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談判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3萬 字
『!? 』
木景雲口中說出的這句話,讓護衛高讚的表情瞬間凝固。
莊主平安無事,本是件可以不必隱瞞的事情,可木景雲竟然會直接提及此事,是他完全沒想到的。
『他竟然……』
他當真一心想要激怒大夫人石夫人嗎?
那件事,無異於她的祕密。
若是說出了自己知曉此事,石夫人在此地殺人滅口也毫不足奇。
『該死!』
高贊僵硬地看向石夫人。
果然,石夫人的表情比平時更加狠厲。
但她口中並未立刻爆發出怒氣。
這是因爲,
『這個傢伙……』
起初她就是認爲木景雲可能發現了什麼,纔會來到此處。
然而木景雲的這種態度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坦白承認自己知曉祕密,與自尋死路沒什麼兩樣。
『他有何意圖?』
難道這個可惡的傢伙以爲抓住了自己的弱點,纔敢如此大膽?
若真是如此,那他便是自尋死路。
反正等木榮皓成爲莊主,這個傢伙也是必須處理掉的對象。
石夫人的手腕纖細無比。
出身武家金華石家莊的她,確實是一流高手。
就在此時。
被震退四步開外,她的雙瞳劇烈晃動。
「現在,您可有心思與我談談條件了?」
「看來還沒有。那麼,從侍女開始如何?」
「什麼?」
石夫人的手像捕食的蛇一般,迅速扼住了木景雲的脖頸。
他該慶幸嗎?
「你這混蛋!」
可那種奇妙的感覺,究竟是什麼?
明明什麼都看不見,卻有東西觸碰了她。
不僅是她,藥堂內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但這少年斷然不可能擁有那等內家高手的實力。
更何況他的母親已故,外家也幾乎衰敗,他又能憑什麼讓人生出警惕之心?
『剛纔那是什麼?』
「嗚嗚!」
『這個傢伙……』
「什麼?」
但以她現在的表現來看,她的力量遠比高贊更強。
難道他不覺得痛苦嗎?
情報中確實提到她出身金華石家莊,武功也算不俗。
「被別人掐住脖子,可不是什麼愉快的事。」
「你……」
她掐住他的脖子,本是爲了震懾他,讓他知道自己隨時可以取他性命,可他非但沒有絲毫驚慌,甚至連一絲困惑都沒有。
『嗯?』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聲望去。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木景雲也並未直接對她做什麼。
夫人似乎並沒有懷疑他武功高強,卻在往壞處想。
-嘩啦啦!
好端端的侍女,怎會自己漂浮起來,又爲何會變成這副模樣?
正當她想要反問的時候,
果然,武功的力量神妙非常。
「咳!」
「……你莫非隱藏了本性?」
緊接着,石夫人彷彿被什麼東西撞擊,猛地向後退去。
她曾聽說,那些內力深厚、內功爐火純青的高手,能夠以真氣操縱物體。
儘管她瞬間提起氣力,施展反彈之力震退,但那種感覺簡直是令人不快至極,甚至毛骨悚然。
「莊主大人……若是……出……了……事……大公子……就……很難……成爲……莊主了。」
『若非甘師兄出手,恐怕難以應對。』
『這,這是什麼?』
-嘎吱!嘎吱!
看到木景雲這樣的反應,石夫人眯起了眼睛。
看上去和普通女人沒什麼兩樣,力量卻如此之大。
就在這時,木景雲開口了。
「您這是什麼意思?」
就在她疑惑之際,木景雲開口了。
石夫人手中力道更甚。
她一直以爲,他在同父異母的兄弟中,是最膽小的那個。
「左邊那個不錯。」
「是……啊……畢竟……所謂的……談判……好像……只有……對……對方……抱有……一定……程度的……警惕……才……有可能……」
更何況,若他真能以深厚真氣將侍女託舉起來,自己理應能夠感應到一絲氣息。
「啊!」
因爲石夫人帶來的一名侍女,竟漂浮在了半空中,大約有一丈高。
『!? 』
脖頸被扼住的木景雲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這是石夫人從口中吐出的第一個字。
『這……這怎麼可能。』
『!? 』
「魔僧。」
石夫人說出那句話,令高贊目瞪口呆。
「這就是你本來的面目……」
『真稀奇啊。』
「這……有點……麻煩呢。」
在木家四位公子中,木景雲的武功實力最爲平庸。
侍女似乎想驚呼出聲,卻又像被什麼堵住了嘴般,只能發出嗚咽聲。
就在那一瞬間。
石夫人的瞳孔劇烈顫抖起來。
難道被識破了?
