔恨的心情覆盖整个胸口。如果将罗姆爷逼到这个绝境是昴轻率行动的结果,那让罗姆爷做出苦涩决定的现状,也是昴思虑不周所招致的事态。
面对认识的老人却束手无策,昴这才了解自己是意外地只懂得临机应变的人。虽然自认是会深思熟虑再行动的冷静沉着类型,但回顾今天各种行动的过程和结果,就知道自己根本没资格说那种话,只能一笑置之。
「为什么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她提高意识,以便在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可以立刻行动。
骑士平静但难掩义愤的声音朝他搭话。
沐浴在掺杂困惑的视线中,马科斯恭敬地行礼。
就算是现在,也完全想不到该说什么。
被逼问的话,昴自觉到自己的立场会很不利,而罗姆爷也很清楚这点。因此罗姆爷才会刻意装成恶劣的态度,试图消除自己和昴之间的接点。
身经百战的勇士,与在贫民窟长大的不良少女。虽然演员不足的对峙,但菲鲁特的性格可没有可爱到会因此退缩。
在那之中,有三个人虽然不知道马科斯的意图,却露出和周围的人不同的表情,感到惊讶。
「团长,那样太极端了。首先,不论有没有资格,菲鲁特大人有可能是这个国家王室的血脉……」
「莱因哈鲁特,你闭嘴。我知道你对违反献上剑的主人意志的我有话想说,但是,那要等你视为主人的对象有收剑的意思才会成立。」
他察觉到昴在场,灰色瞳孔浮现些许惊讶,接着双眸里清楚地寄宿着只传达给昴知道的安心之色。
「啊……没事……」
就这样被拖到大厅接受弹劾吗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和老人是知己,只是冷酷地扭曲嘴角,凝视现场的状况。
被爱蜜莉雅拒绝,也被罗姆爷拒绝,伸出的手找不到去处。
所以才会让他发挥三寸不烂之舌和灵巧的双手协助自己入侵贵族街,之后的单独行动也是利用老人的善良来分开彼此。
通道另一头的集团停下脚步,可以感受到他们讶异地看向这边。成功制止了。虽然是最糟的状态,但至少避免了更糟的下场。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该如何行动。
「——多管闲事,小鬼。」
「抱歉惊扰各位。这个人,似乎是试图侵入王城的不法之徒。」
承受着那充满怒气的视线,但马科斯的表情依旧不变。
只有红发飘扬的青年,一边听着难堪的叫喊,一边对自己的胸中涌起的焦躁感,轻轻地哼了一声。
她的怒气全都指向马科斯,不只因为刚刚的对话,还有被带来这里之前的种种曲折离奇,将这些郁闷全部浓缩,形成浓厚的愤怒。
拥护被当成非法入侵现行犯逮捕的罗姆爷,对现在的昴来说,可能会成为被追究责任的契机。
「你少装蒜了,我就是知道,才带你来这里的。」
但是简洁回应的马科斯却对她的气概毫不在意。
听到她的话,被束缚的老人抬起头。对两人而言,这是相隔十天以上的重逢。想必是感慨万千的重逢。
喧嚣在王座大厅扩散,推开大门后,一名老人从门后现身。带领手铐脚镣的老人的,是被带出去的骑士团长马科斯。
就这样被拖到大厅接受弹劾吗?要是变成那样,不知道事情原委的谁会拥护他呢?
「——呃。」
而当事人毫不在意周围的反应。
被带走的罗姆爷,之后会怎么样呢?
