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48　『全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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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互呛后分道扬镳的瞬间，昴的虚张声势就剥落了。

连自己都不懂自己。

平常花费闲暇时间累积的自我分析，回顾那些诊断结果，就知道自己在这种状况下会做出什么选择。

可是现在，却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像这样奔跑。

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蠢事，变成这种意气用事的男人了？

为了不让那对姐妹感到愧疚，忍着想哭的痛楚抬起头，这完全不是自己的作风。

背对彼此，从脚步声可以知道距离拉开了——突然，昴的表情崩溃。

锐利和迟钝，两种极端的痛楚毫不间断地袭来。他用力皱起脸，咬牙吐舌。

以敲击地面的气势弹起，用两只后脚支撑浮起的身体。然后沃尔加姆将空着的两只前脚的爪子互击，展示出轻轻一划就能削骨的爪子。

再过不到十秒，就会抵达彼此的手可以碰到对方的位置。

这时，没有放开剑的昴用刀刃蹂躏魔兽的口腔，将口腔切得稀巴烂后被扔到地上，他翻滚着身体，摆出前倾的姿势。

明明是纵向旋转，却一定会头下脚上——自己的状态栏里运气的数值到底是什么样的记述，实在让人非常在意。

「你才该去死——！」

「——呜耶。」

结界就在拉姆明言的方位，昴朝那里走去。

绕过黑色雾霭，拨开草丛现身的人是拉姆。她扶着雷姆，一看到罗兹瓦尔，原本冷静的表情瞬间瓦解。

以昴为发生源，将他周围所有的魔兽吞噬，森林的决战被封闭在黑暗之中。

自觉到异常的思考后笑了，最后笑容消失。

这也是当然的，因为眼前是会让人怀疑自己眼睛的光景。

「比起美少女姐妹，你们的目标是我，品味真是差到鬼怪等级了。」

既然如此，那就立刻改变路线，朝避开它的方向前进。但是……

「现在睡吧，等你醒来，就让你看看你所做之事的谢礼吧。——至少，可以跟你约定会排除威胁你的东西。」

为了什么，为了谁，要怎么做才能突破现状？有准备过那样的条件吗？

「雷姆，现在，身体，到处都……啊，意识之类的。」

但是……

冲击大到几乎要将手中握着的剑给震飞。

「呜呜啊啊！？」

昴打算从旁边脱离战线，但魔兽却露出獠牙，追上来堵住他的去路。

身体外侧不行的话，就问身体内侧。被无法理解包围的外侧不行的话，就呼唤经常在无意识中行动的内脏。

声音变调，发出难听的叫喊，但气势十足。彼此瞪视，灵魂与灵魂互相碰撞。

从刚刚就断断续续地响着痛楚，明明使不上力，但每次摇晃都像被电极刺到脑浆一样麻痹。恐怕是脱臼，希望是这样。

它们连倾盆而下的火焰都察觉不到，连自己的身体被烧灼都没发现，就这样在不知道失去性命的情况下死去。

在昴的面前，魔兽的巨躯正在燃烧——

「——昴！！」

什么，什么，什么，少了什么。

就在昴回顾状况的时候。

完成职责，能动的零件就动起来，完成职责后，终于——

那是慈悲，还是无情，昴已经无法判断。

即使如此，它还是痛苦地扭动身躯，但那也逐渐平息，最后只剩下黑色的肉块在地上滚动。

「又是，这个，模式……」

「到底，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切都在其中无法掌握。

而且，那还给予昴不合时宜的不快感。

理解自己心中确实存在的只有鞋底传来的触感，昴的脑袋拼命地从事一件事。

呼唤人生三大依赖对象的名字，斜眼瞥向晃动的右手。

害怕到发抖，连小便都来不及漏出来。

啊啊，真是的，真的。

踏出一步的脚没有下一步，脚停住了。停住的理由是什么？可以知道的是，脚里只灌注了非常微弱的力量。

要是掉得不好，就算头先着地撞破头也不奇怪。

脚往前踏出，离开地面，瞬间丧失一切。

忍不住发出漏气的愚蠢声音。

像这样，罗兹瓦尔奇迹似地介入，或许该说结果好就好吧。

「话说回来，真亏你知道那是我。」

但是，碰不到。无论如何都抓不住。还差一步，还少了什么。

「碧翠子……这么简单就让爱蜜莉雅碳发现了。」

就在这时。

脚再度离开地面，无法理解到来，相反的脚踩到地面，理解回归。但是，这次的回归有点不可靠，感觉很松散。

连自己都觉得太过分了，变态，变节男。

「不会，没关系。毕竟，这是在我的领地发生的事，我有义务收拾。不如说，你们做得很好。」

刚刚，听到了呼唤昴名字的声音。

宅邸的主人，宫廷魔术师，关键时刻不在场的废物——罗兹瓦尔抵达了。

——黑色雾霭中，是无法理解的世界。

黑色体毛被火焰整个包围，沃尔加姆全身乱甩，露出痛苦的模样。但是，越是挣扎、越是惨叫，火势就越是增强，最后巨躯发出沉重的声音坠落地面。

突破黑色雾霭，飞到外头的瞬间，昴得到惊人的手感。

在滚动的地面甩头，昴边因疼痛呻吟边抬起头。

眼前，蓝色头发就在脸旁摇晃。也就是说，这是在超接近状态下被抱住，通常的话是赚到而该高兴的场面，但是……

从天而降的火焰弹直接命中，永远中断了这场对峙。

再过不到十秒，就会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被黑色雾霭带走的脑袋，要想办法取回，然后实行自己必须做的事。

血气冲脑，彼此眼中都只有对方。

唯一能掌握的，只有脚底——只有接触地面的那里，传来坚硬确实的触感。要是没有这个，一定连在黑暗中的上下感觉都会迷失吧。

在睡着的前一刻，感受着拥抱自己身体的温暖触感，品尝着好不容易才捡到的那份温暖。

原本可以放在手掌上的室内犬，在眨眼间变成大型犬的头，而且是超特级的大小——昴张大嘴巴。

这次要是毫无防备地被那招打中，可不是右肩脱臼就能了事的。昏倒KO后被吃掉是最不痛苦的路线——除此之外的路线连想都不愿去想。

不能再拖延时间了，总之，就算只有一点点也要接近结界——

小狗魔兽发出微弱的叫声，小小的身体缩得更小，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那。就这样要做什么？昴眯起眼睛，视野里——

如果记忆正确，那条小狗——原本是小狗的魔兽，牙齿应该碰不到昴的身体。也就是说，它没有冒着危险解咒的理由。

意识远离，声音听不见，最后……

但是，相反的脚踩到地面，理解再度回归。只有鞋底才有真实，只不过，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在前进了。