「你……方纔做了什麼?」
聽到這話,護衛高贊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放肆的傢伙。你以爲我在此處殺不了你嗎?竟敢和誰談起條件?」
聽到他那悠然的語氣,石夫人惡狠狠地瞪着他,開口道。
然而,
此時,木景雲撐起上半身,轉動脖頸放鬆。
「方纔分明……」
他不是自己的親生孩子,所以她不常常見他,可這個孩子竟然有如此大的膽量嗎?
還是說,這反而引來了更大的戒備?
「警惕?你以爲我會對區區你這種人產生那種感覺嗎?」
「呼——」
話音未落。
如此程度地掐住脖子,他理應呼吸困難,但表情卻無甚變化。
聽到木景雲這話,她皺起了眉頭。
「左邊?你現在在說什麼……」
就在此時,木景雲面不改色地抬起一隻手,做出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這一幕讓所有人啞口無言。
這究竟是何緣故?
她正不解時,木景雲已然在牀榻上坐下,開口道:
難道這個假木景雲,一直隱藏着這種奇異的能力嗎?
『這女人很強?』
-啪!
-心頭一凜!
轉念一想,一流高手僅憑扼住對方的脖頸,難道就分辨不出其是否習武嗎?
「談條件?可笑。看來你藏了一手,但你以爲方纔那般運氣,還能再來一次嗎?」
接着,像是被什麼扼住了一般,那懸浮在半空中的侍女,臉上青筋暴起,雙眼翻白。
-唰!
她不知該如何解釋。
同樣震驚的,還有護衛高贊。
她那比想象中更強的力量和獨特的手法,讓木景雲暗自驚訝。
石夫人被這詭異的景象搞得腦中一片混亂。
剎那間,一股徹骨的寒意襲上心頭,令她遍體生寒。
「這……應該……不是……重點……」
這也意味着,石夫人是木景雲無法匹敵的對手。
看到那手勢,護衛高贊可以肯定。
看上去像是隨時都會斷氣。
『這,這是?』
她腦海中浮現出那具死去的方士屍體。
石夫人見此情景,臉色大變,急聲喊道:
「住,住手!」
「您在說什麼?」
「這分明就是你乾的!我不知你施展了什麼邪術,但快給我住手!」
「是嗎?」
「你!」
「這只是爲了證明,我有資格與大夫人您談條件罷了。所以,收掉一條性命,應該沒關係吧?」
木景雲微微一笑。
看到他這副模樣,石夫人的表情反而更加僵硬了。
那名侍女,眼看着就要斷氣了。
如果是普通的侍女也就算了,但她卻是從小在本家石家莊伺候自己的丫頭。
-咯吱!
她緊緊咬住嘴脣,喊道。
「住手!快住手!無論是交易還是什麼,我都會聽你說,立刻住手!」
聽到她的話,木景雲輕輕點了點頭。
接着,
「砰!」
幸好,她似乎並無生命危險,這才鬆了口氣。
誰曾想,這個她從未放在眼裏的小子,竟會成爲如此一個伏兵。
能夠確定繼承人的方法,唯有此途。
石夫人捂住了後頸。
「莊主大人已時日無多,您不是需要莊主印章嗎?」
若要如此,她就該多帶些會武功的護衛武士前來。
「昭華!昭華!」
如果真是這樣,他反而更應該成爲警惕的對象。
本以爲只要稍微嚇唬一下,對方就會乖乖交出來。
不想成爲莊主?
-砰!
「第一點,就像我剛纔說的,我沒有興趣;第二點,不妨說是我不願捲入這繼承人之爭,不想爲此而戰?」
那與昭華的症狀極爲相似。
「不信也無妨。那我便和二公子那邊做同樣的交易。」
「現在,您應該明白刀柄在誰手裏了吧。」
說起來也是,在他母親去世之前,即使算不上是武學奇才,也一直被評價爲相當聰慧的孩子。
她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否認。
「……你現在要我相信這個?」
「那我也不完全相信你……」
從另一個角度看,簡直荒謬。
她腦中思緒萬千,疑慮重重,但當下無法弄清這股力量的底細,若貿然與之衝突,風險極大。
在藥堂的時候,她還儘量壓制着怒氣。
看到這副樣子,木景雲微微一笑,說道。
從一開始,這本就無可否認。
這是一種與「氣」相去甚遠的某種力量。
剎那間,石夫人的平靜心境動搖了。
他親口劃清界限,說對家主之位不感興趣,然而越是懂得隱藏自己、耐性十足的人,反而越是可怕。
「夫人!」
相關的例子也不少。
她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還有那種力量……』
回到居所惠和堂後,石夫人粗暴地踢開了一把椅子。
石夫人如此確信,讓護衛胡櫻震驚了。
「居然敢殺害夫人您召見之人?請交給屬下吧。在對方施展邪術之前,便讓其神不知鬼不覺地……」
可是,
定然是木景雲那小子所爲。
對方竟會將本可隱瞞的事說出來,讓她無法理解。
「……如果你真的什麼都不想要,就告訴我莊主印章和祕籍的位置。那我就相信你真的放棄了。」
「如果沒有令人信服的理由……」
石夫人也鬆了口氣,但隨即對木景雲這詭異的能力產生了疑慮。
『……他原本就是這樣的人嗎?』
因此她從未在意。
「…………」
「……你想談什麼?」
她漲紅着臉,怒氣衝衝地喘着粗氣。
護衛胡櫻小心翼翼地勸阻着石夫人。
她緊盯着木景雲,說道。
「不想爲此而戰?」
「既然你知道,大可以繼續藏着,爲何要說出來?」
-咯吱!
