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侵蝕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8萬 字
「會主的第二弟子就這麼走了?」
「是的。」
「嗯……」
護衛木景雲的石重彙報後,暗宗宗主用手指輕輕敲擊着辦公桌的桌面。
看來屍血谷關卡的結果比想象中傳播得更快。
甚至連第二第子張能嶽都開始行動了。
『看來是想把木景雲那個孩子當作橋頭堡啊。』
之前已經幾次三番地接近並請求支持,但每次暗宗宗主都以會主身體尚健,無意支持任何人而拒絕了。
然而,一旦有了正式弟子,張能嶽便露骨地將目光投了過來。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
『木景雲居然拒絕了張能嶽公子的提議……』
那便是木景雲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第二公子張能嶽的提議。
而更令人驚訝的是,竟然沒有發生任何其他事情。
第二公子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
這樣一個人物,僅僅因爲木景雲的一次拒絕,就沒有任何不滿地離開了,這着實令人費解。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事情了嗎?」
面對暗宗宗主的這個問題,石重一時猶豫了。
他本想將一切和盤托出,但胸中深植的恐懼使他無法說出剛纔發生的事情。
『那傢伙隱藏了武功。他擁有奇特的能力。和第二公子之間,似乎還有着某種不爲人知的對話。』
太多話想說。
看到這一幕,暗宗主真心驚駭不已。
畢竟他在家族中是不被所有人認可的。
「是的。」
如此天賦,他本以爲然木劍莊也會投入大量心血培養。
他一消失,暗宗主便將辦公桌上那捲舊卷軸緩緩展開。
但僅憑這一點還不夠。
然而,
起初,木景雲根本不需要教導。
令木景雲感興趣的,並非武功修煉,而是那個。
卷軸上書寫着與漢字截然不同的文字。
『被抓來當人質之前,他不過是三流水平?
他甚至想,莫非木景雲是連夜預習了鬼影步法?
就好像在看別人的記錄一樣。
[木公子只是待在房裏,一直很安靜。]
爲了確切瞭解木景雲是怎樣的人物,暗宗主讓人調查了他的成長環境。
武功天賦平庸至極,在然木劍莊內的地位也差到極點。
就在三天前,他收集了關於然木劍莊的情報。
聽到他的回答,暗宗宗主的眼眸微微眯起。
彷彿久經磨礪,已然熟練,連一個招式都毫無錯漏,精準無誤。
但由於仍不信任木景雲,所以飛換鬼刀法的最終祕傳三式和人皮面具的製作方法,都尚未傳授。
他在家族內的評價極差。
然而,並非如此。
沒什麼可教的了。
於是,暗宗主將授課方式從傳授武功改爲了問答。
護衛石重抱拳行禮後,隨即走出了辦公室。
這次,他將飛換鬼刀法給了他,並說會給一個時辰的時間,讓他儘量背誦或練習。
然而,與他的預料不同的是,
「派人跟着石重。」
「是。」
因此在傳授之前,他讓木景雲如果背誦了祕籍,就將自己理解的部分招式施展出來。
就這樣,七日過去了。
「是。」
而第二個煩惱,則是此事的延續。
「是。」
木景雲竟將飛換鬼刀法施展得如此嫺熟。
天花板方向傳來一聲輕響,接着氣息便消失了。
這甚至讓他懷疑,然木劍莊是不是爲了隱藏自己的天才,故意混淆了信息?
暗宗主禁不住大喫一驚。
首當其衝的,便是木景雲的天賦。
那甚至難以被視爲一種暗語。
僅僅一個時辰,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事?
到了這個地步,他幾乎是一個在繼承格局中完全不被考慮的人物。
他早就意識到木景雲擁有天生的武學才能。
他自詡這刀法在武林中足以躋身前十。
七日過去,暗宗主陷入了諸多煩惱之中。
於是,暗宗主決定再次考驗木景雲。
飛換鬼刀法乃是暗宗主獨門武功,也是屬於超一流武學的刀法。
[必須改變授課方式了。]
由於所有招式都是他獨自領悟的,關鍵只在於通過心法或感悟,達到更高的境界。
反倒是那個一同被正派抓來當人質的木裕天,才被傳言擁有天賦異稟的武才。
[是的。這是從安徽省北部的支部收到的情報。]
「並且吩咐派駐在別院的人,將他的一舉一動全部記錄下來,並進行彙報。」
對於初學的招式,師父本應糾正其準確姿勢和其中蘊含的奧義,但他卻獨自看着祕笈領悟了。
然而,
面對他什麼也沒做,卻在一天之內將步法完美掌握的事實,暗宗主不禁爲之驚歎。
「……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他離開後,不知從何處傳來一個聲音。
儘管暗宗宗主的房間隔音效果極佳,但他甚至產生了木景雲正在監視自己的錯覺,因此無法說出真相。
不,倒是有一個。
石重的臉色與往常不同,顯得蒼白,而且對於莊園外發生的事件經過,不知爲何似乎沒有完全彙報。
「我也同意這個說法。」
這些煩惱,是他在七日間觀察成爲正式弟子的木景雲時產生的。
『聞一知十,不,應該說是武一知十吧。』
他不就曾親眼見識過木景雲瞬間模仿右拳左掌奧妙的驚人能力嗎?
『……我究竟看到了什麼?』
[這是真的嗎?]
[你掌握了多少?]
『難以理解。』
然而,他的嘴脣卻怎麼也張不開。
就這樣,一個時辰之後,暗宗主問木景雲。
如此,第一個煩惱便是那堪稱天才的武才。
然而他並未表露出來,而是說道:
『真是荒謬。』
因此,相較於鬼影步法,飛換鬼刀法掌握起來多少有些難度,他認爲此等刀法在短時間內是無法練成的。
按照報告所言,他甚至不配擁有武才,簡直應該被稱爲廢物,與他現在的模樣相比,簡直無法想象。
甚至連那些不領悟招式刀意就無法施展的後半部分招式,他也施展得不亞於自己。
即使與招式無關,武功中也有許多學問,因此他讓木景雲若有不懂之處便可提問。
-嗒!
「那就好。你回去吧。」
[……難以置信。]
尤其是考慮到第二公子張能嶽的性格。
報告中記載的木景雲,與他現在所知的形象大相徑庭。
爲了教授那本讓他背誦的祕籍——鬼影步法,他將木景雲叫到了宗主專用的私人練功室。
『他真是個天才嗎?』
僅僅一天之內,他就掌握了本門的所有主要武功。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畢竟是天地會負責統領情報、機密以及奸細的暗宗首領,沒有理由不覺得這很奇怪。
聽看守別院的護衛武士與侍從們的彙報,他昨夜什麼也沒做。
而這種天賦,從次日便開始顯現。
-嗒!
