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因果報應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8927 字
其他人的眼中都看不到。
因此,包括竹笠人在內的所有人都疑惑不解,唯獨奎仲旬的雙眼中清晰地映出了某個人的身影。
那人是一名半頭白髮、全身纏繞着鎖鏈、面容稚嫩的少女。
『奎,奎邵夏?』
奎邵夏。
她隸屬於木景雲,是達到了青靈級別的式神。
總是自稱『本公子』或『男子』的她,怎會比這些人搶先一步抵達此處?
而且爲何沒有附身,反倒是以外魂的狀態存在呢?
那是因爲木景雲傳來的意識。
幾個時辰前,落日時分。
附身在會主第二弟子張能嶽麾下,五嶽會所屬四嶽超然團團主徐慧仁體內的奎邵夏,她率領由數百高手組成的力量,帶着附身在魏昭妍體內的護衛高贊,正返回天地會。
本來可以更快抵達,卻因爲與密會的追擊者數次交手,併爲了避開他們而行動,導致返回被耽擱了。
然而,如今看來再過幾個時辰便可抵達。
這時,木景雲的意識傳到了她的腦海中。
『奎邵夏。你現在在哪?』
——主人!
『在天地會嗎?』
——沒有。那些傢伙追上來了,繞了點路,所以花了些時間。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
——哎?
[你每次都裝作擁有一切,還擺出優越的樣子施捨同情……]
那是那個女人的聲音。
什麼?!
滴水不漏的木景雲爲了以防萬一,提前派去了屍血谷谷主李之焰。
難道他能說,他親手殺死的奎邵夏就在眼前嗎?
『啊,怎麼會?』
[住、住手。]
「這、這個……」
別用那種眼神看着我。
因此,五虎中的任何一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你,你竟然……怎麼會……]
現在的他,是獲得了五虎稱號的最傑出的後起之秀,是窺見壁障彼端、達到超絕頂之極的真正高手。
奎仲旬原以爲那是冤鬼,瞬間被恐懼支配,此刻卻清醒了過來。
難道她是爲了找自己,竟然下到了這懸崖邊嗎?
他是天地會最高後起之秀,被稱爲五虎之一,也是槍魔團的大團主奎仲旬。
說着,奎仲旬便瘋狂地用石頭砸向她的面部。
多虧他們出現,她覺得正好,於是將肉身交給李之焰後,以怨魂狀態率先返回了。
她用驚愕與失望並存的眼神看着自己。
『不,這是急事。交給魔僧就行,你現在集中精力執行你的任務。』
奎邵夏正惡狠狠地瞪着他,彷彿要將他殺死,這都看不見?
-嘭!
他情不自禁地後退着,父親影槍王奎宗申抓住了他的肩膀問道。
然而,也正因爲此,
即使確認了奎邵夏已然氣絕,他仍然怒氣未消,甚至繼續捶打她的臉。
那正是屍血谷谷主李之焰所率領的勢力。
難道不是我想的那樣嗎?
-砰!
以爲是那個死去的女人現身,他雖然喫驚得一時有些慌亂,但他已不再是過去的自己了。
最初,她還痛苦地尖叫着,但當她的面部幾乎被搗爛時,便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這時,影槍王奎宗申似乎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他走向感覺到鬼氣的地方,將背上佩戴的獨門兵器名槍寒衛瞄準了過去。
「看不見?那是什麼意思?」
-嘶嘶!
就在他心情變得微妙的剎那,那位大人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奎仲旬的手伸向了背上所佩的長槍。
可是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奎仲旬準備施展身法撲向奎邵夏的瞬間。
「嗯?」
甚至,如果使用那位大人傳授的手法,他還能發揮出更強大的力量。
被那強烈殺意俘獲的他,悄悄走到奎邵夏身後,用尖銳的石頭猛擊她的後腦。
「難道你說的是那裏?到底看見了什麼?」
[啊!]
