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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少林寺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7萬 字

「嗡嘛呢叭咪吽,嗡嘛呢叭咪吽。」

莊嚴誦唸的經文聲。

那是佛家用於降服妖魔的降魔真言。

聽到降魔真言這番話,馬羅賢瞪大了眼睛說道:

「降魔真言?那不是佛經嗎?難道……」

「這該死的怪鳥。區區妖物,偏偏要飛到少林上空嗎?」

『!!!!!!』

破戒僧慈金定的話,讓所有人都無法掩飾住驚愕。

『少、少林?』

這事發生得太過巧合。

爲了尋找負責看守寶珠的聖火靈主的孫女,妖獸欽原不得不從皇都開封向西南方南下,前往四川唐家。

然而,這是誰也未曾預料到的。

在從皇都開封向西南方去的路上,有五嶽山中的中嶽嵩山。

如果這裏只是單純的山,那倒沒什麼問題,但嵩山坐落着被譽爲佛家聖地、正道武學的發源地的少林寺。

「該死的。」

葉春的嘴裏迸出粗魯的咒罵。

就算運氣再差,怎麼會這樣?

天下之大,誰能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與被譽爲正道核心的少林寺扯上關係呢?

就在這時,

「嗡嘛呢叭咪吽,嗡嘛呢叭咪吽。」

「明白了。」

由於它瘋狂地扇動翅膀,至少減緩了墜落的加速度。

於是,木景雲催動更強的死氣,壓制金剛杵的氣息。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欽原的身體向旁邊打了個旋,導致他失手了。

金剛杵中散發出的莊嚴氣息鑽入手掌,似乎對死氣和魔氣產生了影響。

不知何時,數十名身着法袍的降魔僧,以及手持棍棒、身穿橘色僧服的武僧,已將他們團團圍住。

葉春呼喚着正抓着欽原背部羽毛的木景雲。

——是的。我聽說,若方士或道士修煉靈力,那麼佛家的僧侶中,便有修煉法力的存在。本座也是初次見到這種氣息,看起來非常棘手。

雖然拔出了金剛杵,但右側翅膀已經一團糟,無法使用,僅靠一隻翅膀飛起來是不可能的。

-嘰嘎嘎嘎嘎嘎嘎!

就這樣,在墜落到地面之前勉強成功地降低了速度的欽原,總算得以着陸。

那莊嚴的氣息與徹底屬於陰的氣息相對立,所以作爲怨魂的青靈無法觸碰它。

就在這時,妖獸欽原無法忍受金剛杵造成的傷勢和降魔真言的侵蝕,很快就要掉下去了。

「嘔。」

「哎呀!」

若以方士而言,這股莊嚴氣息浩瀚如海,擁有廣闊的包容力,足以遠遠超越方日的境界。

然而,現在重要的並非他使出了虛空踏步的奧義。

——糟了!

因此,絕不能讓她就這樣摔死。

『不對。』

這時,一名白鬚飄飄、看起來頗有年歲的老僧從降魔僧中走了出來。

他心裏想直接讓她去死算了。

欽原扭動着身體,馬車也隨之傾斜,衆人驚慌失措地抓住馬車的各個地方。

「啊啊啊啊!要掉了!」

『……確實如此。』

於是木景雲在劇烈墜落、頭暈目眩的混亂中,轉過頭看向欽原的右翼。

找到金剛杵後,木景雲隨即緊緊握住它,準備將其拔出。

緊接着,木景雲的身體擦着翅膀滑開,遠離了欽原。

幾乎就在同時,聖火靈主和破戒僧慈金定在地上嘔吐起來,其他扶着推車的人們也臉色蒼白地癱倒在地。

這時,剛纔還痛苦地搖晃着墜落的欽原,奮力揮動左側翅膀,試圖找回平衡。

他手中握着三根金剛杵,全身散發出的莊嚴氣息強大到足以籠罩四周。

然而,知道他那該死的父親是怎麼死的,只有這個可惡的老太婆。

由於那名老僧以及降魔僧們散發出的法力,妖獸欽原畏縮不已,警惕心達到了極點。

『該死。』

『啊啊。糟了。』

開啓了鬼眼的木景雲眼中,看到了金剛杵莊嚴的氣息。

-撲棱棱!

轟隆隆!

『衆生?』

正是少林寺的正中央。

於是,原本就被法器金剛杵擊傷右翼的欽原,痛苦地尖叫着,身體扭動起來。

接着,他將金剛杵從欽原翅膀的肉裏拔了出來。

-桀桀桀桀桀桀!

就在那一剎那。

無論武功多麼高深的高手,從這種高度掉下去也會被衝擊力震死。

「主、主君!」

-滋啦——!

那一瞬間,

-啪!

誦唸降魔真言的經文聲變得更大了。

他急忙將拔出的金剛杵扔了出去。

木景雲伸出手,試圖抓住其中一根羽毛。

那氣息如同毒一般,擴散到欽原體內,蒸發着它的妖力。

-噗!

於是木景雲雙手緊緊抓住了欽原背部的毛髮。

他彷彿在虛空中踢了一腳,猶如踢到了一堵無形的牆壁,木景雲的身法向着反方向彈射而出,隨即再次飛向欽原的右側翅膀。

木景雲環顧四周。

——這不是一般的法力啊。

握住金剛杵的手掌傳來彷彿要被燒焦般的劇痛。

圍住欽原的僧侶們,很快便發現了木景雲一行人,並有些驚訝地竊竊私語。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什麼?」

——衆生。你必須拔出金剛杵。

青靈內心驚詫不已。

他們降落之處,不是別處,

「這、這!」

-撲通!

-撲棱棱!

木景雲的身法如彈簧般彈射出去,直衝向欽原那失去力量、左右搖擺的右翼。

然而,即便安全降落到地上,也仍未結束。

他散發出的氣息,本身就不同凡響。

-砰!

「快,快抓住馬車!」

——本座碰不了那東西。

或許正因如此,連周圍常見的雜鬼或弱小的魑魅魍魎的氣息都感覺不到。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救下她的馬羅賢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啊?』

然而,

喔喔喔喔喔喔!

似乎覺得這樣下去不行,青靈想要從木製人偶中出來。

木景雲扭轉身體,變換身法,隨即猛地踏向虛空。

欽原似乎痛苦不已,發出了怪叫聲。

就在那時,青靈焦急地對木景雲說道。

不僅是他們的法力,就連這座寺廟本身散發出的氣息,也莊嚴、純淨至極。

木景雲對此毫不在意,將手伸入肉中更深處,終於找到了金剛杵。

危急關頭,沒想到他竟能使出如此驚人的奧義。

-咻嗚嗚嗚嗚!

騎乘欽原,本想輕鬆前往,結果卻好好地體驗了一番地獄。

-嗡嗡!