這種木景雲的武才,已經超越了驚愕,甚至讓人感到恐懼。
[聽說師父臉上的那個是人皮面具,那個是怎麼製作的?]
如果看他在然木劍莊內的地位,確實會有不滿。
「總感覺報告中遺漏了什麼。」
看來他昨晚真的只是用過餐後便直接休息了。
爲了以防萬一,又教了他兩種武功後,才得以確信。
「宗主。」
[اهریمن]
也難怪他如此震驚,因爲木景雲竟將鬼影步法演繹得如此完美。
『唯一能對上的就是······。』
『……這究竟是。』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然而,七天以來,他幾乎沒有提問過什麼。
[嗯。]
[再查查看。]
[知道了。]
最終,需要更確鑿的信息。
如果他此刻所知的模樣與報告一致,這些信息就足夠了,但報告所描述的人與他本人截然不同。
直到此處尚且如此,而第三個擔憂則是眼前迫在眉睫的問題。
-嗒嗒嗒!
暗宗主習慣性地用手指敲擊着地面,喃喃自語道:
「怎麼辦。」
辦公桌上堆滿的報告,全是監視者們觀察木景雲的一舉一動後記錄下來的。
觀察了七天,他以爲總會有些發現。
然而,什麼都沒有。
木景雲的日常就像是預先設定好的一樣,只是練功、喫飯、運氣調息、睡前看書,僅此而已。
七天裏,他從未脫離過這種行爲循環。
『······太規律了。』
正因爲如此,他的疑心達到了頂峯。
由於監視者們兩天內發來的記錄沒有變化,他心存疑慮,便將他們全部撤換了。
但他們的記錄與之前的監視者們也一模一樣。
於是,兩天後他又換了一批新的監視者,結果仍然相同。
到了這種程度,本可以認爲情況確實如此,但暗宗主反而從這些記錄中感到了違和。
『是爲了作秀嗎?』
——沒錯。那個煩人的傢伙。
「明白了。」
「本以爲他能再撐一會兒,沒想到在第六個指甲被拔掉時就招了。」
的確如此。
減少監視者,以降低木景雲的警惕心。
他進入後,朝着有燈光透出的房間方向行去。
令人驚訝的是,被稱作碧的男子身體裏,魔僧早已附體。
「沒辦法了。」
「……」
他是個非常狡猾的傢伙,恐怕早已察覺到自己正在被監視了。
然後,
『!? 』
在護衛武士和侍從第三次被更換後,碧爲了查探木景雲的別院,悄悄地找來了。
即便碧的武功達到絕頂之境,又是無音愁殺門出身,擅長隱藏氣息,也斷然無法承受住怨魂之眼和木景雲的武功。
青靈對着疑惑不解的魔僧,長長地吐出一口煙霧,說道。
令人震驚的是,碧竟然稱呼木景雲爲主人。
『嗯。怎麼辦。』
聞言,魔僧看向了昏迷不醒的男子的手。
在別院裏,她已經從木刻人偶中出來,自由自在地抽着菸袋鍋裏的煙。
即便再怎麼有耐心,在內功被禁錮之後,要承受持續的拷問也是件難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嗯……這就是暗宗主每天都在看的東西嗎?」
碧的武功境界與木景雲相近,但他作爲無音殺門的特級殺手,一旦下定決心隱匿行蹤,便能將氣息隱藏到連達到超絕頂境界的高手都難以察覺的程度。
雙手一片狼藉。
他看到木景雲正抓着一個男子的頭,口中唸唸有詞地念誦着某種詭異的東西。
木景雲的別院。
被稱爲碧的男子,是暗宗主的護衛兼心腹。
木景雲在第一次收到他的報告後,對這個卷軸產生了好奇,便命他暫時拿來。
「碧。把侍從都換成普通人,護衛武士也只留下兩人,其餘的撤走。」
「卓火盜要 烏金始與共 若如仙境中 一粒變十萬……」
「新身體感覺如何?魔僧。」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回答這個問題的不是別人,正是青靈。
「主人,那這人是誰?」
暗宗主的下一步棋便是如此。
正義盟暗踐出身?
「!? 」
「不對?」
他不是打算公開監視,而是想通過碧來暗中監視。
[太好了。]
碧跳到了毫無防備的木景雲身後,緊接着,
附體在碧身體裏的魔僧點了點頭,答道:
碧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答道:
當然,超絕頂的境界也有高低之分,若對方已超過了超絕頂的爐火純青境界,便難以矇蔽。
「是,主人。」
木景雲判斷抓住的碧利用價值很高。
「是的。他每日不落,戌時看上半個時辰左右。」
「瞎子的話,是那個?」
木景雲遺憾地咂了咂嘴。
與離開的張能嶽不同,他表現出一種奇特的警惕性,木景雲原以爲他會在近期搞些麻煩,結果猜想果然應驗了。
其武功造詣已達絕頂之境,曾是四大殺手組織之一的無音殺門出身,在隱匿方面達到了最高境界。
首先,木景雲在短短七天內一直待在練功場和別院,要說他能說服或脅迫所有這些人按其意願行事,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從那裏傳來了有人正在長篇吟誦的聲音。
木景雲把手從那男子頭上拿開,說道。
他知道自己被監視,所以故意自我約束,是爲了讓對方安心,不,是爲了獲得信任。
木景雲不僅僅是武纔出衆。
因此,他所有的行爲都像是在演戲。
木景雲早已派魔僧花四天時間探訪了整個暗宗,掌握了其運作方式以及暗宗的戰力程度。
「碧。」
既然如此,不如改變方法。
然而,以木景雲的目前的氣感程度,應該可以輕易矇蔽。
就這樣,佔據了碧身體的魔僧遵照木景雲的命令,從三天前開始就在暗宗主身邊進行監視。
「你來得真快。」
「嘴巴還挺嚴實的。」
他是會主第二弟子張能嶽的心腹,五嶽會成員之一的盲人魏孟川。
當然,他一進入別院就被抓住了。
他原本的計劃是先用針扎,然後將指甲和趾甲全部拔掉。
那種刻意不引人注目的感覺太強烈了。
這時,木景雲接過碧遞來的卷軸,微微一笑,說道。
他竟然膽大妄爲地在夜裏派人前往暗宗莊園中木景雲的別院。
由於有石重護衛的先例,他考慮到監視者們可能受到威脅或被收買,所以他更換了他們三次。
木景雲清楚地知道,這個叫碧的傢伙是暗宗主的左右臂膀,無異於心腹。
「似乎還能用。」
「他說自己是正義盟暗踐出身。」
但這並非第一次,而是第三次到訪。
因爲無論上面寫了什麼,他只需看一眼便能全部記住。
「是。明白了。」
總共有18名監視者監視了木景雲。
向木景雲遞上了一卷陳舊的卷軸。
隨着暗宗主的呼喚,天花板上傳來了聲音。
看來是好好拷問了一番。
——呼。看不出來嗎?耍了個小聰明罷了。
施法完畢的木景雲轉過頭,若無其事地說道。
木景雲舉起那捲舊卷軸,問道。
這事發生在僅僅三天前。
「是。」
碧凝重地看着這一切,悄然從懷中抽出某物,稍作等待,便從天花板上跳了下來。
碧以無音涉步隱匿氣息移動着,小心翼翼地從天花板瓦片的縫隙中潛入。
『反而可能只是提高了警惕性。』
因此,他一直在伺機而動,趁着碧侵入別院時將其制服。
——啊。你是說那個衆生嗎?上次好像是那個瞎子派來的。呼。
與其說是天地會內其他什麼人,不如說他這樣回答反倒更能避開更深的懷疑,爲什麼會那樣回答呢?