[我……我……那種……]
[你不過是比我先出生而已。]
看着眼睛凹陷下去、痛苦不堪的她,奎仲旬的嘴角幾乎要裂開。
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正是因此,他才能順理成章地成爲少家主。
奎邵夏向後飛退,離開了那個範圍。
「呼。」
[你……你……]
-唰!
『鬼意領域 鎖仙執獄。』
接着,他將真氣集中於槍尖,帶着銳氣刺了出去。
他不知道那東西爲何會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但可以肯定的是,它懷着惡意而來。
傑出的內家高手所發出的氣,即便對靈體形態的怨魂也能造成一定傷害,因此她拉開了距離。
「少家主?」
感受到她的痛苦,他感到無比喜悅,甚至有些心醉神迷。
[機會來了。]
奎邵夏卻向他伸出了手掌,口中低聲唸誦着不明的話語。
[該死的傢伙。什麼叫住手?你死了,一切就都解決了。]
幸運的是,沒有任何人能看見它。
——主人?主人!
[從現在起,護衛團由本谷主指揮。]
——主人!很快就到了。半天之內就能抵達天地會了。所以讓我來回收木函……
彷彿就在前天發生一般,那時的記憶歷歷在目。
『無論是冤鬼還是什麼,都必須解決掉。』
他看着眼前晃動的奎邵夏的模樣,難掩驚愕。
[啊!]
就在槍刺出的一瞬間,
冰冷徹骨,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氣。
難道在他們眼中,眼前這東西是看不見的嗎?
父親影槍王奎宗申只知道奎邵夏在屍血谷的試煉中死於意外。
「您難道看不見嗎?」
-噗!
『他們正圖謀着屍血谷祕庫中被封印的弒海王。那個木函……』
「你怎麼了?」
她散亂的頭髮和纏繞的鎖鏈看起來怪異,但更令奎仲旬困惑的是,已死的她竟然在眼前晃動。
無論奎邵夏怎麼呼喚,木景雲都沒有回應。
如果物理攻擊有效,那我就再殺你一次。
他反問着,連他們身邊的家臣們也露出了全然不解的神情。
奎邵夏喘着粗氣,轉過頭來。
這時,他的父親影槍王奎宗申用手指向感覺到鬼氣的地方問道。
『躲開了?』
於是,奎仲旬一瞬間被抓住的微妙感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內心深處湧上來的殺意。
奎邵夏爲此感到沮喪,巧合的是,當她們臨近天地會時,還有另一股力量正在等待她們。
不管這東西爲何現在出現,都絕不能因此引發不必要的騷亂。
正爲獲得那位大人的選擇,隱藏的資質被喚醒而高興時,不知從何處傳來了尋找自己的聲音。
[是超然團的團主徐慧仁嗎?主君派我來的。]
看她這稚嫩的模樣,與當年毫無二致,難道是想向我復仇嗎?
眼前那個半白頭髮、全身纏繞着鎖鏈晃動的身影,分明就是奎邵夏。
-嗖!
「您到底怎麼了?」
[奎仲旬!奎仲旬!你在哪兒?活着的話就吱一聲!]
那該死的女人終於死了。
奎仲旬朝着怒視着他的她,將石頭狠狠砸向她的面部。
[嗯?]
奎仲旬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回答。
-砰!
『哼!』
『這、這到底是什麼?』
難道她死了,變成了冤鬼嗎?
爲什麼一個已死的冤鬼會躲開攻擊?
就在他驚疑的時候。
-嘩啦啦啦啦啦啦啦!
-噼裏啪啦啪啪!
原本完好無損的地面上,突然有無數鎖鏈破土而出,沖天而起。
正欲攻擊奎邵夏的奎仲旬,被地面上猛然竄出的鎖鏈嚇了一跳,連忙施展輕身法躲避。
-嘩啦啦啦啦!
