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魔獸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2.1萬 字
「天魔。在下是天魔。」
『!? 』
木景雲的話音剛落,原本慈祥笑着的空典大師的臉色便凝固了。
「天……魔?呵。」
空典大師是對後面那個『魔』字產生了反應。
在衆多名字中,爲何偏偏要加上『魔』這個不祥至極的字呢?
若是按字面意思來解釋,那便是天上的魔鬼。
雖然對此感到一絲異樣,但名字中也沒有規定不能帶有『魔』字,僅僅因此也沒有理由對其產生負面看法。
『施主取這樣的名字,想必也有其原因吧。』
於是,空典大師舒展眉頭,開口說道。
「呵呵呵。阿彌陀佛。天魔……真是個非凡的名字啊。佛家常說威名也好,名聲也罷,都不過是塵埃,但貧僧還是希望施主的威名能流傳百年、千年。」
「多謝您這麼說。若能如老僧所言,那真是太好了。我爺爺也說過類似的話。」
「類似的話?」
「是的。他說人有永生不滅的兩種方法。」
「永生不滅的方法?哦。他說了什麼?」
「他說第一種是留下後代,子子孫孫傳承意志;第二種是留下名字,活在人們的記憶中。」
「呵呵呵。說得對。那纔是真正的永生不滅,否則還有什麼能永恆呢?施主的祖父真是明智啊。」
聽聞此言,木景雲默默地笑了。
就這樣,在對話間,他們終於抵達了降魔洞前。
降魔洞就在面壁洞的旁邊。
「那樣做又能有多大改變呢?直接讓我進去吧。」
洞口之大,與其餘洞穴相比,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那不僅僅是強大和兇暴。
更何況,
「施主將要前往的洞穴是最深處的一處,那裏關押着一隻極其兇暴的妖物。那妖物是從單狐山以北的少鹹山捕獲的,其力量非常強大,妖力亦是驚人,甚至動用了羅漢僧,並使用了綠玉佛掌和三十六件降魔法具,才勉強將其制服。」
降魔閣主解開了其餘所有鎖,只留下最後一把形狀奇特的細長鎖,然後將牆上掛着的一支火把遞給了木景雲。
「我爲了撿拾掉在洞口的念珠回來,卻不料原本以爲已經疲憊入睡的妖物突然醒來,大鬧了起來,我正在此設法將其安撫。」
-咔噠!
雖然承認它比尋常妖物強大許多,但與眼前即將見到的相比,卻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降魔閣主看向木景雲,隨即伸手指着降魔洞說道。
然而,如果妖物已經醒來並大鬧一番,那麼情況就不得不令人擔憂了。
木景雲在洞穴的牆壁上找到了原因。
因爲一個不慎,反倒可能遭到反噬。
「再者,我們很快便將抵達,若進入其中遇到任何問題,請大聲呼喊。雖說已用法器束縛了那妖物的腿腳,但它的妖力過於強大,一個不慎,仍可能有危險。」
雖然氣息劇烈動盪,但還不至於痛苦到要死的地步。
他亦精通法力,因此能夠估量那墜落在羅漢閣廣場的怪鳥所擁有的妖力。
「阿彌陀佛。您來了?」
「阿彌陀佛。閣主,您來了?」
——怎麼了?衆生。
——你能撐住嗎?
「也就是說,只需直接穿過即可。」
「嗯……」
阻擋其前的鐵門上,同樣刻滿了金色的降魔真言。
「哼,反正關起來也沒什麼意義。」
因此,以木景雲的立場來看,他不得不抓緊時間。
整面牆壁都刻滿了金漆的降魔真言文字,致使四周充滿了法力。
『他那份從容不迫,很快就會消失的。』
因此,降魔僧們雖然仍在嘗試教化,但內心深處都認爲這是不可能的。
「所以就將它囚禁起來,一直唸誦佛經嗎?」
就這樣,木景雲在降魔閣主的引導下進入了洞穴。
「施主。可否請您稍作等待?看來,我需要再多誦唸一會兒降魔真言,以平息那妖物。」
「是。我明白了。」
待他們抵達,那降魔僧便停下誦唸,合掌行禮。
「施主。進入洞穴後,會看到許多被堵住的洞口。那些洞口雖然被堵着,但前面有降魔僧正在唸誦降魔真言,所以不可打擾他們。」
「唵,蘇摩尼 蘇摩尼 吽,阿梨漢那 阿梨漢那 吽,阿梨漢那 嚩納野 吽 嚩納野 吽 嚩伽梵 嚩日囉 吽 泮吒。」
若是皇宮派出軍隊或追兵,很快就能抵達。
木景雲此話一出,降魔閣主的一邊眉毛挑了起來。
它甚至擁有戲弄人類的智慧,因此被關押在比其他妖物更深邃的洞穴之中。
「多謝忠告。」
「明白了。」
聽聞此言,降魔閣主擔憂地望向洞穴入口。
「若真遇到大危險,我會立刻出聲,請您讓我進去吧。」
儘管事前已有警示,但洞內那妖物確確實實非常危險。
降魔閣主被木景雲的固執弄得咂了咂舌,隨即走到緊閉的鐵門前,走向門鎖。
然而,降魔閣主隨即嘆了口氣,說道:
在那洞口前方,一名降魔僧獨自站立,正誦唸着真言。
「正是。」
降魔閣主聽了木景雲的嘲諷,合掌回應道。
「哦?施主……這也是爲了施主您好啊。
洞口前,降魔閣主已經在等候,他此前說要去準備一些東西。
然而,這股法力似乎與木景雲體內屬於死者氣息的死氣或魔氣性質相悖,使他體內的氣息沸騰起來。
正如降魔閣主之前所說,降魔洞內的每個洞穴裏,降魔僧們都在誦唸降魔真言,吵得耳朵生疼。
「即使是爲了證明,也不能讓施主涉險。」
於是,降魔閣主小心翼翼地說道。
似乎是觸及到了他的自尊心。
最終,事實上對妖物的教化是不可能實現的。
降魔閣主從腰間取出鑰匙,開口說道。
這無疑是一種否認。
「以防萬一。」
「能否請施主再通融一刻鐘?」
「明白了。」
「遵命。」
聽聞此言,木景雲搖了搖頭。
甚至連原本沒有的頭痛都隨之而生。
「這把鎖是特別製作的,鐵門只會剛好打開一條縫,僅容一人通過。」
途中,降魔閣主開口說道。
「……」
『……這感覺,和接觸先天真氣時非常相似。』
因此,他原打算等到法力達到巔峯,且妖物因降魔真言而最爲疲憊之時,再讓木景雲進去。
「大師的擔憂我已知曉,但我們時間也不多了。」
「阿彌陀佛。殺戒是最後的手段。身爲佛弟子,怎能在不加教化的情況下做出那種事呢?」
就這樣,他們忍受着這份不適,來到了降魔洞最深處。
青靈問道。
聽到這話,降魔閣主沒有做出任何回答。
一進入洞穴,木景雲便皺起了眉頭。
僅僅是待在這個空間裏,就令人感到不快。
「阿彌陀佛,準備好了嗎?降魔閣主。」
「裏面會很暗,把這支火把拿着進去吧。裏面有可以掛火把的掛鉤。」
「哦……」
「萬一?」
-嘩啦!
「用這種方法,有妖物被教化過嗎?」
隨即,一行人抵達了降魔洞最深處的洞穴。
「我不是讓你停止誦唸真言,在旁邊的空洞稍作等候嗎?德水,你爲何在此?」
「唵,蘇摩尼 蘇摩尼 吽,阿梨漢那 阿梨漢那 吽,阿梨漢那 嚩納野 吽 嚩納野 吽 嚩伽梵 嚩日囉 吽 泮吒。」
-嗚——!