她沒想到那個小子竟然拿着家主印章,玩起了討價還價的把戲。
這意味着,
「什麼?」
『他一直隱藏着自己的本性嗎?』
她所認識的木景雲,從未展現出如此狡猾的一面。
彷彿是妖術,又或者更接近怪力。
「您問我爲何要說出來?」
那股奇異的力量令她在意。
「我可沒什麼興趣。」
「什麼?」
木景雲此言一出,石夫人頓時啞口無言。
「難道不相信嗎?」
石夫人盯着木景雲,開口問道。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她皺起了眉頭。
「那可不行。」
『從那時起,他也許是爲了保護自己而裝作如此。』
「換作是你,你會相信嗎?」
決定大然木劍莊莊主的事情,這小子現在竟認爲是浪費時間嗎?
這正是她心生疑竇之處。
「夫人,還請息怒。」
「沒錯。你若同爲木家子弟,不也應該想成爲莊主嗎?」
「是的。與其說我對此不敢興趣,倒不如說,我不想白白浪費時間在這種地方。」
然而事情演變至此,怒火已難以抑制。
看着那一幕,已故方士苗信的身影也隨之浮現在眼前。
「好大的膽子!」
聞言,她以夾雜着煩躁的聲音說道。
可是,她不明白。
能夠成爲在安徽省北部勢力顯赫、歷史悠久的武林世家之主,他竟然不想要?
聽到她的話,木景雲嗤笑一聲。
椅子在蘊含內力的一腳下,應聲斷成了兩半。
「……方士苗信也定然是那小子所殺。」
反而更接近於一個怯懦的膽小鬼。
爲了讓自己的兒子木榮皓成爲莊主,這段時間她付出了多少努力啊。
石夫人咬緊了牙關。
「就是你聽到的那樣。既然大夫人似乎不怎麼明白,我就親切地解釋一下。我雖然不需要,但想要莊主印章的人,難道只有大夫人和大哥木榮皓嗎?」
血壓升高讓她感到眩暈,她閉上了雙眼。
「沒錯。」
事實上,在木家的子嗣中,她確實一直在提防着狡猾至極的老二,以及家主寵愛的老幺,至於老三木景雲,她從未放在眼裏。
確實如此才能說得通。
『……這小子。』
那個瀕臨窒息的侍女,已然昏厥在地。
「你現在在說什麼呢……」
若能利用莊主的印章,便能獲得家臣們的支持。
他不僅在武功上毫無天賦,就連他的外家也早已沒落,幾近消亡,這話一點也不誇張。
「不行。」
畢竟是聽說那方士頗有本事才把他請來的,這樣的方士,絕不可能反被怪異附身而暴走。
「冷靜?現在是能冷靜的時候嗎?好不容易找來了個據說很厲害的方士,結果卻讓無關緊要的傢伙拿走了印章……啊啊!」
「您是說木景雲嗎?」
他究竟何時習得了如此詭異的力量?
侍女昭華血管暴突、幾近窒息的樣子,突然浮現在她腦海中。
『!!!』
「當然不會相信。您甚至可能會認爲我是在欺騙。」
這到底是什麼?
另一名侍女連忙查看她昏厥後的情況。
「可是……」
「如果真讓老二木銀平或老幺木裕天得到了莊主印章,那後果便要由我兒子來承擔了。」
「可要就這樣被那小子牽着鼻子走……」
「誰說要被牽着鼻子走了。」
「什麼?」
石夫人從房間一隅的裝飾櫃中,取出一個白瓷器物。
那是一顆玉製的圓珠。
圓珠上刻着獨特的紋樣,她將它遞給了胡櫻。
「這是?」
「帶着這個去蒙城的鬼影閣。然後告訴閣主,方士苗信被殺害了。」
「啊!」
胡櫻明白了她的意圖,點了點頭。
鬼影閣。
那是已故苗信所屬的方士組織。
-啪!
