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選擇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8883 字
木景雲陰森地笑着,舉起了大公子羅律良的眼珠。
瞬間,殲毒王白沙河失語了,他急忙爲羅律良的右眼止血,並喝問道。
「你幹什麼?」
白沙河真心覺得荒謬至極。
他不明白,對方難道是將「不能殺」這句話,誤解成了除了殺人之外,其他什麼都可以做嗎?這到底是在搞什麼。
木景雲卻笑着對他說。
「正如我所說的。這東西有點礙事。」
「礙事?」
聽到木景雲這樣說,白沙河忽然想起了幾年前霹靂拳王元秉學說過的話。
[白老先生。您可曾與大公子比武過?]
[大公子嗎?不,沒有。聽說他最近武功進步了很多?]
[是的。我曾與他比武切磋,結果令人驚訝。與以前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哦?有那麼厲害嗎?]
[是的。他不僅武功高強,還擁有一雙特殊的眼睛。]
[特殊的眼睛?]
[是的。他的一隻眼睛泛着銀光,之後便能更輕鬆地看破我的招式。]
[能輕鬆看破招式?難道眼睛裏有什麼特殊的力量嗎?]
[我猜是這樣。當然,大公子本人是不可能透露的。]
霹靂拳王元秉學是大公子羅律良的拳法師傅。
得到屍血谷的三個首席牌後,羅律良便去請教元秉學的拳功。
白沙河知道大公子雖然與旁人有些不同,但仍是相當理智之人。
聽到木景雲此言,白沙河的下巴瞬間不自覺地張開了。
「……要讓爲師相信此話嗎?」
他正疑惑着,白沙河開口說道。
他以當今武林中最年輕的年紀,踏入了絕世高手的領域。
不,用天運來形容也不夠。
對此,木景雲出於禮節低頭說道。
『爲什麼?』
『不會拋棄家人嗎……』
面對他這樣的疑問,木景雲稍作思索。
不是別人,正是會主的首席弟子,大公子羅律良。
隨後,他輪流看着大公子羅律良和木景雲的臉,隨即撫摸着下巴上的鬍鬚,發出了低沉的呻吟。
這樣的人爲何會突然先攻擊木景雲呢?
這簡直是樹立了最大的敵人。
這孩子難道是天生自帶天運嗎?
忽然,木景雲冒出了一個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在下慚愧。因我連累師父也陷入了困境。」
雖感可惜,卻也無可奈何。
因爲還有些事情要從會主那裏打探,所以現在暫時不能殺他。
「關於大公子的眼睛,我好像也略有耳聞,但如果那真的是一雙特殊的眼睛,他恐怕會更加急切地想殺你。」
——通過頓悟突破壁障,達到化境後,體內氣息會貫穿精氣神,不僅肉身,就連魂魄也會變得更加堅固,因此無法附身。
難道他也將自己這個徒弟視爲家人嗎?
實在是太荒謬了,除了驚歎,別無他言。
——我不是說了不行嗎。
倒不如現在就殺了他,對將來會更好。
『真可惜。』
——說吧。
然而,白沙河爲了他與羅律良對立,如今兩人同舟共濟,此言不虛。
更何況,這句話即便現在回想起來也令人意外。
「……這與我第二個問題有關。你究竟是如何習得波魔毒經的?」
『啊!』
恐怕他會不擇手段。
「我可以問一下具體是什麼時候嗎?」
「大公子先攻擊的我。」
若是冷靜來看,剛纔如果他沒有幫助自己,而是當場將自己逐出門牆,那便不會與大公子羅律良結仇。
白沙河平復了激動的心情,隨即問道。
他不過是展示了一次祕籍而已。
暫且不論他的瘋癲與冷酷,單是支持他的人,據說在天地會內就達到了四成。
於是白沙河咂了咂舌,說道。
「沒多久。」
『······難道你之前嘗試過嗎?』
「你是什麼時候突破壁障的?」
「嗯……」
——你覺得我沒試過嗎?
想了想,如果青靈佔據這傢伙的身體,似乎會是一石二鳥之計。
那麼,他當時難道就已經達到化境了嗎?