「哦?」
爲了教化妖物,降魔僧們輪流日夜唸誦降魔真言,以削弱其妖性,然而沒有任何一個妖物,其本質因此發生過改變。
「正是。」
鐵門實在太大,因此共有五把鎖。
——先天真氣?難道洞穴裏……
此處少林寺距離皇都開封相當近。
「呼。那妖物妖性極強,兇暴異常,即便是貧僧我,與無數妖物交過手,也絕無法獨自應付它。」
「既然危險到這種程度,您們竟然還能把它抓回來。難道直接殺了它不是更好嗎?」
「此處少林的後院中,那三十六個洞穴皆彼此相連。因此,萬一偏離了引導路線,誤入歧途,便可能迷失方向。所以,還請施主務必留意。」
『還湊合。』
「那麼,如果有什麼需要注意的,施主能告知一二嗎?」
反而有許多妖物在妖性與妖力一同減弱的過程中,尚未唸完一百零八真言便已死去。
『這裏的法力比外面強多了。』
「是的。我已經特意叮囑了看守施主將要進入的洞穴的降魔僧們,以防萬一。貧僧也會一同前往,您不必擔心。」
「我知道了。不過,爲什麼還有一把鎖沒開?」
「阿彌陀佛。那麼施主可否證明,您能以那脫離常理的方術,控制這妖物?」
「看來捕獲它費了很大的力氣啊。」
「施主。這扇鐵門乃玄鐵所鑄,縱使武功再高,也無法劈砍或破壞。所以若感危險,請即刻大聲呼喊。」
「若是超過那個尺寸,妖物說不定就會衝出來。裏面的妖物不僅兇暴,而且狡猾,務必小心。」
「我定當銘記。」
「那麼,祝你此行平安。阿彌陀佛。」
-吱呀——!
隨着巨大的鐵門開啓,正如降魔閣主所言,只露出一條僅能容人側身通過的縫隙,無法正面通過。
木景雲便通過這條縫隙,手持火把進入了門內。
木景雲剛一進去,門外的降魔僧便立刻將鐵門關上了。
-吱呀——!
-哐!
儘管他們已經儘可能小心地關門,但由於門扇過於巨大,發出的聲響依然相當響亮。
木景雲對此毫不在意,舉起火把照亮了洞穴深處,也就是那片空洞。
『啊?』
它頭上長角,狀似龍。
渾身毛髮赤紅,身體像狗和牛的結合體,卻長着馬蹄。
其龐大無比,讓人不得不仰視。
一見到它,青靈便喫驚地說道:
——衆生……是猰貐。
『猰貐?』
——說到少鹹山的時候,我還不相信,這些瘋禿驢竟然把魔獸抓來關在這裏。
青靈感到不可思議。
-嘩啦!
「難道是讓我在那些禿驢面前,表現出被你這個人類制服的樣子嗎?」
「你深知金毛九尾狐有多危險,那真是太好了。我本來就打算提出對雙方都有益的提議,還擔心您會充耳不聞呢。」
「嘰嘰嘰嘰嘰嘰!」
「嘶嘶嘶。沒錯。你身上的味道,分明就是那隻金毛九尾狐的。」
於是,木景雲又將圓形令牌收回懷中,說道。
無論它表現得多麼恐懼,對方終究是魑魅魍魎中級別頗高的魔獸。
「金毛九尾狐的味道?」
聽到「提議」這個詞,魔獸猰貐疑惑地問道。
既然如此,最好就表現出自己與金毛九尾狐關係非常親近的樣子。
魔獸猰貐向後退去,套在其腳踝上的束縛器鐵鏈繃得筆直。
「是的,你好像很瞭解它。」
——不要靠得太近了,衆生。
魔獸猰貐回想起久遠的記憶,身體不住地顫抖。
擁有智性的魔獸猰貐,在聞到木景雲身上那股熟悉的氣味後,瞬間充滿了警惕,不得不退開。
能將這樣的存在抓來囚禁,可見少林的底蘊確實非同一般,但情況也變得相當嚴重了。
「正如你所見,我應該說是一位有交情的朋友嗎?」
然而,木景雲爲了刻意展現自信,反而進一步縮短了距離。
金毛九尾狐的氣味變得更濃,魔獸猰貐甚至連連後退。
心思敏銳的木景雲,在聽到「金毛九尾狐的味道」時,立刻聯想到了胡貴妃,不,是百面王金毛九尾狐。
那簡直就是暴君本身。
原本緩慢走出的魔獸猰貐,突然以迅捷的身法向木景雲撲來。
或許,這應該歸功於他們曾經歷過更糟糕的情況吧。
-啪!
於是,木景雲從懷中取出了一塊用金毛九尾狐尾巴製成的牌子。
然而,即使餓到快要失去理智,它好歹也是魑魅魍魎中位階甚高的存在。
-簌簌!
『!? 』
[……]
——大概是真的吧。那種等級高的怪物,肯定活了數千年,不止能堆成一座千山,而是好幾座。
儘管如此,萬幸的是,這魔獸散發出的妖力,在最近遇到的魑魅魍魎中並非最糟糕的。
木景雲走向猰貐,邊走邊說道。
就在這時。
「朋友?你說的是那個怪物嗎?」
望着這一幕,小猰貐的紅色瞳孔劇烈顫抖起來。
於是,木景雲身形一動,拉開距離,試圖展開六方陣。
魔獸猰貐這番確信無疑的話語,讓木景雲的眼眸眯了起來。
看它這副態度,魔獸猰貐顯然對金毛九尾狐十分恐懼。
「那麼,你這人類,只要假裝被你控制就行了嗎?」
「提議?」
很久很久以前,
木景雲的眼中閃過異彩。
「嘰裏裏。嗯。」
「是的,如果你感興趣,能聽聽我的提議嗎?」
由於束縛器連接着洞穴中央,魔獸猰貐的活動範圍半徑無法觸及空洞的洞壁。
-轟隆隆隆隆!
[帶着吧。那是我盯上你的憑證。]
「能被釋放?從這個該死的洞窟裏嗎?」
即使是實力高強的方士,也需要數十人合力才能勉強對抗的,正是魔獸這種存在。
牌子一取出,
「哦。你理解的很快啊。」
「果然是魔獸,對這裏的氣味真是嗅覺靈敏。」
「怎麼可能不知道?死在那隻金毛九尾狐手裏的存在數不勝數。恐怕要是堆成山,會比千山還高。」
然而,衝過來的魔獸猰貐卻突然停了下來。
它忍受了99天不間斷的降魔真言帶來的痛苦,以及腸胃翻攪般的飢餓,本想一見到木景雲就立刻將其吞噬。
「提議是什麼?」
那是一個長着龍頭的成年猰貐。
「少林寺的僧人們抓捕和囚禁你和魑魅魍魎的原因,你當然是知道的,既然你有智慧,那也知道將它們囚禁起來唸誦經文的原因吧?
「這是一個如果順利,你也能從這裏被釋放的提議。」
於是,木景雲微微一笑,開口說道。
「僅僅這樣就行嗎?」
青靈也彷彿同意般地喃喃自語。
-嘶——!