确认到这个存在的瞬间，只有这个计划在脑中朦胧浮现。

至今昴曾两度面对魔兽，结果夺走其性命。第一次是偶然，第二次是故意。可是，这次是第一次采取会让这种触感明确残留在手上的手段。

在无法理解中，昴的脑袋抗拒寻求安乐的意识，要求自己战斗。

为什么，怎么会，没有预料到这个吗？

「真是的，你们是被我的费洛蒙迷得神魂颠倒吗——混账东西！」

脚再度获得动起来的力量，往前，朝向认为是前方的方向踏出。

「你超慢的啦，罗兹亲。你知道我死了几次吗？」

立刻转动视线，看到冲击的结果后，昴忍住惊愕。

不成熟又玛那不足的昴，不知道纱幕能撑多久。

「……要感谢你们咯，小鬼们。」

用钝刀刃切开活生生动物体内，这种感觉带给昴超乎想象的精神冲击。

嘴巴里发生的致命一击，让魔兽扔下昴的身体。

那声音悲痛至极，充满难以回避的绝望感，简直就像目击世界末日的来临一样孱弱，可以知道对方有多么担心昴的生死——昴不禁觉得，好高兴。

大脑遵从命令，思考开始迸出火花。

边说，昴边支撑不住自己的头，脑袋垂了下来。

理解，无法理解，理解，无法理解，理解，无法理解，重复来访，消失又回来，消失又回来——最后。

要来就来吧，半自暴自弃地重新面向沃尔加姆。

蓝色长发随风飘扬，蓝黄异色的双眸，瘦长的身躯裹着熟悉的奇装异服，他悠然地降落在魔兽之森。

突然，被飞扑过来的雷姆抱住，昴发出「呜恶！」的惨叫。

意想不到的一击，让昴的手感受到不曾有过的触感。

感动至极的雷姆没察觉到昴的反应。

「从高处坠落时，一定会头下脚上，这种现象就尊重墨菲定律，命名为『真・墨菲定律』吧。」

总而言之……

被突然掠过右侧腹的一击挫败。

吐掉的果实——对昴来说，是第三次品尝味道的水果。

动起左手，将腰间的剑——折断的单手剑架在腰间。

「劳烦您出手，真是万分抱歉。」

仔细看，昴冲出的黑云范围庞大，从那里飞出的魔兽影子一个都没有。

毛球以爆发之势膨胀。

魔兽意想不到的下场，让昴惊讶的还不只这个。

——可以确定的是，制造出这无法分辨是喜剧还是悲剧的事态的人物，正嘻皮笑脸地现身。

粗壮的手臂伸过来，灵活地动着长有刀刃般利爪的手臂，轻轻松松就抱起昴的身体。

连自己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而停下脚步，为什么可以嘲笑这种胆小呢？

「差不多该跟你做个了结了……」

超越学不乖的境界，执着到让人怀疑是不是跟昴有仇。

摇头甩开讨厌的想象，模拟在兽径的立足点和往旁边闪的动作。在土石流发动的同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旁边冲。

「——！！——！！」

在黑暗中着弹的火焰发挥出怎样的威力，从外头是看不见的。

昴遮住脸，身体被冲击吞噬往后飞。

「——！！」

一旦沉入无法理解的世界，就会因为不安而停下脚步，为什么可以嘲笑这种胆小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谁，又是怎么做的？

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孩子们塞给要去救雷姆的昴的派不上用场物品中，有这个东西。

「你、这……」

在行使魔法的瞬间，咬下果实的话或许就能动了。

一旦察觉到，就会让脚步不由得迟钝下来的气息包围四周。恐怕，是这座森林里的沃尔加姆全都像这样聚集起来了吧。

回想起来，心情就有点消沉，不过昴还是因为安心而忍不住当场坐下。

