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盤根錯節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2萬 字
[請銘記。雖然維持門的時間會因咒力而異,但這只是個一次性寶具,無法持續太久。]
這是諧仙閣的方士呂秀琳所說的話。
木景雲的咒力已達到與過去無法相提並論的水平,但如同一次性寶具一般,維持門的時間仍有限制。
嗚嗚嗚嗚!
強烈的妖性讓木景雲微微皺眉,看向了劫煞劍。
聽說它被稱爲最惡之妖劍,看來此言並非虛傳。
『反抗得很厲害啊。』
他試圖壓制以魔氣侵蝕自身的妖性,然而妖性卻爆發出更強的力量,反過來引誘他進行力量上的較量。
他這才恍然大悟,擁有先天真氣的朱雲香被侵蝕也是情理之中。
於是,木景雲進一步催動了魔氣。
唯有徹底壓制妖劍的劍心,才能像惡則劍那樣將其收服爲己用。
-咕——噢噢噢!
黑色霧氣繚繞中,木景雲用另一隻手做了個手勢。
「快到這邊來。」
聽到他的話,舊血教的六血星譚白河與聖火靈主點了點頭,準備動身。
這時,被木景雲的反彈之力擊退的昭藝琳提聚氣息,大聲喊道:
「我不知道你如何活了下來,又習得了這種詭異的術法,但我絕不會允許你將地下禁獄中的囚犯帶走!」
-啪!
話音未落,她便身形一閃,朝着木景雲飛身攻來。
『真麻煩。』
劍路形成的瞬間,木景雲腦海中閃過了一幕。
『這是什麼?』
「你認得這把劍?」
果然,這並非錯覺。
「別碰那個人!」
然而剩下的一個,沿着意想不到的軌跡,沒能擋住。
於是,她更加催動先天真氣,準備徹底施展出實力。
六血星譚白河正欲走向倒在地上的朱雲香,六千戶昭藝琳便急忙大喊道。
『僅憑簡單的劍式無法制服。既然如此,就只能施展殺招了。』
『!? 』
那一瞬間,被魔氣壓制的劫煞劍的妖性爆發性地飆升而起。
-咻!
「你!」
聽到她的叫喊聲,譚白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此刻,劫煞劍展現出了驚人的妖性。
那股漆黑兇暴的氣息,難道能阻止妖性的侵蝕嗎?
正因如此,他比之前更加難以對付了。
那位躺在地上的朋友,正是朱雲香。
她以電光石火般的速度,向着木景雲身後的譚白河扔出了什麼東西。
昭藝琳並沒有展開復雜的劍招,而是以簡潔的劍式攻向木景雲,她眼中異彩連連。
縱使擁有妖性,也不過是把劍而已,可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劍心向着與自己較量過的某種東西宣泄着憤怒。
『第一招式,虎牙勢劍!』
她擲出的東西被劈成兩半,掉落在地。
走到木景雲身後的舊血教六血星譚白河,不耐煩地問道。
面對她的劍招,木景雲也試圖以複雜的劍式對抗。
被震退的昭藝琳站穩身形,以銳利的眼神看向木景雲的劍,開口說道。
看來確實如此。
「移氣真經的功夫……那把劍是劫煞劍吧。」
但是譚白河也並非尋常高手。
她的劍劃出了一道軌跡,其迅猛氣勢猶如猛虎撲食。
劍尖便自行舞動,勾勒出劍路。
就在這時,
她記得,在過去,除了一個人之外,所有握着那把劍的人都曾被妖性侵蝕而發瘋。
「你真是肆意妄爲。」
他不知道劍爲何如此,但自從六千戶昭藝琳正式施展劍招的那一刻起,妖性就異常地無法抑制。
被威脅的六千戶昭藝琳,難道是勃然大怒了嗎?
『嗯?』
「試過便知。」
一旦物體被灌注功力,它便如同暗器一般,若是鐵球般的硬度,甚至能一擊貫穿人體。
言語雖是如此,昭藝琳內心卻感到困惑。
木景雲心想,妖性既然如此高漲,如果強行壓制,恐怕劍本身會受到損傷,於是他——
-啪啊啊啊!
擁有出色目力的木景雲,劍路一轉,匆忙劈開一個飛來的鐵球,又用左手一拳擊飛另一個。
然而,那年輕男子施展的劍招,竟與六千戶昭藝琳的招式極爲相似。
這是用手指將物體灌注功力彈射出去的手法。
然而像這樣用鐵球施展彈指神通之人,在武林中也極其罕見。
然而,就在他即將施展魔劍功第二招的剎那。
譚白河將自己鋒利的指甲抵在朱雲香的脖頸上,說道。
-鐺!