「是的。只要你肯那樣做,少林寺也會把你放了。」
看來事情能輕易解決。
然後,他拿起用金毛九尾狐的尾毛製成的圓形令牌,展示着說道。
雖說只是其中一部分,但像百面王這般無限接近神獸的靈獸軀體,無論如何都該有其用武之地。
那是金毛九尾狐用自己被斬斷的尾巴製成的。
「是的。要說這是一個能讓您心動的提議嗎?」
於是,木景雲向猰貐晃了晃金毛九尾狐的圓形令牌,說道。
猰貐的紅毛緊緊豎起,微微顫抖,木景雲的嘴角不由得勾起。
他原本打算直接丟掉,但青靈也曾說過,那東西暫時帶着比較好。
在搖曳的火焰陰影裏,巨大的九尾正撕扯着什麼東西的腦袋。
木景雲想起了懷裏那塊圓形的令牌。
儘管已過去如此漫長的歲月,刻印在它全身的恐懼卻從未消散。
——……這下麻煩了。魔獸不僅強大,甚至還擁有智慧。
看着充滿戒備的魔獸猰貐的眼神,也從中看到了恐懼。
「表現出被控制的樣子?」
[如果是我被盯上的憑證,那帶着就更不舒服了。]
「並不難。您只需暫時抑制妖性,表現出被我控制的樣子就可以了。」
那是因爲,少鹹山中央熊熊燃燒的火焰中,一道濃重的九條尾巴的巨大狐狸影子赫然出現。
「吱呀呀。你這傢伙是誰?」
青靈懷着一絲擔憂,出聲警告。
即使是同類魑魅魍魎,只要不合其意,便會將其五體分屍,生吞活剝,其兇殘程度無以復加。
[所以收着吧。只要你帶着我的一部分尾巴,就不會再跟那些麻煩的東西扯上關係了。]
貿然刺激它,絕無好處。
「嘶嘶嘶,你……是什麼?爲什麼你身上……有那個金毛九尾狐的味道?」
形態比現在小得多的魔獸 猰貐正滿臉恐懼地望着什麼。
魔獸 猰貐眼神詭異地轉動着眼珠,然後俯視着木景雲,開口道。
沒想到這種事已經發生了。
「那是什麼?」
接着,它拉開了距離,用顫抖的眼睛開口說道:
「嘰哩哩。你……是什麼?爲什麼你身上……有那隻狐狸的味道?」
『該怎麼接近它呢?』
「吱呀呀。你、你這混蛋到底是什麼來頭?區區一個人類,爲什麼會擁有那種東西?」
無論是控制還是將其收爲式神,都必須先將其制服纔行。
魔獸 猰貐用顫抖的眼睛問木景雲。
看到一個擁有足以說人類語言的智慧的存在露出這種神態,若是利用得好,或許能派上用場。
『先試着壓制它吧。』
確實,魔獸級別已經超越了能夠對話的智慧水平,還具備了一定的洞察力。
[你可真夠坦誠的。不過帶着那東西也沒壞處。我看你好像跟魑魅魍魎們挺有緣的。]
『這速度和體型不符啊。』
「是的。」
「僧人們把你囚禁的原因,是因爲你的危險性。但是,如果你能被控制,就沒有理由非得把你關着了。」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魔獸猰貐的眼睛眯了起來。
它似乎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
如果它害怕金毛九尾狐,又想離開這裏,那不就會順理成章地接受這個提議嗎?
正在這時,魔獸猰貐開口了。
「吱吱吱。我有個疑問。人類。」
「是什麼?」
「我明白我能被釋放的條件是什麼了,但你看起來和那些禿驢沒什麼關係,爲什麼要證明呢?」
『啊……』
魔獸猰貐的提問讓木景雲暗自感到惱火。
他本希望能簡單一點,但也許是因爲它具備智慧和洞察力,竟然懷疑起這個提議本身的意圖來。
於是木景雲也瞬間絞盡腦汁。
要怎麼說,魔獸猰貐才能毫無疑心地順利接受這個提議呢。
隨即,木景雲催動了方術的根基——咒力。
他催動咒力後,散發出的氣息讓魔獸猰貐提高了聲調,說道。
「吱吱。人類。你竟然是個方士。」
「是的,如你所見。」
「難怪那些該死的禿驢,不會把一個普通人類放進來。」
-咯吱!
看着磨着牙的魔獸猰貐,木景雲聳了聳肩,說道。
那尾巴的尺寸異常巨大,簡直不能簡單地稱之爲鞭子。
木景雲輕輕嘆了口氣。
是劇烈的酸。
本以爲憑着金毛九尾狐的名號就能輕易解決,看來並非如此。
魔獸猰貐的蹄子以驚人的速度襲來,木景雲急忙向後施展身法,飛身躲避。
「阿彌陀佛。閣主。怎麼這麼安靜呢?那位施主真的是方士嗎?」
「更棒的計劃?」
雖說進去沒多久,但比想象中還要安靜,這讓感到疑惑的降魔僧德水開口說道。
『酸?』
「咯咯。咯咯。嗯,或許吧。」
轉瞬間,鐵門附近便被紫色的煙霧完全籠罩。
「嘰裏裏裏裏。你以爲我會相信你這廝的話嗎?」
『是想阻止我出去嗎?』
「骯髒的記憶?」
聽了魔獸猰貐的話,木景雲咂了咂嘴。
-嘶嘶嘶嘶嘶!
「式神?」
「······這樣下去可不好。即使你不喜歡金毛九尾狐,我的提議也絕不是謊言。」
-咚!咚!
「你真要如此輕易地失去獲釋的機會嗎?」
-啪!
被彈飛的木景雲徑直朝對面的洞壁飛去,眼看就要撞上。
他原以爲,由於魑魅魍魎的品級較低,所以它們只是畏懼金毛九尾狐。
皮膚若直接暴露在酸中,必然會被腐蝕。
更何況,尾巴自身所蘊含的力量與重量也非同小可,
「······真是意外。我原以爲,既然無論如何都是被困住、聽經等死的命運,你總會抓住一線生機的機會。」
部分煙霧觸碰到了他的皮膚,
因此,木景雲爲了躲避這煙霧,儘可能拉開距離,但沒過多久,反射的煙霧就瀰漫了整個洞穴的一半以上。
與毒不同。
-唰!
正當木景雲身形飛向另一側時,猰貐那條長長的尾巴如鞭子般直掃木景雲。
「沒錯。你果然很聰明。那麼,如果你接受我的提議並幫助我,我們不就能獲得雙贏的結果了嗎?」
單是那股洶湧的殺意,就足以感受到露骨的敵意了。
「那麼,你會接受我的提議嗎?雖然現在可能有些困難,但只要稍微配合我的控制,就能獲得自由……。」
可如果它的同族都被屠殺殆盡了,
尾巴上那如同紅色羽毛般的毛髮,與預想中的柔軟不同,碰撞時竟發出金屬般的聲響,異常堅硬。
蹄子砸向地面,地面開裂,破碎的碎片四處飛濺。
這與對毒的抗體是兩回事。
「託你這人類的福,讓我想起了骯髒的記憶。」
酸無法穿透魔氣形成的薄膜。
-轟隆隆隆隆!
木景雲的身軀被震得向後彈飛。
話音剛落,魔獸猰貐便噴吐出紫色的煙霧。
木景雲心想必須利用這股力量,於是他在空中翻了個跟斗,調整身形,試圖蹬踢洞壁。
然而,就在這時,
-吼——!
話音未落。
於是,木景雲催動魔氣,在皮膚上形成一層薄膜,像護身罡氣一樣保護身體。
最終,木景雲在剎那間拔出了惡則劍。
「是的。但這對你來說是個機會。我也因爲和這裏的僧人們發生衝突,必須證明我收作式神的魑魅魍魎沒有危險。」
「嘰裏。是啊。乍聽之下似乎有道理。但是,那些禿驢和你們這些方士,終究和我們這類存在是天敵,你竟然相信我會信任你們私下達成的可笑約定,真是愚蠢透頂。」
「如果是因爲我是方士,那恐怕有些誤會,單憑我是金毛九尾狐的舊識,也該看出來······」
-鏗鏘!
見此,木景雲只得向反方向移動。
對此,木景景雲用劍訣指凝聚出的銳氣劈開飛來的碎片,並通過移動身體避開了那些可以躲避的攻擊。
而那面牆壁也因爲金色的經文文字,使得煙霧再次反射到其他地方,四處擴散。
-轟!
-嗡嗡嗡嗡!
「怎麼?你對此有興趣嗎?」
-砰!
「那隻金毛九尾狐將少鹹山裏我的同族都屠戮殆盡了,活下來的個體,就只有我一個。」
鐵門外。
-咻!
聽了這廝的話,木景雲咂了咂舌,說道。
「不是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魔獸猰貐便用蹄子猛擊地面。
木景雲急忙避開,噴出的紫色濃縮煙霧撞擊到地面。
「嘰裏裏裏。你這廝不是普通人類。區區一個只懂得方術的方士,不可能行動得如此迅速。」
比之前更加強勁的紫色煙霧噴湧而出,徑直飛向了某處,那裏正是入口——鐵門的方向。
接着,他用惡則劍擋住了那掃來的尾巴。
『毒?不,不是。』
-咚!