「差點就死了。」

固定住姿勢並鎖定目標後,木景雲隨即雙腿一蹬。

-啪!

因爲只有主君才能馴服和駕馭妖獸欽原,所以他抱着哪怕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心情呼喚着。

「啊啊啊啊!」

他不是別人,正是戴着面具的馬羅賢。

木景雲借力虛空踏步,逆向飛出,隨即抓住欽原的羽翼,將另一隻手伸向那股莊嚴氣息瀰漫之處。

「他們是誰?」

-啪!

木景雲此刻所施展的手法,正是虛空踏步的奧義。

『法力嗎?』

『真是礙事。』

『原來是這傢伙。』

這時,殘羹桶傾倒,裏面的聖火靈主差點掉出來。

「哈啊……哈啊……」

木景雲立刻認出,正是此人將金剛杵射向了欽原的翅膀。

『果然不愧是被稱爲佛家聖地的地方。』

木景雲帶着惱怒的眼神,在心裏嘖了一聲。

好不容易纔逃出皇宮,誰能想到偏偏會在這種地方被絆住腳。

這時,走上前來的老僧合掌開口道:

「阿彌陀佛。施主們是何人,爲何與這爲害的怪異在一起……」

「降魔閣主!」

老僧話音未落,一人上前。

他正是破戒僧慈金定。

老僧打量着他碎裂的念珠以及他那與僧侶服飾相近的模樣,隨即皺起眉頭說道。

「德文?原來是德文。」

慈金定在佛家時的法名正是德文。

歲月流逝,他變得有些粗獷的外貌讓老僧一時未能認出他。

然而認出他之後,卻不明所以。

「德文你爲何與怪異在一起?」

「誤會了,降魔閣主。這怪異並非爲害人類,而是被馴服了。」

「馴服了?這算什麼怪話?」

這時,武僧之中一位中年僧侶走了出來,說道。

慈金定認出他,雙手合掌,低頭行禮。

「阿彌陀佛。羅漢閣主……」

「被逐弟子怎能合掌行禮?收起合掌。」

「阿彌陀佛。此乃貧僧爲施主之言,望施主莫要不快,且好生聽着。違背倫常的方術,必將對施主有害。因此,請施主停止繼續施展方術,並斷絕與那怪異強行結下的緣分。」

這小子剛纔說了什麼?

至於不使用方術的約定,只要當場敷衍過去即可;妖獸欽原也並非他刻意將其收爲式神,所以即使交給這些人,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那,你們會放了它嗎?」

青靈也以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問木景雲。

然而,儘管情況相當危險,木景雲卻稱呼那妖獸欽原爲同伴,並表示不會交出去。

「正是。但您爲何如此呵斥?」

「雖說你以不合道理的手法將其降服,但其本質是吞噬並傷害過人類的怪異。你竟稱呼那樣的存在爲同伴,豈能發出如此怪誕的言論?」

——什麼?

正如他所言,自己是破戒僧,沒有資格合掌行禮。

她瞬間懷疑自己的耳朵。

降魔閣主如此強硬的態度,令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話音未落,降魔閣主一聲怒喝。

就在這時,木景雲看着降魔閣主,開口說道。

此時,羅漢閣主手指着欽原問道。

然而,木景雲卻比她預料的更快,開始具備了作爲首領的資質。

於是,木景雲的手下們也開始擺出了起手式。

「所以結論就是,先囚禁,再殺死?」

「喝!」

「如果傷害人類是問題,那人類本身不就是個大問題嗎?」

在拒絕降魔閣主提議的那一刻,屬下們臉上和眼神中的困惑,在聽到他說「不能交出同伴」時,變得微妙起來。

木景雲雙手抱拳致禮,答道。

「是我的式神,大師。」

「所謂式神,不就是方士們強行結緣,役使怪異的手法嗎?」

「那難道不是取決於人心嗎?」

「貧僧不是說了嗎,施主。方術是脫離其道理的手法。式神終究是強行結緣、役使他物的行徑。這超脫了他人意志。怎能說這不是詭異之物?」

「!? 」

「若是妖性無法化解,又當如何?」

「按照大師的提案,我們能夠平安離開這裏,這確實是一個誘人的提議,但不能因爲需要就將我的東西……不,這種說法可能有點過分。就當是同伴吧。總之,我無法輕易交出同伴。」

——沒錯。雖然有些迂腐,但少林僧侶在作爲武林人之前,首先是修習佛道的僧侶,他們不像其他正派那些碌碌無爲之輩,不會虛僞地提出這種提案。面對好不容易提出的這種提案,拒絕是愚蠢的行爲。接受吧。

也許這是因爲他們確認了他作爲首領的包容力。

「是。那確實是怪異,但它是我以式神之術役使的存在。因此可以控制,與您所見不同,並無危險……」

「取決於人心?」

-唰!

這也是情理之中,因爲木景雲從不相信,也從不信任任何人。

木景雲聞言,嗤笑一聲,說道。

『!? 』

另一方面,聽到木景雲這番話,青靈眼中異彩一閃。

瞬間,氣氛變得沉重起來。

近來他雖然採納了一些自己的建議,但在關鍵時刻,木景雲依然會按照自己的判斷行事。

羅漢閣主言語果決,慈金定苦澀地放下合掌的雙手。

雖然它會飛,擁有這個優點,近來也發揮了重要作用,但與其現在與少林寺結怨,不如犧牲一隻欽原來渡過難關,這雖然冷酷,但很合理。

作爲掌管少林三大武僧集團之一羅漢僧們的閣主,他果然眼力非凡,估量出了幾人的武威。

降魔閣主雙手合掌,靜靜地行了一禮。

聽聞此言,木景雲眼中異彩一閃。

本以爲修習佛道的僧侶,對方術瞭解不多,沒想到並非如此。

作爲一名與佛弟子身份不符、性情有些強硬的他來說,自己的這般委婉的提案被拒絕令他無法理解。

意想不到的木景雲的話語讓降魔閣主眉頭緊蹙。

——這不是你的判斷風格。交出一隻妖獸就能平安離開少林,你爲何如此?

「……」

『說我不像我嗎?』

「即便那怪異爲禍作惡,貧僧與僧侶們皆是修習佛道之人。若非迫不得已,絕不會輕易殺生。」

「所以,您想說什麼?」

『除了那個老施主,這些人個個都不是尋常之輩啊。』

葉春和孟武藥本就因身處被稱爲正道聖地的少林中心而察言觀色,內心更是無比困惑。

「阿彌陀佛。施主……貧僧身爲降魔僧侶,職責便是降伏邪魔。既然怪異已入本寺,便絕無放走之理。」

「什麼?」

這可以說是超出預期的驚人變化。

——衆生。難道你要拒絕這個提議嗎?