於是白沙河問道。
木景雲聳了聳肩,答道。
『!!!!!!』
那傢伙從甦醒的那一刻起,就會不惜一切代價,想方設法地殺死自己。
但正如白沙河所說,如果殺了會主的弟子,就會立刻與會主結仇。
事實上,他多少能理解。
所以,削弱那傢伙的力量,至少這樣會好一些。
「什麼?大公子先攻擊?究竟是何緣故?」
對方不是別人,正是會主的首席弟子大公子羅律良。
然而青靈卻說出了意想不到的話。
「沒錯。我只問你三件事。如果你信任爲師,就回答吧。」
聽聞此言,木景雲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既然如此,適當地分享情報,將他拉攏到自己這邊是正確的選擇。
反正也藏不住了。
聽到這話,殲毒王白沙河皺眉反問道。
「雖然不知是何緣故,但你已是過了河的卒子,覆水難收了。偏偏不是別人,竟與大公子結了仇。」
「是真的。不過我有一點猜測……」
其目的只是爲了讓木景雲知道波魔毒經的精妙與不凡。
然而,年僅十七歲的木景雲,卻做到了這一點。
『青靈。』
「哈……」
「是在與大公子比武的時候。」
『嗯。』
想起來,給予自己頓悟契機的,正是木景雲。
連白沙河自己,爲了突破又花費了多少漫長歲月啊。
「理清楚?」
「說不好,我也不知道。」
如果能控制住他,就能接近會主,也能一併解決羅律良這個麻煩的敵人。
「困境?沒錯。如果說是困境,那確實是困境。然而事已至此又能如何?老夫絕不會拋棄自己的家人。」
難道說,他是與比自己更強的對手交戰時,在途中獲得了頓悟?
就在這時,殲毒王白沙河站起身來說道。
於是木景雲別無他法,便若無其事地答道。
白沙河連連搖頭。
若無天賦異稟,與他人交手時獲得頓悟,那是不可能的事。
「提防?」
「呼。時間不多了,咱們快點把事情理清楚吧。」
「猜測?說來聽聽。」
『青靈你來佔據這傢伙的身體如何?』
這無論怎麼想,都近乎是不可能的事。
既然如此,附身控制大公子羅律良的計劃也就泡湯了。
就在那時,白沙河問道。
「······我明白了。」
他之前猜測他已經突破,但這個猜測錯了。
『你說什麼?』
說起來,這也是他一直非常好奇的事情。
木景雲不信任任何人。
聽青靈的語氣,似乎確實嘗試過一次。
聽聞此言,木景雲點了點頭,回答道。
「他似乎在提防我。」
「無所謂。反正我們已經成爲敵人了。」
「你是如何與大公子發生衝突的?」
難道他自己看到木景雲如今的武功境界時,就沒有感到震驚嗎?
白沙河看似與表象不同,似乎相當重視情義。
往常的話,他會隱藏這份才能,但白沙河已經全看在眼裏了。
足足修煉了近幾十年,才總算得以突破。
因此,在五王之中,他也是最瞭解羅律良的人。
——不行。
僅僅一個時辰前,他還是超絕頂境界,不知不覺中竟已突破桎梏,達到了化境。
木景雲從羅律良身上感受到了同類氣息,所以他能明白。
「看了一遍,就學會了。」
「······什麼?」
白沙河的表情僵住了。
只展示了一次祕訣,他看了一遍就學會了?
一瞬間,白沙河的思緒變得複雜起來。
像他這樣長期研習武功的人,一旦接觸到尋常武功,確實能夠很快理解其原理。
然而,如果說是隻看了一遍就能習得武功,那意義就不同了。
武功並非只有招式那麼簡單。
越是高深的武學,若不理解招意,即每招每式蘊含的意志或意義,便無法完美習得。
白沙河強自鎮定地問道。
「你真的只看了一遍,就學會了?」
「只是單純地讀,當然很難。我是看着祕籍,用心象讀出筆跡中蘊含的招痕,並將其印刻在腦海裏了。」
「心象?嗬······」
白沙河發出一聲驚歎。
一個年僅十七歲的少年,竟然連心象也能具現化?
真是令人震驚。
連他自己,也是達到了超絕頂的極致,才能通過招痕在腦海中描摹出來,而這小傢伙竟然就能做到?
