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聖火靈主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4萬 字
禁獄中的老婦人眼睛猛地睜大了。
她原本以爲木景雲是與他們一夥的,因爲他突然畫出標記,還提到了第一階。
但那是她的誤判。
-唰!
-啪!
『不對?』
她驚駭不已,只見木景雲竟徒手斬斷了衛撫使墨潛正抱拳行禮的雙臂。
掉落在地的雙臂,神經似乎還活着,仍在蠕動。
緊接着,衛撫使墨潛在爲其被斬斷的雙臂感到慌亂之際,一聲慘叫正欲衝口而出。
「呃啊……」
-嘭!
-咔嚓!
慘叫聲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發出。
木景雲一腳向上踢向他的下巴。
這一腳蘊含着強大的功力,不僅讓他的頭顱向上猛地仰起,甚至連上半身也隨之被抬起,下巴被強制閉合,牙齒盡數碎裂。
「嗝。」
-嘭!
木景雲沒有停下,對準被抬起的他腹部,猛地打出了一掌。
-砰!
「咳!」
撕開胸膛,開始在心臟部位刻畫着什麼。
這也難怪,關於那位的一切,以及所有與他相關之事,都不可泄露。
「呃!」
身體半嵌在洞壁上的墨潛,瘋狂地吐着血。
反而木景雲握住他脖子的手更加用力,令他窒息般痛苦。
-寒意!
隨即,他笑着開口。
他是以自己的鮮血爲引,注入咒力,形成符咒。
對武林人而言,丹田的毀壞無異於真正的死亡。
刻上六甲神的名字後,
因爲那意味着一生所積蓄的武與內功,將毀於一旦。
他的話音未落,木景雲的手指便已探入他的眼球下方。
-唰!
然而,拔掉牙齒的木景雲並沒有就此罷休,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墨潛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因此,門牙全部被拔掉,鮮血從空蕩蕩的部位汩汩流出,墨潛的面容變得慘不忍睹。
「呃啊啊……」
他說着,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那麼,您真以爲我是那邊的人嗎?」
以腹部爲中心,真氣正以極快的速度消散。
突然將手指伸向墨潛的嘴。
「呃啊啊。」
-咔嚓!
木景雲在那拔出的牙齒上刻上了字。
隨即,
「看來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施加了禁制啊。」
「我還以爲第二階的幹部,就只有指揮僉事身邊的謙昌先生呢,看來皇宮確實挺重要的啊。這不,又多了一位。」
他自認心計過人,足以看透一切。
此時,木景雲說道。
-嘩啦!
「時間不多了,如果你不回答,我就這麼把你的一個眼球挖出來。你從沒見過吧?自己的眼球?」
「呃啊啊啊……嘔。」
「你在說什麼······」
『面牛神車力法 祕方衛術。』
「那不如試試看,說說你侍奉的那位如何?」
「你在說些什麼······」
在無數複雜情感湧上心頭、甚至超越了單純的憤懣之情的剎那,木景雲一把抓住了他的脖頸,將他提了起來。
不止一顆,而是不停地拔,最終拔掉了六顆。
禁制?那是什麼意思?
然而木景雲一直說着禁制之類的話,讓人感到不安,使得他更難開口。
但因禁獄裏有拜火教的聖火靈主在旁註視,木景雲只是微微一笑,不以爲意地答道。
若是平時,他恐怕會陰陽怪氣地回一句「是嗎?」
大約唸了七遍尸解咒後,深吸七口氣,然後將其灑向東方。
-嘩啦啦!
因爲木景雲從一開始就如此堂而皇之地列舉着那些只有組織中第二階以上級別才能知曉的事情,不被騙反而更奇怪。
『這······這······瘋······子······』
『這到底在做什麼?』
痛苦不堪的墨潛,瞳孔瘋狂地顫抖着。
「······別說這種胡話。我們從沒受過那種禁制。」
木景雲對他說道。
-轟!
『這、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人?』
-噗!
「你……你的身份……到底是什麼?難道……是拜火教的人?」
-噠噠噠噠!
這是組織必須無條件遵守的鐵律。
-篤篤!
那是一個「防」字。
墨潛因此臉色煞白,一動不動。
此時,木景雲彷彿一切都已完成般,微笑着對墨潛說道。
-咔嚓!
他的丹田似乎碎裂了。
隨着內功的消散,墨潛的眼白布滿了血絲。
「奉請北斗大力神 天佑地佑鬥牛君 六丁六甲 四靈神 昭武大帝鎮乾坤……」
-咔!
那是六甲神的名字。
然而,他的丹田已毀,真氣急劇衰竭,根本不可能做到。
然而,他竟荒謬地被騙得一塌糊塗。
被拔掉了一顆牙齒的墨潛,完全無法理解此人正在做什麼。
墨潛感受到木景雲施展方術,心中升起不祥預感,隨即試圖甩開木景雲的手。
-沙沙沙!
墨潛正疑惑木景雲到底在做什麼,
禁制從一開始就是隻有三階到五階的人才會受到的。
「什麼?」
「現在準備好了。」
「腦袋就會爆裂而死。」
木景雲隨即在他的額頭和喉結附近,以及,
「啊。出血量還挺大呢。這可得照顧一下了。」
「唔!」
木景雲似乎對此毫不在意,他盯着墨潛看了一會兒,隨即用另一隻手直接將墨潛的血滴沾在了自己的食指上。
腹部遭受重擊的衛撫使墨潛,身體直接撞上了洞穴的牆壁。
木景雲如此一說,墨潛便閉上了嘴。
木景雲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頭,然後說道。
-咯吱!