突然發動攻擊的魔獸猰貐顯現了身形。
然而,與之前不同的是,在煙霧撞擊的區域,
接着,煙霧中,
他自己也是多疑之人,但這魔獸猰貐作爲擁有智慧的存在,也絲毫不想信任他。
「雖然妖力比你弱,但我有一個式神。」
「正是。」
當然,德水心裏確實好奇方士們會如何對付妖物。
面對他的詢問,降魔僧德水擺手搖頭。
那一刻,他的雙腳竟直接穿透了洞壁,木景雲的身子就這樣一下滑到了另一邊。
-嘶啦!
「······」
「無論是真是假,我既不相信禿驢,也不相信你們人類。我現在倒是想到了一個更棒的計劃。」
於是,木景雲再次取出信物,說道。
不止如此,木景雲還用真氣將煙霧推開,阻止其進入一定範圍。
「沒錯。既然那隻金毛九尾狐如此愛惜你這人類,若在此處將你殺死,那賤人與將我困在此地的該死的禿驢們,豈不是要打個你死我活!」
金色的經文文字閃爍着,緊接着煙霧竟然被彈開,發生了奇特的現象。
像是蘊含妖力的煙霧,
然而,就在他準備藉着撞上牆壁的瞬間發力時,
「是方士也好,不是方士也罷,這有什麼重要的?我連一個頗爲誘人的提議都提出來了,真不知道你這突然是在做什麼。」
-鐺!
-咕嚕嚕嚕嚕嚕!
魔獸猰貐的口中噴出紫色的濃縮煙霧,試圖將木景雲籠罩。
接着,它俯視着木景雲,用充滿壓迫感的聲音說道。
「這也有可能是被利用後送死的良機。」
「吱吱吱。這麼說來,那些禿驢看來是盯上了你這方士收作式神的魑魅魍魎了。」
被彈開的煙霧隨後撞到了洞穴的另一面牆壁上。
聽木景雲如此說,魔獸猰貐突然露出兇惡鋒利的牙齒,狂笑着。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魔獸猰貐長長的嘴角抽動了一下,說道。
「那些方士不也像我們降魔僧侶一樣,唸誦經文或真言來施展咒術嗎?」
幸好,這有效果。
-砰!轟隆!
『!? 』
因此,他心裏萬分想去窺探,但又怕貿然行動會引發什麼變故,所以只能等待。
「方術雖說源自道家,但卻是不合常理的力量。你無需刻意去好奇。」
「阿彌陀佛。我定會銘記於心。」
如此這般叮囑了降魔僧德水後,降魔閣主直勾勾地盯着鐵門。
雖說叮囑了他人,但降魔閣主心裏也確實感到好奇。
除了方丈大師以外,他擁有最高的法力,但即便如此,他自己也無法獨自處理這鐵門後的妖物。
可僅僅一個方士,又怎能控制妖物呢?
這簡直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這時。
-砰!砰!
裏面終於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先是安靜,接着又吵鬧起來,看來事情進行得並不順利。
緊接着,妖物的吼叫聲傳了出來。
「你這該死的人類混蛋!還不快從那裏出來!」
『!? 』
還不快從那裏出來?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在鐵門後的空洞裏,並沒有可以躲避或藏身的地方。
同一時刻,鐵門後,
『嗯?』
就在那一刻,冰冷的風從整面石壁中呼嘯而出,四周不知何時已是雪花紛飛。
足足長達九年的面壁修煉。
『雄偉。』
——據說菩提達摩是天竺國香至王的第三個兒子,後來出家修習佛道。
若只是尋常的牆壁倒也罷了,可洞穴天花板的一部分被鑿穿,明亮的陽光傾瀉而下,恰好照亮了牆壁的一角,顯得格外壯觀。
-唰!
然而,這份敬意也只持續了片刻。
[是誰——]
那不是別的,正是刻在牆壁上的「面壁洞」三個字。
『!? 』
正欲轉頭的木景雲,在某一刻停止了動作。
——沒錯。他既是禪宗的始祖,也被稱爲少林拳的起源。
隨即,他死死地盯着石壁的某個地方。
——據說他入定之時,面壁整日坐禪;出定之後,則四肢不停地活動,鍛鍊身體。我聽說,那種身體鍛鍊成爲了少林拳的基礎。
——如果你見過達摩圖,就會覺得菩提達摩的樣子頗具異域風情。
然而,木景雲的目光卻沒有停留在那個事實上,而是被其他東西吸引了。
洞穴牆壁上刻滿了經文,本以爲能將魔獸猰貐噴出的煙霧彈開,所以能承受住這種程度的威力,然而牆壁本身的硬度卻並非那麼堅固。
『真厲害啊。』
看到木景雲這樣的反應,青靈開口說道。
——你見過達摩圖嗎?
「啊······」
原以爲只是雪堆,卻發現真的有人盤腿坐着,他的頭和肩膀上堆滿了雪。
這一點在衆多修習佛道的出家之人以及俗世之人中廣爲流傳,而菩提達摩曾在此修煉的面壁洞,也被外人稱爲達摩面壁洞。
筆跡中沒有一絲傲慢和私心,每一筆畫的力量都均勻分佈,雄偉至極。
那是石壁反光之處。
「那麼,菩提達摩是創建少林寺的人嗎?」
也就是說,這裏是他們打破降魔洞的牆壁進來的面壁洞,而降魔閣主所說的所有洞穴都是相連的,看來真是事實。
這麼一說,降魔洞旁邊確實有一個寫着「面壁洞」的洞口。
「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是用氣刻下的。
就在他眨了眨眼,閉上又睜開的瞬間,
摔倒的木景雲無可奈何地抬起頭,
字面意義上,它就是起源本身。
映入眼簾的是一道宏偉的死衚衕石壁。
木景雲聽着青靈的話,凝視着「面壁洞」這幾個字。
他正感到疑惑,忽然看到一處地方的雪特別高。
這個該死的人類!給我立刻從那裏出來!
看到這幾個字的第一眼,他就產生了這種感覺。
「他是在面壁洞裏修煉武功的嗎?」
那些字跡並非用手指或其他工具刻寫而成。
木景雲正要轉過頭去。
『啊?』
然而,
木景雲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便想走上前去。
它本以爲已經堵住入口,將對方逼入絕境,氣勢正盛,沒想到竟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看來是徹底惱火了。
她所說的菩提達摩開創了少林拳,而少林拳成爲了許多中原正宗武學的基礎。
那是一幅讓人不由自主發出讚歎的景象。
『啊!』
如此詭異的現象讓木景雲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這是完全出乎意料的事情。
——那倒不是。
木景雲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木景雲抬起頭,仰望天空。
那是一瞬間的無意識舉動。
是魔獸猰貐的聲音。
『面壁洞?』
-嗒嗒嗒!
聽到青靈的話,木景雲看向陽光灑落的牆壁上方。
雪花就這樣落在頭和肩膀上堆積着,即使有人靠近,那個正在打坐的人也紋絲不動。
那裏的雪堆積得有……一個人坐着的那麼高。
「原來如此。」
於是木景雲正想開口搭話,
-呼呼呼呼呼!
「那是怎麼回事?」
走上前去的修行僧隨即跪倒在地。
「可是,一位出家的異域王子,是如何成爲少林武學的起源的呢?」
看那牆壁的上方。
「始祖?」
『!? 』
雪花正從洞穴敞開的頂部落下,積聚在洞穴底部。
聽到青靈的聲音,木景雲疑惑地問道。
聽說被稱爲少林拳起源的人並非中原人,而是異域之人,讓他感到有些意外。
——駕馭氣的能力,果真達到了神之境界。不愧是開創了被稱爲中原武學正宗的少林拳的始祖啊。
「牆壁上方?」
若是絲毫不懂武功或氣,或許會將其視爲尋常,但這實在是令人驚歎。
「異域風情?那他不是中原人嗎?」
-轟隆!