『······這真是個怪物啊。』
白沙河不得不承認。
這孩子,置身於凡夫俗子根本無法觸及的領域。
「爲何你的反應如此不以爲然?難道對自己的力量沒有信心嗎?」
「要讓大公子以外的人成爲繼承人才行。」
青靈覺得這情景很有趣,嗤笑一聲說道。
看來他心中已有所思。
『!? 』
木景雲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我……的選擇?」
『不過,青靈。』
-啪!
——怎麼了?
「啊……原來如此。」
「一條?」
看着他反省自身的樣子,木景雲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更何況,今日還誕生了一個更大的變數。」
「不多怎麼行呢?如今爲師和你已是同舟共濟。只有相互倚仗,才能克服這場危機,不是嗎?」
「……」
正因如此,第二弟子張能嶽和第三弟子魏昭妍纔會對木景雲垂涎不已。
思及此處,白沙河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激動。
然而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仍然面臨着亟待解決的問題。
「……嗯,這倒是。」
『我明白了。』
他只是考慮到與復仇對象糾纏不清的各種牽連,認爲以自己目前的武功,還遠遠不夠。
『或許,老夫正在見證武林史上前所未有的怪物的誕生。』
這份武學天賦,足以讓人感到恐懼,不,甚至是顫慄。
他不是已經收這個小傢伙爲徒了嗎?
當然,對於不知情的白沙河來說,這樣的木景雲只覺得是真正武者應有的姿態。
然而這孩子,卻依舊心向更高之境。
木景雲的這番話,讓白沙河在心中暗自咋舌。
——嗯,話是這麼說。
他不僅擁有看一遍祕訣就能領悟的怪物般悟性,甚至還具備在戰鬥中獲得頓悟,突破瓶頸的荒謬武功進步。
他原本只打算收爲弟子便心滿意足了。
僅憑這一點,他便已身居要職。
「既然如此,那該如何是好?」
『誤會是他的自由嘛。』
白沙河彈了下手指,說道。
「這還有什麼可想的?如果大公子成爲繼承人,無論是你,還是我們白家,都會陷入危險的境地。」
白沙河瞥了一眼羅律良。
難道從一開始,他所追求的目標就與衆不同嗎?
「呵呵呵。好。爲師的疑問總算解開了。現在是最後一個問題了。」
——什麼賭啊?
甚至連手腳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您想知道的事情還真多啊。」
「繼父親之後,竟然有兩人將《波魔毒經》練至大成。本家再也無需擔心繼承人的問題了。」
白沙河得意洋洋地聳了聳肩說道。
許多武林人士都渴望突破瓶頸,成爲絕世高手,但現實是止步於一流之列的,比比皆是。
畢竟惹上了麻煩的敵人。
這兩大勢力的力量,對於覬覦繼承人位置的人而言,若是考慮到未來,可謂是舉足輕重。
這孩子的才能正是如此。
如此怪物般的進步,或許在二十年之內,就能達到武林頂峯,被稱爲六天的境界。
木景雲平淡的反應讓白沙河皺起了眉頭,問道。
「呵呵。」
『嗯?』
「天地會內有無數武家、門派和幫派。這些勢力單個聚集起來或許會形成巨大的力量,但其中也有一些扮演着特別重要角色的勢力。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我們白家以及掌管機密的暗宗。」
於是,白沙河拍了拍木景雲的肩膀,聲音變得異常嚴肅地說道。
對木景雲而言,武道、武功不過是復仇的工具罷了。
「師父您可是有什麼想法?」
殲毒王白沙河是這樣判斷的。
說是危機,倒也確實可以算作一場危機。
「憑爲師和你的力量,就能改變這場競爭的局面。僅憑我們兩人,就已足夠。嘿嘿嘿。」
「您是說,打算怎麼做?」
「變數是指……」
反正既然已經背棄了正派和家族,將這孩子收爲白家的養子,也沒有什麼問題了。
「反正那也只是必經之路而已。」
如果木景雲是他的敵人,那這份才能必定要被扼殺,但現在不是。
「此話怎講?」
「你說得對。爲師差點滿足於小小的成就,沒能看到更大的森林。修習武道之人,真是太愚蠢了。」
『我記得很清楚,青靈你曾經說過,如果我能在三年之內突破瓶頸,就當我的奴隸……』