這究竟是,

插話之人,正是木景雲。

『有意爲之嗎?還是說他開始改變了?』

「道家之術派生出的方術,乃是脫離自然法度與道理的危險術法。年輕施主怎會習得如此詭異之物?」

周圍的降魔僧和武僧也察覺到了這一點,紛紛緊握住金剛杵和棍棒。

『這傢伙?』

接着,他指向欽原說道。

「同伴?」

『恐怕這很難。』

「斷絕緣分?若是斷了,豈不等於放開了那怪異的繮繩?你們打算如何?難道要殺了它嗎?」

難道竟稱呼那樣的存在爲同伴嗎?

即使他在武功、方術、藥學等多個方面展現出卓越的才能,她也曾認爲,由於他無法信任他人的性格,想要凌駕於他人之上或具備社會性,是極其困難的。

「若是晚輩鄭重拒絕大師的提議呢。」

「這東西怎會馴服?它並非禽獸,而是吞食人類的妖物。竟是如何……」

降魔閣主舉起金剛杵,指向欽原,回答道。

「是人類被野獸或怪異所殺更多?還是被同類所殺更多?」

「阿彌陀佛。施主,方纔你說『式神』?」

「吞噬生人的妖物,貧僧怎能輕易放它離去?本寺將將其囚禁於降魔洞中,以佛經化解其妖性。」

『就像青靈說的那樣,如果我孑然一身,那確實是合理的選擇,但若要建立勢力,這似乎並非一個好選擇。』

在危急關頭,他甚至沒有拋棄被馴服的怪異,通過展現這一點,他給予了他們無論何種情況都不會撒手不管的信任。

「阿彌陀佛。」

聞言,木景雲嘴角微動,開口說道。

「年輕的施主慧眼獨具,如此爽快地接受貧僧的提案,真是……」

「······方術是詭異之物嗎?」

木景雲嘴角帶笑,反問向降魔閣主。

「我可沒說要接受。」

『情況不妙。』

「若是妖性仍無法化解,爲免其繼續爲禍,貧僧也只得被迫開啓殺戒了。」

雖說將其收爲式神,但那並非人類,而是魑魅魍魎,是怪異。

對那傢伙來說,妖獸欽原本應只是工具而已,這實在出乎意料。

木景雲的這番話,讓圍攏着的羅漢僧和降魔僧們騷動起來。

幸好他們尚未知曉己方是天地會之人,然而,這怪異之事卻似乎反而引來了反感。

就在這時,木景雲開口了。

木景雲感到疑惑,只見那老僧,也就是降魔閣主,白眉微顫,開口說道。

『!? 』

羅漢閣主似乎不明白「式神」一詞的含義,感到疑惑,這時降魔閣主開口說道。

見他們擺出起手式,羅漢閣主的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如果是有意爲之,那麼效果似乎已初見成效。

「式神?」

『可惡。』

就在這時,降魔閣主面色鐵青地開口了。

雖然近距離接觸時木景雲看似行事捉摸不定,但她知道他非常重視理智判斷。

對此,青靈暗自咋舌。

羅漢閣主轉過頭。

-嗡嗡!

『……即便這是經過算計的,他也正漸漸具備作爲首領的資質啊。』

「…」

聞此問,降魔閣主登時閉口不言。

要否認這一點,人類確實死於同類之手更多。

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盜竊、搶劫、武林的紛爭,往大了說,戰爭。

所有這些都導致人與人之間互相殺戮。

木景雲點破這一點,無論降魔閣主多麼強硬,都難以輕易反駁。

這時,一直靜靜聽着的羅漢閣主站了出來。

「阿彌陀佛。施主所言,確實有幾分道理。殺害人類最多的,無疑是人類。然而,即便如此,將此與怪異相提並論,卻不合乎道理。」

「有什麼不合乎道理的呢?」

「野獸或怪異僅有簡單的慾望,而人類是能感受五欲七情的存在。」

「您這話說得太深奧了,大師。」

「貧僧並非意在向施主宣講佛法。所謂五欲七情,是指五種慾望和七種情感。佛陀曾說,這是所有痛苦的開端,而修習佛道者則努力克服這些,並堅守中道。即使並非修習佛道的僧侶,人類也具備控制這些五欲七情並自我克服的基本意志。」

「然後呢?」

「然而,怪異和野獸與人類不同,它們並非複雜的生命,只憑簡單的慾望而活。慾望越是單純,就越難控制。更何況,那些以活人爲食的存在,又怎能與人類相比呢?」

「所以結論是無法比較,是這個意思嗎?」

「正是如此,施主。人類是同時擁有陰陽之氣的、不完美而又複雜的生命,因此具備自我控制的資質。然而,怪異是先天屬陰的存在,並非如此。將它們與施主您的論點相提並論,無異於強詞奪理。」