一個被意識到正在受監視的對象,是不會展現出想要的模樣的。
-唰!
於是,他讓魔僧附體在了碧的身體裏。
所以,再這樣更換監視者也毫無意義。
「這段時間,要麻煩碧了。」
碧皺起了眉頭。
那也說得通嗎?
於是,碧悄無聲息地移到此處,從天花板上俯視着點着蠟燭的房間。
「你們知道這人一開始是怎麼接近的嗎?」
這時,魔僧瞥了一眼被木景雲用手抓着頭顱的男子,問道:
手指全都反向折斷,甚至連指甲裏都扎着針。
「小聰明?」
——大概是看準了衆生是正派人質出身吧。和他的主人不同,那個瞎子可是懷疑並提防着衆生呢。
「啊……」
——嘖嘖。動動腦子吧。動動腦子。
被她這麼一數落,魔僧撓了撓頭。
魔僧爲人憨直,卻與動腦筋相去甚遠。
青靈對木景雲說道。
——可是,那個瞎子究竟有什麼膽量,敢明目張膽地把這種人送到這裏來呢?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啊。
聽了她的話,木景雲摸了摸下巴。
「嗯。」
說起來,確實如此。
這裏不是別處,正是暗宗的莊園。
這裏是管理機密、情報和間諜的地方,因此連內城都防衛森嚴。
可是,他們怎麼會毫髮無損地進入了別院……
「啊……」
瞬間,木景雲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怎麼了?
「他們是故意打開庫房的。」
——故意打開庫房?
這是什麼意思?
這些人是輪流警戒的,從不會敷衍了事。
[相信我。]
[嗯。但不能立即行動,要儘可能地拖延。會很痛苦很艱難,但你必須那樣做。]
[是。那時我便會再次成爲正義盟的奸細暗踐,然後死去。]
[是。還請您務必照顧好在丹陽的家眷。]
感到外面有許多人影晃動。
魏孟川輕笑起來。
「是。」
魏孟川皺起了眉頭。
那些突然出現的動靜,似乎已將別院團團圍住,讓人無法逃脫。
-唰!
這便是魏孟川真正的謀劃。
「是的。看來是故意放進來的。」
若是在此之前就丟了性命,那便無法按計劃行事了。
魏孟川屏住氣息,從牀上起身,握住了藏有朱冥劍的竹杖手柄。
居所周圍的護衛武士竟然全部都在睡覺,這可能嗎?
他本就雙目失明,不依賴視覺的他,所有感官都達到了常人的兩倍,聽覺更是比其他感官還要敏銳。
這讓魏孟川感到莫名地不安。
他爲何會在離暗宗不遠的此處?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呵呵呵。」
[如果他真的投降本會,確實成了暗宗的人,那他會告訴他師傅暗宗主;如果不是,他就會苦惱如何應對。但這都無關緊要。]
他彷彿能看到此時木景雲那手足無措的模樣。
他曾數次向主公,也就是二公子張能嶽,表達過這樣的意見,但由於張能嶽對木景雲的貪慾已然滋長,所有建議都被駁回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
他正是五嶽會成員,亦是盲人二嶽魏孟川。
即使在睡夢之中,這般發達的感官也讓他每每都能察覺到危機。
[真的會那樣嗎?]
除非是故意放他們進來的。
[直到那傢伙消除疑心爲止。]
「正如您所說,他們似乎都聚集到了那傢伙的別院。」
『怎麼回事?』
無論他多麼精明,都無法逃脫,最終會被自己的師父,暗宗主所處置。
[我明白了。但是,如果那傢伙知道是團主您派來的,他會怎麼做?]
[不。那傢伙很精明,如果你提及一個他從未接觸過的人,他會立刻察覺的。]
『雖然對主公很抱歉,但木景雲那傢伙並非值得信任之人。若是收留他,只會成爲毒瘤,絕不會有益處。』
只能在他能力範圍內解決。
就在幾個時辰前,
靜得讓人感到異樣。
無論遇到何事,心跳聲平穩、情緒沒有變化的人,都與普通人相去甚遠。
[拜託了,志航。]
那個傢伙太過狡猾,想必到了現在,已經察覺到自己的真正意圖了。
若是運氣不好死了,那便更好了。
「那麼,回去吧。」
這樣的存在,某處必然是扭曲的。
-噓!噓!
[我定會完成任務。]
魏孟川隨即悄然從牀上抬起頭。
緊接着,一個蒙面、身份不明之人翻過圍牆,走到他身邊,低聲說道:
這意味着,他們實際上已經察覺到此人入侵,但很可能爲了弄清其目的而故意放他進來。
[……我明白了。但是,與其說是團主,不如僞裝成大公子那邊,或者會主女弟子那邊,不是更好嗎?以防萬一。]
[嗯。]
——難道是?
-轟隆隆!