感受到劫煞劍的劍心,木景雲不禁流露出疑惑。
幻象中,與劫煞劍較量的男子展現出了非凡的劍術實力,無論對面究竟是宿主還是劫煞劍真正的主人,總之他將對方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
『難道它曾與此人交手過?』
-砰!
於是,昭藝琳正確握劍,施展招式。
彷彿是劫煞劍以劍心向他展示的幻象。
剎那間,兩人的劍已交鋒了四合有餘。
在木景雲劈砍之時,三個鐵球同時飛來。
木景雲的功力與她相比,也絲毫不落下風。
那個瞬間,劫煞劍開闢出的劍路引起了如同水波般的波動。
無論如何,既然他尚未被侵蝕,就必須讓他放下手中的劍。
鏘鏘鏘鏘!
「很快就能出去。對了,那邊躺着的那位朋友,也請你順便照看一下吧。」
聞言,木景雲頭也不回地答道。
幻象中,劫煞劍被某人握着,正與一名年輕男子較量。
那彷彿是巨大的怨恨,抑或是滔天的怒火。
-咚!咚!
-啪!
再次被震退了。
她用染紅的雙手,以極快的身法抓住了飛來的鐵球。
「血玉手!」
「那把劍的妖性,是歐冶子其他劍無法比擬的。你可能會因此迷失自己。」
更何況,他原本便有劍才,功力提升後,能輕而易舉地擋下她的劍。
-鏘鏘鏘鏘鏘鏘!
-鏘!
恰好他新創了魔劍功的兩式劍招,正有心想要試煉一番。
「是嗎?既然劍已到我手,又有什麼理由放下呢?」
面對她的警告,木景雲聳了聳肩。
木景雲握劍的手剛卸去一半力道,
「你說的是這傢伙嗎?」
「當然了。那把劍是名匠歐冶子所鑄之物中,最爲邪惡和危險的劍。你最好立刻把它扔掉。」
「看來你跟這個小屁孩有些關係。那麼最好立刻退開。」
彈指神通。
『有意思。』
與此同時,施展出虎牙勢劍劍招的六千戶昭藝琳,赫然感到自己劍招中蘊含的力量竟反彈回來,
然而問題是,這並非只有一個。
譚白河本能地想起了某人。
-嗡嗡嗡!
-嗡嗡嗡嗡嗡嗡!
「你之前說讓我出來,到底還要磨蹭到什麼時候?」
這分明是憤怒。
木景雲需要以咒力維持門,無法自由行動,因此只能正面迎上昭藝琳疾衝而來的劍。
-鐺!鐺!鐺!
抓住鐵球的六血星譚白河,眯起眼睛喃喃自語道。
然而,
於是木景雲用劫煞劍匆忙擋住了它。
『好,就隨你的心意吧。』
-嘩啦啦啦!
-唰!
木景雲的嘴角微微抽動。
『他的功力怎麼會提升到這種程度?』
因爲它撞擊地面,彈跳而起,以詭異的路徑飛向了譚白河的眉心。
然而此刻,木景雲的狀態看起來卻依舊正常。
「彈指神通?」
決定順應劫煞劍的妖性一次。
那竟然是鐵球。
此時,向她施展彈指神通的六千戶昭藝琳驚呼出聲。
錦衣衛中似乎是位品階頗高的女子,竟認出了她的血玉手,譚白河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竟然認得血玉手,這年輕女子倒是有幾分眼力。」
「你是血教的六血星嗎?」
對昭藝琳的這般疑問,譚白河咬牙切齒地說道。
「沒錯。被你們關押在無間禁獄中漫長歲月的舊血教六血星,正是本座!」
-嘶嘶嘶嘶!
怒氣沖天,譚白河進一步提升了功力。
隨即,她的雙手變得更加赤紅如血,流溢出光滑的血色光澤。
「你讓開。那個錦衣衛的丫頭,由本座來對付。」
-啪!
譚白河身形一閃,對木景雲喝道,讓他退到一旁。
木景雲覺得這正合心意,便向旁邊退開。
趁着她對付那難纏的六千戶昭藝琳的工夫,似乎就能趁機將聖火靈主救出來了。
-啪!
-唰唰唰唰!