「啊啊啊。原來如此。」

「貧僧理解施主不願交出怪異的心情,但如果施主一旦失去對那怪異的控制權,屆時無數人將因此喪命。貧僧們無法坐視不理,所以纔要求您交出怪異。」

「原來如此。不過說起來,我至今未曾聽到一句道歉。」

「道歉?」

就在這時,木景雲眼中閃着光芒說道。

九滅劫的武威出衆,足以被稱爲下一代六天。

『……沒錯。』

「那麼,我們也不會這樣掉落在少林寺的腹地,與老僧爭論是處置怪異還是直接殺了它,諸位僧侶也更不會險些犯下殺生之罪了,對吧?」

木景雲不耐煩地看着三位老僧。

「主君。他們被稱爲少林三僧,是少林寺最強高手,也是長老。」

從某種角度看,這正是少林僧侶唯一的弱點。

藏經閣主空典大師似乎也對此感到不滿,本想對戒律院主大德大師說些什麼,隨即卻轉移了話題。

少林寺的高手們不同於其他門派,他們既不執着於俗世,也不參與武林活動,因此其名聲廣爲人知的高手甚少。

「在下理解您認爲怪異危險的心情,但我們既沒有傷害少林寺的僧侶,也只是乘坐怪異飛向上空,您卻突然發動攻擊,差點要了我們的命,不是嗎?」

然而有一天,他突然發狂,無差別地殺害人類。

「您剛纔說什麼?」

羅漢閣主對此感到無比尷尬。

原因不明,但發狂的九滅劫見活物便殺,無數正派高手出面試圖制服他,卻都以失敗告終。

「那施主您…」

聽他這番話,慈金定用失望的眼神瞪着戒律院主大德大師。

伴隨着笑聲傳來的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裏。

降魔閣主頓時啞口無言,像個喫了啞藥的啞巴一樣一言不發。

「嗬。」

於是,站在空典大師身旁的戒律院主大德大師合掌後,皺着眉說道。

「阿彌陀佛。好久不見了,德文。」

聖火靈主因從高處墜落的後遺症尚未消退,正匍匐在地,聽到有人叫她,便臉色蒼白,不明所以地抬起了頭。

「阿彌陀佛。話雖如此,但是…」

然而,即便如木景雲所言,此舉是出於壓制惡念的善意,但險些將普通平民置於死地,這無疑是事實。

「阿彌陀佛。方纔嚴厲訓斥的施主是哪位呢?」

「並非有意?難道並非有意,即便失手殺人也無妨嗎?」

也難怪,因爲那些老僧之中,有他的師父,藏經閣主空典大師。

「歸根結底,這一切都像是在製造本不該發生的事情。既然如此,這到底是誰的錯呢?」

因此,連向來不干涉俗世事務的少林,也終於出面了。

『少林三僧!』

「師、師父!」

「她不過是一個連武功都未曾修煉的平民,至今還在如此痛苦,您真是太不負責任了。」

聽他這樣問,降魔閣主和羅漢閣主自然地用眼神示意了木景雲。

「您看到那邊那位老婆婆了嗎?」

而現在,連被稱爲少林最強高手的少林三僧都出現了,可謂是到了最糟糕的境地。

「呃,施主。貧僧的話,怎能如此曲解……」

那是因爲十五年前出現了一位名爲九滅劫的大惡人。

僅僅是羅漢閣主和周圍包圍的武僧們,就已是相當棘手了。

然而,他的痛苦並未得到戒律院的理解,反倒因爲違反戒律,最終被革除僧籍。

於是孟武藥走近,低聲說道。

「施主此話怎講?」

孟武藥以顫抖的目光嚥了口唾沫。

看到他們的瞬間,破戒僧慈金定雙手合掌,低下了頭。

無論他們如何想要反駁,木景雲的主張都無懈可擊,找不到任何破綻。

『衆生這傢伙,可真會耍小聰明。』

青靈看着那些困惑的僧侶,不禁咂舌。

將他逐出少林的戒律院主大德大師和易筋經殿主無生大師也在此。

然而,並非只有他一人到來。

隸屬於會主直屬信息部門的孟武藥,對天地會內外的許多情報都瞭然於胸。

面對木景雲突如其來的話,羅漢閣主疑惑地歪了歪頭。

正因如此,他立刻認出了廣場上出現的那三位老僧是誰。

「……正是。」

「我只能那樣理解啊。」

就在這時,他們所在的羅漢閣廣場南側殿閣的門打開,三名身穿紅色袈裟的老僧隨即現身。

「……貧僧說,如果早知施主們乘坐在那怪異之上,就不會攻擊了。」

他天生就開着靈眼,所以一直借酒消愁來緩解那份痛苦。

「阿彌陀佛。藏經閣主,怎能將其稱作訓斥呢?」

他雖然破戒,但曾幾何時也是少林弟子。

『更麻煩了。』

「……主君。您應當避免與少林三僧發生衝突。」

見此情景,降魔閣主面露難色地開口道。

孟武藥帶着憂慮的聲音警告道。

木景雲正是趁着他們被戒律束縛的空當,趁虛而入。

離開少林時,他還覺得自己有所不足,但現在看到這場舌戰,那些被戒律束縛的人,在他看來是如此愚蠢。

孟武藥咋舌道。

聖火靈主沒有習得武功,只是個平民老婦人,這一點他早就察覺到了。

『能讓堪比六天的高手都屈膝的合攻術。』

他們無疑就是那聞名遐邇的少林三僧。

「您不是說,若早知我們在此,一開始就不會攻擊,因爲那太危險了嗎?」

『真是雪上加霜啊。』

「阿彌陀佛。藏經閣主,這位施主已不再是佛家之人,怎能用他破戒時的法名來稱呼呢?」

看着這一切的破戒僧慈金定發出了一聲苦笑。

「難道您想抵賴嗎?您剛纔不是說了嗎?修習佛道的僧侶,即使是對微物,也不會隨意殺生?」

「似乎有些誤會。貧僧們若早知施主們乘坐在那怪異之上,從一開始也不會貿然攻擊。」

「既然說的是真話,自然可以稱之爲訓斥。有因必有果,無因則無果。那位年輕的施主指出了這一點,怎能否定呢?降魔閣主,您說呢?」

「不。施主。貧僧不是那個意思…」

「……」

然而,僅憑一次對決,少林便在多年後再次聲名遠揚。

師父立刻認出自己,破戒僧慈金定激動得不能自已。

不僅是他,羅漢閣主也是如此。

『哈?』

他低下頭的眼眶泛着紅。

「阿彌陀佛。施主所言甚是。貧僧先爲此過失致歉。這一切並非有意爲之。」

對此,藏經閣主空典大師微笑着回答道。

『啊啊啊。師父。』

「呵呵呵呵呵。善哉。善哉。」

「……」

以此爲契機,武林人稱這三位老僧爲少林三僧。

「少林寺最強高手,也是長老。原來如此。」

據說當時在場旁觀的高手們都看得失魂落魄,那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對決。

「您說得很清楚吧?」

「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們在成爲武人之前,更是修習佛道的僧侶,因此被戒律和佛道所束縛。

「幸好我們運氣好活了下來,但我們所有人差點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去喪命。如果真發生了那種事,從老僧到這裏的降魔僧侶們,豈不都等同於違背佛的教誨,犯下了殺生罪嗎?可您連一句道歉都沒有。」

「嗯。難道您想說不知道嗎?明明都看到我們掉下來了?還是說,我們運氣好活了下來,所以就這麼算了?」

-吱呀呀!

這時,正從殿閣方向走來的三位老僧中,居於中間那位面容慈祥的藏經閣主空典大師用溫暖的聲音開口道。

「施主…貧僧和降魔僧侶們雖然習得了法術,卻不曾修煉武功,所以未能察覺施主們乘坐在怪異之上…」

就在這時。

如今卻被如此冷酷地劃清界限,怎能不感到遺憾?

他們散發出的氣息都深厚無比,三人全都是跨越了壁障的頂尖高手。

他在外面雖被稱作三狂,被人當成瘋子,但唯獨對師父,他卻像對待親生父母般敬重。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那些手持金剛杵將他們團團圍住的降魔僧侶們,似乎瞬間感到措手不及,竟不自覺地退縮了一下。

以擁有衆多絕藝聞名的少林,也精通羅漢陣之類的合攻,而當時被稱爲少林最強高手的這三人,則以精妙的合攻術在百餘秒內擊敗了九滅劫。

然而,這場久別重逢卻被戒律院主大德大師打斷了。

「阿彌陀佛。」

聽了這話,降魔閣主合掌,難掩窘迫。

空典大師作爲少林輩分最高的三位老僧之一,一旦他那樣說,就等於承認了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過錯。

哪怕那只是無心之失。

然而,看來他們三人並非都持相同想法。

「哼。這怎麼能說是降魔閣主的過錯呢?他作爲降魔閣主,做了他應做的事。那麼高的上空,而且誰又知道有沒有人乘坐在怪異之上呢?」

聽到戒律院主大德大師的辯護,降魔閣主點了點頭。

這正是他想說的話。

如果要求他爲發生的事情承擔責任或道歉,他完全可以做到。

然而,有怪異正從少林上方經過,置之不理也是不合情理的,誰又能知道有沒有人乘坐那怪異呢?