接着,脫下墨潛的鞋子,將其中一隻扔到東方三步遠的位置,另一隻扔到西方三步遠的位置。
衛撫使墨潛顫抖着雙眼看向木景雲。
刻完之後,木景雲隨即結起手訣,低聲念道:
不,他是不得不被騙。
-唰!唰!
丹田所在之處遭受重擊,真氣混亂,痛苦不堪。
-嘶啦!
「你到底······在······做······什麼?」
「啊,沒什麼。只是你身上被施加了禁制,我在爲那個做些準備。」
『!? 』
連禁獄裏的老婦人也無法理解木景雲的行爲。
木景雲按住了他斷臂處的止血穴。
「連謙昌那樣的人,在提及他侍奉的那位的時候,這裏······」
墨潛口中鮮血倒流,血水不斷湧出。
又拔了墨潛一顆牙。
直接拔掉了墨潛的一顆上門牙。
木景雲停下了結着手訣唸誦咒語的動作。
接着,他這一次,
「行瘟六甲陰神 隨身守護 用即成人 謹請上奉三清 禁制玉皇敕令 速用速靈攝。」
「你不是說你從沒受過禁制嗎?那麼,你所侍奉之人,究竟該如何稱呼呢?」
即使是中層幹部,獲得幹部稱號的第二階的人,都沒有受過那種禁制的記憶,也沒有被強迫過。
墨潛見狀,只覺脊背發涼,毛骨悚然。
看着一個人的眼睛,就能判斷他是否真的會做出什麼。
木景雲的眼神,便是會毫不猶豫地付諸行動的眼神。
於是墨潛以顫抖的聲音說道。
「你、你的話如果屬實,那我也將在泄露的瞬間因爲禁制而頭顱炸裂,你覺得我還能說嗎?」
「不用擔心。所以我已經在你身上施了阻擋咒力的符咒,並用尸解法爲你製作了一具屍身作爲替代。」
「屍身?」
「是的。所以請你安心說吧。當然,如果你不想說,也可以直接閉嘴。」
「······」
「只不過,數到三之後,我就會把你的這顆眼球挖出來。然後再次數到三之後,是另一隻眼睛。再接下來,我會扭斷你的鼻子······。嗯,後面的我就懶得提了,你自己猜吧。」
「······」
衛撫使墨潛僵着臉,一言不發。
在這種情況下,他想,除非是真正抱有死志的人,否則誰都不得不開口。
木景雲的一言一行,就是這般令人感到恐懼。
面對這股威壓,衛撫使墨潛終於開了口。
「那、那位,我只需說出如何稱呼他便可嗎?」
「除此之外,如果你再回答幾點,你的性命便可保住。」
「……」
墨潛在剎那間陷入了沉思。
就算卑微如塵,此生總歸比彼世好,保住性命纔是最好的選擇嗎?
『麻煩了。』
「歸根結底,規定那些標準的,不還是人嗎?」
如果自身不接受的話。
「有多數人認爲對的,也有少數人認爲對的。」
「所以,善與惡、對與錯都是多數人決定的意見,少數人就必須遵從嗎?」
即使活下來,他也與死了無異。
就在那一瞬間,墨潛的頭顱炸裂開來。
面對這樣的她,木景雲微微一笑,說道。
木景雲心裏暗自咋舌。
「如果你不相信,那我也沒辦法,我只告訴你這是可能的。只是,若時間拖得越久,便無法恢復,你最好快點。」
「我本想多瞭解一些,但您看,這傢伙已經無法回答了。所以,還請聖火靈主爲我解答吧,這幫人爲何盯上您和那顆寶珠。」
木景雲一眼就看穿了他看着自己臂膀的模樣以及那堅決的眼神中,所蘊含的心思。
就算整天講述基本原則,灌輸各種道理,也毫無意義。
他還以爲成功地將詛咒的咒力騙過並引流走了。
「理所當然地看作是真理,很可笑?」
「世界最終會朝着多數人認爲對的方向發展,所謂的道義、所謂的謬誤,最終也只能隨着多數人的意志傾斜。」
「別說那些陳腐的話了,善與惡的標準誰來規定呢?」
-唰!
「你被斬斷的臂膀和丹田,我也可以爲你恢復。」
就在那一瞬間。
木景雲像是示意墨潛繼續說下去一般,伸出了手。
「······」
「本教的教義是崇尚聖火,行善除惡。」
真是荒謬的問題。
聽到這個反問,聖火靈主用手指着木景雲,冷淡地說道。
那就是他們的頭領被稱作『第三目艮』。
「什麼?」
「倒不如說,把某些事理所當然地看作是真理,覺得很可笑。」
於是,墨潛因那炸裂的鞋子而身形一顫,他吞了口唾沫,繼續說道。
-噠噠!