然而,那些飛速竄出的鎖鏈彷彿活了一般,爭先恐後地向他纏繞而來。
奎仲旬隨即以長槍施展出剛猛的招式,將來襲的鎖鏈盡數擋開。
-鏘!鏘!鏘!鏘!鏘!鏘!鏘!
『該死的娘們,難道是學會了邪術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完全搞不明白。
奎仲旬正在抵擋着那些鎖鏈,感受到鎖鏈不斷湧來,危機感襲上心頭,他連忙大喊:
「父親!請您助······!? 」
就在那時,奎仲旬的瞳孔猛地一顫。
不知何時,父親和三名家臣的蹤影已然不見。
他正疑惑他們去了哪裏,卻見數百條鎖鏈如同數百條蛇般洶湧而至,其數量之多,遠非之前可比。
『······該死。』
鎖鏈實在太多,他甚至不知該如何抵擋。
然而,奎仲旬的擔憂並未持續太久。
因爲看着那洶湧而來的鎖鏈,他確信了一件事。
奎仲旬隨即讓真氣在全身循環,心中不斷默唸:
-咔嚓!咔滋滋!
話音剛落,奎邵夏微微握了握手。
勒緊身體的鎖鏈紋絲不動。
奎仲旬的叫喊聲迴盪在四周。
然而,
那些沒有一處完好的東西,正是怨魂、冤鬼。
也是他親手殺死奎邵夏的地方。
到底消失到哪裏去了?
那一瞬間,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這時,他忽然看見奎邵夏的眼睛正盯着他,臉上帶着一絲詭異的笑容。
屍血谷的懸崖峭壁之下。
可是,鎖鏈勒緊身體的感覺卻如此清晰。
奎仲旬大喫一驚,側過頭叫道。
在痛苦之中,他心想,或許父親和家臣們正在周圍看着,於是儘量不讓自己說錯話。
奎仲旬將槍柄抵在地面,然後閉上了雙眼。
奎仲旬最終在全身激發反彈罡氣,試圖掙脫纏繞在身上的鎖鏈。
當它們撕咬着他的臉,鑽進他的血肉時,比痛苦更甚的恐懼和絕望湧入他的腦海,令他備受折磨。
剛纔還在旁邊的奎邵夏不見了。
「嗬?」
『幻象。幻象。幻象。只要集中精神······。』
「你,你這賤人到底是什麼東西?爲何會是她的樣子……」
『看來是想欺騙我的眼睛,你以爲我還會那麼容易上當嗎。』
那些冤鬼們一到,便瘋狂地撲向他,開始啃噬他裸露的身體部位。
『這是假的。假的。』
就在這時,
明明是祕庫,不知何時周圍已經變成了懸崖峭壁之下。
鎖鏈勒得更緊,身體彷彿要炸裂開來。
這只是單純地矇蔽了他的視線以及五感而已。
那壓迫是如此之強,奎仲旬臉上不住地抽搐,接着,血水從他口中噴湧而出。
『嘶!』
「嘶——」
——可我卻在你面前。
他感覺到無數鎖鏈纏繞上了自己的身體。
「咳咳。你……你這該死的賤人!你這賤人是……假的。奎……奎邵夏……已經死了。」
——去死吧。
-嘎吱嘎吱!
「呃啊!」
奎仲旬拼命扭動着臉和身體,想要甩開它們。
——去死!去死!
那是那位大人所傳授的爆穴功,一種能在瞬間大幅提升所有功力,但會消耗真氣的手法。
他閉着眼睛,試圖說服自己什麼都沒有。
明明已經將功力提升到十成,可區區幻象化作的鎖鏈,纏繞的力量怎麼會更強呢?
它們越發瘋狂地撲了上來。
這時,他的耳邊傳來一個聲音。
儘管他如此痛苦,奎邵夏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滿意之色。
因爲直到現在,她都還沒讓他真正品嚐到痛苦。
就是那裏。
——賤人?看你這語氣,我明白你是怎麼看我的了。
儘管已經過去了十五年,她也絕不可能從他的腦海中被抹去。
「咳咳!」
隨即,不知何時周圍的環境變了。
-咔啦啦啦啦!