若说菲鲁特的红色双眸是愤怒的火焰,马科斯的瞳孔就是波澜不惊的澄澈湖面。
少女发现老人的长相很眼熟,可是她没有告诉随从自己和老人是知己,只是冷酷地扭曲嘴角,凝视现场的状况。
「咱们不是一起经历过很多事吗!?是谁教了懵懂无知的你生存之术?不就是老夫吗?你的恩人现在正遭遇不幸,你难道不能想想办法吗!」
在场的人,知道罗姆爷身份的有三人,而且全都是王选的主角候选人。对其中一人来说,罗姆爷是多么重要的人物,昴很清楚,所以一定不会被怎样。
「因为部下有可能受到无谓的责备,还请嘲笑我这小心的性格。然后,如果要诽谤的话,希望只针对我一人。」
被那种感觉迷惑的结果,昴错失了呼唤通过的那群人的时机。在骑士的重重包围下,罗姆爷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的另一头。
要说这是谬论,那也确实如此,但菲鲁特至今的态度,没有给聚集于此的文官和骑士们,以及贤人会的成员们留下好印象,这点开始在此时产生影响。自然地,有许多人点头同意马科斯的辩解,表示赞同。
「只是被牵连而已吗……」
看到那近乎丑态的举动,就连菲鲁特也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自然地,周围的视线也对老人的悲惨模样感到厌恶。
「——罗姆爷?」
——面对少女孕育怒气的视线,马科斯不为所动。在菲鲁特对那顽固的态度发出怒吼前,站在骑士团队伍中的红发青年往前踏出一步。
老人口沫横飞,对自己的罪行视而不见,只顾着叫喊着要人救他。
菲鲁特挥挥手,像是在说「之后再谈」,对马科斯下达命令。
「遵命。」
总之先和罗姆爷对话,试图收拾事态。菲鲁特的话中包含这样的意图,但是马科斯的回答却是——
骑士们用像在观察昴的视线望向他,但看到当事人昴低着头什么都没说,便说了声「失礼了」后重新开始行军。
听到这番话,一直保持沉默的菲鲁特低下头,手伸进自己的金发中粗暴地搔着。就这样,她烦躁地,或者说是发泄郁愤地发出「啊——」或「呜——」的呻吟声。
集团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接近的昴,不过同行的骑士告知「他是候补者的关系人」,于是他们一齐端正姿势朝昴表达敬意。
然后议事暂停等待了五分钟——才出现现在的状况。
对马科斯的说明,毫不掩饰不愉快表情的,是严厉的老人——波尔多。在场的其他人似乎也大致同意,无法理解马科斯行动的真正意图,大家的表情都蒙上一层阴霾。
在王选进行到一半时,一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事,小鬼。」
马科斯一改方才顽固的态度,爽快遵从麦克罗托夫的指示。他态度的转变,又让菲鲁特的怒气更上一层楼,但她的激情在马科斯直视她双眼后,顿时气势全失。
像这样怠慢顾虑他人的心情,结果就是眼前的光景。
自然地,周围骑士看昴的视线开始变得严厉。感受到高涨的警戒心刺激肌肤,昴转动脑袋,心想不说点什么不行。
骑士触碰呆站在原地的昴的肩膀,出声关心他。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老人可以说已经与场内大部分人为敌了。
明明没有化为言语,但罗姆爷手指抵着嘴唇,就这样静静地摇头,感觉他内心的声音直接传达到昴的心里。
看到被殴打,脸上带着血迹的老人,少女的表情瞬间改变。好胜的凤眼因愤怒而变得锐利,她瞪着握着罗姆爷手铐的锁链的马科斯。
整个大厅的气氛开始变得险恶,菲鲁特的忍耐也即将到达极限。
「该不会,是为了……」
巨人族巨大的身躯缩成一团,背对被痛打而渗血的脸,罗姆爷就这样被带离昴的面前,而昴则是眼睁睁看着最后的机会溜走。
然后,他用只有昴看得到的动作,将食指放在嘴唇上,下达「保持安静」的指示。
如果来到贵族街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话。
一个是傲慢的少女。
他大可以舍弃昴,他有他重要的人,也有重要的目的。所以分开之后,不管怎样,昴都认为他会在优先级的问题上舍弃自己,为了自己的目的而行动。
「————」
「——这下,事情可能要变得麻烦了。」
听到呐喊,无论是差点喷出怒火的菲鲁特,还是站在大叫的本人身旁的马科斯,大厅里的任何人都无法立刻反应。
所有人都对他的自私行为无言以对。
但这些,全都只是借口。
知道理由,也明白条件。
别说成为助力,根本是扯她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是,昴并不认为这些全都是自己的错。