『唉。』
「所以呢?」
「你······我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本教的教徒。」
從一開始,制定所謂的標準,歸根結底是古人,而這些標準流傳下來,形成了風俗與道德。
『第三目艮啊······』
「我說。」
「……」
「道義上理所當然的問題有何可問?你難道連是非對錯都分不清嗎?」
按字面意思解釋的話,就是『逆着第三次所見』。
即便那是屍身,也無法逃避詛咒。
「你想說什麼?是想否定這些標準是由某人規定的嗎?然而,你能否定得了嗎?」
因此,木景雲通過尸解法,製造出了能夠通過術法欺騙詛咒的墨潛的假屍身。
「什麼?那怎麼可能……」
「……」
如果能克服詛咒的話,還以爲能獲得更多情報,可惜了。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很難弄明白。
最終,墨潛索性決定堅守對組織的忠誠。
聽到這話,聖火靈主竟無從反駁。
「啊,原來如此。」
隨即,他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被斬斷的臂膀和被破壞的丹田上。
放在墨潛東方三步遠的那隻鞋子,砰地一聲炸裂開來。
「是非對錯誰來規定?」
當然,看起來只是一隻普通的鞋子,但從咒術角度來看,卻正是他的屍身。
「……我們稱呼那位爲第三……」
「說是惡,也許是吧。」
「這、這是?」
-咔嚓!
「這個答案,老夫無法給你。終歸是你自己必須想通的問題。不過,多數人在做出那個決定之前,想必也經歷過無數的思考、衝突和試錯。」
難道是真的中了什麼禁制嗎?
甚至欺騙死亡的尸解法也未能最終避開詛咒,由此看來,施術者的法術着實達到了高深的境界。
「寧可死……」
木景雲的這句話,讓原本想堅守忠誠的墨潛,隨即改變了主意。
說完這話,禁獄裏的聖火靈主冷漠地注視着。
「明智的選擇。」
「所以呢?」
本以爲是個妙計,但施加禁制之人的咒力遠比自己高強。
反觀看着這一幕的木景雲,嘴角微微上揚。
「讓您久等了。」
可是詛咒竟然如此強大,最終,這傢伙的頭顱沒能承受住,還是炸裂了。
「您爲何這麼說?」
「爲何這麼說?」
話音剛落,放在西邊三步遠處的鞋子炸裂開來。
同樣地,拜火教的教義亦是如此。
「什麼?」
果然,他的預料是對的。
「哈啊······。」
「那麼,請說吧。」
「是的。」
-砰!
-唰!
但是這樣追究起本源,簡直沒完沒了。
「······失敗了啊。」
但現在,似乎沒有時間來推測這個含義了。
對着那個老婦,木景雲嗤地一聲笑了出來,然後說道。
墨潛不禁大驚失色。
緊握着他那炸裂開來的頭顱的木景雲,用衣袖擦拭着沾滿鮮血的肉塊,喃喃自語。
就術法而言,詛咒必須由對方付出代價才能解除。
看到這一幕,墨潛帶着顫抖的目光鬆了口氣。
更何況反正作爲武人已經失去價值,在組織中也變得毫無用處,他們必定會爲了讓他閉嘴而滅口。
抑或是這傢伙的詭計,雖然不清楚,但在說出那位大人的名字時,全身顫抖,感覺血液逆流而上,直衝頭頂,看來是真的非常危險啊······。
聽到木景雲這話,聖火靈主的眼眸眯了起來。
善與惡的標準誰來規定?
爲什麼會這麼稱呼呢?
「也許是?行善遠惡對本教教徒而言,是日常的考驗,也是支撐自身的……」
-砰!
「反正是非對錯、善惡標準不都是由某人規定的嗎?」
「稱之爲第三目艮。」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老婦人,不,聖火靈主開口說道。
木景雲轉過身,走向禁獄,開口說道。
聖火靈主認爲,所謂的教誨,最終的頓悟也源於自身的領會。
當然,即便如此,有一件事卻是確定無疑地查清了。
「然而無論怎麼看,你就是惡本身。」
全盤照搬了波斯國傳來的東西。
「呵……是想跟老夫玩文字遊戲嗎?」
「那麼,拜火教就是世上不應存在的絕對之惡,也是絕對錯誤之事了。」
「什麼?你現在在說什······」
「您不是說了嗎?多數人的意見,少數人必須遵從的理由。」
「那······」
「大多數中原人排斥拜火教,拜火教的教義也屬於少數,難道不應該否定嗎?」
「······」
面對木景雲此言,聖火靈主無言以對。
反倒被將了一軍。
本想將教義傳授給那小子,以期教化他身上感受到的惡,不料反倒暴露了自己言語中的破綻。
『······這小子真狡猾。』
若在此爲本教提出反駁,反而會導致自己推翻先前言論的爭論再次上演。
聖火靈主咋舌道。
「老夫在言語上被如此壓制,這還是頭一回呢。」
「是嗎?」
「不過,多虧了你,反倒讓事情更清晰了。」
「清晰?指的是什麼?」
「老夫無法確定,對本教教教義有疑問的你,是否真是本教之人。」
聖火靈主的眼神充滿了疑慮。
見她這般模樣,木景雲覺得有必要適度刺激她。
他想從她那裏打探更多,但眼下時間緊迫,如果讓她更加警惕,越獄之事可能會變得更加麻煩。
就在他疑惑不解時,聖火靈主開口了。
再次彷彿地下禁獄發生了地震一般,整個洞窟劇烈地搖晃起來。
四扇部的首領六千戶林圭月看着崩塌之處,不禁陷入絕望。
「下面的地基可能徹底塌陷了,我們所處的地面似乎也正在下沉。」
木景雲對這種初次遭遇的狀況咂了咂舌。
這正是,
搖晃的規模與木景雲和舊血教的血星譚白河交手時完全無法相比。
他本以爲不可能,卻沒想到最終的機關陣式竟然真的啓動了。
「我們先離開這裏吧。如果不及早出去,恐怕會遭遇不測。」
『他怎麼會有這個?』
那麼,這裏面還隱藏着什麼嗎?