-蠕動!
在他的眼前,到處開始出現形態可怖的怪異之物。
他雖已臻超絕頂之境界,但看到那些蜂擁而至的可怖之物時,仍不禁脊背發涼。
-咚!
-啪!
『你這個賤人……。你真的要向我復仇嗎?你……竟敢……竟敢對我?』
「……不可能。你這賤人已經死了。」
但是,
——讓我喫掉你。讓我喫掉你。
隨即,纏繞着奎仲旬的鎖鏈收得更緊了。
在這過程中,他不幸地掙扎了幾下,最終向後倒去。
-咔嚓!
-嘩啦啦啦啦啦啦啦!
這意味着,這必然是幻象。
並非一條,而是數百條鎖鏈纏繞着身體並收緊,劇痛之下,他忍不住發出了慘叫。
然而越是如此,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啊啊啊啊啊!」
——救命!把你的身體交出來。
痛苦與憤怒達到極致的他,終於再也無法忍受,施展出了他一直隱藏的祕術。
「你這賤人……你這賤人到底做了什麼?你是怎麼把我帶到這裏來的?
沒錯,絕不可能······。
『這裏是……』
他因那些逼近的傢伙而驚慌失措,正想解開鎖鏈,
如此大量的鎖鏈,絕不可能存在於屍血谷的祕庫中。
看到這個地方的瞬間,奎仲旬的瞳孔瘋狂地顫抖起來。
「什麼?」
「啊啊啊啊啊!放開!放開我!別咬!啊啊!」
這樣下去,他真的會死嗎?
那位大人稱之爲蠱毒的地方。
——這看起來像幻象嗎?
「什麼?呃,去哪兒了?」
倒下的他驚慌失措,拼命想掙脫。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並集中了氣感。
——我們爲什麼……要待在這裏。
「呃啊啊啊!」
她竟真心爲他的痛苦而感到幸福。
這熟悉的腔調和語氣。
——沒錯,是死了。所以,我要讓你嚐嚐我死後所經歷的痛苦。
-咔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到底是什麼鬼?
——僅僅這點程度就喊疼了。可笑。
奎仲旬的臉色扭曲了。
如果僅僅是幻象,那它絕不可能傷到自己。
就在他感到疑惑的瞬間。
「你……」
他痛苦得彷彿要發瘋。
——你不是覬覦我所擁有的一切嗎?那麼,痛苦也該一起承受纔對。
奎邵夏彈了一下手指,四周頓時陷入黑暗。
就在這時,冤鬼們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邊。
-嘩啦啦啦啦啦!
功力瞬間飆升兩倍有餘,那些紋絲不動的鎖鏈堆頃刻間便支離破碎。
與此同時,那些緊咬着自己不放的怨魂也被震飛了出去。
-啪!
隨即,奎仲旬身形一閃,抓住了奎邵夏。
接着,他雙手粗暴地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按倒在地。
——呃!
「你這該死的賤人!竟敢妄想復仇!」
——呃呃!住手……住手……
「住手?住手?哈哈哈。」
看着痛苦掙扎的奎邵夏,奎仲旬爆發出一陣狂笑。
他原以爲是怨魂,但看來並非如此。
亡者被掐住脖子又怎會痛苦呢?
奎仲旬更用力地掐緊奎邵夏的脖子,臉上帶着狂氣,冷嘲道。
「我不知道你的臉被毀成那樣後,是如何安然無恙地活下來的,但奎邵夏你也真是愚蠢透頂。」
——呃呃!你!你!