穿過煙霧之門的六血星譚白河,對着六千戶昭藝琳施展出爪法。
『血玉手第六招 血玉姜碎!』
她那染着血色的雙手施展出霸道的爪招,以欲將昭藝琳身軀撕裂的氣勢,猛撲而去。
就在那一瞬間。
『哈,天助我也。』
-咚!咚!咚!
兩人拉開距離後,同時開口說道。
-嗖!
與此同時,六千戶林圭月和追趕他的無間禁獄的銅人們已經到達了入口的近前。
他們每跳動一下,都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看來並非普通人類。
剛纔還因得救而欣喜的林圭月的臉,簡直是『悽慘』的本身。
「果然是六血星。」
血玉手的招式和她那鮮紅的劍招相撞,發出巨大的破空聲。
木景雲穿過煙霧入口,隨即用手做出一個拉扯的姿勢。
顯然,這裏有兩名越獄犯,如果負責地下禁獄的首領讓他逃脫,事情必定會變得複雜。
隨着那句話,有人朝着煙霧之門的入口猛地踩了一腳。
其威力是如此之強,以至於六千戶林圭月以及其他同伴都被劍勢捲入,彈飛了出去。
木景雲停下了向夾在食指和中指間的寶具注入咒力的動作。
「我來吧。」
那狂風暴雨般氣勢的劍招阻擋了入口,隨即,包括正衝過來的六千戶林圭月在內的無間禁獄的銅人們都被捲入其中,被彈飛了出去。
明確證明了這是一次性物品。
看到這一幕,正朝煙霧之門入口跑來的六千戶林圭月嚇了一跳,驚恐地大喊。
如果木景雲所救出的兩人中,有一人是六千戶昭藝琳正在尋找的人物,那麼說這兩人沒有淵源也未免太奇怪了。
「昭六千戶!你,你這賤人現在在幹什麼……」
兩人對着彼此說出這番話後,眼眶同時泛紅。
馬羅賢早就知道,他的恩師來到錦衣衛的原因是爲了尋找某人。
木景雲也將躺在煙霧之門前面的朱雲香扛在了肩上。
「過來吧。」
-嘩啦啦啦啦啦啦!
-嘩啦啦啦!
『那麼,果然還是有關係的嗎?』
「······」
那一瞬間,她的劍尖銳氣盤旋,隨即以狂風暴雨般的氣勢朝着入口猛衝而去。
馬羅賢突然用驚訝的目光看向木景雲。
他的話還沒說完。
照這樣下去,他們也會通過門出來。
-咚!咚!咚!
真的沒有時間了。
保持着似乎要關閉又未關閉的狀態。
隨着聖火靈主也通過了入口,
六千戶昭藝琳果然與自己有着不解之緣。
『真·逐亞回劍!』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就在這時。
雙方都擺出了要決一死戰的驚人氣勢。
面對木景雲這樣的提問,她回答道。
-唰!
聽到她的回答,一旁戴着面具的錦衣衛千戶馬羅賢不禁發出了感嘆。
然而,他沒想到那個人竟然是囚禁在地下禁獄裏的犯人。
「嗯。」
看到這一幕而感到疑惑的木景雲,無論如何都要讓聖火靈主脫身,便對那因爲激烈的戰鬥而不知所措的她招了招手。
剛剛還未關閉的煙霧之門,就這樣關閉了。
煙霧正一點點地消散。
然而,在他身後,一羣全身閃爍着古銅色光芒、面無表情的男子同樣施展輕功,緊追不捨。
「昭六千戶,救命啊!」
「總比事情變得複雜要好。」
「啊啊啊!是陳家後人嗎?」
雖然不知道那煙霧之門是什麼,但只要能看到她,就足以確定這裏與外界相連。
-鏘鏘鏘鏘鏘鏘!
雖是不同的部門,但可以說都是同等職位的錦衣衛同僚,沒想到她會突然使出絕招。
招式交鋒到一半,她們突然像是事先商量好一般,中途收回了內勁,同時向後退去。
木景雲看着那些銅人以及拖着他們趕來的六千戶林圭月,咂了咂舌。
『!? 』
這與她迄今爲止施展的劍招截然不同,她的劍上瞬間迸發出鮮紅的銳氣,施展出彷彿只爲殺人而特化的驚人殺招。
「昭六千戶!」
碎裂開來,散落一地。
於是,林圭月施展輕功,向他們奔來,同時大喊道:
-嘶嘶嘶嘶!
怎麼看,那都無疑是銅人。
譚白河向她抱拳施禮,說道。
「您確實是那位大人血脈的繼承者吧?」
聽到木景雲那句話,昭藝琳默不作聲地轉過頭,望向舊血教六血星譚白河。
-嗖!