看他面容尚未弱冠,絕不可能是他本人之物。
從無間禁獄通往地下禁獄三層的岔路口。
『怎麼回事?』
她向木景雲表達了謝意。
這種彷彿讓人無法站穩的晃動和壓力,正是因此而產生。
僅僅用手指劃過,鐵柵欄真的能被切斷嗎······
「天地會?那不是武林中最大的組織之一嗎。老夫怎會不知。莫非夜仙教父至今仍在那裏?」
「拜火教教衆,拜見聖火靈主。」
暗宗主桓夜仙曾吩咐過,若遇到教衆,提及自己時要省去姓氏。
她的反應讓木景雲得知,暗宗主桓夜仙在天地會的時間遠比他預想的要長。
畢竟,那句「任何人都無法逃離這裏」的話,在他看來已經顯得毫無意義。
「我是個主張與其擔憂不如直接面對的人。話說回來,您能否稍微往後退幾步?」
看起來還不到弱冠之年,竟然是能徒手斬斷鐵柵欄的高手,令她內心感到震驚。
「如果您貼着鐵柵欄,斬斷它會很困難。」
「您說是頭一次,那是不是說,雖然沒這麼劇烈,但以前也曾搖晃過?」
-轟隆隆隆隆!
「······雖然還沒有完全脫困,但多謝你了。」
就在這時,她開口說道。
「不可能?」
「這個東西?」
『!? 』
「咱們先出去吧。看看是不是真如您所說的那樣,不可能做到。」
對此,一直將手放在地上的木景雲皺起了眉頭。
聽到木景雲的提問,聖火靈主彷彿想起了什麼。
於是她問道。
也難怪她會如此,木景雲所展示的指環,是拜火教高級職位「教父」方能持有的證牌。
『都說他是夜仙教父的弟子,武威果然非同一般啊。』
「這裏搖晃了,他也沒有離開嗎?」
「您可知道一個名叫天地會的組織?」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雖已料到暗宗主桓夜仙在拜火教中地位不低,但見除了教主之外,堪稱第二把手的聖火靈主竟露出這般神情,看來桓夜仙確實是位舉足輕重的人物。
木景雲此番行禮,讓原本滿心疑慮的聖火靈主,眼神變得困惑起來。
然而這一次,比剛纔更加劇烈。
「您知道這是爲什麼嗎?」
「沒錯。」
他曾說這是證明教衆身份的證牌。
劇烈到什麼程度呢?洞壁開始開裂,甚至在搖晃中能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壓力。
-庫嚕嚕嚕嚕嚕!
木景雲從懷中取出了一件東西。
好像還說,這個姓氏是繼承自前代暗宗主。
連夜仙教父也不過如此吧。
「你說是夜仙教父派你來的?他現在何處?」
「我從師父那裏得來的。」
-唰!
於是木景雲說道。
突然,地面傳來震動,緊接着,整個洞穴都劇烈搖晃起來。
聽說是無間禁獄,卻沒想到竟會讓一層地基崩塌墜落,這完全出乎意料。
就在這種疑惑愈發強烈之際。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現象。
木景雲亮出證牌,恭敬地雙手交叉抱拳,彎腰行禮。
即便在拜火教內,教父之位也寥寥無幾。
聽到木景雲這話,聖火靈主隨即向後退了大約五步。
「此物你從何人手中所得?」
「後退?」
隨即,整個洞穴劇烈的震動迅速停止了。
「夜仙教父!」
以他自己的經驗來看,逃出無間禁獄並非完全不可能。
木景雲疑惑地撐着地面。
「······夜仙教父總是小心謹慎,你看起來則大膽多了。」
聽到她的疑問,木景雲用一種令人匪夷所思的語氣答道:
聞言,木景雲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原來是這樣。』
-咔嚓!
聽到此言,聖火靈主的聲音第一次流露出激動。
如果真有那種能力,他就應該能預測暗宗主的生死,以及其他一些他好奇的信息,但實在難以理解。
因此她確信,木景雲這枚證牌定是受人所贈。
對此,木景雲輕輕聳了聳肩。
『……』
「哎呀呀。看來是我沒能讓聖火靈主信任我啊。那麼,這樣如何?」
聖火靈主踉蹌着,扶着洞壁問道:
搖晃得如此劇烈,連聖火靈主都踉蹌着抓住了鐵柵欄。
「那人指着這次震動,讓我記住。他說,老夫想要活着逃出無間禁獄,絕無可能。」
於是木景雲握着劍訣指,開始輕輕劃過鐵柵欄。
「夜仙。」
「咦?」
木景雲仔細觀察着她。
聖火靈主真的能預知嗎?
木景雲取出的,正是暗宗主桓夜仙交給他的指環。
-轟隆隆隆!