那個光頭,也就是看似修行僧的人,對木景雲視而不見,擦身而過。
接着,他對着正在打坐的人叩拜着頭,用懇切的聲音說道。
-咚!
聽到聲音,木景雲疑惑地轉過頭。
「啊啊。好像是這麼回事。不過,提這事做什麼?」
——更令人驚訝的是,據說他那樣的面壁修煉,足足九年從未間斷。
某人的九年化爲了一切的起源,並通過這起源誕生了無數武學,對此,木景雲內心深處表達了敬意。
「哦?」
但即便如此,它怎能如此絲毫不亂?
他沒有閒暇在這裏一直凝視着面壁洞的石壁。
那裏刻着幾個大字。
還記得剛纔那個叫什麼降魔閣主的老禿驢說的話嗎?他說少林寺後院的三十六個洞穴都是相連的。
就在這時,腳步聲傳了過來。
——菩提達摩。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木景雲正要轉過頭去,
——洞穴竟然通往這裏······
——這我就不清楚了。有很多種說法,其中之一就是這裏,少林寺的面壁洞。
「沒有。」
不久,他滑落之處的盡頭積着水,撲通一聲浸溼了他的身體。
[面壁洞]
「菩提達摩?啊……我聽說過。不就是被稱爲禪宗始祖的那位嗎?」
木景雲的身體穿透牆壁,猛地進入另一側,隨即滑入狹窄的洞穴通道,最終沒入某處。
那位擦身而過的修行僧隨即走向了盤腿而坐的某人。
木景雲的雙眼瞪大了。
他怔怔地看着這一幕,身後卻傳來一聲充滿惡意的叫喊。
他轉過頭,只見一個身穿黃色袈裟、身材高大的光頭男子從面壁洞後方的一個洞穴中走了過來。
[請賜予教誨。]
[……]
儘管他如此懇切,那個打坐之人仍舊一言不發,絲毫沒有動搖。
儘管如此,修行僧再次向地面叩拜着頭,說道。
[請爲我指明道路。]
[……]
修行僧就這樣俯臥着,保持着姿勢。
他展現出了絕不動彈的意志,直到聽到打坐之人的回答爲止。
就這樣,那個打坐之人,以及後面俯臥着的人,兩人都紋絲不動,雪花在他們身上越積越多。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木景雲輕輕地呼出一口氣,這時,
-唰!
就在那一瞬間,周圍先是變暗,接着又變亮,如此反覆,然後,
『!? 』
不知不覺間,俯臥着的修行僧身上已經堆滿了厚厚的雪,而那個打坐之人,正緩緩起身。
從打坐中起身之人,視線仍舊沒有離開石壁,張開了口。
[接着。]
那話音剛落,俯臥着的修行僧便搖搖晃晃地撐起了身體。
不,他甚至無法立刻站起來。
長期在雪中俯臥的他往前一栽,摔倒在地。
往前摔倒,鼻子好像也磕破了,血流了出來,然而那修行僧還是掙扎着,勉強撐起了身體。
此外,少林寺坐落在嵩山半山腰,各殿宇之間的距離也很遠。
拘束具最終沒能抵擋住狂暴的魔獸猰貐的力量,終於斷裂了。
就在那時,修行僧站了起來。
注視着這一幕的木景雲,瞳孔劇烈顫動起來。
赤手空拳地把水那樣扔出去,這可能嗎?
於是,侍衛部令姜學皺起眉頭,提高聲調說道。
-轟隆隆!
大德大師只是合掌,口誦唸佛。
-咔嚓!
『扔的是水?』
降魔僧德水跑開後,降魔閣主提升法力,開始對着鐵門唸誦降魔真言。
[收下吧。]
「唵 娑摩尼 娑摩尼 吽 阿利漢那 阿利漢那 吽 阿利漢那 婆那耶 吽 婆那耶 吽 婆阿梵 婆阿羅 吽 婆吒。」
通常,當猰貐如此狂暴時,降魔僧會念誦降魔真言來壓制魔獸猰貐的妖性,使其入睡。
那一瞬間,虛空中一捧水彷彿被手緊握一般,凝結成形,懸浮着。
就在那時。
於是修行僧爲了接住它,伸出了雙手。
-喀拉!
這名修行僧竟然通過斬臂的犧牲,創造出了一個原本不可能出現的答案。
然而,
是把雪稍稍捏成團扔過去,結果在手上融化了嗎?
「本官乃侍衛部令姜學。少林寺與太祖陛下有舊,本官出於尊重,未曾強行闖入,然則,有情報稱大逆不道罪人就藏匿於此少林寺中。」
前腿的拘束具斷裂後,魔獸猰貐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
面對「絕不收他爲徒」的話,他原以爲修行僧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面對軍官傲慢的語氣,那些正合掌而立的戒律院年輕僧侶們不禁皺起了眉頭。
話音剛落,那人便朝身後扔出了什麼東西。
這最終不過是委婉地表達了不會接納的意思。
紅色的雪又怎會下呢。
[……]
接着,他將從斷臂處流出的血,灑向堆積着的雪上。
戒律院主大德大師帶着戒律院的僧侶們,朝着少林寺的入口走去。
看到這一幕,木景雲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最終,後腿的拘束具也在幾番踢打下斷裂了。
這真是件奇特的事。
「嘶嘶!這該死的東西終於斷了。」
「戒律院主?那也算少林寺裏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然而,已經浸溼地面的水,又怎能捧得起來呢。
接着,他立刻跑到洞穴的某處,又跑回來,帶來了一把刀。
地面破碎,猰貐狂暴地橫衝直撞,套在它四條腿上的拘束具——也可以算法器的一部分——自動收緊,試圖讓它冷靜下來。
『!? 』
因此,在外面等待木景雲的降魔閣主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
然而,這位軍官的態度卻完全不是如此。
「德水,你立刻去旁邊的空洞,把所有的降魔僧都叫過來。」
「阿彌陀佛。大逆不道罪人?此話從何說起?」
嘆息聲從修行僧的口中流露出來。
前腿斷了,切斷後腿更是輕而易舉。
還是真的扔了水?
-唰!
步行前往的話,從羅漢閣出發將近兩刻鐘的路程,但由於大德大師以適當的速度施展輕功,不到半刻鐘便抵達了入口。
然而,那個從打坐中站起身的人,卻連看也沒看,就向後扔出了什麼東西。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修行僧無意識地伸出了手臂,爲了無論如何也要抓住那個東西。
這驚人的景象如同鐘聲敲響一般,在木景雲的腦海中強烈迴盪,那回蕩帶來了一道裂縫。
少林寺的入口處,身披鎧甲的武裝軍官和上百名士兵映入眼簾。
與此同時。
[啊……啊啊……]
聽到他這話,木景雲嗤笑了一聲。
「裝傻充愣也無濟於事。你可知道,本官已從附近數人那裏得知,有巨大的怪鳥墜落到少林寺的消息?」
即使修行僧有如此堅決的決心,那名正看着牆壁的人也絲毫沒有轉頭。
年輕的戒律院僧侶們聞言齊聲反駁。
即使當今皇宮奉行儒者之道,少林寺畢竟是座歷史悠久的古剎,又因與初代皇帝——太祖結緣,世世代代都曾擔任國師一職,理應受到優待。
然而,巧合的是,降魔閣主爲了不讓降魔僧們聽到木景雲唸誦方術的咒語,暫時讓他們離開了崗位,這成爲了禍根。
「阿彌陀佛。」
中原所有寺廟中規模最大的少林寺,其佔地面積過於廣闊,因此前往那裏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然而,他伸出的手臂,竟是他那截斷臂。
「強制鎮壓?! 哪怕是官人,又怎能對供奉佛祖的……」
-轟隆!轟隆隆隆!
[我即使死在此地,也不能離開。]
『即使這樣,他還會繼續只看着牆壁嗎?』
「啊,知道了!」
大德大師向那看似軍官代表、蓄着長鬚的將領合掌行禮。
聽到那話,修行僧甚至流着淚哀求道,他的指甲都快磨破了,還在抓撓着溼透的地板。
「嘶嘶嘶!該死的方士!還不快給我回來!」
這真可謂是驚人的意志。
[……]
看到這一幕,木景雲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
-嘩啦!