「打開庫房,就能知道闖進來的賊想得到什麼。甚至順着賊的蹤跡,還能找出他們的老巢。」
預料完全應驗了。
距暗宗莊園三十餘丈的一堵牆間,漆黑的巷道。
魏孟川緩慢地屏住氣息,朝着武士們警戒的地方走去。
[什麼?真的可以那樣做嗎?]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打開門走了出去。
[若是暗宗的警戒武士大舉出動的話……]
[知道了。]
『!?』
如此一來,暗宗主便不得不懷疑出身正派人質的木景雲。
魏孟川確認了暗宗武士們湧向木景雲別院的情況後,便與蒙面人一同離開了此處。
木景雲對着疑惑不解的她,搖了搖頭,說道。
製造出木景雲正在與正義盟奸細暗踐接觸的假象。
魏孟川就這樣帶着愉悅的心情入睡了。
『如此一來,心頭豁然開朗,着實痛快。』
所以,成爲正派的奸細並被罷黜,反而更好。
[……此等忠誠,我絕不會忘記。]
『是在睡覺嗎?』
半途中向木景雲告知事實,不過是爲了在暗宗武士行動之前爭取時間。
既然如此,又能如何呢?
「計劃進行得順利。」
處理機密之地,警戒不可能如此輕易被突破。
當然,並非整個莊園都是如此,但如果有人試圖從外部侵入,定會立刻察覺。
此刻,外面一片寂靜。
然而,他感覺不到他們的氣息。
他正疑惑間,忽然聽到從某處傳來腳步聲。
既然已經進入,被抓住就只是時間問題了。
沒有比心跳聲更準確的了。
這本就是以捨棄性命爲代價而設的計策。
這堵牆的另一邊,站着一個長髮中年人,他拄着一根竹杖,雙眼被黑布矇住。
[反正暗宗會先動手。]
[您說『儘可能』是指?]
「不愧是暗宗。以這種方式反制入侵者……」
即使木景雲真的投向了天地會,魏孟川也絕不可能信任他。
這竟是耗費整整七天,經過數十次模擬推演才佈下的計策。
聽到了呼吸聲。
青靈眼中異彩流轉,看向木景雲。
暗宗處理機密事務,因此其內外戒備森嚴。
魏孟川帶着幾分放鬆的心情躺在了牀上。
緊接着,窗戶和門邊的紙糊窗格從南邊開始,依次被火把照亮。
一切都如他所願地進行着。
[反過來,如果說是我所派,他當下就不會殺你。]
然而,他們所有人的呼吸聲聽起來都在沉睡。
[……]
這持續不斷的呼吸聲,並非清醒時發出的。
幸運的是,他失明後不僅獲得了聽力及其他感官的極大增強,連觀照能力和洞察力也變得更加深邃。
他的居所周圍,有四名武士輪流值夜警戒。
對方已盡力屏住氣息靠近,但在他敏銳的聽覺中卻清晰可聞。
-嗒!嗒!
魏孟川握着竹杖手柄,擺出了拔劍姿勢。
這腳步聲。
他好像在哪裏聽到過。
只有一次,但他卻記得清清楚楚。
『怎麼可能?』
那傢伙此時應該被關在暗宗的監獄裏,接受審訊纔對。
可是怎麼會……。
-唰!
就在那一瞬間,一道氣息以驚人的速度抵達他的面前。
-鏘!
魏孟川瞬間拔劍,隨即擋住了朝着自己襲來的凌厲劍氣。
劍與劍碰撞發出的金鐵之聲,強烈地震顫着他的耳膜。
-嗡嗡嗡嗡!
刀劍相抵的兩人,如電光火石般交手數合,拉開了距離。
-鏘鏘鏘鏘!啪啪啪!
待距離拉開一定程度後,魏孟川開口了。
「……你怎會在此?」
「很驚訝嗎?」
[您應該明白獲得首席意味着什麼吧?]
巧合的是,他手掌感受到的觸感,竟是一張人臉。
就這樣,內總管趙炎勳抵達了木景雲的別宅。
他們擔憂的正是這一點。
-啪!
『爲何這小子會有志航的頭顱?』
本來,因爲木景雲是正派人質出身,暗宗都在嚴密監視着他的一切行動路線和一舉一動。
某物破空而來,帶着沉甸甸的感覺。
不久後,正如那名大主級武士所言,被派入的武士們正攙扶着某個陌生人走了出來,木景雲則跟在他們身後。
「什麼?」
『!!!!!!!』
也難怪,那傢伙的雙手簡直慘不忍睹。
對正在擔憂的他,那名暗宗武士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
既然如此,
他的腦海中,無數變數和情況正在被考慮。
然而,暗宗從以前開始,若是遇到入侵者闖入,並不會立刻逮捕。
可是,他怎麼會到這裏來的?
『如果······』
一路前往別宅,趙炎勳腦中回想起七天前的事情。
「情況如何?」
從入侵者闖入的那一刻起,他早就接到了稟報。
宗主至今仍不信任木景雲,除了武功之外,未曾讓他接觸任何其他信息,但凡有一絲一毫的東西外泄,都是絕不能容忍之事。
「志航?」
如果真能捕捉到侵入者是正派的奸細,並且木景雲與他有密切關係,或者以任何方式接觸試圖做些什麼的情況,那麼絕不能錯過這次機會。
對正在混亂中的他,木景雲嘲諷道:
瞬間,魏孟川的腦海一片混亂。
瞬間,魏孟川的話戛然而止。
「比起反向追蹤,如果木公子與侵入者有所牽連,那此事絕不能輕易放過。」
自然地,這其中也包括嗅覺。
「結果與預期不同,是不是大失所望啊?」
這一次也是如此,內總府一直在監視着入侵者的行蹤,以進行反追蹤。
「你看起來費了不少心思,可惜了。若是換了別人,或許還能輕易得手呢。」
通往別宅的路程並不遠。
接到命令的暗宗武士出去後,他亦拿起自己的獨門兵器鎮平刀,召集了內總府的護衛隊。
隨即用左手接住了它。
任誰看,那都是遭受拷問的痕跡。
唯有如此,才能不露出馬腳,只讓木景雲陷入險境。
「你這混賬······。」
那張人臉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
多少有些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僅僅一個時辰前。
「抓。」
然而,
那是他爲了將木景雲誣陷爲正派的奸細而派出去的志航。
趙炎勳的眸光一凝。
『果然是奸細嗎?』
「那反向追蹤呢?」
[即便他在屍血谷的考覈中獲得了首席,您也不該收下他。]
被火把照亮的那片區域,正被數十名暗宗的警戒武士團團包圍。
[那是當然。但只要能對他有確信,本會便能擁有一位前所未見的驚世奇才。]
失去視覺後,他的感官比常人敏銳了數倍。
不知他如何從暗宗出來,來到自己的住所,但眼下,制服他纔是當務之急。
他無法理解。
「已經派人進去了,很快就會出來。」
他知道,暗宗的守衛武士們已經出動,將木景雲的別院包圍了。
「啊!在此之前,您得把這個帶走。」
魏孟川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
「······原來如此。」
「你幹什麼?」
那東西骨碌碌地滾到魏孟川的腳邊,停了下來。
準確地說,那是志航被斬斷的頭顱。
如果入侵者是正派的奸細,那就等同於擔憂的事情發生了。
「木公子的別院?」
要知道,這可能會導致暗宗日後的立場受限。
[······我明白。我明白,宗主。他可能會成爲暗宗的毒瘤。無論武學天賦多麼卓越,其出身必會遭到嚴厲的牽制。]
明明疑慮尚未消除,爲何卻對正派的人質仍舊執念不捨?