一記耳光,護衛高讚的頭被打得偏向了一邊。
甘護衛失望地咂了咂舌,看着他。
「嘖嘖,不過是監視一個毛頭小子,就這麼難嗎?」
「啊,不是。」
「我不是允許你制服他嗎,你竟然把他帶到正堂去了?你是不是瘋了,才能做出這種事?」
他本不知道,魔僧似乎是比想象中等級更高的怪異。
他隨手翻動着書頁,某一處內容引起了木景雲的注意,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事實上,他很想把甘護衛不在時發生的一切都說出來。
第二是朱靈,能夠附身於他人,使其身體沉重,甚至產生全身痠痛的程度。
就在這時,護衛高贊推開藥堂的門走了進來。
「這究竟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刻都不要移開視線,好好監視他。」
那是一種超越了身體五感範疇的奇妙之物。
因爲它已經是一個死去的存在。
『對習武之人來說,怪異或許無法奏效嗎?』
-沙啦!
『那女子,是被稱爲一流境界的高手嗎?』
第三是黃靈,書中記載,自此級別起,便已相當危險,達到必須驅靈的程度。
可是現在,他猶豫了。
是魔僧。
果然,那個傢伙根本不適合做替身。
『真不知道這算什麼事。』
他曾讓魔僧去襲擊大夫人石夫人。
「公子,您這是什麼意思?」
上階則能殺死被附身者。
「……反正他大腿被刺穿了,一時半會兒也走不了路。」
彷彿有人正在監視着他,那種感覺非常奇妙。
然而在經歷過假木景雲所做之事後,他開始害怕那小子了。
如此看來,魔僧可被視爲怨魂化作怪異後的亡靈或鬼魂。
「嘖嘖。」
「嗯?」
「真是個不錯的實驗體啊。」
第一是赤靈,此爲地縛靈,能夠對活着的生物產生影響,使其起雞皮疙瘩或感到輕微的惡寒。
「啊,不。我不是對高贊護衛說的。要不,輕輕抬一下手臂如何?」
下階能顯現其形體,直接對人類造成恐懼。
那句話讓他感到頗爲膈應。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這一切爲何發生。
高贊口乾舌燥。
-吱呀!
「是。千真萬確。屬下當時就在他身邊。只是他去了本堂,讓大夫人有些不悅。」
『……以等級而言,魔僧是黃靈嗎?』
高贊不明所以,感到困惑不已。
『……爲什麼會這麼不安?』
據說,在等級上,一旦達到黃靈級別,便能化爲「煞」,不僅能使被附身者虛弱,甚至能致其死亡。
『當初找到適合充當木景雲替身的人時,我還很高興,可現在卻只能任由那個替身小子擺佈了。』
那小子明明在藥堂外面,應該聽不見纔對,可不知爲何,他總覺得被察覺到了。
『…………』
這樣一來,日後他易主時,處理起來也會更方便。
『得抓緊了。』
倒不如讓他摸不清狀況爲好。
「您不親自去警告他嗎?」
『死者若化爲怨魂,成爲怪異,其怪異之「格」會根據多種條件而變化。』
「要是讓那傢伙再四處亂晃,我絕不會輕饒你。」
木景雲正安然地靠坐着,毫不在意外面這些人的來回交談,隨意翻閱着手中的書籍。
-啪!
難道是侍女沒有習武的緣故嗎?
看到他,木景雲嘴角輕揚,低聲自語道。
《陰陽家本書》中並未記載這一點。
無論是他血液中的毒性,還是那詭異的邪術,都讓他感到不安,但更讓他介意的是,那小子給人的感覺根本不像個活人。
「不管是大腿還是什麼,別讓他再出現在我眼前。」
突然,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站在哪一邊了。
《陰陽家本書》中,對怪異的記載比預想的還要詳盡。
真是諷刺,他竟不得不向本該告知真相的師兄隱瞞了一半的事實。
雖然在殺死真正的木景雲,用他做替身時就已有所察覺,但隨着時間的推移,他會變得越來越難以控制。
[我相信你會守口如瓶。]
藥堂內有藥師和侍從。
她們之間的差異究竟是什麼?