「難道少林寺想庇護那些從皇宮地下禁獄裏將囚犯劫獄而出的大逆不道罪人不成?
「夠了!」
「不,這是什麼無禮行徑?! 」
「嗬嗬。皇宮的軍官大人,您可真是讓貧僧爲難啊。這裏不過是出家僧侶們修習佛道的地方罷了。」
[……]
-咔嚓!
當束縛着四條腿的拘束具消失後,魔獸猰貐立刻衝向鐵門,想要衝出洞穴。
用那截空無的手臂想要抓住什麼的行爲,竟然真的使其成爲可能。
修行僧的血飛濺着,雪逐漸被染成了紅色。
鐵門上刻有鍍金的降魔真言,但猰貐的力量實在太強,僅僅一次撞擊,鐵門就向外凹陷了。
然而過了一會兒,那名穿着袈裟、正看着石壁的人終於開口了。
[小僧尚有不足,無法領受您所賜。所以,請務必賜予我教誨。]
聞聽大德大師此言,侍衛部令姜學嗤笑一聲,說道。
木景雲望向那名穿着袈裟,正看着石壁的某人。
「阿彌陀佛。貧僧乃少林戒律院主大德大師。敢問皇宮的官人們,爲何駕臨這等寒陋之地?」
於是,那名穿着袈裟,正注視着石壁的男子開口說道。
[你已經得了。那麼,回去吧。]
木景雲穿透牆壁消失在另一邊後,怒不可遏的魔獸猰貐開始用蹄子不停地砸向地面,大肆鬧騰。
-嗡嗡嗡嗡嗡!
那不是別的,正是水。
[除非此處下起紅色的雪並堆積起來,否則我是不會接納你的。]
就在那時,那名正看着石壁的某人開口了。
修行僧接住它的瞬間,它便浸溼了雙手,隨即流淌到了地面上。
「如果真是那樣,即便這座寺廟與太祖陛下淵源再深,也只能強制進入搜查了。」
就在那一瞬間,修行僧斬斷了自己的左臂。
他感到疑惑,那名修行僧卻試圖用手去捧起灑落到地上的水。
「不過是修習佛道的地方?哈!一個被譽爲天下武學正宗的門派,竟能說出這等話來。」
然而,戒律院主大德大師一聲呵斥,喝止了他們,讓他們閉了嘴。
隨後,他合掌躬身,柔聲對侍衛部令姜學說道,彷彿對此毫無不滿。
「阿彌陀佛。少林雖是修習佛道之地,又怎會庇護大逆不道罪人?請軍官消除誤解。」
「誤解?那就立刻把大逆不道罪人帶到這裏來。如果那樣,我們就不會強制搜查少林了。」
「阿彌陀佛。」
面對侍衛部令姜學的話,戒律院主大德大師彷彿很爲難地念了聲佛號。
然而,他表面上雖然如此,內心卻並非如此。
反倒因爲所求之事達成而感到慶幸。
——衆生?衆生?
青靈呼喚着望着牆壁、目光呆滯的木景雲。
她本以爲出了什麼問題,但當她察覺到木景雲的視線正牢牢地固定在面壁洞的石壁上時,便停止了呼喚。
『難道說,他竟然在那麼短的瞬間就陷入了心象之中?』
眼下這現象,與陷入心象時無異。
然而他既沒有開啓鬼眼,也沒有深入專注於口訣,這已是繼石碑之後,他第二次毫無徵兆地陷入心象了。
青靈見此,感到十分奇妙。
這小子的專注力雖比她生前更強,但如此接連不斷地頓悟,實乃非同尋常之現象。
即便此處乃是正宗武學的發源地少林,亦是如此。
『難道……』
就在那時。
閉着眼睛的木景雲頭頂,正升騰起五彩的光芒。
當然,他沒想過與整個少林爲敵。
因此,她對此已是深信不疑。
——……我開門見山地問你。你是否打破了那道壁障?
即便虛妄又如何?如果這就是死亡,又能怎樣呢?
如今,他似乎已然確切地明白了「氣」究竟爲何物。
他此前一直確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景象都只是在「心象」之中。
-咔嚓!
更何況,最後那句話至今仍無法忘懷。
然而,那凝視着石壁的修行者,卻彷彿察覺到了他的存在,開了口。
對此感到震驚的一些降魔僧們,一同向着它擲出金剛杵。
飛來的正是蘊含着法力的金剛杵。
瞬間,木景雲的身形猛地一頓。
「德——水——!」
所以,爲了稍稍彌補這份遺憾,我得在極其殘忍地殺死這些禿驢之後,離開這裏。
青靈見狀,再也無法掩飾內心的興奮。
隨即,魔獸猰貐猛地一蹬地面,向着身負重傷的降魔閣主衝了過去。
『這當真是位奇人嗎?』
一個奄奄一息的傢伙,爲了重振死氣拼盡全力掙扎的樣子,看來這頭領果然不愧是頭領啊。
『意志……』
存在的一切皆是「氣」,而「氣」最終也即是存在的一切。
同樣,此前他只隱約感受到的「氣」之理解,也隨之豁然開朗。
-沙沙沙!
「唵 娑嘛呢 娑嘛呢 吽 阿利……咳咳。」
由此,木景雲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大徹大悟。
『!? 』
然而,那名降魔僧很快就被踩踏,面目全非,甚至難以辨認其形體。瞬息之間,已有五名降魔僧喪命,餘下降魔僧的眼神早已被恐懼和驚慌所浸染。
『可惜未能殺死那傢伙。』
『!!!』
僅從他那浸染着鮮血的袈裟就能看出,他的傷勢相當嚴重。
這所有的一切,都無異於以「意志」化「無」爲「有」。
『嘰嘰!太棒了。再!再恐懼一點!』
強大的意志使這一切皆成爲可能。
-轟!
吞食那種狀態下的人類,纔是極上的美味。
對於魑魅魍魎而言,人類的陰性情感,即恐懼或害怕,無異於養分。
面對此番詭異,木景雲正欲上前看清他的面容,就在那一刻,
好奇心油然而生的木景雲,正欲上前看清他的面容。
魔獸猰貐似乎感受到了這一點,發出了一聲充滿喜悅的咆哮。
總覺得有些困惑。
然而,連一百多名降魔僧圍攻之下都難以輕易制服的魔獸猰貐,僅僅靠擲出五枚金剛杵,根本不可能阻攔住。
木景雲聞聲從面壁洞的石壁旁轉過頭,望向自己滑落下來的那個洞口。
魔獸猰貐打算將它被囚禁九十九天所遭受的一切,悉數奉還。
於是,降魔閣主親自提升法力,試圖與它對抗。
露出了他那與中原人截然不同的黝黑皮膚和蓬鬆鬍鬚。
那一個簡單的動作所蘊含的諸多道理,攪亂了他的思緒,並逐漸將其一一理清。
飛雪飄舞的洞穴,瞬間恢復了原樣。
看到這一幕,魔獸猰貐嗤笑出聲。
『啊啊啊!』
她曾親眼目睹,木景雲沉浸於心象之時,頭頂升起五色光芒,籠罩全身。
「唵 娑摩尼 娑摩尼 吽 阿梨訶納 阿梨訶納 吽……」
洞穴變得一片寂靜,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過,地上積水,木景雲不禁皺起了眉頭。
扔出金剛杵之人,正是降魔閣主。
『原來如此。』
他心裏默唸着唸佛。
剎那間,降魔閣主的眼中浮現出虛無和絕望。
『難道說?』
就在那一瞬間,震耳欲聾的巨響傳入耳中,降魔閣主皺着眉頭睜開了眼睛。
-呯呯呯呯呯!