「戒律院主。這是危險的言論。如果說不知道就可以做任何事,那可就說不通了。」

「阿彌陀佛。請不要過度曲解。貧僧只是想說,降魔閣主並非有意爲之。還望施主們能以寬容之心原諒。」

說着,戒律院主大德大師合掌向木景雲和其一行人低下了頭。

他分明低頭致歉,可那毫無真誠的態度,讓一行人只得暗自咋舌。

就在這時,藏經閣主空典大師開口了。

「即便修習佛道,每個人對『道』和『悟』的理解也各有不同,施主們不必太過介懷。無論如何,這次的事情正如這位施主所言,本寺也並非毫無責任,所以……」

「藏經閣主。你該不會是想把那怪異放出去吧?」

戒律院主大德大師打斷了他的話。

「本寺的失誤讓施主們遭遇了巨大的變故,理應放行不是嗎?」

「關於這一點,我們已經致歉,如果施主們願意,我們也有意提供其他補償。然而,放走怪異是另一回事。」

那正是御劍術的奧妙。

得益於無生大師聲音中蘊含的氣息,木景雲的手下們這才意識到,少林三僧中內功最深厚之人正是無生大師。

於是,空典大師也似乎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準備上前。

青靈也禁不住大感驚訝。

「師父!」

「是何結論?」

-鏘鏘鏘!

在一位輩分比自己高、佛心也比自己深的人面前爭辯,並非明智之舉。

那人正是少林三僧中唯一沒有上前的易筋經殿主無生大師。

「那您打算怎麼辦?」

這樣一位高手出面,衆人怎能不緊張,而無生大師與方纔判若兩人,用緩慢而平靜的聲音開口了。

『怎麼會這樣?』

緊接着,由於他深厚的真氣,三名降魔僧手中的金剛杵脫手而出,

「各位施主,還有兩位大師,可否聽貧僧一言?」

「當然要抓住它。降魔僧們都在做什麼?還不趕緊制服那怪異?」

「即便身爲禽獸和妖物,又怎會沒有成佛的資格?所有生靈都有成佛的資格。」

話音剛落,戒律院主大德大師便散發出一股純正且深厚的氣息。

對木景雲這番話,青靈心裏覺得不可思議。

「嗯?」

「貧僧的想法如此,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但降魔閣主的確因失誤給各位施主添了麻煩,這也是事實。因此,即便本寺有規矩,也不應草率執行。」

話音未落,戒律院主大德大師便伸出手。

這時,藏經閣主空典大師喊道:

隨即,它們飛向了蜷縮着的妖獸欽原。

因此,若非有充分理由反駁,他也不敢貿然開口。

『!!!』

「眼前便有禍害,又怎能袖手旁觀?爲了年輕施主您,也爲了將來,這妖物看來是必須剷除了。」

『天地會主那時也是,與南鎮撫使較量過後,我大致就對氣的流動該如何駕馭有所領悟了。』

他一出面,方纔有些固執的戒律院主大德大師也收斂了氣勢,以謹慎的態度答道。

伴隨着合掌,莊嚴地響起唸誦經的聲音。

「大師!您該不會是想就這麼放過那妖物吧?」

-嗡嗡嗡!

此時,無生大師看向木景雲,開口問道。

-唰!

聞言,無生大師微微頷首,行了一禮後,開口道。

頃刻間,場內一片譁然。

『這位老僧,三人之中功力最爲深厚啊。』

「請說,大師。」

此時木景雲仍舊戴着人皮面具。

「感謝各位願意傾聽貧僧拙劣之言。貧僧在一旁靜觀,思索癥結所在,得出了一個結論。」

「藏經閣主是打算違背本寺的規矩嗎?對人類造成危害的妖物闖入本寺,竟要直接放走它?」

然而,就在此時。

「我知道少林寺不待見方術,但這怪異自從成爲我的式神後,便從未捕食過任何人類。即便如此,您也執意要動手嗎?」

而且僅僅經歷兩次之後。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驚人的事情發生了。

木景雲握着劍訣指,將手向上抬起,腰間的惡則劍便自行出鞘,彷彿活過來一般飛了出去,

於是,木景雲也擺出了起手式。

「如果老僧您執意如此,那晚輩也只好奉陪了。」

-啪!

「嗬!您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阿彌陀佛。」

——不會吧?

只要是習武的武人,就不可能認不出這是什麼。

對此,木景雲說道:

『主君竟然施展御劍術?』

「御劍術啊……年輕的施主竟讓貧僧這老朽大感喫驚。貧僧雖未親見諸多高手,但當世高手中,在這個年紀施展御劍術的,貧僧還是頭一次聽說。」

雖然對對方這般順從地站在自己一邊感到疑惑,但眼下接受他的調解是避免與少林寺發生衝突的最佳途徑,因此木景雲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

孟武藥本希望不要與少林三僧對立,但事已至此,似乎也無可奈何,他向葉春和馬羅賢遞了個眼色,擺出了起手式。

他話音剛落,戒律院主大德大師的嘴角便微微上揚。

面對截然不同的命令,降魔僧們不知所措,慌亂起來。

因爲這位輩分極高的僧人似乎站在他這一邊。

被彈開的惡則劍,在木景雲做出拉扯劍訣指的動作後,又再次飛回,回到了木景雲的劍鞘中。

然而人皮面具的面容也只不過二十五六歲左右,因此連戒律院主大德大師也感到驚歎。

對此,木景雲也雙手抱拳,抱拳致禮,恭敬地說道。

-嗖嗖嗖!

「請說,大師。」

這聲音傳遍四方,廣場內所有原本凝聚氣息的人,都立刻停止了動作,看向了某個人。

這不僅是突破了壁障,更是在劍道上也達到了境界,對氣的理解至少要達到化境的極,纔有可能做到。

聽到此問,無生大師深深地看向了木景雲。

「大師,這······」

就在這時。

戒律院主大德大師的喊聲一落,降魔僧們便再次握緊金剛杵,準備唸誦降魔真言。

『御劍術?』

「哈哈哈,那便好。如此一來,還請施主做出一番證明。」

「哼。妖物就在眼前,傷人食人,爾等竟還猶豫不決,當真有資格做降魔僧嗎?看來是不行了。」

——衆生,你到底何時學會的御劍術?