然而出乎預料,煙霧之門只是慢慢地消散,卻遲遲沒有消失。
-啪啪!
他們的反應,彷彿是久別重逢、苦苦尋覓已久的故人。
隨着門徹底消失,佩戴在食指和中指上的寶具,
「沒關係嗎?」
就在他們被劍勢捲入的剎那,巧合的事情發生了。
-嘶嘶嘶嘶嘶!
因此,她毫不猶豫地使出了絕招。
昭藝琳猛地將劍向後一拉,然後朝着入口伸出。
照理說,咒力中斷,煙霧之門應該會立刻關閉,
旋風呼嘯,以暴風般的氣勢席捲而來的六千戶昭藝琳的真·逐亞回劍。
「沒錯。」
六千戶昭藝琳也不是沒有眼力。
「竟然帶來這些麻煩的東西。」
「······他難道不是你的同僚嗎?」
那人正是四扇部的首領,六千戶林圭月。
它們是祕術創造出的存在,雖有人類形態,卻沒有意識和意志,只遵從既定命令行動。
聖火靈主聞言,拖着年邁的身軀,艱難地走向門口。
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六千戶昭藝琳。
看到這一幕,六千戶昭藝琳皺了皺眉,說道:
持劍的昭藝琳的握劍法隨之改變,氣勢也截然不同了。
如果她是六扇部的首領,那麼林圭月則是四扇部的首領。
「呃?」
-轟!
-嘶嘶嘶嘶!
遠處傳來了某個人的喊叫聲。
於是,僅剩老骨頭勉強走動的聖火靈主的身體,便輕飄飄地浮起,朝着木景雲飛了過來。
林圭月看到煙霧形成的入口後方出現的六千戶昭藝琳,臉上頓時亮了起來。
「銅人?」
然而,那樣的結果並未發生。
「可以說,你們雙方的利益達成了一致,是嗎?」
於是,木景雲握着劍,想要阻止他們過來,就在那時。
面對這個疑問,昭藝琳短暫地環顧四周,最終點了點頭。
在地下禁獄的一條通道里,有人像被什麼東西追趕似的,氣喘吁吁地施展輕功趕來。
木景雲盯着破碎的寶具,緩緩轉過頭對六千戶昭藝琳說道。
就在這時,譚白河單膝跪地,眼眶泛紅地說道。
「啊啊啊。我找了太久太久了。」
「六血星。請不要這樣。」
昭藝琳試圖將她扶起來。
但譚白河搖了搖頭,拒絕了。
「不是的。小姐您是本教唯一僅存的、能夠延續血脈的嫡傳,屬下怎能不向您行禮呢?」
『本教的嫡傳?』
聽到她的話,木景雲疑惑地看向她。
這兩人究竟是什麼關係?
血教的六血星譚白河一直在尋找與「那位大人」相關的陳家和昭家血脈的傳人。
在這種情況下,木景雲原本打算讓戴着面具的錦衣衛千戶馬羅賢和譚白河見面,因爲馬羅賢可能知道些什麼。然而,他突然意識到六千戶昭藝琳正是譚白河一直在尋找的那個陳家後人。
可是,作爲血教殘餘勢力的六血星譚白河,突然稱呼昭藝琳爲『本教的嫡傳』,這又是······
『陳家和昭家是已覆滅的血教教主的家族嗎?』
只有這樣,事情的邏輯才能大致吻合。
就在木景雲在腦中整理這些時,昭藝琳也同樣單膝跪地,與譚白河四目相對,說道。
「我沒有那樣的資格。」
「怎麼會沒有資格呢?那位大人也曾是本教的教主啊。如果繼承了那位大人血脈的小姐您沒有資格,那還有誰有資格呢?」
「······」
聽到譚白河這番話,六千戶昭藝琳緊緊抿住了嘴脣。
她臉上露出了某種爲難的神色。
「六千戶昭藝琳……這……」
看來她的自尊心頗強,卻出乎意料地很快便承認了。
可是,她那如同右臂般的下屬中了蠱毒,自己竟然至今毫不知情,這讓她感到無比自責。