也許是喘不過氣來,奎邵夏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樣子,奎仲旬嘲諷地說道。
「憤恨?好不容易想復仇,卻連這都做不到,竟又要這樣死在我手裏。」
他的話音剛落。
奎仲旬從未展現過的模樣,讓家主一時語塞。
「……你不是說,你不知道你哥哥是怎麼死的嗎?」
奎仲旬緩緩抬起頭,環顧四周,眼中難掩驚愕之色。
「那關乎他名譽,我怕你承受不住打擊,所以纔沒有告訴你。可你小子,又怎會知道?」
影槍王奎宗申和三位長期輔佐他的家臣,對眼前發生的奇異景象皺起了眉頭。
他的聲音落下,奎仲旬原本狂氣畢露,旁若無人的表情也隨即凝固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奎仲旬並不知道這些,他絲毫不在意周遭,繼續出言刺激着家主。
然而,奎邵夏死狀太過悽慘,他纔對奎仲旬守口如瓶。
[等等……暫時別管他。]
他明明什麼也看不見,卻在攻擊某人,接着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勒住身體般痛苦不已。
而且這並非普通的槍尖,而是父親影槍王奎宗申的獨門兵器——名槍寒衛。
於是他們想要去幫助他,
他在被選爲繼承人之前一直表現得溫順,成爲繼承人之後也始終保持着品格。
[家主!少家主他……]
爲今之計,只有一條路。
[咳咳。你……你這個該死的賤人!你……你是假的。奎……奎邵夏……死了。]
就在他流淚的時候,
甚至還吐出了血。
奎仲旬的臉上簡直充滿了邪惡。
她在笑?
-刷啦!
時間所剩無幾,就算他嘗試說服,又能奏效嗎?
「陷阱?」
『啊啊啊,奎邵夏啊。』
然而就在那一刻,奎邵夏的身體變得明亮,隨即她的身體如同數百隻螢火蟲飛散般消逝了。
慌亂的他們看向家主,
『該死。』
奎宗申用自己的獨門兵器名槍寒衛抵住奎仲旬的脖子,問道。
即使爆穴功讓他的功力暴漲了兩倍多,他也不過是達到超絕頂之極的高手;而影槍王奎宗申卻是武林中被稱爲八星之一的頂尖高手,達到了化境境界。
[你這個該死的賤人!你這種東西也敢復仇!]
幸運的是,他正在施展那位大人傳授的爆穴功,因此至少在這一刻,即便影槍王奎宗申也無法輕易地……
奎邵夏對着因痛苦而哽咽的他搖了搖頭。
愧疚和思念同時將他的心房包圍。
畢竟,已死的奎邵夏正帶着依戀的表情看着他。
他們明明什麼也看不到,奎仲旬卻在與某人對話,隨後施展出詭異的邪功,衝向看不見的東西做出勒頸的動作,接着便一連串地吐露出驚人的話語。
「啊,父親。這………」
面對這樣的對手,在喉嚨已被瞄準的情況下,他根本無法脫身。
他驚慌地想抬起頭,卻聽到父親那殺氣騰騰的聲音震顫着他的心臟。
這孩子爲什麼突然提起已故的奎邵夏?
『復仇?』
死去的女兒呼喚着他。
[住手?住手?哈哈哈哈哈。]
[憤怒?費盡心思想要復仇,結果卻連一件事都做不好,現在又要死在我手裏了。]
奎宗申不再只是在一旁看着奎仲旬了。
聽到他接下來的話,家臣們都驚得不知所措。
可是,他究竟是如何隱藏了這副模樣的呢?
他想將她培養得比任何人都美麗。
甚至不得不將她送到了本不想送去的屍血谷,讓她在那裏迎來了死亡。
奎宗申揮動着手,指向那散開的光芒,隨即痛哭失聲。
家主看向奎仲旬的目光,已經不再是看自己孩子的眼神了。
奇異的一幕在他的眼中發生了。
『我必須逃出去。』
我本希望你怨恨我,可你爲何對我如此燦爛地笑着離去?