『好強的功力。』

大德大師皺着眉頭,以不容置疑的語氣打斷道。

這小子的武才天賦如此,對氣的流動洞察力也如此驚人,她早就心知肚明,可沒想到御劍術的奧妙他竟也能掌握。

一般人無論經歷多少次都無法適應,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才能。

「即便現在不是,可一旦這妖物脫離施主的掌控,必將生出事端。」

-咔!

「我同意老僧的說法。」

「您在擔心尚未發生之事啊。」

-吼!

『!? 』

「阿彌陀佛。可是大師有何慧眼嗎?大師。」

「從少林的角度來看,根據規矩,對魔不能坐視不理。」

空典大師也出於對無生大師的尊重,合掌說道。

看到這一幕的木景雲的手下們,也同樣難掩震驚。

這種以氣御劍的奧妙,與戒律院主大德大師僅僅以真氣擲出金剛杵的虛空攝物,完全是兩個不同的領域。

在絕妙的時機,將飛向妖獸欽原的三把金剛杵彈開。

「降魔僧們立刻住手。這是本寺的責任,並非通過戒律可以解決的事情。」

他性格同樣剛烈,雖然與戒律院主大德大師意見一致,但由於他們確實也有失誤之處,所以此刻制服那怪異也實在是爲難。

不愧是佛家的武功,雖不顯威壓,卻因那氣息過於龐大,令人不由自主生出敬畏之心。

然而,他的話並未說完。

降魔閣主也同樣如此。

「年輕施主您這等力量若能用在正道上,卻偏偏爲了區區一個食人妖物而用,實在令人扼腕。阿彌陀佛。」

聽到他這番話,大德大師隨即閉上了嘴。

眼看氣氛就要演變成一場惡戰,破戒僧慈金定用懇切的聲音,呼喚着他的師父藏經閣主空典大師。

聞言,無生大師合掌說道。

-嗡嗡!

這也是當然,因爲在號稱少林三僧的三人之中,輩分最高的正是這位無字輩的無生大師。

「阿彌陀佛。大師······屠夫放下屠刀亦可成佛。」

「證明?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裏的降魔閣主和戒律院主都是嚴守規矩之人,爲了讓他們信服,不如請施主證明,即便對方是妖物,您也能夠掌控其妖性,如何?」

『!? 』

[要我怎麼證明?]

[這不難。本寺三十六座洞穴中,有一處名爲降魔洞,關押着一隻兇惡的妖物。]

[兇惡的妖物?]

[是的。那妖物實在過於兇暴,降魔僧們九十九天來一直誦唸降魔真言的經,試圖壓制它的妖性,但至今仍毫無進展。因此,希望施主能向這兩位大師展示,您有能力制伏那妖性。您能做到嗎?]

易筋經殿主無生大師的提議正是如此。

爲了說服降魔閣主和戒律院主大德大師,他要求木景雲展現出制伏兇暴妖物,即怪異的妖性的能力。

如果木景雲能做到,他們便允許他帶着妖獸欽原離開少林寺。

『嗯。』

由於無法與被稱爲正道武學中心的少林寺貿然開戰,木景雲也別無選擇,只能接受。

然而,有一個問題。

木景雲的式神此刻已是滿員狀態,無法再增加。

因此,他或許無法像無生大師提議的那樣,將那怪異收爲式神,並展示出壓制其妖性的場面。

『怎麼辦。』

就在木景雲爲此苦惱之際,空典大師正引導他前行。

穿過幾座殿閣後,少林寺後院方向出現了一座由無數石壁構成的半截建築。

洞窟的數量大約有三十六個。

半截建築入口處的殿閣上,寫着各個洞窟的名稱。

這只是他無意間的一個舉動。

『怎麼回事?』

這時,青靈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衆生?

視野徹底變黑,肉眼無法看到任何東西,木景雲本能地意識到心象已然展開。

似乎能理解。

——······難以置信。

『!!!』

「大師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這是什麼?』

就在這時,一位老僧朝着幾位武僧喊道。

這時,木景雲的耳邊響起了聲音。

『!!!』

[去拿一炷香來。]

緊接着,他並非有意爲之,三眼的妖力卻自行湧動,隨之,眼前展現出一幅奇異的景象。

然而,他們之所以保留這個腳印,是爲了放下中原武學正宗的自豪感,自我反省,並保持警惕之心。

「抱歉。我這個人的好奇心比較重。」

那個腳印看起來像是震腳留下的痕跡。

藏經閣主空典大師的話,讓木景雲的眼中閃過異彩。

腳掌剛一觸及,木景雲的視野瞬間被染成了黑色。

君臨步。

——什麼叫「然後呢」?哪怕是由一位高手獨自打破的,就已經很了不起了,更何況只是用了一次震腳就做到了......

「沒錯,這個腳印正是當時留下的痕跡。」

[是。方丈大師。]

『這是?』

「爲了警醒少林,甚至立下石碑,看來這腳印的主人並非少林之人,而是外來者,對嗎?」

幾名武僧聞言合掌,正欲跑去。

『啊……』

但感覺卻略有不同。

那是青靈和藏經閣主空典大師的聲音。

真是令人震驚的景象。

如果不是在心象中看到這番景象,他絕不可能領悟到這破思八式的口訣。

然而,如果能僅憑一次震腳就破掉由一百零八人組成、力量倍增的巨大陣勢,那就意味着此人的境界達到了無法想象的程度。

或許是所有人都受到了衝擊,現場瞬間被寂靜籠罩。

於是,木景雲走向腳印,問道:

那裏立着一塊紅色石碑,石碑前可見一個深深嵌入地面的腳印。

聽到空典大師此言,木景雲微微一笑。

她沒有再說下去。

如果沒有控制這種流動的口訣,甚至連模仿都很難。

同一地點。

這着實是個相當有趣的故事。

但就在這個時候,

然而,與他們不同的是,注視着這一切的木景雲的右眼瞳中,看到了無數向四面八方擴散的氣的流動。

『血色頭髮?』

就這樣,當木景雲沿着廣場走向那些洞窟時,他中途停了下來。

雖然他不知道一百零八羅漢陣究竟是什麼,但從名稱本身就能聽出那是由一百零八人組成的陣法。

被圍之人戴着惡鬼面具,一頭血紅的頭髮格外顯眼。

施展羅漢陣的武僧們,都是一流到絕頂的高手。

「……這是非常久遠的事情了。是數百年前的事。所以施主不必再有疑問。」

——這是真正的君臨步啊。

看到那頭髮的瞬間,六千戶昭藝琳的樣子浮現在木景雲的腦海中。

「啊……」

「施主?」

-倏地!