「青靈所說的壁障是……」
魔獸猰貐的頭顱被壓得半陷在地,將地面都砸碎了,而其頭頂上,有個人嘴角微揚,正站在那裏。
「哈啊……哈啊……大家都打起精神來。援兵到來之前,必須把那個妖物困住在這裏!」
面對她的疑問,木景雲聳了聳肩,正要開口回答。
在他的眼中,一幕驚人的景象正在上演。
猰貐這隻魔獸,直接將一名揮舞着法器金剛杵、口誦降魔真言的降魔僧,連同上半身一起撕咬了下來。
就在這時,有什麼東西直射向魔獸猰貐赤紅的眼眸。
——衆生!
猰貐隨即低下了頭。
『那麼,只要殺了你這個老傢伙,這些禿驢們也就束手無策了吧!』
聽到他的這聲吶喊,一些降魔僧們咬緊牙關,再次緊握住金剛杵。
-咔嚓!
就在這時,青靈的聲音傳入了木景雲的耳中。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木景雲腦海中有什麼一閃而過。
『爲什麼最後那句話聽起來不像是在對那個自斷一臂的修行僧說,反倒像是對我說的呢?』
那一瞬間,整個洞穴劇烈搖晃,天花板裂開,碎石紛紛落下。
『用不存在的手臂抓住……』
『阿彌陀……』
這一切難道最終都是業報嗎?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一生中的絕大部分時間都在作爲一名降魔僧侶修行,然而結局竟是死在妖物手中,這真是何等荒誕。
就在這時,木景雲看到那位正凝視着石壁的修行者,將頭上披着的袈裟下襬拉了下來。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他的目的只是殺了這些該死的降魔僧,泄憤之後便離開少林。
在那裏,伴隨着兇殘的妖性,尖叫聲此起彼伏。
[若已有所得,便回到你該去之處吧。]
如果能讓那個受到怪物狐狸庇護的傢伙死在這裏,那這些禿驢和青靈打起來的有趣景象就會上演,真是太可惜了。
此時,那放下袈裟的人開口了。
-沙沙!
正在唸誦降魔真言的降魔閣主,隨即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聽到她有些激動興奮的聲音,木景雲疑惑地回應道。
-砰!
這當真是一件奇妙之事。
僅僅是目睹這一過程,便使他此前所有的滯礙之處豁然貫通。
猰貐嘎吱作響地咀嚼着撕扯下來的上半身,那番景象讓一名降魔僧勃然大怒,失去理智地衝了上去。
-轟隆隆隆隆!
甚至水是向下流動的,本應以承託而非握持的概念去應對,他卻連水都握住了。
[若已有所得,便回到你該去之處吧。]
「怎麼了?」
原本不可能的舉動,竟然真的變成了可能。
-轟隆隆!
他曾經歷過多次心象,但從未有哪次像這次這般,如此生動,如此身臨其境。
「氣」終究並非遙不可及。
看着那漸漸逼近的魔獸猰貐,降魔閣主隨即閉上了雙眼。
「施主?」
他正是木景雲。
降魔閣主驚訝得合不攏嘴。
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
其他降魔僧們也同樣如此。
他們親眼目睹了方纔發生的一切,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剛纔……什麼情況?」
「這,這到底是什麼?」
突然出現的木景雲從上方躍下,落在魔獸猰貐的頭上。
從這裏開始,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體重應該不重,可猰貐竟向前栽倒,腦袋猛地扎進了洞窟地板裏。
就在這時,降魔閣主開口了。
「施主,你剛纔到底去了哪裏?」
「沒想到洞窟的牆壁比我想象的要脆弱得多。話說回來,我也沒有離開太久,事情好像鬧大了點。」
「咳咳。」
「可看你這樣子,明明之前說是已經制服過一次,現在卻似乎陷入了相當大的困境,不是嗎?」
「你現在是在嘲諷我……施主!」
降魔閣主本想氣憤地說些什麼,隨即卻驚呼出聲。
因爲魔獸猰貐那紮在地上的頭顱,尾巴如同鞭子一般向木景雲襲來。
那氣勢十分驚人,木景雲抬起手臂,迎向尾巴飛來的方向。
咒力形成的壁障或許能阻擋那含有妖力的煙霧,但區區一個擁有人類肉身的他,這施主可不行。
「厲害!」
那是木景雲施展千斤錘,與魔獸猰貐用力蹬蹄試圖站起,兩者力量抗衡所引發的現象。
他們身爲降魔僧,已習得法力,故能肉眼看見尋常人所不能見的咒力、妖力等異象。
於是猰貐心想這難道是什麼術法,便先用尾巴去抽打木景雲,想將其甩開。
包括降魔閣主在內的降魔僧們,只能呆呆地看着這一切。
只要再晚片刻,洞窟中所有人都會被那酸性煙霧腐蝕殆盡。
只有足以震動洞穴地面的強烈巨響。
洞穴的地面如同發生了地震般搖晃起來,
當然,並非如此。
於是,被咒力壁障阻擋的煙霧也被擠壓,匯聚到了一起。
即便是不瞭解擠壓變形的鐵門附近的降魔僧,若是不精通輕身法,也斷然無法在如此短促的剎那間,避開那觸之即溶的煙霧。
見狀,降魔閣主驚呼出聲:
這酸性煙霧,竟在如此絕妙的瞬間被截斷。
-咕喔喔喔喔喔!
他的話還未說完。
伴隨着撕裂皮肉般的打擊聲,猰貐的尾巴末端纏繞住了木景雲的手腕。
然而,術式完成的速度卻異常驚人。
這還沒完。
正是九字活法的手印。
它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但被木景雲突然踩住腦袋的猰貐怒火中燒,急忙試圖抬起頭。
「吱嘎嘎嘎嘎!」
然而,他們很快便察覺到降魔閣主和輩分較高的前輩們的目光,隨即閉上了嘴。
「閣主!」
他將沒有被尾巴束縛的另一隻拳頭舉過頭頂,緊接着,
就在這時,木景雲迅速地結了一個簡單的手印。
-轟隆隆隆!
「咳咳。施主,不要過度刺激妖物。先將它束縛住即可。很快就會有援兵前來。屆時貧僧與降魔僧們會再次用拘束具……」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
即便如此,木景雲依舊在魔獸猰貐的頭頂上紋絲不動。
真是瘋了。
『這小子搞什麼鬼?』
『好快。』
魔獸猰貐心中也難掩困惑。
但實際上,降魔閣主對木景雲這般方術實力,內心也感到無比震驚。
-嗖!
可是這個預料卻落空了。
「咦?」
隨着壁障的形成,原本朝降魔僧們擴散的紫色煙霧,立刻被這咒力之壁阻擋住了。
地面搖晃得更加劇烈,甚至開裂了。
『咦?』
猛地砸向那吐着煙霧,僅憑反作用力半撐起身子的魔獸猰貐兩角之間的頭頂。
-咔嚓!
話音未落,魔獸猰貐便停止了痛苦地噴吐酸煙,發出了痛苦的咆哮。
木景雲的胳膊被尾巴纏住,儘管受到攻擊,但那傢伙卻像一棵紮根數百年的參天古樹般,硬生生地承受住了。
雖然他並不認可方術,但據他所知,方術同樣是通過咒力與術式的和諧配合才能施展的。
然而猰貐卻無法抬起頭。
於是,附近的降魔僧們連忙扶住正在猰貐頭前搖晃的降魔閣主,並儘量拉開距離。
他可能會被酸液溶解而死。
-嘶啦——!
-啪!啪!啪!
木景雲將劍訣指抵在脣邊,低聲念道:
「施主!」
「施主!你這是做什麼?快住手!
『這傢伙什麼力量?
降魔閣主擔心木景雲的這種挑釁,於是出言警告。
因爲不知何時,四峯聯鎖術的四面已被紫色的煙霧遮蔽。
-咔噠噠噠!
-啪啊啊啊!啪!
-嘭!
見到這一幕,一些年輕的降魔僧們情不自禁地歡呼起來。
-嘭!嘭!嘭!
隨着柱子逐漸收縮,煙霧只能匯聚到同一個方向。
兵!鬥!列!陣!