譚白河的這種態度讓昭藝琳更加感到爲難。
她瞥了一眼六血星譚白河。
聽她這番話,木景雲心裏不禁噗嗤一笑。
實際上,他體內還有一隻寄生型的雄性蠱毒。
如果馬羅賢所言屬實,那反而是自己應該感謝的事。
木景雲於是插話,恭敬地說道:
「馬羅賢千戶。那東西準備好了嗎?」
他似乎是純粹因緣際會,在無間禁獄中遇到了六血星譚白河,並一同脫困。
她說一定要還清債務,語氣卻堅定得像是要報仇雪恨。
於是,六千戶昭藝琳對木景雲抱拳施禮。
無論是否有意,多虧了他,連自己本想確認生死並施救的六血星,也得以獲救。
她驚訝地看着木景雲問道。
聞言,馬羅賢瞬間遲疑了一下,但隨即毫不猶豫地答道:
必須趁此機會,儘快逃離皇宮。
聽了馬羅賢這番話,昭藝琳默默地轉過頭,看向了木景雲。
「六千戶昭藝琳?」
「六血星!」
馬羅賢艱難地答道。
聞言,昭藝琳轉過頭來,輪流看向木景雲和那位老婦人聖火靈主。
她這般態度,讓木景雲眼中異彩漣漣。
與其拖累她,不如這樣更好。
「這位也是血教中人嗎?」
她心裏雖然生氣,卻無話可說。
「別太逼這位了。馬羅賢千戶中了蠱毒,被人抓住了把柄,我不過是幫了他而已。」
她有自己的信念,其他都可以不顧,唯獨自己的人必須守護。
既然聖火靈主已從地下禁獄順利救出,現在剩下的關鍵就是離開皇宮了。
「逃離皇宮?」
「難道是木景雲抓住了你的什麼把柄嗎?」
「很抱歉。而且我還有些事情必須在皇宮裏完成。」
聽他這麼說,昭藝琳直勾勾地望着他,嚥了口唾沫,問道:
因爲看到她自責的樣子,他心裏感到陣陣刺痛。
「是的。已在倉庫外備好。」
「姑娘?」
看來,她內心深處無法接受欠自己人情。
看到她眼眶都紅了,馬羅賢連忙擺了擺手。
「嗯?」
「絕······絕對不是昭六千戶的責任。這一切都是我疏忽大意造成的。」
他那副恭敬應答、彷彿已成其手下的模樣,讓昭藝琳以一種無法理解的語氣插了進來。
「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中了蠱毒,就會被禁制束縛,只要提及此事便會喪命。您至今都不知道,看來對下屬不夠細心啊。」
「這並非我蓄意爲之。」
正因她的存在如此特殊,他才難以承受她的追問。
「六血星。抱歉。」
「正如我剛纔所說,我沒有六血星您所說的那種資格。」
「他來營救那位長者?」
甚至與自己有淵源的生徒朱雲香,也差點被困在無間禁獄中無法脫身,也是木景雲救了他。
昭藝琳沒有理會馬羅賢和譚白河疑惑的疑問,用恭敬的聲音說道。
木景雲的提問,馬羅賢隨即本能地答道:
「什麼?蠱毒?這是什麼意思?」
這時,木景雲插話道。
「即便如此,木公子,我欠你多個人情的事實也不會消失。所以這筆債,我定會還清。」
「不知二位有何緣分,但能得如此感人肺腑的重逢,恭喜了。然而在此多耽擱片刻,想要脫身皇宮便會難上加難。」
馬羅賢面露難色,不知所措。
「這一切都是上天的指引。懇請您收留包括屬下在內的倖存教徒,重新振興本教吧。」
木景雲也向她抱拳回禮,客套地答道。
然而現在,並非是繼續對話的時機。
對此,昭藝琳困惑地說道。
「沒事了。若非有木公子相助,我恐怕已經死了。」
-砰!