少林寺的僧侶們將這腳印稱作恥辱。

木景雲看着石碑,疑惑地歪了歪頭,隨即,一旁引導他的空典大師開口說道。

那一瞬間,木景雲腦海中散落的三十個破思八式的詞語開始組合。

——一百零八羅漢陣可不是簡單的陣法。那是所有合擊陣法中,被譽爲最完美的一百零八羅漢陣。

連青靈都歎爲觀止的強大陣法,竟然只被一記震腳就破了,即便說是爲了警示而留下,也很難輕易公開此事。

就在那一刻,一百零八名手持棍棒的羅漢僧,雙眼一翻,齊刷刷地倒在了地上。

可是,一百零八人施展的合擊陣法,竟然被人只用一記震腳就將其摧毀了?

「正是。曾幾何時,那號稱完美的一百零八羅漢陣,僅僅因爲一位絕世高手的一記震腳,便被徹底瓦解了。」

只見一百零八名手持棍棒的武僧正佈下陣法,將某人團團圍住。

回到現實後,木景雲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這種氣的流動與六血星譚白河所展現的暗示相似,但已達到了更高的水準。

在完全出乎意料的時刻,木景雲獲得了破思八式的又一式,眼神變得奇異起來。

「明白了。」

可是,爲什麼要在腳印前立一塊這樣漆成紅色的石碑呢?

陣法只要佈下陣勢,其力量便會倍增。

而且,石碑上還刻着這樣一個詞。

「震腳?難道是……」

「阿彌陀佛。正是如此。」

有些熟悉。

長時間停滯不前的破思八式口訣,正在形成一個整體。

就在這時,木景雲好奇地看着腳印,將自己的腳掌湊了上去,問道:

「······貧僧確實知曉,但因有默契禁止透露,還請施主海涵。」

說罷,木景雲將自己的腳掌與那腳印對齊。

『然後呢?』

[不必如此。]

事實上,對於這種經常出現的情況,身爲藏經閣主的空典大師也熟稔地微微一笑。

「好的,啊!請問留下這痕跡的人,可是六天之一嗎?」

『僅僅一次震腳嗎······』

-撲通!撲通!撲通!

這並非普通的氣,而是先天真氣,它引發了重複的流動,從而產生了巨大的暗示。

隨着話音落下,那戴着惡鬼面具的神祕人負手而立,輕輕一記震腳。

有言道,一步一履,可君臨天下。

正如她所說,如果能一步達到那種程度,確實足以配得上這個稱號。

『你說什麼?』

在聽到他們聲音的瞬間,眼前的景象消失了,他隨即從心象中脫離出來。

「警醒?」

-啪!

-呃!

「阿彌陀佛。那是爲了警醒少林而立的石碑。」

「那我們再走吧。」

因爲這是一種完全難以捉摸的口訣形態。

面對這突然出現的異象,木景雲皺起了眉頭。

『形極心可慮,無垢無量海,極去逝以形,全無全陽無,全無妄絕形,極心可慮無……鎮之式。』

[銘記]

-轟!

口訣成形後,便以一種形態留在了他的腦海中。

——衆生你怎麼了?

「施主您沒事吧?」

面對他們的詢問,木景雲輕輕揮了揮手,示意自己沒事。

然而,與他所說的不同,由於三眼的妖力仍在他右眼中開啓,木景雲的視線中,腳印的中心處還模糊地留着先天真氣的紋路。

『是因爲這個嗎?』

正是這紋路化爲一段口訣,將木景雲引入了心象之中。

心象比他人深邃得多的木景雲,能夠讀懂口訣中殘留的意志。

巧合的是,以腳底爲中心,那氣息仍然微弱地殘存着,使得他得以沉浸於心象之中。

『是誰?』

戴着惡鬼面具、一頭血色頭髮的男子。

顯然,那個男子就是藏經閣主空典大師所說的,留下這個腳印的人。

可是,這明明是數百年前發生的事情,如果當時的氣息殘餘至今仍能留存,那麼那名男子的武威可以說是強大得無法估量。

『……看來舊武林的水平比現武林高,並非虛言啊。』

木景雲嘖了一聲,隨即把腳從腳印上移開。

接着,他用手指向洞穴方向,說道:

「沒關係,我們走吧。」

「阿彌陀佛。明白了。」

空典大師見他臉色發呆,身體搖晃,本有些擔憂,此時便合掌,再次帶路。

同一時刻,羅漢閣的廣場上。

葉春、孟武藥、慈金定、馬羅賢、聖火靈主正略顯焦躁地等候在那裏。

話說回來,這種機會也實屬難得。因爲他修煉了少林寺無人能夠修復的無上大能力,所以一直放任着他。可是他自己竟然跑到少林寺來了,趁此機會,無論如何也要製造個藉口,讓他把無上大能力的口訣吐露出來。只要那個修煉了方術的狂妄施主無法控制妖物,機會就足夠了。爲了保護一個區區妖物就甘願做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的施主,只要稍微刺激一下他,就會自己乖乖地提供壓制他的藉口。就這樣,他正在整理自己的如意算盤。

原本他們也想跟着木景雲一起去降魔洞。

他們只盼望主君能成功。

「阿彌陀佛。大師。」

對他這番不帶私心的稱讚,木景雲當即表示了感謝。

「哦?原來如此。」

因此他沒多想就回答了年齡,可現在他正戴着人皮面具。

但他們難以對此表示不滿。

『!? 』

『現在只能相信主君了。』

然而幸運的是,

「您過獎了。」

木景雲嗤地一笑,說道:

這是因爲,看到木景雲連區區一個怪異都不願捨棄,他們對他的信任更深了。

事實上,如果僅僅放棄這怪鳥,他們原本可以平安離開,因此,對於事情變得複雜,他們也並非沒有一絲複雜的心情。

「若不失禮,貧僧可否請教施主的年齡?」

他是戒律院主大德大師。

「……」

他竟全然忘記了,仔細一想,昨日確實是他的生辰。

這時,戒律院所屬的一名僧侶走進了羅漢閣。

「噢,善哉善哉。」

他總是重視規矩,在少林寺的尊者中格外執拗。他從未屈服過自己的意願。

他關注的不是容貌與年齡不符,而是其他方面。

「雖說我是修佛的僧侶,但作爲一名武人,在施主這般年輕的年紀就有如此深厚的造詣,我還是頭一次見到。」

然而,由於降魔閣主的勸阻,他們不得不留在這裏。

他不知是否真是自己出生的日子,但那是爺爺總會爲他慶祝的日子。

[降魔洞裏並非只有一隻妖物。如果除了不曾修習法術的降魔僧之外,還有很多人進去,就會激怒它們。所以,施主們請暫且等候吧。]