於是,木景雲聳了聳肩,回答道。
「因爲我覺得,如果不能確定,就沒有太大意義。」
木景雲的提問,讓殲毒王白沙河嘴角微動,用意味深長的聲音說道。
木景雲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點了點頭。
然而如今他真的想讓木景雲成爲白家的一員了。
於是,木景雲問道。
『你是不是跟我打了個賭?』
「爲師想問的只有一件事。現在你打算怎麼做?」
即便是對一般事物不爲所動的木景雲,也覺得太吵了,耳膜彷彿要被震裂了。
「沒錯。既然將大公子視作敵人,我們只有一條路可走。」
白沙河認爲自己花費了漫長歲月才突破瓶頸,所以沒有什麼遺憾了。
天地會中達到此等境界之人寥寥無幾,他們的力量即便與一箇中小型門派的規模相匹敵,也毫不爲過。
「原本大公子的支持勢力過於強大,其他兩位繼承人根本沒有機會,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嘿嘿,指的就是爲師和你。」
晚年彷彿好運連連,喜事盈門。
青靈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
——那老衆生好像誤會了呢。
事實上,這個判斷並非空穴來風。
「沒錯。就是你的選擇。」
木景雲並非是這個意思。
他高興得恨不得立刻放聲大叫。
木景雲搖了搖頭,回答道。
木景雲的選擇。
「……危機。」
「你的選擇,可能會改變整個局面。」
也難怪他如此。恰巧白沙河和木景雲都突破了瓶頸,達到了化境。
我似乎明白他爲何如此警惕木景雲了。
木景雲是天地會中統管機密、情報和姦細的暗宗弟子,同時也是擅長用毒和殺傷敵人的白家弟子。
「倒也不是那樣。」
「沒錯!老夫正是這個意思。只有扶持大公子以外的繼承人,我們師徒才能克服這場危機,活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能確定?難道你突破了瓶頸,卻還不滿足嗎?」
那簡直就是可以稱之爲天才的境界。
「這小子是寶物。最珍貴的寶物。」
「那你爲何如此沒精打采?」
錐子尖銳,便會突出囊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還要繼續這樣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賭作廢,就此打住吧。太吵了。』
——……
木景雲廢除了那個賭約,青靈便彷彿之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閉上了嘴。
看着青靈這番舉動,木景雲在心中暗自搖頭。
而青靈則在心裏鬆了口氣。
反正都已經成了式神,過着和奴隸差不多的生活了,如果還要像服侍真正的主人一樣恭敬地伺候這個傢伙,那還不如干脆消散得了。
『這該死的衆生。』
這賭約本來就不可能成立。
哪個瘋子僅僅修煉武功兩個月,就能達到化境的境界呢?
如果是通過頓悟達到了化境的境界,那也就算了,他甚至通過推測氣的流向,強行衝破了精氣神。
這真的是一個怪物般的傢伙。
也許他本身就是上天所創造的變數集合體。
就在這時,殲毒王白沙河開口了。
「我剛纔急於解釋,以至於興奮之下多說了些閒話。無論如何,就像你所說的,即便不談論成就之類的事情,你也必須做出選擇。」
「······」
「以大公子的性情,一旦他清醒過來,無論如何都會對你和爲師施加壓力。而且速度會非常快。」
對此,木景雲也表示同意。
「不。那可能嗎?」
這狡黠的傢伙絕不可能不假思索地做出這種決定。
任何男人都會情不自禁地沉醉於她那明豔動人的美貌之中。
「什麼?一個需要愛慕的女子?」
但從根本上說,一個即將成爲首領的人,如果本身不具備統領下屬的才能,那麼即便予以支持,也並非是能簡單解決的問題。
因爲他內心對木景雲出人意料的選擇感到失望。
然而,如果木景雲所言屬實,那麼魏昭妍就等同於,無論人品如何,旗下都沒有得力人才。
當然,如果他們出手相助,情況無疑會好轉許多。
「試試看就知道了。」
木景雲所指之人,正是第三弟子魏昭妍的心腹、巨闕團的大團主禹浩朗。
聽說他就是魏昭妍的左膀右臂?
但既然戰爭已經開始,他便沒打算輸。
-咔嚓!