就在那一瞬間,木景雲的劍訣指劃過的地方,鐵柵欄隨即被齊根切斷,倒了下來。
看到這一幕,聖火靈主嚥了口唾沫,咂了咂嘴。
「雖然沒到這種程度,但我記得每次這裏稍微搖晃,就像地震一樣時,來這裏的錦衣衛都會匆匆離開……啊!不對,不是全部。說起來,在審問老夫的人中,唯一一個自稱是地下禁獄總負責人的人,他卻進了禁獄裏面,關上門,沒有離開。」
她還以爲他會用那死者的劍呢,結果他竟然徒手劃過鐵柵欄,聖火靈主不禁流露出疑惑之色。
「師父?究竟是何人傳授你武藝?煩請告知其尊號或名諱。」
就在這時。
「夜仙教父至今仍活着,還能這樣出力,真是我本教的洪福啊。」
木景雲鬆開手,說道:
木景雲聞言,摸了摸下巴。
「這、這可惡……」
「我也不清楚。只是,整個洞穴如此劇烈地搖晃,還是頭一次。」
「啊!」
-轟隆隆隆隆!
這樣,他將她手腳上的束縛全部解除後,聖火靈主便得以走出禁獄。
「該死!」
六千戶林圭月忍不住大聲怒吼。
因爲被關押者大量逃出禁獄,他擔心最終的機關陣式會啓動,所以急忙趕來,結果卻已是塵埃落定。
-庫嚕嚕嚕嚕嚕!
連站立都困難的壓力,是下方地基崩塌,導致無間禁獄整個樓層都在向下墜落的現象。
據他所知,這幾乎會墜落一里左右。
此處墜落的同時,崩塌而成的空缺地基會立即被填補,形成了絕不可能攀爬上去的結構。
-咯吱!
倒不如當初就別下來了。
若非衛撫使墨潛的施壓,這種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
林圭月咬牙切齒地爲這種狀況而痛苦,隨即回過神來。
『沒有時間耗在這裏了。』
若是袖手旁觀,最終只有死路一條。
既然最終的機關陣式已經啓動,想要爭取一線生機,只有所有人齊心協力。
無論是被關押者還是錦衣衛,所有人,哪怕多一個人也好,都必須合力向上挖掘逃生,這是唯一的出路。
更何況,最終的機關陣式並非就此結束。
根據他所接收的關於地下禁獄的情報,一旦墜落下去,隱藏的禁獄房間就會打開,其中囚禁的三十六具銅人將會被釋放,無差別地攻擊所有越獄者。
-噠噠噠噠噠!
於是,林圭月急忙衝向無間禁獄的內部。
『若是想活命,就乖乖合作吧。』
只有相信衛撫使墨潛,抓住那個假冒的吳公公,才能解決所有問題。
不愧是妖劍,即使插在地上,也依然隱隱顫動,顯露出其妖性。
如果真是那樣,那可就麻煩了。
「救不救這傢伙,那都另說,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不外乎兩種可能。
她心想,這種時候,他這是在做什麼?
原本,在『老嫗』一詞前加上『幼』字,這本身就是語不成說。
『…這六扇部的傢伙們。』
錦衣衛指揮僉事尚益書臉色微顯緊張,望着某人。
於是,木景雲聳了聳肩說道:
就這樣,由指揮僉事尚益書率領的錦衣衛精銳正朝着鏡親王的毖鏡宮進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從錦衣衛指揮僉事開始,便擁有了可調動錦衣衛全部戰力的緊急召集權。
木景雲內心原本預料,被妖劍劫煞劍侵蝕的朱雲香會在與她爭鬥中喪命。
大部分錦衣衛都已集結完畢,唯獨六扇部,只來了副千戶及以下的人。
然而,要是連一個突破壁障的傢伙,萬一也被妖劍的妖性侵蝕,那可就糟了。
「就爲了救那個『幼老嫗』,我們被困在這裏等死了。」
因此,指揮僉事尚益書下達了緊急召集令。
『必須殺了那傢伙。』
於是衛撫使墨潛說,
『!!!!!』
這也正是衛撫使墨潛提出此建議的原因。
「什、什麼?」
六扇部的六千戶昭藝琳和千戶馬羅賢都沒有前來。
她是擔心這一點,才警告他不要去碰。
『該死。』
絕不能讓他開口,太過危險,必須下令將其格殺。
尚益書從玄順初入錦衣衛之時便已相識,一路見證了他的成長。
一旦有人以此展開調查,他的位置便會岌岌可危。
然而,是天運眷顧了嗎?
「畢竟就這麼丟下怪可惜的。」
譚白河生氣的原因很簡單。
「打算怎麼辦?」
-嗡嗡!