「是的,而且多虧木公子,我們還掌握了指揮僉事尚益書企圖實施的暗殺計劃的證據。那東西就在他辦公室的那個地方。」
「真的嗎?」
因魔氣之故,對木景雲自然而然地產生了忠心,可六千戶昭藝琳卻是他的師父、恩師兼上司。
這時,木景雲對蒙面錦衣衛千戶馬羅賢說道:
本以爲事情會變得更加麻煩,沒想到她竟然會向自己表示感謝。
木景雲微微一笑,對她說道。
「······」
在這一點上,似乎也能得到她的幫助。
「嗯?」
「那怎麼會是麻煩呢?我竟然連你陷入那樣痛苦的境地都······」
隨着無間禁獄的坍塌,地震隨之而起,事態必定擴大,整個皇宮恐怕都已亂成一團。
接着,她隨即向趴在地上的六血星譚白河問道:
『!? 』
「啊!不,不是。那位長者纔是他真正前來營救之人。」
「昭六千戶······沒關係。那真的是一個迫不得已的情況。我本想告訴您,但又不想給六千戶添麻煩。」
「馬羅賢······我······」
他這般如同對木景雲宣誓效忠般的行爲,實在令人費解。
「······」
昭藝琳看向馬羅賢,艱難地開口道。
如此算來,竟是欠了一身債。
「小姐。不如趁此機會,我們也和他們一同離開皇宮,爲了重建本教也好……」
「就是字面意思。那位錦衣衛指揮僉事尚益書,他給在場的馬羅賢千戶下了蠱毒,然後一直威脅他。難道不是嗎?」
「馬羅賢千戶。爲什麼你不告訴我那件事······」
那不過是自己在解決自身問題過程中產生的副產品罷了。
「小姐……您怎麼老是說這種話……」
關於此事,他說得一點沒錯。
譚白河的話讓昭藝琳直到方纔都還心存疑慮,此刻終於明白木景雲與他們毫無瓜葛。
雖然有禁制讓他無法提及此事,但馬羅賢不願讓恩師昭藝琳爲此擔憂,便說了謊。
對此,木景雲聳了聳肩答道。
譚白河隨即甚至俯下身子,向她說道。
然而,既然人家非要感謝,他也沒有理由拒絕。
「既然您說一定要還清債務,那我有個提議,不如您幫我們離開皇宮,如何?」
而那蠱毒的控制主體,只是從指揮僉事尚益書變成了木景雲而已。
「木公子······我對您表示感謝。」
「馬羅賢千戶。你究竟是從何時開始幫助此人的?」
聽到木景雲那般挖苦的話,昭藝琳緊緊咬住了嘴脣。
她所認識的馬羅賢,絕非會向任何人屈服之人。
「······沒錯。」
看她作爲舊血教的幹部如此行事,昭藝琳顯然與那個被滅門的血教有所關聯。
不過,託她的福,倒是多了一張好牌。
「······現在沒事了嗎?」
聽了這話,六血星譚白河也像是覺得甚好一般插嘴道。
他既是習得武功的弟子,又是右臂般的副官。
『不過,倒也沒做什麼特別值得感謝的事。』
面對意料之外的拒絕,六血星譚白河皺起了眉頭。
她本以爲昭藝琳會同行,沒想到她會突然拒絕。
不,即便不是爲了重建血教,至少也該一同離開這裏。
「……您爲何要留在此處?」
「那是因爲……」
昭藝琳猶豫了一下,瞟了一眼昏迷中的朱雲香。
她和他之間有一個約定。
[那麼,你的願望是什麼?]
[……我要從內部顛覆這個腐朽透頂的國家。]
[朱雲香……你現在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這是……]
[我知道,這是逆謀。]
[!!!!!]
逆謀。
她萬萬沒想到那個詞會從他口中說出。
她至今仍忘不了那個男人眼中充滿決意的光芒。
這些年來她遇到過無數人,但如此荒謬地揭示自己抱負的,此人是頭一個。
『要······顛覆國家?』
他武功薄弱,甚至沒有任何權力。
一個一無所有之人,怎會說出這種話?
即便如此,她卻並未嘲笑這份抱負。
然而,她卻也想看下去。
「父親大人在大災難之日失去了一條腿和左眼。他說他的武功不如從前了。」
聽了她的話,昭藝琳苦澀地回答道。
原本應開墾土地的百姓們,或飢餓而死,或淪爲盜賊,開始相互殘害。
[三尊!三尊啊啊啊!]