然而,大夫人僅僅在魔僧的輕觸之下,便立刻做出反應,向後退去。
即使已經警告過他,如果他還是如此隨心所欲,日後恐怕會出亂子。
雖說他們不過是家奴,但他們自身也是護衛的身份,不能對那些人指手畫腳。即便那人是冒牌貨,也不能在他人面前隨意斥責。
「總之,沒被大夫人發現,這是肯定的吧?」
高贊不解其意,反問道。
「屬下明白。」
「旁觀者太多了。」
這時,有人如煙霧般穿透藥堂入口處的牆壁,現身而出。
高贊瞬間感到全身一陣發涼。
中階能夠直接影響活着的生物,或對其施加痛苦。
「咦!」
甘護衛正咋舌,見他神色異樣,便開口道:
甘護衛連連搖頭。
那是一本名爲《諸子略·陰陽家本書》的典籍。
黃靈本身也根據其危險程度分爲三個階段。
『「格」位低下且弱小的怨魂,會化爲地縛靈,僅能通過刺激生者的第六感來施加影響。嗯……』
『他很狡猾。和那傢伙多說無益。』
而且,
而大夫人的侍女,直到魔僧直接威脅其性命時,都毫無察覺,無力地被制服。
「咦?」
死去的肉身終究沒有生命,所以無法對其產生影響。
『我明白了,魔僧爲何沒能觸碰已故方士苗信的屍身。』
『原來如此。』
驚訝的高贊運起功力,試圖抵抗。
『該死。』
面對甘護衛的斥責,高贊一言不發。
根據《陰陽家本書》記載,怨魂的「格」分爲七個階段。
『準確來說,是那傢伙抓住了大夫人的把柄,纔跟她討價還價的。』
只不過,有些事實在《陰陽家本書》中並未記載,但他卻已然知曉。
「公,公子?」
然而,高讚的胳膊顫抖着堅持了沒多久,便被強行向上抬起。
『原來「影響活着的生物」是這個意思啊。』
高讚的胳膊突然間向上抬起。
『要是貿然與那傢伙結仇,只怕不會有好下場。』
-渾身一顫!
拋開諸多條件,僅以其等級區分的話,
必須儘快決定要換誰做替身。
『單憑武功,只要師兄想,隨時都能解決那小子。』
不,他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
隨即,木景雲輕輕揮了揮手。
於是,高贊那彷彿被什麼人緊握住般強行抬起的手腕,才得以放下。
手腕雖然放下了,但高贊似乎受到了不小的驚嚇,他對木景雲說道。
「您剛纔究竟做了什麼?」
「只是需要確認些事情。」
「確認?」
「是的。」
「您爲什麼對我……」
「因爲你正合適。高贊護衛,你是二流境界的武士,對嗎?」
「沒錯。可您究竟要確認什麼……」
「你不需要知道。」
「…………」
『哼,你這傢伙是不會好心告訴我的。』
高贊帶着無法掩飾的鬱悶神情,站在牀榻前。
『該死的傢伙。』
他甚至有點後悔,早知道還不如將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訴師兄甘護衛。
不管高贊如何,木景雲卻像學到了什麼般,獨自一人點了點頭。
『對高贊護衛這個級別來說,果然有效。』
高贊也在魔僧抓住他手腕的瞬間,立刻察覺到了。
也許是因爲修煉了內功,他的感知確實比普通人敏銳得多。
雖然尚未完全驗證,但或許對一流高手來說,黃靈級怪異的力量並不會有太大作用。
「那只是木景雲公子諸多弱點之一,所以眼下不便透露。若是您肯收下我,我就可以告訴您。」
然而,那卻是他的誤判。
「那是什麼?」
二公子木銀平野心勃勃。
第四是綠靈……極其危險。必須進行除靈。
『魔僧的力量對於普通人和二流武士級別的人來說,都能輕鬆奏效。』
「……可以說是類似吧。」
「當然可以。」
兩人都可謂是無能之輩。
因此,他選擇了木銀平,將其作爲取代已故真木景雲的次優人選。
大夫人將他視作草芥,不曾放在心上,但他卻不同。
一個將要成爲鑽研武學團體的首領之人,如果無法施展武功,那便等同於失去了首領的資格。
他夢寐以求之人,竟主動找上門來了。
『他雖狡黠,卻反而更好掌控。』
「絕無半點虛言。」
因此,他確信然木劍莊的下一任莊主非自己莫屬。
然而,大公子木榮皓背後有大夫人石夫人撐腰。
跪在他面前單膝行禮的男子,正是木景雲的護衛武士——甘護衛。
正因如此,木銀平才認爲,對於三公子木景雲那邊,也絕不能輕易掉以輕心。
『獲得更強大的怪異,也不失爲一個好主意。』
「你也知道,我器重甘護衛。可這要是平時倒也罷了,眼下繼承人競爭在即,你卻要求我收下你,這可真讓我心生疑竇啊。」
大公子木榮皓受大夫人影響太深,而小公子木裕天除了他自身武力之外,一無所有。
他認爲嫡長子木榮皓貪婪且沉溺酒色,作爲繼承人資質欠佳,所以順理成章地,繼承人選理應是他。
作爲怪異的魔僧,其用途在多方面都很高。
「請您務必收下我,公子。」
事實上,因爲他是冒牌貨,從一開始就根本沒練過武功。
「是的。」
木銀平的一邊眉毛饒有興致地挑動了一下。
甘護衛原本打算再觀察莊主的狀態和周邊的局勢變化後再做決定,最終還是選擇了二公子木銀平。
然而,他無法透露這個事實,以免平白將真木景雲的死訊公之於衆,於是他含糊其辭地應付過去。
木銀平雖然狡黠多疑,但因其求賢若渴,甘護衛確信他會接納自己。
苦肉之策。
在赤壁之戰中,吳國孫權的家臣黃蓋曾假裝受刑,然後向魏國曹操詐降,有這樣的典故。
值得慶幸的是,木裕天只是區區妾室所生,身邊並無任何依仗的勢力。
「我還以爲甘護衛要自告奮勇,在赤壁之戰中扮演黃蓋的角色呢。」
『這個機會絕不能錯過。』
難道是上天在助自己一臂之力嗎?