[理由很充分。服侍鏡親王身旁的人有假冒之嫌,因此沒有人會懷疑或質問這次緊急召集。]
不斷有身着錦衣衛制服的人羣湧來,從從七品的小旗,到正七品的總旗、從六品的試百戶、正六品的百戶、從五品的副千戶、正五品的千戶、從四品的六千戶,直至正四品的鎮撫使,悉數到場。
皇宮中近六成的兵力都已集合。
既然如此,
這時,譚白河帶着一絲不耐煩的語氣開口了:
[下發錦衣衛緊急召集令。只要投入錦衣衛一半以上的兵力,就能順利抓到他。]
他早已在很久之前就超越了自己,如今更是深不可測。
那便是緊急召集。
若以北鎮撫使玄順爲首,向那傢伙施壓,便足以將其制服,不,是殺死。
沒過多久,他們便已抵達毖鏡宮的近旁。
怪不得他能成爲皇宮中數一數二的強者。
「嚯。還是活捉並制服了啊?」
但她想,或許是情況實在糟糕透頂,所以對方纔一時氣急而口不擇言吧。
「丟下可惜?現在還說這種話?眼下這種局面,就算我們挖到指甲斷裂,都不知道能不能出去……你現在在幹什麼?」
相對而言,連氣息較弱的傢伙都難以制服,那東西可相當棘手。
聽到譚白河的話,聖火靈主皺起了眉頭。
只需再越過一座殿閣即可。
這時,木景雲走向了插在地上的劫煞劍。
本來,禁止超過規定數量的武裝力量進入皇族宮殿,但如果其作用是營救皇族,則可破例允許。
即便說是全部戰力,鎮守皇帝陛下身側的南鎮撫使、護衛內命婦及皇族的一扇部、以及負責禁獄的四扇部皆不在其列。
就在此時,虛空中冒出煙霧,空間隨之顫動,一個入口赫然出現。
『他似乎越來越強了。』
而在他身旁的地上,劫煞劍半截入土。
「難道你是明知故問嗎?剛纔若是隻有你和本座離開,不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嗎?」
論及官職,尚益書無疑更高,但對方身爲皇宮中屈指可數的高手,散發出的威壓非同一般。
那是因爲她也察覺到地基已經塌陷。
雖說託死去的錦衣衛百戶謙昌同組織衛撫使墨潛的福,他已擺脫了毒性,但人皮面具仍是他的弱點。
可就在此時——
「喂。停下。」
制服他已無必要。
他正是錦衣衛實務者中的巔峯人物,兩大鎮撫使之一的北鎮撫使玄順。
『這傢伙擺脫了蠱毒,所以現在拒絕緊急召集…不。等等,這傢伙是不是想和六千戶昭藝琳一起先我一步行動,然後從背後捅我一刀?』
[您是說去抓他?可是連謙昌都不是他的對手,這如何……]
然而召集之後,掌握其弱點的蒙面錦衣衛千戶馬羅賢卻遲遲未到,這讓他感到猶豫不決,不知該如何是好。
-啪!
[難道您的意思是?]
「嗯?」
從戰力上看,這已經足夠了。
「幼老嫗?」
『必須儘快行動。』
這也不怪她,因爲木景雲突然從懷裏掏出什麼東西,套在食指和中指上,然後猛地旋轉手臂,畫出一個圓形。
木景雲驚訝地對舊血教的六血星譚白河說道:
-咕嚕嚕嚕!
指揮僉事尚益書望着聚集起來的錦衣衛們。
這裏的「全部戰力」並非指所有。
[人皮面具由本官處理。所以指揮僉事去抓那個冒充西廠太監吳公公的傢伙。]
譚白河連忙阻止了他。
他眼前站着一位面容剛毅、僅留兩撇鬍須的中年男子,恭敬地行着禮。
「好不容易纔把那東西從這小子身上弄下來,你抓着它想幹什麼?」
-嘶嘶嘶嘶嘶嘶!
雖然朱雲香面色有些憔悴,但他正趴在倚牆而立的譚白河面前,昏迷着,安靜地睡着。
眼前所見令所有人驚歎不已。
「看來沒有時間等待六扇部的首領了。從現在起,爲了營救鏡親王殿下,我們前往毖鏡宮!」
[這……這當然是那樣,可是……]
他們聚集在此的原因只有一個。
[我沒說讓你一個人去抓。]
這女人是誰,竟敢稱呼自己爲『幼老嫗』?
無論如何,他們和自己都只能採取聲東擊西的策略。
譚白河用不解的目光看着木景雲。
-咯吱!
然而,
指揮僉事尚益書正欲下達命令。
北鎮撫使玄順的身後卻有些嘈雜。
當時,他將自己被抓住弱點一事告知了衛撫使墨潛。
指揮僉事尚益書抬起手,大聲說道。
那些傢伙可能看穿了他的計策,正打算反戈一擊;又或者,衛撫使墨潛正按照他所誇口的那樣,從他們手中奪回他的弱點。
「地?」
地基搖晃,地震發生了。
錦衣衛全員爲之震驚,停止了向毖鏡宮移動的腳步。
突如其來的地震席捲了整個皇宮,屋頂的瓦片紛紛墜落,四處一片狼藉。
『這到底是什麼?』
本就急需趕時間,卻因地震而陷入了無比的困境。
正疑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時,忽見不知何處升起一縷紅煙。
紅煙的出現,讓錦衣衛們比地震時更爲騷動不安。
也難怪如此,因爲紅煙意味着地下禁獄發生了重大變故,是請求援助的紅色信號。
於是,錦衣衛六千戶們走上前來,說道:
「僉事大人。這該如何是好?我們是否應該分派人手,也向地下禁獄派遣兵力?」
「沒錯。紅色信號意味着地下禁獄發生了越獄企圖。」
聽了六千戶們的這些意見,指揮僉事尚益書心裏一陣翻騰。
『該死。明明目標就在眼前。』
要抓住那傢伙,現在必須全員出動。
只靠一半人手,實在令人不安。
可是,也不能就此無視地下禁獄的紅色信號。
他正猶豫着該如何是好,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指揮僉事大人!鎮撫使!請看那邊!」
這時,三扇部的千戶抬手指向毖鏡宮方向。
這處存放乾貨的地方氣味尤其濃重,若非前來取用食材,平時極少有人進出。
她爲什麼會來到自己所在的地方?
他來到這裏,是爲了幫助地下禁獄的囚犯越獄。
難道這個人偷偷跟蹤自己?