抵達的趙炎勳向一名上級武士問道。
那聲音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木景雲。
而是會先掌握入侵者的行蹤,查明他們的目標,並順藤摸瓜進行反追蹤。
內總管趙炎勳怎麼也無法理解暗宗主的決定。
疑惑不解的魏孟川隨即提升了功力。
事實上,內城裏的人都知道暗宗是處理機密之地,所以不會隨意闖入,而且其防衛級別也十分森嚴。
「嗯……入侵者的目的呢?」
然而,當看到被攙扶着走出來的侵入者的模樣時,內總管趙炎勳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看來,與其說是衝着木景雲公子來的,倒不如說是爲了接觸他。」
「明白了。」
腳下瀰漫而來的血香讓魏孟川心中一凜,他伸出腳,將木景雲擲來的某物踢了起來。
『必須先制服他。
一名暗宗武士緊急進來,向背着手站着的內總管趙炎勳稟報。
「您給的東西,我原數奉還,有什麼問題嗎?」
-嘩啦啦!
最接近的一種可能是,
「入侵者潛入了木景雲公子的別院。」
「該如何是好?」
然而,入侵者竟然去了木景雲的別院。
「你說我給的……到底是什麼——!? 」
「什麼?」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
因此,天地會的人物會入侵此處,這多少有些荒謬了。
護衛隊全員到齊後,內總管趙炎勳率領他們,神色凝重地出發了。
通常而言,看到此景可能會認爲侵入者與木景雲無關,但作爲暗宗內總管的趙炎勳卻不這麼想。
那感覺分量十足,說是暗器未免太重,魏孟川便輕巧地向後退了兩步,避開了木景雲擲來的某物。
暗宗內總府的辦公室。
這種可能性無法忽視。
-嗖!
就在那一刻,魏孟川的表情僵住了。
然而,他現在應該還在被審問纔對,他爲何會提前死亡,並且木景雲竟將他的頭顱交給自己?
『嗯。』
當然,在這一計中,志航的死亡是預料之中的。
「是嗎?」
-噠噠噠噠!
哪怕只有一絲疑慮,即使是爲了暗宗,也必須將其驅逐。
『或許是爲了避免懷疑。』
那些潛入的探子大多是受過高度訓練的人。
他們爲各種突發狀況都備有對策。
如果假設自己是正義盟派來的探子,那麼爲了以防萬一被敵人和同伴一同發現,他們一定會時刻準備着能讓至少一人脫身的計策。
當然,這都只是假設。
幸運的是,入侵者還活着。
『既然生擒了,總能讓他招供。』
這裏是暗宗。
也是專門處理這類事情的地方。
這時,木景雲看着他,抱拳作揖道。
「內總管也來了。」
「公子。」
趙炎勳也出於禮節抱拳回禮。
然而,他的臉上已經寫滿了迫不及待想要審問的神色。
但他仍不失禮數,趙炎勳開口道。
「公子。有入侵者從外部闖入,您沒有因爲敵人的威脅而感到太多不便吧?」
對他的話,木景雲微微一笑,答道。
「怎麼會呢。」
「確認公子安然無恙,真是太好了。」
「感謝您的關心。入侵者進來了卻沒有受到任何阻攔,我原以爲您是不知道呢,原來並非如此。」
「宗主!這是誣陷。屬下怎會認識這種人?立刻審問他……」
難道他不知道這會更添疑竇嗎?
可他這反應是怎麼回事?
「你這混賬!」
「真是稀客,許久未見,本宗竟有夜間來訪的客人了。」
他的話尚未說完。
反正師出有名,他打算把木景雲帶走,通過與入侵者的審問,將所有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然而,入侵者的力量非同尋常。
他正是,
內總管趙炎勳這話,分明是在斥責他爲何要做這種引人懷疑之事,木景雲卻嗤地一聲笑了。
「呃!」
「所以,我很好奇,這個入侵者爲何會直接前往公子的別院呢?」
就在這時,入侵者突然開口,
「我是打算審問結束後再說的。」
這話的本意,就是在懷疑他。
-砰!
他感到荒謬,卻突然聽到周圍傳來一陣議論聲。
「入侵者又怎會是現在才發現的呢?或許我們只是爲了瞭解入侵者意欲何爲,才暫時放任他罷了。」
面對木景雲的這個問題,趙炎勳輕哼一聲,說道。
這傢伙,現在在說什麼?
-啪!
「但是,您並沒有那樣做,而是獨自進行了審問。」
難道他們會相信這個入侵者突然說的話?
趙炎勳恭敬地對木景雲行了一抱拳之禮,說道。
「宗主!」
內總管趙炎勳雖然感到相當不快,卻並未形於色。
「內總府?」
「您親自審問的?」
隨後,趙炎勳急忙向暗宗主拱手低頭,說道。
「嚯。」
「單獨接觸?」
「嗯。」
內總管趙炎勳荒謬得再也無法剋制怒火。
瞬間,內總管趙炎勳的表情僵住了。
接着,他試圖掐住抓住自己左臂的武士的脖頸,
「這可真是麻煩了。倒不如您抓住入侵者後,直接告訴我們來得好。」
他親口「好心」地告訴了自己。
暗宗主的護衛碧。
「遺憾的是,審問的痕跡反倒可能成爲解除接觸嫌疑的手段。啊,當然,在下並非斷定公子有此意圖。只是說,有這種可能性。」
「是。錯了。入侵者闖入別宅,您卻不加通報,獨自審問,這無論如何都意味着與敵人進行了單獨接觸。」
隨後,他伸出手,準備接管暗宗主制服的入侵者,並說道。
憤怒的內總管趙炎勳想要一腳踢向入侵者的臉。
趙炎勳咂了咂舌。
「抓緊了!」
「是。」
「你們還愣着做什麼?還不趕緊將公子帶往內總府···。」
-砰!