他擔心,這反而會增加敵人。
「張能嶽公子的心腹們,無論主君是何等人物,忠誠心都非常強。而魏昭妍小姐的心腹們,無論主君是何等人物,似乎都將她視作一個需要愛慕的女子,而非主君。」
因爲他認爲,只要她能以強大的統率力領導下屬即可。
如果白家、暗宗以及他們師兄弟都能支持她,那麼她完全可以建立一個足以與大公子羅律良匹敵的勢力。
白沙河望着木景雲離開的方向,咋了咋舌,旋即走向了昏迷中的大公子羅律良。
『但這小子,會不會也選擇魏昭妍那孩子呢?』
如果是紛爭引起,他原想居中調解。
「師父所言極是。」
見他疑惑不解,木景雲走近,在他耳邊輕聲細語地說了些什麼。
心中警告着,白沙河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
然而,他之所以將選擇權交給木景雲,是因爲他認爲將來領導天地會的,不是他們這一代,而是年輕的後起之秀們。
聞言,白沙河不解地問道。
然而,他卻聽到了:
「多謝您。」
就算如此,渴望成爲天地會霸主的魏昭妍會接受嗎?
「……」
『若是無法駕馭下屬……』
三人之中,那傢伙的武功最差,又奸詐,還近乎無法無天。
「咳咳。」
難道說……
如此環顧四周後,白沙河,
『……難道是那孩子的容貌惹的禍嗎?』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白沙河口中流露出一絲失望的嘆息。
既然如此,正如白沙河所言,他們別無選擇,只能建立一個連羅律良也無法輕易動搖的勢力。
拜託完畢,木景雲便扛着禹浩朗離開了。
白沙河的視線投向了一旁昏迷不醒的禹浩朗。
「試試看就知道了。那麼這裏就拜託您整理了。啊……那邊倒下的那傢伙是暗宗主派給我的護衛,石重。去暗宗的時候您可以帶上他。」
「那麼,我想第二弟子張能嶽公子會更好。」
關於明刀王孫允的大弟子、巨闕團的大團主禹浩朗,他也有所耳聞。
『不,他怎麼偏偏選了那小子?』
說完這句,木景雲轉過身,隨即走向了倒在地上的某人。
然而木景雲卻毫不在意,將昏迷中的禹浩朗扛在肩上說道:
『難道這與那件事有關?』
木景雲認爲這樣甚好,便向殲毒王白沙河行了一禮,以示感謝。
會主的二弟子張能嶽有些奸詐,並非可靠之人。
魏昭妍所欠缺的,是勢力,也就是支持基礎。
「你要去見張能嶽公子,爲什麼要帶上他?難道是說要支持他,然後把這傢伙當成禮物送出去?」
『目前來看,魏昭妍那孩子最合適。以你聰明的眼光,應該能看到這一點吧?』
「明白了。那麼師父您呢?」
說起來,也確實需要有人來收拾局面。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白沙河咋了咋舌。
「……我擔心你是不是在無端刺激魏昭妍小姐。」
「唉……」
「好。就依你的意思辦吧,去向張能嶽公子傳達你的意願。」
悄悄地將腳底放到昏迷中的大公子羅律良的右腳踝上方,提起功力,輕輕一踩。
「啊。我好像得把這傢伙帶走。」
畢竟,拋開與會主繼承人交惡不談,年輕人之間的爭鬥,總歸還是有介入餘地的。
「還愣着做什麼?快點。必須在大公子醒來之前,迅速建立起自己的勢力。」
會主第三弟子魏昭妍的住所,莊園。
反正右手腕已經斷了,右眼珠也被木景雲奪去了,在這裏右腳踝再斷掉,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什麼?」
不知怎的會走到這一步,但與這傢伙你死我活的戰爭已經開始了。
不知那小子能否如願。
「嘿嘿嘿。」
氣感中什麼也沒有捕捉到。
嘴上說着不會選擇魏昭妍,現在又爲何去她那裏?