在兄弟之中,除了生得一副俊俏的像孌童般的面孔外,各方面都平庸無奇的他,不知從何時起竟然也開始覬覦繼承人之位。
如果是那樣的話,多少會有些遺憾。
「那是什麼?」
就在木銀平覺得荒謬不已時,甘護衛微笑着開口道。
他自幼不僅研習然木劍莊的劍法,連其母張夫人的孃家——淮北張家的拳法也盡數涉獵,武學天賦着實非凡。
它能夠擾亂生者的心神,使其產生幻聽,甚至能影響周遭的事物。
「話說回來。這情況倒是相當絕妙啊。」
既然他多疑,甘護衛當然也預料到他不會立刻相信。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是叫甘護衛吧。』
莊主的寵愛都傾注在了身爲幺子的他身上。
「哼。你現在是在跟我討價還價嗎?」
「體諒啊……那麼,既然現在無法說,就算留待以後再說,其他的弱點你可以告訴我嗎?」
「那小子失去了武功,真的嗎?」
因此,關鍵在於超越其餘的繼承人選。
「此話當真?」
「木景雲公子現在全然無法施展武功。」
就像剛纔讓它竊聽高贊和甘護衛的對話一樣,在近距離內可以進行監視,也很適合提前派去被阻隔的地方進行偵察。
這並非沒有道理,他年僅十四歲便盡數習得然木劍莊的所有武功,並達到了一流高手的境界,天賦異稟的武學才能可見一斑。
「哈!」
除非莊主親自宣佈他爲繼承人,否則那小子僅憑自己的力量,很難登上莊主之位。
恰好在一個絕妙的時機。
『單論他們兩人,誰也無法成爲我的對手。』
她出身金華石家莊,因此頗具勢力。
存在了數十年之久的怨魂。
那人名叫甘護衛,初見之時,其武功修爲便非同一般,甚至讓木銀平向莊主請求將其調到自己身邊做護衛。
木銀平勉強平復了嘴角抽搐的衝動。
「他是走火入魔了嗎?」
更何況,家臣之中仍有許多主張長子優先的頑固老朽。
因此,他產生了興趣,派人調查了此人的背景,結果得知了一個頗爲有趣的事實。
他確信,這大概是莊主的心思偏向了那小子。
聽到木銀平的話,甘護衛微微點了點頭。
隨着木裕天嶄露頭角,莊主便將確立繼承人一事一拖再拖。
那小子身邊,有一個他本不配擁有的護衛。
『果然如此。』
這也難怪,然木劍莊本就是武家。
「嗯?」
「我明白。只是,我已有了無法再侍奉木景雲公子的理由。」
『木裕天。』
大公子木榮皓只知沉溺酒色,而三公子木景雲則是個無能的懦夫。
「你想成爲我的人?」
然而,
原本就沒什麼武學天賦,若是完全不能施展武功,那情況可就不同了。
「什麼?」
不,或許應該說是必須警惕的事實?