內總管趙炎勳上前,抱拳行禮。
「宗主,您來了?」
『!? 』
『哈!』
「是。」
「你這混賬!你何時見過我,竟敢說出這種謊話?莫非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碧一阻攔,內總管趙炎勳便忍不住怒吼道。
此時的內總管趙炎勳,已是明目張膽地指出木景雲是嫌疑人。
趙炎勳聞言搖了搖頭,說道。
「我本以爲入侵者是衝着機密文件去的,可沒想到,他竟然徑直去了公子的別院。」
木景雲雖然是拐彎抹角地說,但實際上是在指責入侵者如此明目張膽地闖入,現在才被發現,這分明是他們的失職。
木景雲那副輕描淡寫的態度,讓內總管趙炎勳心裏暗自認同了。
一般來說,如果入侵者被抓到,而且與自己無關的話,不應該是自己審問,而是應該叫人來纔對吧。
『哈!』
「看手就知道有審問的痕跡啊。這有什麼好特別懷疑的嗎?」
他是接到報告後,剛剛趕到的。
『我看你這從容還能維持多久。』
荒謬至極。
周圍的一些武士,正交替看向被制服的入侵者和內總管趙炎勳,低聲議論着。
接着,他便拼命掙扎,想要甩開抓住他的武士們的手臂。
「內總管大人。您這樣拋棄屬下……」
木景雲此言一出,內總管趙炎勳的眼底微微一顫。
就在那時,被攙扶着的入侵者,忽然睜開了眼睛。
怎麼會突然莫名其妙地說,向自己坦白了什麼?
「哦,原來如此。差點鬧出不必要的誤會了。」
就在這時,有人現身,閃電般地擊中入侵者的背部穴位,並按住其肩膀。
「這小子想往哪兒跑!
『碧護衛?』
「呃!」
「內通?哈!你現在是在說我內通?」
「有什麼問題嗎?」
「哈哈哈,是嗎?不過公子。」
這些傢伙,現在是在懷疑自己嗎?
就在這時,入侵者開始哀求起來。
「您想問什麼?」
聞言,驚慌失措的內總管趙炎勳呵斥道。
然而,即便面對他這番話,木景雲依舊保持着從容不迫的神情。
暗宗主咂了咂舌,說道。
轉瞬間,他便將抓住自己右臂的武士摔倒在地。
然而,木景雲卻親口說他進行了審問。
「首先向公子求個諒解。爲防萬一,您需暫隨在下前往內總府一趟。」
你可不是那麼想的。
「屬下也有一事想請教。」
在強大的功力壓制下,入侵者被迫跪倒在地。
「小,小人萬分抱歉,內總管大人。小人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向那個正派的人質全盤托出了。」
「爲何要堵住入侵者的嘴?若當真沒有內通,就請冷靜。」
「把他弄醒審問一番不就知道了嗎?我剛纔也一直在審問他,可他就是不肯開口。」
「是。原因正如在下剛纔所說,是您與入侵者有過接觸。在入侵者審問結束,公子洗清嫌疑之前,別無他法。」
突然出現並制服入侵者的,正是暗宗主。
「是的。如您所見,確實如此。」
「那有什麼錯嗎?」
他現在所做之事,足以引人懷疑。
「你這是做什麼?立刻……」
『笑?』
就在這時,有人現身,攔在了他面前。
「屬下處理即可。」
「內總管大人!請您務必保住我的家人性命。屬下死不足惜,求您了!」
那個入侵者分明是在誣陷自己,宗主的護衛非但沒有幫助,這算什麼事?
就在這時,四面八方傳來的嗡嗡聲鑽入了耳中。
「是內總管命令的嗎?」
「好像是真的呢?」
「抓住家屬們想要誣陷木公子嗎?」
即使不想聽也傳入耳中的武士們的聲音,讓內總管簡直要瘋了。
任誰來看,這般毫無根據的狀況竟然會相信嗎?
這是明顯的誣陷。
他氣得手都在顫抖,無法自已,就在這時,入侵者又再次大喊着煽動着周圍的人。
「宗主。我只是按照內總管的命令做了……」
「這個混蛋!」
內總管最終拔出了自己的刀。
他恨不得立刻殺死那個誣陷自己的傢伙,才能解心頭之恨。
就在這時,碧又再次擋在前面說道。
「宗主。要將內總管制服嗎?」
「碧護衛!你竟然這樣對我……」
正是那個瞬間。
-唰!
伴隨着什麼東西被斬斷的聲音,有什麼東西咚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那正是,
魏孟川的劍法,確實超乎想象。
劍刃擦過木景雲的臉頰,留下一道傷口。
憑藉自己的權威,他雖然暫時強行壓制住了這個局面,但在現在發生的事情中,他感受到了強烈的違和感。
在分出生死的勝負世界中,經驗是無法忽視的。
面對因志航之死而陷入混亂的五嶽會二嶽之首魏孟川,木景雲嘲諷道:
魏孟川的劍招再次創造出意想不到的變招。
『你這混蛋,今日便要死在此處。』
-鏘鏘鏘鏘鏘鏘鏘!
就在此時,
「結果與預期不符,看來您很失望?」
魏孟川的劍招幾乎找不到任何瑕疵,完成度極高。
「巨大的錯誤?」
-嚓嚓嚓嚓嚓鏘!
木景雲的反問話音未落,魏孟川的劍便劃破了虛空。
儘管他正當地以適當的招式應對,但這還不夠。
『玄星經劍第四式 冒恆閃狽。』
他的招式非常正直。
所有人都露出震驚的表情,斬斷入侵者頭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暗宗主。
「我不知你是如何擺脫嫌疑的,但我告訴你,你來此處是一個巨大的錯誤。」
-嘭!
這劍招精妙絕倫,令人難以相信他竟是雙目失明的盲人。
-唰!
『雖說憑藉天生武學奇才達到了超絕頂境界,但終究無法避免兩個缺點啊。』
而第二個則是,
被從宗主身上散發出的威壓和氣勢壓制住的他們,只能遵從命令。
他估計對方已臻至超絕頂初期。
-唰!
在他的視線中,搖曳的火把陰影下,嘴角咧到耳根的木景雲映入眼簾。
『!? 』
-咔!
-咔嚓!