麦克罗托夫对面对王位候补者菲鲁特,态度强硬到甚至考虑是否要以无礼为由处刑的马科斯告诫道:
嘴唇颤抖,却无法编织出任何话语,这样的昴让骑士发出疑惑的声音。
马科斯面不改色地低头,菲鲁特毫不掩饰焦躁地唾弃。然后她看向被束缚的罗姆爷。
回应同行骑士的关心,昴走向集团——走向被束缚的罗姆爷。
「可能就是可能。别讲这种不像你会讲的空泛理想论。不明确的资格在此没有意义,放弃明确的理由是她本人的意思。」
「您能理解吗?」马科斯不听莱因哈鲁特的话,像在观察菲鲁特的反应似地看向她。
但是,制止他动作的不是别人,正是在被带走时,注意到在走廊尽头被骑士保护的昴的罗姆爷。
就这样以言语交锋,让眼前的男人出糗也不坏。
带着这样的想法,虽然没有具体的方法,但还是得做,义务感涌上心头。
另一方面,眼前罗姆爷被拘束的模样,蕴含了要弹劾昴轻举妄动的一切意义。
顾虑罗姆爷的安危?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罗姆爷会被大厅的骑士团纠弹和弹劾——然后,不知道会被下达怎样的处罚。
在沉默的昴面前,罗姆爷甩甩身子,催促说「可以了吧」的骑士们继续前进。
他应该以为昴沉默的理由,是因为被罗姆爷无端痛骂吧。虽然掌握到事实的一部分,但本质上却是大错特错。可是要说明的话,就等于是对罗姆爷的气概泼冷水。
昴的嘴唇动了,想要呼唤那个名字。
昴摇头甩开讨厌的想象,想起大厅里的人,至少状况会比昴在那里闹事要好得多,他像安慰自己似地不断找借口。
要是不顺着罗姆爷的意,陷入混乱的昴毫无疑问也会被怀疑。之后要是能用高超的话术让罗姆爷获释,极端来说,就不会落得被赶出大厅的下场。
「……虽然不是囫囵吞枣,但这位老人确实提过您的名字。我为试探您的言论道歉。」
之后的风险,全都是自己行为的后果。就算陷入什么状况,昴也认为自己至少可以做到最低限度的处理。最坏的情况就是搬出罗兹瓦尔的名字,就算给他添了非比寻常的麻烦,至少可以捡回一命,这是最低限度的保障。
面对他的问题,菲鲁特一度闭上嘴,然后气势汹汹地走上前。
「嗯,那边的那位是哪位?」
之后罗姆爷别开视线,昴吞下要说的话,领悟到对话到此结束。
对重要人物昴出言不逊的罪犯,被拳头制裁了。
罗姆爷因为非法入侵王城而被捕,要是说出自己认识这样的可疑人物,昴的立场会变糟——看到昴现在的立场,罗姆爷瞬间就做出这样的判断。
为什么?疑问如滂沱大雨般涌上心头,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但在那之前,昴察觉到罗姆爷即使遭受暴行,却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的理智双眸,因而将话吞了回去。
虽然每次都是走一步算一步,但这次事情并不简单。罗姆爷被责问非法侵入王城,要是说错话,就等于是昴在自首非法入侵。
但是,昴的制止之言再度被罗姆爷的叫骂声给打断。制裁的拳头更加猛烈地袭向出言不逊的罗姆爷。
沐浴在不堪入耳的谩骂声中,罗姆爷的矛头指向昴。周围的骑士们也僵硬了一阵子,几秒后才恢复神智。
「这是他试图侵入王城,与制止的士兵发生冲突的结果。部下们只是尽到职责,没有理由受到责备。」
蕴含接近杀气的敌意视线之风,却连马科斯的岩石表情都吹不动。
虽然说话方式还是一样粗鲁,但其中蕴含的亲爱之情,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吧。至今为止在这个大厅,只会口出恶言的少女,第一次用亲密的语气说话。
「为什么把那种人带来这里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后的事就交给团长判断。」
一定不会被怎样,不会被怎样,所以……
一直保持沉默的老人,悲痛的呐喊响彻大厅。
「喂,喂……」
「罗姆爷,我们竟然在这种地方见面了。」
就这样,罗姆爷被带走了。
该说演员和经验有差吗?面对挑衅的菲鲁特,马科斯毫不动摇。那态度让菲鲁特领悟到再争论下去也没用,叹了一口气后,将愤慨搁置一旁。
「事情太复杂了,简单整理一下。——也就是说,你不会听没有参加王选的我说话?」
老人跪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恳求。要是没有被束缚,他似乎会直接凑到少女的脚边。
又再一次,不被需要了。
「昴大人,我们走吧,之后的事就交给团长判断。」
昴的焦躁感,被响彻通道两端的大嗓门给盖过。
那个指示的意思很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