「你……你……」
「邵夏呀!」
影槍王奎宗申凝視着已然斷氣的奎仲旬,一滴眼淚從他的一隻眼中滑落。
他們竟然聽到了不該聽到的驚天祕密。
遵從家主的命令,他們暫時放任奎仲旬。
-噗!
-悚然!
——父親。
突然,他感到脖子上有冰冷而鋒利的東西。
這是因爲家族的繼承人奎仲旬獨自一人做出了奇怪的舉動。
『!? 』
奎仲旬在剎那間,心頭一凜。
奎仲旬突然說出意想不到的話,讓他們停了下來。
『!? 』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在臉被毀成那樣後還能活下來的,奎邵夏你還真是蠢啊。]
「父親……這是一個陷阱。」
奎仲旬感到無地自容,不知該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面。
奎宗申是天地會五王之一。
若不是妻子的遺言,他本想將她撫養爲女兒。
奎仲旬在剎那間思緒萬千,隨即開口道。
就在那一瞬間,影槍王奎宗申的名槍寒衛刺穿了他的喉嚨。
奄奄一息、痛苦不堪的奎邵夏的嘴角突然浮現一絲微笑。
畢竟那些話都是他親口說出來的。
「……」
那是槍尖。
此時,奎宗申的嘴脣顫抖着,眼眶泛紅,他漲紅着臉,想要伸手去觸碰他的女兒。
「我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麼,但我好像中了邪術。所以我才說出那些容易讓人誤解的話,但絕非如此。您難道不知道嗎?我有多麼珍愛那位……兄長啊。」
充滿狂氣的笑聲。
因此,他幾乎掀翻了屍血谷和原殺閣,才查清了自己女兒奎邵夏的死因。
奎宗申心如刀絞。
然而,他接下來的舉動更是讓人瞠目結舌。
『這……這是……』
然而他未能做到。
「對……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對你……作爲父親,我真的……盡做了些不該做的事。」
「奎邵夏!」
隨後,她燦爛地笑了。
「是你殺了奎邵夏嗎?」
奎仲旬瞪大雙眼,嘴巴翕動了幾下,隨即垂下了頭。
「什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方纔的話……你再說一遍。」
『!? 』
「方纔的話……你再說一遍。」
無論說什麼都無法解釋。
就在家主感到疑惑的瞬間。
彷彿在說自己沒事。
他本該立刻否認,但當他的目光對上養父奎宗申那看似鎮定卻烈火般燃着憤怒的臉時,瞬間語塞了。
他本該奉那位大人之命,在拿到「那個」之後就逃離天地會,可眼下他不知該如何解釋。
他想起自己唯一的女兒,竟不是死於他人之手,而是被自己的義弟在面部被撕裂的劇痛中殺死,心中悲痛萬分。
啊啊啊。奎邵夏呀。奎邵夏呀。我唯一的孩子啊。
『家主。』
三位家臣心疼地看着被悲傷籠罩、痛哭失聲的家主。
就在這時,
-砰!
就在那一瞬間,已然斷氣的奎仲旬的頭顱突然炸裂開來。
『!? 』
家臣們看到這一幕,無不感到疑惑。
家主明明只是貫穿了他的脖頸,似乎並沒有將真氣傳導至他的頭部。
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昏暗的大殿。
身處陰影中的密會會主目艮失望地搖了搖頭。
最先被釋放出來,打算給那傢伙製造痛苦的地方,正是天地會。
魑魅魍魎的頂點,無限接近神獸的六魔,每一位都代表着災害與災厄。
然而,事情似乎並未如願。
「目艮大人?」
長髮紅脣的男子似乎看出了他此刻的不悅,小心翼翼地呼喚道。
就在剛纔,他還在期待着天地會即將降臨災厄。
看樣子反應並不好。
這時,目艮揮了揮手說道。
早已領悟無上力量的木景雲,其飛馳的速度已遠遠超越了尋常輕功的境界。
面對她的詢問,木景雲沒有回答。
『剛纔那是什麼感覺?』
木景雲的腦海中,傳來了一個意識。
因此,木景雲能採取的最理想的方法只有一個。
斷裂的緣,不是因爲消亡?