「遵命!!!」
隨之,木景雲的身形再次被震退了四步左右。
這股無法言喻的違和感的源頭。
面對愈發迅疾的劍勢,木景雲的瞳孔急速晃動。
回到當下。
木景雲的惡則劍與魏孟川的朱冥劍相撞,四周圍響徹着金屬的鏗鳴聲。
否則,事態將超出他的掌控。
這是經過數十次摸擬推演後纔算計出的計謀。
「看來您費了不少心思,真是可惜。換做是其他人,恐怕早就輕易得手了。」
-刷刷刷刷刷唰!
連木景雲都忍不住在心中暗自讚歎。
面對木景雲的這句話,魏孟川一言不發。
一個尚未弱冠的少年,竟能達到這般境界,其武學天賦着實令人不得不承認。
魏孟川咬緊了牙關。
『······他確實已經超越了絕頂之境。』
區區十七歲。
無論木景雲武學天賦多麼出衆,達到了何等高深境界,也無法比得上自己數十年來積攢的內功。
說起內功修爲有幾年之說,是因爲隨着時間的推移,積累的內功量會不斷增加。
-唰唰唰唰唰唰唰!
『經驗……經驗不足啊。』
在那一剎那,與木景雲四目相對的暗宗主,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兩人的劍在轉瞬間碰撞了十餘合,幽暗中濺起了青色的火花。
魏孟川握着劍柄的手猛然收緊。
「真快啊。」
一瞬間,周圍陷入一片寂靜。
『……』
入侵者的頭顱。
因此,木景雲也必須改變劍路來抵擋這一擊。
甚至,就連沒有自己的命令就不會行動的碧護衛也突然站出來,保護入侵者並且逼迫內總管。
煽動周圍的一部分武士們。
他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但可以確定的是,他的計策並未奏效。
這分明意味着他在功力上處於下風。
與上次意在試探武功不同,此次他本是抱着殺意出劍,卻沒想到對方竟能避開。
-咻!
魏孟川用聽覺察覺到這一點,嘴角不由地抽動了一下。
僅憑這一點,便已令人驚歎。
魏孟川的劍製造出無數劍影,以華麗的軌跡向木景雲壓迫而來。
『!? 』
考慮到他們已經交手幾次,再加上劍上所蘊含的力量,這一點恐怕錯不了。
魏孟孟川沉重的一腳猛擊在木景雲的腹部。
暗宗主與平時不同地,面無表情地說道。
這不是他能夠輕易躲避的程度。
然而,
也正因如此,他更想好好地與之一較高下。
自從在屍血谷的報告中獲得奇遇後,這還是他第一次與真正的頂尖高手對決。
-嚓嚓嚓嚓!
它正源自木景雲。
「膽敢在本宗內製造內訌的入侵者已死。從現在起,本宗內任何人都禁止提及此事。明白嗎?」
木景雲的招式完美得無可挑剔,但似乎由於實戰經驗或與高手對決的不足,無法應對突如其來的變招。
這一切都被違和感所侵蝕。
既然找到了對方的弱點,他便打算徹底壓制,一決勝負。
然而,重要的是,現在並非追究計策失敗原因的時機。
「······」
第一個便是功力。
魏孟川的劍劃出複雜的軌跡,猛然向木景雲襲去。
暗宗主眼眸微眯,慢慢地轉過頭去。
瞬息之間,木景雲已拉開了半步左右的距離。
它本應能應對大多數變數,那這傢伙究竟是如何脫身的?
他話音剛落,所有人便同時高聲喊道。
爲此,木景雲也展開劍法,施展防禦之式,對抗魏孟川的猛烈攻勢。
-鏘!
-哧!
感覺像是故意的入侵者那毫無根據的誣陷。
因此,劍鋒堪堪未能割破木景雲的脖頸,只是擦身而過。
劍與劍每次碰撞,木景雲的身形都會向後稍稍退去。
瞬間平復了混亂氛圍的暗宗主,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你這混蛋······。」
魏孟川靜靜地開口道:
雙方的劍速之快,尋常人根本無法用肉眼捕捉。
既然原計劃已經偏離,那麼親手殺死對方便是唯一的選擇。
木景雲在屍血谷的報告中見識了無數祕籍,對劍法的眼光已然提升。
就在兩者勢均力敵地碰撞之際,魏孟川的劍瞬間脫離軌跡,轉向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刺向了木景雲的大腿。
魏孟川追上被震退的木景雲,進一步提升功力,猛烈攻去。
『真有趣。』
比起與屍血谷的學員切磋時更有意思。
他們的攻擊更直觀、更簡單,而魏孟川的劍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變化,不斷向他施壓。
-唰!
劍又一次擦過木景雲的肋骨。
每一劍都險險擦過要害。
魏孟川的劍越來越精巧,彷彿隨時都能一舉決定勝負,正逐漸勒緊他的脖頸。
『運氣真差。』
壓制着木景雲的魏孟川,臉上漸漸露出得意之色。
這場對決的勝負已定。
若是在五到十年之後或許另當別論,但現在的木景雲絕非他的對手。
無論是經驗還是功力,他都佔據絕對優勢。
『太愚蠢了,木景雲。』
你不該獨自一人來找我。
如果你有足夠狡猾的頭腦,能從我的手中脫身,那倒不如以死去正爲藉口,通過你的師父暗宗主來施壓。
怪你太愚蠢了。
-唰!
-鏘!
魏孟川的劍將木景雲的劍向上彈開。
與此同時,木景雲終於露出了致命的破綻。
這也太作弊了吧。
-砰!嗒嗒嗒嗒嗒!
畢竟能化解致命一劍。
面對這前所未有的情況,他的驚訝只持續了片刻,魏孟川便憤怒得心頭火起。
他以劍罡施展劍招,木景雲卻分毫未退。
木景雲的惡則劍比朱冥劍更爲堅硬銳利,每每碰撞,都會對劍身造成一定負荷,故而他選擇了此種方式。
「……看來你倒也藏有祕招。但,同樣的招數,還會奏效嗎?」
但,
絕不可饒恕。
因此魏孟川的劍,與其說是被彈開,不如說是被滑開。
「什麼?」
這本該是完美了結的一劍。
此時的木景雲,竟施展出了與他一模一樣的劍式。
她如此驚訝的原因很簡單。
並且,此招受施展者的功力與真氣影響甚巨,越是強悍的力量,便越難以推開。
劍身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看來,你已經黔驢技窮了。」
木景雲卻如照鏡子般,施展出同樣的劍式。
以木景雲現在的姿勢,絕不可能躲開,也無法格擋。
如果說,着之式能夠牽引萬物,那麼排之式則能將觸及身體的一切事物盡數推開。
他再次向木景雲施展劍招,
-唰!