就在這時,抱臂而立的六千戶昭藝琳說道。
「殿下怎會到屋頂上去?」
她吸收了六魔之一百面王金毛九尾狐的妖力後,靈力幾乎達到了紫靈的境界。
因此,他無法透露這個事實。
-轟隆隆隆隆隆!
然而,就在北鎮撫使玄順剛要邁步上前之時。
馬羅賢走到倉庫一側,愁眉緊鎖,神色凝重。
-啪!
聽到她帶着懷疑的話語,馬羅賢內心不知所措。
青靈向上飛去。
『!? 』
但從呼吸和氣感來看,他並不是高出自己一籌的高手。
『是誰?』
甚至在跳下之時,他還說錦衣衛們將他逼入了死地。
這時,北鎮撫使玄順正欲上前。
『!!!』
尚益書彷彿陷入絕望一般,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
連紅色信號都出現了,這幾乎等同於地下禁獄越獄的事實已成定局。
然而,這一切似乎都要付諸東流了。
「哈…哈…」
這樣的話,難道要先按照紅色信號的指示,去地下禁獄嗎?
接着,他看到門縫中冒出的紅色煙霧,不禁大喫一驚。
馬羅賢的瞳孔微微顫抖。
「馬羅賢千戶。」
-咯噔! 鏘!
馬羅賢感到荒謬至極。
鏡親王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錦衣衛們驚慌失措,掩飾不住內心的困惑。
如果能隱藏自己的氣息,那這個人要麼受過訓練,要麼是比自己更高一籌的高手。
『他們到底要用什麼辦法才能到這裏來?』
『追蹤?』
那是地下禁獄發生重大變故的紅色信號。
鏡親王忽然大聲喊出此言,便從屋頂上一躍而下。
「錦衣衛們竟將本王逼入死地!」
呼吸不勻。
-砰!
可他竟然死了。
看那身裝束,是東廠的底層宦官。
他們本是前來抓捕假冒西廠太監之人,不料事態卻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就在毖鏡宮殿閣前,豈能對皇族安危視而不見。
他正疑惑着,六千戶昭藝琳開口了。
整間倉庫都在地震中搖晃,有人起身悄然打開了倉庫的門。
有人慌忙關上了倉庫的門。
本就頭緒繁雜,快要爆炸了,鏡親王竟爬上屋頂,情勢危急,更是讓人頭痛欲裂。
「你到底在做什麼,竟然被這種人追蹤到這裏?」
「…」
「是鏡親王殿下。」
僅僅只差約莫五步的距離,還是失手了。
這像是受了傷的喘息聲。
下達緊急召集令的理由,是爲了營救皇族鏡親王。
然而,即便他是高手,輕身法再過精妙,也終究距離太遠,無法及時接住。
慌亂的錦衣衛千戶馬羅賢趕緊藏身於倉庫堆積的木函之間。
鏡親王頭朝下摔落,頸部詭異地扭曲,倒在了地上。
還不錯嘛。
「馬羅賢千戶。你到底在做什麼?」
就在他疑惑不解之時,半空中有一道靈體正凝視着他。
距離地下禁獄入口五十餘丈遠的一處皇宮食材倉庫。
「必須去救殿下。」
-嗖!
-砰!
「糟糕!」
局面變得棘手起來。
差不多同一時刻。
突如其來的變故接二連三,不,這簡直是最糟糕的狀況,令北鎮撫使玄順以及衆錦衣衛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事態已經變得非常嚴重。
——雖然暫時按照衆生說的做了,但不知道這樣能否分散注意力。
他好不容易纔匆忙找到一個可以作爲他們逃脫的安全據點。
『!? 』
方纔,從鏡親王身上他感覺到了一瞬間的寒意。
這是什麼意思?
馬羅賢最大限度地收斂了氣息。
其中最是啞口無言的,乃是錦衣衛指揮僉事尚益書。
『……方纔那究竟是什麼?』
剎那間,北鎮撫使玄順爲了竭力接住他,全力施展輕功。
聽到那個聲音,馬羅賢內心難掩驚愕。
如此審視周遭的北鎮撫使玄順卻不解地皺眉。
衆人疑惑不解地轉過頭去,只見毖鏡宮的屋頂上,竟站着鏡親王。
抱臂而立的昭藝琳面前,趴着一個臉上帶着淤青,看起來受了傷的人。
若非靈力又有所進化,恐怕早已被識破。
他不是別人,正是戴着面具的千戶馬羅賢。
就在那一瞬間,他什麼氣息都沒感覺到,倉庫的門卻突然打開了。
鏡親王扭曲的身體上,鮮血汩汩而出,染紅了周圍的地面。
她原以爲即使是突破壁障之人也無法輕易察覺自己的靈力,沒想到在那轉瞬之間就被發現了。
『該、該死的……』
可那股寒意卻在剎那間消失了。
指揮僉事尚益書亦是如此。
她口中銜着煙桿,咂着舌頭,不是別人,正是青靈。
看來進來的人是個非常厲害的高手,連一絲氣息都感覺不到。
可是,他聽到了像是拖拽什麼東西的聲音。
一旦出現這種煙霧信號,無論出於何種原因,除了第一扇部之外,所有錦衣衛都必須像接到緊急召集令時一樣立刻出動。
就在這時,敞開的倉庫門又關上了。
-咚!