受伤的全身无一例外地发出痛苦的悲鸣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是的，真的。

「啊哈，真是凄惨的模样。」

口腔在眼前张开，沾满鲜血的牙齿和腥臭气息扑向脸庞。

快想起来，在无法理解的世界之前，有理解的世界。

把拿出来的东西放进嘴里，向灰色小猫献上全心全意的祈祷。

不知道，虽然不知道，但脚动了。

正面，凶相扭曲成不祥笑容的沃尔加姆。

但是，可以想象得到结果。

「到底，发生什么……」

切割伤、咬伤、擦伤、撞伤、火伤和心伤，已经破烂不堪了。

是无法控制感情吗？拥抱的力道用尽全力。

逃跑路线被堵住，包围昴的魔兽群无言地强迫他笔直奔跑。也就是说，要跟那只巨大魔兽单挑。

虽然是赌上性命的赌博，但天秤会倾向哪边——这点，昴的命还留着就证明了。

那代表世界终结。

突然，眼前的地面爆炸。冲击伴随着高热，对早已伤痕累累诉说疼痛的全身追加火伤的伤害。

「因为爱蜜莉雅大人在村子里再三叮咛过我了。『就算乱来或鲁莽，被逼到绝境的话一定会用魔法，所以看到他在空中飞就不要错过。』」

面对魔兽，昴也摇晃浑身是血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源全部报废！需要使用可以去网站公告下载APP

计划被击溃好几次，昴的冷静早已不知去向。事到如今，不收拾掉眼前的害兽就无法前进。

「——纱幕！！」

巨躯魔兽的妄念让昴自暴自弃地笑出来。

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

为了赶跑那咆哮，昴也不服输地扯开喉咙大叫。

紧接着，黑云以昴为中心爆发。

「哎呀呀，不过想得真周到呢。原本是用来遮蔽视线的纱幕，竟然拿来当作记号使用。」

黑色雾霭中，头部依旧埋在雾里的巨大魔兽——其身体被昴抓着的单手剑深深刺入。

「——！！」

头好重，全身无力。这是帕克也指摘过的，昴的魔力行使——不完全的门的开放，因为过度释放玛那而产生的负债影响。

原本应该会吐出体内的所有玛那，当场倒下再也站不起来的魔法实行——昴用王牌突破了。

昴的意识，沉入无意识的泉水中。

面对魔兽，昴也摇晃浑身是血的身体，将刀刃碎裂的剑举到正面，用污言秽语挑衅。

「虽然在漫画里是常见的模式，但那多余的体积是从哪来的？」

他拍了拍着地的衣摆，然后将长发拨到身后，俯视昴。

和昴不同，它们是在毫无心理准备的状态下被杀。

彼此进入临战态势，只要一个契机就会开战。

眼前，阻挡昴奔跑的是已经不知道邂逅几次，连数都嫌烦的小狗魔兽。

然后，看到眼前的光景，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的惊愕。

「啊啊！怎么啦，喂！来啊，王八蛋！！」

接触的前一刻，昴深吸一口气。

而对方也一样，那家伙不杀了昴，就无法处理体内累积的丑恶情感。

在胸膛和腰部之间，意识丹田部分的内外连结之「门」，然后大叫。

听到慰劳的话，拉姆红着脸按着胸口，严肃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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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取回失去的某样东西，不这么做的话，一定会发生无可挽回的事。