抑或是因爲對木景雲弱冠之年未到,便已臻此境界感到驚歎,空典大師連連發出感嘆。

總是彷彿在阻礙自己的前路,令他無端地感到惱火。隨即和大德大師目光相接,也許是因爲和以前不同,他現在是破戒的身份,慈金定直勾勾地瞪着他。

「不過說實話,我非常驚訝,施主。」

『可惡的禿驢。』

「呵呵呵。阿彌陀佛。貧僧慚愧。貧僧的佛道還不夠精進吧。這亦是一種偏見。施主修行甚深,貧僧還以爲您年長於此呢。」

木景雲登時心道『糟了』。

於是,僧侶悄悄地附在戒律院主大德大師耳邊竊竊私語。聞言,大德大師悄然瞟了一眼在廣場中央等候的木景雲一行人和妖獸欽原。

他本想隨便編個假名敷衍過去,卻忽地想起了之前的對話。

他的真名自始便隱瞞着,如今纔剛從皇都開封出來不久,即便空典大師對他心懷好意,天地會使用的名字也難以明言。

面對他的詢問,木景雲稍作思量。

「何事?」

『嗯。』

「嗯?」

他一路前往降魔洞,腦中都在設想若無法將怪異收爲式神或控制失敗的情形,並制定着應對之策。

這時,空典大師疑惑地反問道。

『嘖嘖。』

對慈金定這種態度,大德大師在心裏咂舌。雖然已經讓他破戒,但他曾是宗門的尊者,看到他這樣殺氣騰騰地盯着自己,看來當初把他逐出師門是明智之舉。如果不是那個什麼無上大能力,空典大師一直護着他,自己早就把他抓起來,甚至廢了他的丹田,收回了他的武功。

破戒僧慈金定不滿地望向某人。

[想叫你正,可那也不適合你。]

於是,在即將抵達降魔洞時,他問道。

經過幾座半是建築半是洞穴形狀的殿閣入口時,藏經閣主空典大師在悔禁洞前面說道。

「啊……是。」

如果木景雲能順利控制住那妖物,他們就能離開少林,否則事情會變得更加棘手。

隨即,大德大師的嘴角微微上揚。

「天魔。在下是天魔。」

「十七……不,昨日起已是十八了。」

他由衷地認爲木景雲的武才非凡。

因此,只讓木景雲一人前往的他們,自然無法不感到擔憂。

人皮面具下的臉是二十五六歲的模樣,他這樣回答,定會讓對方覺得奇怪。

「貧僧已是出家之人,本不應關心紅塵俗事,然則施主他日必將名揚四海,貧僧想知曉施主的姓名。望施主告知貧僧,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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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怪力亂神 1

  1. 01作品相關
  2. 02人設插圖
  3. 03主要登場人物
  4. 04序章
  5. 05第1章 機會
  6. 06第2章 然木劍莊
  7. 07第3章 怪異
  8. 08第4章 魔僧
  9. 09第5章 談判
  10. 10第6章 惡之所宿
  11. 11第7章 着之式
  12. 12第8章 死氣
  13. 13第9章 犰狳
  14. 14第10章 武才
  15. 15第11章 危險的造訪
  16. 16第12章 莊主
  17. 17第13章 襲擊
  18. 18第14章 天地會
  19. 19第15章 提議
  20. 20第16章 屍血谷
  21. 21第17章 旗幟
  22. 22第18章 猲狙
  23. 23第19章 蠱毒
  24. 24第21章 組長
  25. 25第22章 暗踐
  26. 26第23章 屍血谷主
  27. 27第24章 原殺閣主
  28. 28第25章 目標
  29. 29第26章 縮減
  30. 30第27章 恩惠
  31. 31第28章 寶庫
  32. 32第29章 魏昭妍
  33. 33第30章 弒海之王
  34. 34第31章 奇緣
  35. 35第32章 最終關卡
  36. 36第33章 弟子爭奪戰
  37. 37第34章 選擇
  38. 38第35章 妖劍
  39. 39第36章 暗宗
  40. 40第37章 重逢
  41. 41第38章 實力
  42. 42第39章 侵蝕
  43. 43第40章 暗宗主

第二卷怪力亂神 2

  1. 01第41章 殲毒王
  2. 02第42章 毒人
  3. 03第43章 報答
  4. 04第45章 同類
  5. 05第46章 強制
  6. 06第47章 選擇
  7. 07第48章 提議
  8. 08第49章 變數
  9. 09第50章 趙太清
  10. 10第51章 三眼
  11. 11第52章 張能嶽
  12. 12第53章 屈服
  13. 13第54章 頂點
  14. 14第55章 考驗
  15. 15第56章 忠誠
  16. 16第57章 水鬼
  17. 17第58章 業
  18. 18第59章 船上
  19. 19第60章 祕密任務
  20. 20第61章 匠人
  21. 21第62章 混血
  22. 22第63章 西皇貴妃
  23. 23第64章 愉望
  24. 24第65章 侍衛部武試
  25. 25第66章 先天真氣
  26. 26第67章 轉禍爲福
  27. 27第68章 鏡親王
  28. 28第70章 魔
  29. 29第71章 標記
  30. 30第72章 線索
  31. 31第73章 四扇部
  32. 32第74章 地下禁獄(上)
  33. 33第75章 地下禁獄(下)
  34. 34第76章 血星
  35. 35第77章 聖火靈主
  36. 36第78章 盤根錯節
  37. 37第79章 逃T嘗試
  38. 38第80章 北派刀王

第三卷怪力亂神 3

  1. 01第81章 會合
  2. 02第82章 少林寺正在閱讀
  3. 03第83章 魔獸
  4. 04第84章 君臨步
  5. 05第85章 再會
  6. 06第86章 半人半怪
  7. 07第87章 真相的碎片
  8. 08第88章 前往四川唐門
  9. 09第89章 四川風雲
  10. 10第90章 罪魁禍首
  11. 11第91章 獻祭
  12. 12第92章 傳聞
  13. 13第94章 極刀
  14. 14第95章 寶珠
  15. 15第96章 劍
  16. 16第97章 第七天
  17. 17第98章 劍與劍
  18. 18第99章 那日
  19. 19第100章 匯合
  20. 20第101章 急變
  21. 21第102章 歸來
  22. 22第103章 破斧王
  23. 23第104章 歧路
  24. 24第105章 大法師明律
  25. 25第106章 三脈儀式
  26. 26第107章 天魔
  27. 27第108章 遭遇
  28. 28第109章 智鬥
  29. 29第110章 一階
  30. 30第111章 魂魄
  31. 31第112章 局勢
  32. 32第113章 坍塌的古城遺址
  33. 33第114章 鬼劍
  34. 34第115章 噁心婆婆
  35. 35第116章 安排
  36. 36第117章 無上
  37. 37第119章 因果報應
  38. 38第120章 災厄的開端
  39. 39第121章 大戰
  40. 40第122章 始
  41. 41第123章 大災殃
  42. 42第124章 天魔 降臨
  43. 43第125章 六魔
  44. 44第126章 無上之劍
  45. 45第127章 終章
  46. 46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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