「當時陳家的人們全部在大災殃中失去了生命。我是父親大人四處尋找大災殃的線索時,因與母親的緣分而誕生的。」
沉浸在思緒中的昭藝琳回過神來。
要推翻一個國家,並非僅憑個人之力或抱負就能做到。
聽到這話,六血星譚白河皺起了眉頭,開口說道。
包括她自己在內,血教的幹部、數千名教徒,以及邪派聯合的武林人,齊聚一堂,不分晝夜地與龍龜搏鬥,只爲將其斬殺。
「對於現在來說確實是舊事了。但是父親大人在尋找這線索的過程中失去了生命。」
她可能是做到了長生,但若如此說來,卻感覺不到靈物的氣息。
即便如此,非但沒有習慣,反而每次經歷都痛徹心扉。
她的眼中浮現出那個早已逝去的日子。
就在這時,依偎在譚白河懷中抽泣的昭藝琳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隨即開口道。
雖然不擅長處理其他感情,但他深知失去珍愛之人的感受,所以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然而時間緊迫。
就在那時,有人出現了。
「是的······那人使用的刀法如同怪物一般,每一招每一式都超越了關節的活動範圍,甚至凌駕於肌肉的極限。」
「即便如此,他也不是輕易就能被擊敗的人。如果能傷害他的人……難道他已經接近大災難之日的線索了嗎?」
「小姐?」
無論是大災難之日還是所謂的舊武林,他都不甚瞭解,那終究是他們的事情。
「······」
幾乎所有人都已喪命,倖存者寥寥無幾。
「謝謝你。」
「我聽說六血星在大災難之日曾與那將五座城池化爲廢墟、擁有四顆頭顱的龍龜交手。是真的嗎?」
「……」
沒有時間再待下去了。
父親陳永仁身受重傷,勉強抱着她,逃離了皇都開封。在彌留之際,他將所有先天真氣傳給了自己。
然而,儘管所有武人都拼死搏鬥,想要殺死龍龜卻依然遙不可及。
一滴眼淚從昭藝琳的臉頰上滑落。
只是,她無法判斷這是否能夠實現。
[不要再……不要再介入這件事了。琳兒……你務必……你……的人生……]
正因理解這份痛苦,她默默地擁抱她,安慰着她。
「問我嗎?」
「怎麼······怎麼會發生那種事?陳永仁小城主是跨越了壁障的當世絕代高手之一。可是他怎麼會······」
「······是的。聽說確實如此。」
她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那是他最後的遺言。
「小姐,那件事已經······」
這種情況只會愈演愈烈,很難好轉。
與朱雲香的約定無法向任何人提及,因此她講述了自己留在皇宮的另一個目的。
然而另一方面,她似乎不理解,仔細地看着昭藝琳的臉。
他不希望身爲女兒的自己報仇,也不希望她尋找大災殃的線索。
然而她做不到。
「話說回來,我有個問題想請教六血星。」
「啊······是的。」
「……是的。」
「是的,就是那天。我正在尋找造成現武林與舊武林邊界的那一天的線索。」
正在爲此感到疑惑時,昭藝琳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般說道。
也難怪,如果她是陳永仁小城主的女兒,現在年歲應該相當大了,但無論怎麼看都只像二十多歲。
面對她的追問,譚白河的眼神動搖了。
想看看當包括自己在內,每個人都貢獻一份力量時,那個男人究竟能否實現他的抱負。
「啊啊啊。無雙省的小城主竟然從那場災難中倖存下來了。」
百姓們飽受痛苦,而掌權者和既得利益者卻依然忙於掠奪他們,民生因此日益凋敝。
不,或者說從一開始,知道那個時代的人恐怕只有自己了。
當所有戰力完好無損時,他們都只能勉強對抗龍龜,僅剩三成戰力更是不可能支撐下去。
「我還聽說當時一位絕世高手出現,奪走了好不容易纔殺死的龍龜的真元。是真的嗎?」
-淚水滑落!
皇帝沉迷女色,權臣們則一心爭權奪利。
[呼哧呼哧。沒有希望了。那怪物是殺不死的!]
彷彿那時回憶湧上心頭,譚白河的臉色驟然變得黯淡。
譚白河現在才明白昭藝琳的家世處於什麼地位,她點了點頭。
「您說的大災殃,難道是?」
「是······是真的。」
「陳永仁。」
對此,昭藝琳帶着泛紅的眼眶,緊握着拳頭回答道。
所有人都已離世,所以也算是那樣了。
「可是小姐······您說小城主尋找大災殃的線索時失去了生命,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彌留之際的父親緊緊抓住她的手,叮囑道。
即便再腐朽潰爛,它終究是一個國家。
這時,舊血教的六血星譚白河叫住了她。
[六,六血星。四血星戰死了。]