「好痛，好痛哦。好痛，妈妈、爸爸、爱蜜莉雅碳……！」

什么，什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身体的正中央。

雷姆的角——被那攻击命中后，因为着地失败而受伤。掉落地点是土堆上的幸运，还有瞬间从右半身着地的幸运，这些幸运加在一起才让昴只受这点伤，应该吧。

边跑边准备应付魔兽放出的土石流。

可恶的墨菲，思考这种蠢事，似乎可以分散疼痛。要是能顺便消除对眼前障碍的恐惧心就万万岁了。

在那片无法驱散的黑暗中，至今还无法理解状况的魔兽群被吞噬。

诱饵的任务很完美。被召唤到异世界后，昴第一次遇到只有自己才能胜任的天职。虽然这是个想立刻吐口水退还的名誉职位。

受伤的全身无一例外地发出痛苦的悲鸣，昴用可以自由活动的左手拼命拍打雷姆的背，彰显自己的痛苦。

她的脸贴在昴的胸膛，温热的水滴濡湿胸口。难为情和各种感情混杂在一起到来，已经超越昴的脑部处理能力。

回答疑问的是震动森林的咆哮。

既然如此，应该有准备手段。想起来，实行吧。

用力拔出刺在身上的剑，用力敲进张开的嘴巴里。

世界的形状、颜色和气味，一切都在其中无法掌握。

「活着，还活着。昴，昴。」

「罗兹瓦尔大人——」

「——呃！」

用臼齿固定在口中滚动的圆形物体，张大眼睛看向前方。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陪你玩！」

眼前，阻挡昴奔跑的是已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露出獠牙，追上来堵住他的去路。

昴和魔兽，两者之间的距离已经所剩无几。

现在，自己正在杀害温热的生物。

听到了。

魔兽的咆哮从正面袭来。

「呼咿？」

「混账王八蛋。」

魔兽甩动脸庞，用疯狂的样貌面向昴。

昴的魔法攻击全都遭到回避，这似乎让它很不爽，所以它选择的最后攻击方式就是直接挖掉昴的头。

而且所有魔兽的目的都是咬碎昴的喉咙，这叫人内心颤抖。

烧死沃尔加姆的火焰弹——从天而降的攻击不只一次，而是接二连三地飞来，击中黑色雾霭。

负责巧妙蒙骗爱蜜莉雅的人，似乎力有未逮。

魔兽依旧在无法理解的世界里，无法意识到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死亡。

斜眼看着两人的互动，昴深深叹气。

突然，燃烧起来的感觉在体内涌现。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搞不清楚。

——得到这个结论的瞬间，昴决定打出自己的王牌。

手伸进怀里摸索口袋，石头的触感，碎掉的点心触感，还有粘粘的布料的不快感，然后……

「再来，就是相信帕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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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

没有小丑味道的认真声音震动耳膜。

波克的果实，可以让体内的玛那活性化，让干涸的肉体稍微恢复力量的兴奋剂。

对此感到确实的安心感，昴缓缓地放开意识。

想象的是自己身体的正中央。

叫唤昴名字的她，现在是用怎样的心情在呼唤，明明不是无法想象，但还是忍不住笑出来的自己，脑袋完全不正常。

但是，昴的计划……

坐立难安的热情在体内狂乱，昴的喉咙发出不成话语的野兽咆哮。不对，是以为发出了，其实连这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昴会头下脚上都是还没见过的墨菲先生害的。

他立刻看向另一边，但那边也有好几个影子。然后从背后传来的，是毫不间断的踩踏无数杂草的脚步声——

那就是回想。

就在即将爆发的一个人和一只魔兽——不对，两只野兽的对峙中。

吐掉残留在口中的果实皮，昴小声地这么说。

锐利的痛楚告知出血，昴发出痛苦的呻吟跪地。可是，让他这么做的敌人却不允许昴跪下。

「我没理由陪你玩！」

虽然无法判断——

一只手应该不够用吧。

「——啊？」

摇摇晃晃的昴，为了趁现在拉开距离而慢吞吞地跑起来。

以被围殴为前提的单挑无法避免，昴放弃似地如此判断。

「——乌尔戈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