然而,如果真如木景雲所言,周圍的心腹們並非將她視作主君,而是貪慾的對象,那他恐怕就得改變看法了。
「呵呵,謝什麼?你的事就是爲師的事。」
在白沙河看來,張能嶽最不適合擔任會主。
「是。」
腳踝骨折的聲音傳來。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倒還能在一定程度上進行調解。
他是明刀王孫允的末位弟子葉爲先。
然而,
白沙河憂心忡忡。
「你想幹什麼?我不是說要整理這裏嗎?」
白沙河原本並未覺得這會是個多大的問題。
「明白了。那便拜託您了。」
剎那間,白沙河的表情僵住了。
一個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男子正在進入那裏。
『既然招惹了老夫和白家,就做好覺悟吧。』
「爲師會立刻整理此地,然後去見暗宗主,將此事告知於他,再商議暗宗與白家的同盟之事。」
儘管可以說,張能嶽在品性和武才上略遜於魏昭妍,但若從一個團體首領的位子來看,身爲次子的張能嶽反而可能更合適些。
『嗯。』
既然給了選擇權,他實在難以反對,只想知道原因。
「不,不是那樣。我打算先去一趟魏昭妍小姐那裏。」
聞言,白沙河瞭然地點了點頭。
從周圍的痕跡來看,似乎在大公子羅律良之前,他也曾與那孩子交手。
如此看來,木景雲的判斷倒也並非有誤。
見狀,白沙河皺起眉頭問道。
「那麼,你打算選擇張能嶽公子還是魏昭妍小姐?關於這一點,我將完全遵從你的選擇。」
「啊……」
「什麼?」
魏昭妍的確是位絕世美人。
「呼······你確定選擇張能嶽公子嗎?」
白沙河聽後,皺着眉頭問道。
如果他真是類似的存在,那麼從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起,就可以視爲戰爭的開始。
於是,白沙河嘆了口氣,問道。
這是什麼意思?
事實上,白沙河心中所想的人是會主的三弟子魏昭妍。
「哦!葉兄!」
他一走進殿內,院子中央,一名青年正將一塊大石頭放在厚重的重劍上,平衡着進行修煉,他高興地迎了上來。
他的名字是楊一。
他是楚海劍坊的少坊主,也是魏昭妍的心腹之一。
「楊兄。」
葉爲先臉色微紅地向他抱拳行禮。
他內心感到無比羞愧。
他去屍血谷彙報時,與生面孔打了一架,不僅如此,還闖了禍,被關在暗室裏,被迫閉關修煉了幾天。
原以爲會被關上好幾個月,可不知爲何,他的師父明刀王孫允在半個時辰前把他放了出來。
[若再惹是生非,便真要把你關一年。你可明白?]
當然,那是殺氣騰騰的警告。
爲此,葉爲先甚至流着淚請求原諒。
幸虧無人看見,現在想起來仍是咬牙切齒。
若不是那個叫木景雲的傢伙,自己也不會喫這種苦頭,更不會惹得小姐不悅。
『狗雜種。』
總有一天,他要報此仇。
他早就聽說那傢伙成了暗宗主的弟子。
幸好如此。
如果那傢伙成了霹靂拳王或師父明刀王孫允的弟子,報仇便會變得困難,但既然他成了五王以下職位幹部的弟子,總會有機會的。
無論如何,現在這並不重要。
葉爲先聞言,頓時臉色大變。
「什麼?」
木景雲手中舉起的那人,正是明刀王孫允的大弟子,同時也是天地會中被稱爲『五虎』之一的後起之秀——禹浩朗。
「禹浩朗大團主奉小姐之命去接人了。」
這是什麼意思?
瞬間,葉爲先的表情可怕地扭曲了。
「禹浩朗大團主在殲毒王大人的白家莊園附近等候一個叫木景雲的人。」
聞言,葉爲先疑惑地歪了歪頭。
據說若非幹部便無法與之抗衡的禹浩朗,此刻竟是受了重傷,全身是血地昏迷不醒,兩人都禁不住震驚萬分。
「……爲何?」
如果這是真的,立刻稟報小姐……
-吱呀!
爲何在白家莊園附近等木景雲?
看到這一幕,葉爲先和楊一的眼睛同時瞪圓了。
「……去接人了?那去哪兒了?」
「嚯。好久不見了。正好趕上。這位就是你的大師兄,對吧?」
也難怪,走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該死的傢伙。
木景雲像個大力士般,單手將肩上扛着的人猛地舉了起來。
-砰!
看來是行不通了。
『哎?』
他本就得知木景雲那個倒黴的傢伙是正派的質子後,正打算向小姐進言,絕不能招攬此人,卻沒想到聽到了如此荒唐的消息。
就在這時,莊園的入口打開,有人走了進來。
「什麼爲何?自然是爲了招攬那個人。」
『大、大師兄?』
「木景雲!」
他本來就是奉師父之命而來。
『!? 』
然而,
「楊兄。大師兄在哪兒?是和小姐在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