聲音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恩師,不,也是他的上司,六扇部的首領六千戶昭藝琳。
這時,正在查看鏡親王屍體的北鎮撫使玄順半抽出腰間劍鞘中的劍,環顧四周。
照這樣下去,說越獄幾乎不可能成功也不爲過。
『不是說好要悄悄地讓他們逃脫嗎?』
「錦衣衛指揮僉事下達了緊急召集令。我去接你的時候,偶然發現了跟蹤你的這個人。你到底在瞞着我什麼?」
-吱呀!
他正不知如何是好。
疑惑的他,最終似乎也無可奈何,從那些乾貨木函間走了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來。
-嗒嗒嗒!
六千戶昭藝琳臉色冰冷地朝他走來。
雖然她信任着身爲副司首、情同弟子的馬羅賢,但這樣不告知任何事就進行祕密行動,無疑是在辜負她的信任。
感受到她的失望,馬羅賢猶豫不決,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你不告訴我真相的話……」
她的話還沒說完。
-嗤嗤嗤嗤!
就在那一瞬間,他們身邊的空間一陣晃動,緊接着憑空升騰起一陣煙霧,隨即出現了一個圓形的入口。
『!!!』
突如其來的怪異現象,讓六千戶昭藝琳和千戶馬羅賢的頭同時轉向了那個方向。
轉過頭去的兩人,眼睛都瞪圓了。
這到底是什麼?
倉庫裏怎麼會突然出現這種入口?
對於這無法解釋的現象感到疑惑的六千戶昭藝琳,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那是因爲她看到了入口後面的人。
『囚犯?』
雖然她從未被派往四扇部,所以沒去過地下禁獄,但作爲錦衣衛,她對囚犯的服飾還是瞭如指掌。
他們中有兩個人穿着囚服,而那個昏迷不醒的……
「朱雲香?」
正是生徒朱雲香。
「你們現在在做什麼?」
伴隨着那句話,木景雲向劫煞劍中注入魔氣,產生反彈力,將六千戶昭藝琳連人帶劍地彈開了。
耳邊傳來傳音的瞬間,馬羅賢立刻意識到,生徒安鍾後就是木景雲。
就在這時,站在入口前的生徒安鍾後輪流看了看馬羅賢和昭藝琳,然後開口說道:
他戴在手指上的這件寶具,是方圓六十四閣中,據稱最爲神祕的兩閣之一——諧仙閣的閣主赤眉老仙的弟子呂秀琳給的。
聽到她的話,木景雲看着馬羅賢的反應,輕嘆了一口氣。
-噼裏啪啦!
六千戶昭藝琳以爲自己身受重傷,遭到突襲,已經在藥堂裏死了。
揮出這一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六千戶昭藝琳。
-鐺!
突如其來的強大反彈力,將她震退了約莫六步,她的雙眼也隨之晃動。
看到這兩人,她憑直覺便能肯定。
昭藝琳臉色僵硬地說道:
那個被她以爲已經死了的人竟然還活着,而且這短短几天之內功力大增,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因爲她知道,這兩人這次都被派往四扇部,作爲負責禁獄的見習生。
所以,他必須在門關閉之前,儘快穿到對面去。
-錚!
『!? 』
比預想中還要強大的妖性,讓木景雲眉峯一挑。
看來入口正在變得越來越不穩定,他必須抓緊時間了。
這件通過打賭贏來的寶具,是件非常實用的物品,它能且僅能一次在兩百餘丈的半徑範圍內,在任意指定的位置製造出一道門。
這等程度,比惡則劍還要兇險得多。
一道劍光電光石火般飛來,木景雲急忙拔出劫煞劍,將其擋住。
當然,他變了聲。
聽到她的話,木景雲爲難地撓了撓頭。
「你、你怎麼會……」
就在那一瞬間,劫煞劍的妖性暴漲,試圖侵蝕木景雲。
「那位是馬羅賢千戶帶來的嗎?」
只不過,它雖然非常有用,卻是一次性的。
六千戶昭藝琳從腰間的劍鞘中拔出劍,指向入口處頂着生徒安鍾後那張臉的木景雲,開口說道。
而入口處,那個食指和中指間夾着某種奇特東西的人,是生徒安鍾後。
她的氣感非常敏銳,能夠準確記住感受過的氣息。
雖然這個女人牽扯進來有些麻煩,但也沒辦法了。
-滋滋滋滋!
然而,
他竟然又一次換了張臉,難道說他之前所說的能從地下禁獄逃脫,指的就是這個?
「比起那個,時間不多了,您恐怕得讓一下。」
就在此時。
與她交手之時相比,他的功力增強了不止一籌。
儘管難以置信,但這個由煙霧構成的神祕入口,似乎與皇宮地下禁獄相連。
首先得穿過入口。
「哎呀,這可真是無意間被你識破了。」
然而,就在他催動魔氣的那一刻,
於是,木景雲拔出插在入口前的妖劍劫煞劍,向身後的聖火靈主和血教的六血星譚白河招了招手,說道:
並非只是單純的增漲而已。
這讓馬羅賢的思緒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你還活着?」
看來馬羅賢察言觀色的樣子,表明這女人並不是他有意帶來的。
-嗡嗡嗡嗡嗡嗡!
他還活着的這件事,最好沒人知道。
『這傢伙……功力竟然增漲了。』
「我們得在門關閉之前,趕緊過去。」
因此,木景雲不得不催動魔氣,以壓制住劍的妖性,不讓其侵蝕。
-嘭!
對她而言,暴露魔氣這樣獨特的氣息,無異於自己暴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