「還請您體諒我的苦衷。」
「要我收下你啊……真是令人心動。」
「眼下恕我無法奉告。」
甘護衛對無法掩飾喜悅的木銀平說道:
聞言,木銀平嗤笑一聲。
「只要您能收留屬下,屬下還能提供更多有用的情報。」
忽然間,木景雲邊讀着《陰陽家本書》下面的幾段文字,邊萌生了這樣的想法。
只是雖然抵抗了一會兒,卻未能戰勝魔僧的力量。
木銀平看着這樣的甘護衛,撫着下巴開口道。
他認爲莊主命懸一線,正是自己的機會。
若是無法揭示無法侍奉的理由,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木銀平一直都認爲,這甘護衛或許是木景雲派來的奸細,因爲他知道木景雲早就覬覦甘護衛了。
聽他這麼說,木銀平故作沉思狀,隨即咧嘴一笑,說道:
「無法侍奉木景雲的理由?」
他甚至連參與繼承人競爭的資格都沒有了。
這真是何等有用啊。
聽到甘護衛這話,木銀平的臉上頓時亮了起來。
聽到木銀平的話,甘護衛心裏認爲這開端不錯。
『木景雲……』
『不過即便如此,也並非毫無用處。』
穩定奏效的標準便是如此。
對此,甘護衛嗤笑一聲,說道:
「身爲前主人,屬下本不該妄言,但木景雲公子根本不是能想出那種計謀的料。」
「哈哈哈。說得也是。」
「那麼,您是打算收留屬下嗎?」
「當然要收。這樣的人才,怎能錯過呢?」
聽到木銀平這番話,甘護衛低下頭,表達了謝意。
「多謝您收留。」
「不,應該感謝甘護衛爲了然木劍莊做出了正確的決斷。不過,剛一投到我麾下就提要求,實在抱歉,但我想讓你辦一件事。」
聽聞此言,甘護衛拍了拍胸脯,豪爽地說道:
「但憑您吩咐。」
眼下,他必須在木銀平面前表現好。
然而,木銀平口中卻說出了一句意想不到的話。
「我相信,作爲殺手出身的甘護衛,定能勝任。」
『!? 』
甘護衛的表情僵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木銀平竟然調查了他的過往。
他知道木銀平很狡猾,但一直以爲他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看來是自己大意了。
子時末。
所有人都已入睡,連藥堂門前的護衛武士們也打着瞌睡的時分。
-吱呀!
木景雲提着燈籠,走進了那隱藏的入口。
木景雲走上前去,打開了其中一個顯眼的木盒。
木景雲走向丁石門。
看來是爲了長時間停留在此處而準備的。
而那些石門上方,則刻着「甲乙丙丁」的字樣。
一個大約有藥堂三分之一大小的空洞顯露出來。
打開貼有「梧涼」字樣的藥材抽屜,一道隱藏的入口赫然顯現出來。
木盒打開,裏面赫然躺着一本名爲《然木化心法》的線裝書。
木景雲取出書冊,唰唰地翻閱着,粗略地掃視了一遍。
撿起一塊石頭,木景雲在手中掂了掂,隨即將其向通道內扔去。
『這是什麼?』
「真有意思。」
然而,迄今爲止,莊主的印章卻遲遲未見。
如此,木景雲攀附着天花板移動了大約兩步的距離。
進入其中,木景雲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木景雲打開了另一個木盒。
木景雲回憶起莊主說過的話。
石頭還未落地滾動。
木景雲伸出左手,將食指和中指探入前方的孔洞。
看來得先進去才能知道。
幾乎深入到三層樓的深度之時。
裏面有些小顆粒狀的東西,木景雲湊近聞了聞,便認出了那是什麼。
如此移動了大約二十步後,洞穴通道到頭了,一個大約七坪大小的空間呈現在眼前。
既然他說在四條通道中,就在丁石門內,那便無需先去查看其他通道,直接進入那裏即可。
階梯比想象中延伸得更深。
果然不出所料。
木景雲將其取出,快速翻閱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
『辟穀丹爲什麼會在這裏以麻袋的形式存在?』
這究竟是不是大夫人所覬覦的那本祕籍,他並不確定。
-咔嚓!咔嚓!咔嚓!
這似乎是與之前那本《然木成劍結》配套的功法,其中詳細記載了聚斂和駕馭內功的呼吸法、運功法等。
裏面有許多類似麻袋的東西,四周則佈滿了無數的痕跡。
『!? 』
木景雲疑惑地歪了歪頭。
然而若是一個倒也罷了,這些孔洞卻是在通道中以一定的距離間隔,一直向內延伸。
他理所當然地認爲裏面會是莊主的印章,可誰知——
「那是什麼?」
-咔嚓!
看到這一幕的木景雲,嘴角微微上揚。
-沙沙!