竟然領悟了排之式。
可是,這小子竟然在模仿!
-唰!
「看你招式都在重複了。」
此時,魏孟川開口說道。
不愧是臻至超絕境地的高手,在極短的時間內,便領悟了該如何應對方纔那招的奧妙。
當距離拉開約六步遠時,魏孟川皺起了眉頭,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
無論武學天賦多麼出衆,也總該有個限度吧。
剛纔那一下,是木景雲的水平根本無法施展出的,極其高明的玄妙之處。
只因木景雲領悟之後,並未提及。
然而,
魏孟川急忙側頭,身形向後飛退,避開了木景雲的劍。
-唰唰唰唰唰!
足以在此期間分出勝負。
叼着菸斗、坐在屋頂上觀戰的青靈,口中發出一聲驚歎。
他認爲此乃尚未完善的招法,故而也未曾向青靈提及。
就算劍法的表面能勉強模仿,劍招的精髓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學到的。
排之式與着之式發動的形式不同。
就連一直與他寸步不離的她,也從未察覺到這一點。
「你這傢伙……究竟?」
儘管雙目失明,但魏孟川對木景雲輕而易舉地模仿自己歷經千辛萬苦才習得的獨門劍法,感到無比憎恨。
他斷定,若是以將銳氣凝聚得更爲緊密的劍罡,那滑開劍身的奧妙也無法奏效。
僅僅一劍碰撞,木景雲的身形便倒退了近三步。
當然,這其中自有緣由。
至今未曾施展罡氣,乃是爲了以銳氣護劍。
-啪啪啪!
更令人驚訝的是什麼呢?
甚至不相上下。
於是,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這說得過去嗎?
他是花費數十年鑽研玄星經劍,才徹底領悟其精髓,從而能在劍招中加入各種變化的。
魏孟川的劍被完全的青光籠罩。
魏孟川確信自己已掌控勝局,隨即朝着木景雲暴露出的致命空當——他的脖頸,刺出了劍。
『這是什麼?』
『對自己的過分自信。那便是你失敗的原因。』
-嘭!
就在這時,距離縮短,木景雲的膝蓋試圖踢向魏孟川的下巴。
他完全無法理解這是何種現象。
『好難。』
-鏘鏘鏘鏘!
『一決勝負。』
他明明不知道招式的運功之法,也該是與自己交手時才第一次見到這劍法。
魏孟川瞬間瞠目結舌。
-鏘啷啷!
-咯吱!
魏孟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然而,若將全部氣勁從守勢,轉變爲強攻之劍罡——
-唰唰唰唰唰!
『結束了。』
魏孟川再次欲向木景雲施展霸道劍招。
威力大幅提升。
好,既然如此,這個你也能模仿嗎?
雖受攻守轉換的影響,但至少能支撐數招。
『什麼?! 』
-哈!
魏孟川的劍眼看就要刺穿木景雲的脖頸。
他的獨門武功玄星經劍,乃是一人單傳的劍法,外界從未有人知曉,屬祕傳絕學。
『這不可能。』
就在那一瞬間,魏孟川的劍尖觸及木景雲的脖頸,卻像是滑開一般,僅僅是輕擦過表面,便滑了過去。
在這你死我活的生死對決之中,習得對方的劍法,這可能嗎?
正是劍罡。
劍與劍碰撞的瞬間,魏孟川的臉色扭曲起來。
-咔嚓!
對此,魏孟川左手施展掌法,推開了木景雲的膝蓋,借反作用力拉開了距離。
話音未落,魏孟川便向木景雲撲身而去。
必須準確觸及身體才能將其推開,而要精準把握劍刃即將碰撞的剎那瞬間,實屬不易。
-嗤——!
就在那一瞬間。
魏孟川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唰唰唰!
然而,它爲何沒能貫穿木景雲的脖頸,反而像是被什麼阻擋一般,突然滑開了呢?
-嗡!
『!? 』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木景雲方纔施展的一招,正是破思八式中的另一式——排之式。
當然,即便如此,此招也頗爲有用。
連這種變招,你這種傢伙也能模仿……
『還差得遠。』
『竟敢竊取我的劍法。』
剛纔那一招劍式,與自己施展的玄星經劍第七式破恆武石完全相同。
然而,這等事又怎會發生?
拉開距離後,他額頭上流下一滴冷汗。
剛纔那三招劍式。
那是變招。
即使是他自己,如果想做出變化,也會像木景雲那樣。
『……哈,』
怎麼會有這種傢伙?
就連在劍式中加入變化的變招,他都能模仿到與自己幾乎相同的水平。
這僅僅用天賦異稟來形容已不足夠。
這簡直就是個怪物。
-咕嘟!
魏孟川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如果今天不在此地除掉這小子,那必將對二公子張能嶽的前途造成巨大阻礙。
即使賭上性命,也必須殺死那個傢伙,
必須在他成長到無法觸及的程度之前,立刻解決掉他。
幸好現在功力上他仍佔優勢,所以現在的話無論如何也要……
-咯噔!
就在那一刻,魏孟川只覺脊背發涼。
一股不祥之物纏繞住他的五感,那是一種兇暴之氣。
察覺到這一切的魏孟川來不及思考,急忙提起劍,激發出劍罡。
然而,
冰冷徹骨的東西瞬間擦過他的頸項。
話音未落,木景雲便將手指伸向魏孟川的額頭。
「那麼,請您安息吧。」
緊接着,
『住、住手!求你!求你!』
難道說,他至今都未曾全力以赴嗎?
『這……這個傢伙……』
就在剛纔那一劍中,功力幾乎暴漲了近三倍。
-唰!
-鏗鏘!
然而,
「一個連前面都看不見的人,爲什麼還要這般逞強?要是老老實實閉上嘴,說不定還能多保留一陣子性命呢。」
功力如此急劇上升,簡直匪夷所思。
與此同時,魏孟川被斬下的頭顱無力地跌落到地上,頸部的斷口處鮮血如噴泉般湧出。
魏孟川本能地趕緊捂住自己的脖子。
就在他驚愕不已時,木景雲在他耳邊輕聲細語道:
縈繞着劍罡的朱冥劍應聲而斷。
『!!!!!』
-噗通!
因爲木景雲用手指推開了魏孟川勉強撐住的額頭。
『這……這是……』
-噗哧!
感覺到那股力量,魏孟川在心中絕望地嘶吼着:
魏孟川的意識瞬間被切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