抓住魔獸猰貐的角站在其頭上的木景雲,嗤地一聲笑了。
-譁啊啊啊啊啊啊!
「千斤錘我是第一次使用,看來您是覺得很重啊。看您被釘在地上,一動也動不了,是吧。」
因此,地面被腐蝕融化,一股刺鼻的酸性物質沿着地面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就在這時,木景雲做出了一個緊握雙手的動作,光柱們隨之開始移動,漸漸縮小了距離。
然而,在四峯聯鎖術的內部,木景雲似乎根本聽不見他的呼喊,彷彿那聲音無法觸及。
當然,拉扯也無效。
「四峯聯鎖術。」
魔獸猰貐的頭顱顫動了一下,緊接着從口中吐出紫色的煙霧。
『這該死的傢伙!』
隨後,魔獸猰貐的妖力驟然飆升,緊接着,它的紅色毛髮如同倒刺般豎起,從那裏噴湧出紫色的煙霧。
眼前這一幕,讓緊貼在洞穴牆壁盡頭的降魔僧們無不震驚。
看到這一幕,降魔閣主難掩疑惑。
-嘶啦啦啦啦啦!
接着,他再次將拳頭舉過頭頂,猛地朝魔獸猰貐的頭頂砸去。
「下來!立刻下來!」
在那樣的煙霧中,無人知曉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魔獸猰貐的耳邊傳來了木景雲的聲音。
「哇啊啊啊啊!」
這是因爲咒力迅速凝結成形。
這還沒完。
-咯吱!咯吱!
然而,這驚愕也只持續了片刻。
面對木景雲近乎挑釁的話語,魔獸猰貐再也無法忍受怒火。
感覺突然間與剛纔截然不同了。
然而,外面的人無法看到這一幕。
「快躲!快躲開!」
反而像是要在裏面分出個勝負一般,
-咔嚓!
即使將妖力集中在尾巴上,試圖絞斷他的手腕,也毫無作用。
四根光柱之間生成了壁障。
瞬間,伴隨着強大的咒力,四根光柱朝着煙霧瀰漫的方向沖天而起。
可是尾巴卻纏住了手腕,難道還有別的意圖?
區區一個人類竟敢爬到自己頭上,還出言不遜,它此刻只想將他撕成碎片。
「這、這該如何是好?」
顯然,那條尾巴飛來的氣勢,分明是要將木景雲從頭上抽飛。
在持續的拳打中痛苦不堪的魔獸猰貐,爲了想方設法將木景雲從自己頭上甩開,便暫時解開了纏住手臂的尾巴,開始甩動頭部。
-轟隆隆隆!喀嚓嚓嚓!
它本以爲木景雲被尾巴擊中後會彈飛出去。
唯一能猜測到的,
-嘭!
「吱嘎嘎!」
-轟隆!
遭受拳擊的魔獸猰貐的下顎,最終還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它本想憑着憤怒勉強支撐,但此刻魔獸猰貐的頭部連遭重擊,疼痛已使其精神昏迷。
不管不顧,木景雲再次猛地砸向魔獸猰貐的頭部。
-嘭!
遭到重擊的猰貐的下顎,深深地陷入了地面。
木景雲並未就此罷休,他用恆定的力量不斷向下猛擊猰貐的頭部。
-哐!哐!哐!
反覆的劇痛讓猰貐隨即叫了起來。
「唧哩哩哩!住、住手!住——手!」
它痛得再也顧不上什麼自尊了。
然而,木景雲對此毫不在意,繼續猛擊魔獸猰貐的頭顱。
-哐!哐!哐!咔嚓!
就算是以均勻的力量猛擊,但如果持續下去,當然會發生碎裂和塌陷。
「嘰咯咯咯咯!」
魔獸猰貐的腦海中閃過過去的景象。
那是它的同族被金毛九尾狐打碎頭部、撕扯開來的慘狀。
一想到這些,魔獸猰貐,即便是被少林的降魔僧們拖來時都未曾感到恐懼的它,此刻也嚇得魂飛魄散,瘋狂地哀求起來。
最先認出他的葉春,臉上露出喜色,大聲喊道。
『爲何要增加人數?』
『這可如何是好?』
另一方面,木景雲的手下們則難掩窘迫。
「阿彌陀佛。大師。這位軍官是來自開封皇宮的侍衛部令。他奉皇帝陛下的命令,率領士兵追捕大逆不道的罪人,一路追到本寺。」
看這氣氛,武僧們似乎打算撇開若藻,將他們當作大逆不道的罪人來施壓。
「我們還不知道主君是否成功,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前往降魔洞的施主們尚未歸來,羅漢閣的武僧們爲何要將他們包圍?速速解開陣法!」
「看,看那裏!」
於是,包括話語被打斷的戒律院主大德大師在內,場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個方向。
「阿彌陀佛。少林弟子們聽着,他們是皇宮的——大逆不道罪······」
他不是別人,正是——
『有些不對勁。』
「嘰哩嘰哩!救、救命!求求你救命啊!」
羅漢僧們已經完成了包圍,他們根本無法脫身。
無生大師安撫完他們,便轉向羅漢閣的武僧們,開口說道。
他正是侍衛部令姜學。
葉春見狀,上前喊道:
大德大師身旁,站着一名身披鎧甲的軍官。
這時,更多羅漢閣的武僧們湧了過來,隨即包圍了在廣場中央等候的木景雲的手下們——破戒僧慈金定、孟武藥、葉春、馬羅賢,以及在此次任務中最爲重要的聖火靈主。
主君尚未到來,這讓他們感到無比的困惑和措手不及。
然而,皇宮的追捕竟然最終延續到了這裏。
面對他們的抗議,易筋經殿主無生大師也站出來說道:
那是通往少林後院的岔路口。
最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正是木景雲。
這時,武僧中有人高聲喊道。
聽到大德大師這番話,那些全然不知情的武僧們也感到困惑不解。
忽然不知從何處傳來巨響,廣場的地面也隨之震顫起來。
儘管他極力剋制,但事情比預想中順利,讓他難以抑制內心的興奮。
-轟隆!
-轟隆隆隆!
戒律院主大德大師的顴骨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竟然騎着本應被困在降魔洞中的魔獸猰貐,威風凜凜地出現,這讓戒律院主大德大師的臉色一下子扭曲了。
「阿彌陀佛。看來有些誤會。請各位冷靜下來,稍作等待。」
新出現的羅漢閣的武僧們眼神中充滿了警惕,擺出了棍術的起手式,一副隨時準備戰鬥的架勢。
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
「皇帝陛下?大逆不道的罪人?」
『該死。』
「軍官大人爲何來本寺?」
少林方丈之下,輩分最長的無生大師一聲令下,羅漢閣的武僧們頓時不知所措,隨即齊刷刷地轉頭,看向身後某人。
妖獸欽原遭到降魔僧的攻擊,墜落在少林寺的中央,導致他們被困在此地,因此一直提心吊膽。
「難道少林的長輩們要違背約定嗎?」
身處這陣法中央,陣法的氣息使得空氣變得沉重,令人呼吸困難。
『無論是否與若藻有約定,現在有了大逆不道罪人的名義,就能按規矩行事了。附帶一提,如果能以此爲藉口,從德文那裏收回無上大能力的口訣,那簡直是一舉兩得。阿彌陀佛。這一切都是佛祖的指引啊。哈哈哈。』
戒律院主大德大師。
大德大師心中感到滿意,隨即單掌施禮,指向他們說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且,他們包圍己方的陣型明顯是一種陣法。
「大逆不道的罪人」究竟是什麼意思?
面對此問,大德大師上前一步。
然而,有人正騎在它的頭上,
孟武藥也附和道。
易筋經殿主無生大師發現他傲慢地揹着手,不禁流露出疑惑之色。
『!? 』
「主君!」
「阿彌陀佛。」
原本他們就因爲妖獸欽原而處於包圍之中,但此時的氣氛卻截然不同。
在那裏,一個全身毛髮赤紅,頭上長角,狀似龍的巨大怪異正拖着沉重的身軀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