裏面詳細記載了無數與劍法招式相關的口訣和動作。
『是那個嗎?』
「藥……堂……地下……丁石……門……內……」
空洞中存在着四扇像是入口的石門。
地面深陷之處有着無數的腳印,牆壁上則有許多因衝擊而破碎的痕跡。
那是一種由松花粉和多種穀物等揉合而成,道家修煉者在洞穴之類的場所,爲了閉關修煉而製作的丹丸。
木景雲嘴裏叼着燈籠的提手,毫不猶豫地向上躍起,朝着洞穴天花板上的孔洞伸入了三根手指。
難道是爲了防止印章和祕籍被盜,才設置了這種陷阱嗎?
「二十步左右?」
盒子打開後,裏面赫然放着一本書冊。
『這就是那本祕籍嗎?』
『只剩下這一個木盒了。』
在空洞的一側,他看到了幾塊拳頭大小的石頭。
畢竟他對然木劍莊的武功連概念都一無所知,自然也無從判斷。
即使從未學習武功,也能明白這就是劍術。
「好深。」
大約就是這個距離。
『這個也得收好。』
對此感到疑惑的木景雲,環顧四周。
『果然如此。』
「以防萬一。」
-咻咻咻!
「啊!」
裏面真的有印章和祕籍嗎?
-嗤!咔嚓!
「咔嗒!」
就在那一瞬間,地板的右側和左側,尖銳鋒利的矛狀物猛地彈射而出。
凝視着洞穴內部的木景雲,隨即反覆握緊又鬆開雙手。
那是因爲他忽然在洞穴通道上方發現了什麼。
辟穀丹。
正要徑直走進去的木景雲,原本已邁出的腳步正要落下,卻驟然停住。
話雖如此,這陷阱似乎也太過火了。
『辟穀丹?』
其他木盒裏並沒有武功祕籍之類的東西,但意外地發現了一些有趣之物。
木景雲走上前去,查看了麻袋裏面。
它的用途是補充最基本的谷氣,但根據配方不同,有時也能起到排出體內廢物的作用。
推開石門,一條筆直的洞穴通道顯露出來。
-咚!
一般人僅用兩根手指難以支撐身體,但對木景雲而言,並非難事。
『腳印?』
周圍再沒有其他東西。
『應該是吧?』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然木成劍結》
如此一來,洞穴的陷阱便不會觸發。
會不會是有人在這裏獨自進行過武術修煉之類的活動?
然而,與其他木盒不同的是,這個木盒的開啓處,貼着一張畫有圖案的陳舊紙張。
木景雲把玩着麻袋裏的辟穀丹,隨即,將目光轉向了別處。
從那張撕成兩半的紙片來看,它似乎是作爲「禁止開啓木盒」的警示而貼在那裏的。
作爲僅爲隱藏一份莊主印章和一本祕籍而建造的空間,這深度也未免太深了。
『嚯。』
不觸碰地面,只將手指插入天花板上的孔洞即可移動。
在凹凸不平的洞穴通道上方,他看到那裏開鑿着一個能伸入兩三根手指的孔洞。
一側牆壁上立着一個類似置物架的東西,上面擺放着好幾個木盒。
裏面沒有理應出現的莊主印章,取而代之的是一本被紅色念珠環繞、散發出令人窒息的辛辣氣味的陳舊書籍。
對此,木景雲並未多想,徑直將其打開。
藥草知識豐富的木景雲,一直以來甚至會把爺爺製作的辟穀丹當作零食來喫。
於是,木景雲從地板附近取出了最後一個木盒。
這已經深入地下超過兩層的深度,總覺得有些可疑。
木景雲接着依次打開了其他木盒。
明白了這一點,木景雲絲毫沒有猶豫,勢如破竹般地將手指插入通道前方天花板上的孔洞,徑直前行。
如果他貿然闖入,腿部或大腿恐怕就會被長矛貫穿。
悄然沿着地下階梯走了下去。
或許因爲是祕密房間,並沒有發出預想中那麼大的響聲。
更令人驚訝的是,這本古籍的封面——
『這……是人皮嗎?』
怎麼看都像是用人皮製成的。
若是常人得知這是用人皮製作而成,恐怕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但木景雲卻露出了頗爲感興趣的表情。
『這究竟是什麼呢?』
他心中想着,正欲伸手觸碰的剎那——
-沙啦!
就在那一瞬間,一道煙霧般的身影穿透天花板,驟然現身。
來者正是魔僧。
他本奉命如同護衛高贊一般在外警戒,此刻突然現身,意味着有人正朝着藥堂而來。
——……
果不其然,魔僧正欲開口。
但是,魔僧的目光落在木景雲手中木盒內的東西上,突然——
——!!!!!!
他全身劇烈顫抖起來,
-撲通!
然後他竟平身撲倒在地,滿臉敬畏地高舉雙手,開始行起了類似於跪拜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