木景雲的拳頭收緊了。
倒不如先攻擊目艮的本體,而是像他原計劃的那樣,讓青靈的魂附着在魏昭妍身上,讓她得以輪迴轉生,這樣即便爲了以防萬一,或許也更好。
就在這時,青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果然,密會的目標正是靈獸的頂點——六魔。
-轟隆隆隆隆!
——怎麼了?
是他的式神之一消亡了嗎?
這聲音的意識,正是式神魔僧。
『魔僧。』
-嘭!
密會的首領,也是一切根源的目艮。
就在他如此糾結的剎那。
與自己相連的「緣」斷了一條。
也難怪,
然而,這與那時的感覺截然不同,斷裂時幾乎沒有反作用力。
——木函已安全回收,正如您所料,那些傢伙一直在覬覦它。
「……」
-心頭一震!
她也會像奎邵夏一樣意外地往生嗎?
『斬首。』
就在那一瞬間,一道耀眼而強烈的光芒從地面沖天而起,瞬間將他籠罩,讓他根本無從躲避。
只要能殺了作爲幕後黑手和罪魁禍首的他,所有問題或許都能迎刃而解。
『難道說?』
——主人。
「什麼?」
如果······如果目艮的本體死去,青靈百年積累的深重恨意得以化解,那會怎樣?
也難怪,因爲他的腦海中又生出了意想不到的新矛盾。
也就是說,她化解了心中的「恨」,然後往生了?
那以肉眼難以分辨的速度劃破大氣、施展凌空虛道的,正是木景雲。
有人劃破虛空,正以驚人的速度飛馳而去。
這與青靈的緣斷裂時的感覺完全不同。
包括他自己和青靈的復仇。
『……你是怎麼做的?』
『糟了!』
爲了得到那樣東西,目艮花費了多麼漫長的歲月啊。
此時他正前往的地方,正是目艮的本體所在。
現在的青靈,已經能從木景雲微妙的表情變化中,多少讀懂他的心情了。
「弒海王那邊只能放棄了。」
對於從未思考過這方面問題的木景雲來說,他的思緒變得無比複雜。
——我把剩下的那些爪牙處理乾淨了。只是。
「沒關係。反正拘獾天狗不過是前哨而已。既然連它都已落入我手,局勢便徹底傾斜了。」
然而,
木景雲的視線立刻向下望去。
這種相似的感覺,木景雲在失去式神魏孟川時也曾感受過。
「嗯?」
然而,這三尊六魔各自分佈在中原的北部、西南部和東部,因此,想要及時阻止他們,實際上已經不僅僅是緊迫,而是根本不可能了。
這感覺不會錯。
紅脣男子深知目艮所言何物。
——奎邵夏在那個過程中,化解了「恨」。
-猛地一怔!
很快他就會到達那傢伙所在的位置,必須做出決定了。
既然已經知道了本體的位置,如果不立刻解決目艮,事情可能會按照他期望的方式走向毀滅。
『……』
幸好,雖然阻止了位於天地會本壇的弒海王從封印中解脫的事件,但如果陳藝琳的情報屬實,那就還有三個。
——出了什麼事,讓你露出這種表情?
木景雲快速飛馳着,忽然眉頭緊皺。
『只是?』
就在他感到疑惑的瞬間。
雖然被封印已久,但它曾一度被譽爲六魔之中妖力最強者,是與脫離順理的怪物猿猴相媲美的最強魑魅魍魎。
——衆生?
這到底是什麼?
是讓青靈復活優先?還是先斬殺那傢伙優先?
儘管他身邊帶着式神,卻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得知此事的木景雲,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然而,新的煩惱卻產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