她將視線轉向譚白河。
「我聽說六血星是唯一經歷過大災難之日的人。是這樣嗎?」
昭藝琳至今仍無法忘記那個夜晚。
「刀法?」
木景雲凝視着這樣的她,輕輕嘆了口氣。
「……好像是那樣。」
「您太客氣了。」
就在他們斬斷龍龜兩顆頭顱的時候。
譚白河表示明白,發出了一聲嘆息。
當然,真正重要的並不是那個。
那是她失去無數珍視之人的日子,也是她被名爲長生、若能捨棄便恨不得立刻捨棄的詛咒纏身的日子。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見到的絕世刀法。」
到了現在,誰還會活着呢。
「······我在尋找大災殃的線索。」
失去珍愛之人的感受,在漫長歲月中,她已厭倦了這種經歷。
「啊啊啊,原來如此。」
因爲如今這個國家,已經腐爛透頂。
昭藝琳調整了一下呼吸,對氣息低沉的她說道。
當他們發現龍龜的弱點時,近七成的戰力已經喪命。
見此情形,譚白河默默地抱住了她。
於是昭藝琳問道。
「您說父親大人?」
「······父親大人是在開封被殺害的。」
「那,那個人不是小城主嗎?」
昭藝琳是小城主的女兒,繼承了他的血脈,卻不是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人物。
因此,昭藝琳理解朱雲香爲何會表露這樣的抱負。
只有在相近的時間內斬斷其所有頭顱才能殺死龍龜,但他們起初並不清楚這一點,導致頭顱被斬下後不久便會再生,戰鬥因此無休無止。
她失去了唯一的親人。
然而,隨着大量人員的犧牲,他們最終得知只要斬斷龍龜的所有頭顱就能將其殺死,於是他們進行了最後一搏,展開了激烈的戰鬥。
昭藝琳的話語中,譚白河驚訝地說道。
對她而言,那一日無異於地獄。
聽到此話,昭藝琳皺起了眉頭。
無論如何,六血星譚白河繼續說下去。
「那個突然出現的人,斬斷了我們費盡力氣才勉強抵擋的龍龜剩下的兩顆頭顱。」
他的出現讓倖存者們歡呼雀躍。
他們以爲是絕代高手出手相助。
然而,龍龜死後,那位絕代高手卻打破龍龜的甲殼,取出了其中的真元。
「這都沒有問題。因爲我們根本不知道靈物的真元是什麼,我們的目的只是殺死龍龜而已。」
但接下來的事情出了問題。
那個取出龍龜真元的人,突然襲擊了倖存的武人們。
他突如其來的舉動讓譚白河意識到,此人並非他們的友軍。
「我本想和剩下的教徒們一起與那人戰鬥。」
但她無法做到。
斬殺龍龜時,她不慎吞食了一些血液,導致體內五臟六腑被雷力顛覆,她因此陷入了難以想象的劇痛之中。
在那難以忍受的劇痛中,她漸漸失去意識,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教徒們死去。
「哈……」
「……如果不是長者來了,我也會丟掉性命。」
「長者?啊!是那位啊。我也聽我父親說起過,那位前去幫忙了。」
「是啊。如果長者沒有及時趕到,我恐怕也命喪黃泉了。」
聽到她的話,昭藝琳帶着幾分期待問道。
「長者他老人家還在世嗎?」
她的聲音還沒來得及落下。
凝視着這一幕,昭藝琳的瞳孔顫抖起來。
只說他拿着一根竹竿釣竿,可印象和穿着卻如此重疊。
『她究竟犯了什麼罪?』
不僅六千戶昭藝琳,他自己也從未被調派到四扇部過。
因爲她從父親那裏繼承了家族以及所有與武功相關的傳承,所以一眼就認出了木景雲施展的這套劍法是什麼。
她身不由己地晃動了一下身體,小聲地喃喃自語道。
僅僅是一個細節而已。
『竹製釣竿?』
聽說無間禁獄只關押最惡劣的重罪犯。
那時他年幼,而她現在的面容又太過憔悴,佈滿皺紋,所以他纔想不起來。
馬羅賢原本不以爲意,打算就此作罷,可他的瞳孔驟然一縮,目光再也無法從聖火靈主身上移開。
聖火靈主見狀,禁不住震驚。
還有,木景雲爲何要帶她出來?
『我肯定見過。』
『嗯?』
馬羅賢站在母親身旁,望着一個正忙着整理行李、準備出門的人。
被一股非要記住不可的強迫觀念所佔據,他甚至聽不見昭藝琳和譚白河之間的對話。
卻終究未能歸來。
就在這時,
連擁有不老長生的她都稱呼對方爲長者,那他無疑是個非常年邁的老人。
『······父親。』
他的話音剛落,昭藝琳和譚白河便同時猛地轉過頭。
轉念一想,眼前就有一位保持着年輕容貌的不老長生的女子,那麼也沒有道理說就沒有活了很久的老人。
聖火靈主的眼睛也同樣眯了起來。
他正全神貫注地回想那張熟悉的面孔,腦海中塵封的記憶漸漸浮現。
他的父親離開時,曾約定會再回來。
[不,邁耶拉祭司長。]
然而,
不祥之兆,難道總是應驗嗎?
-唰!
可爲何這張臉如此眼熟呢?
自己可曾與被關押在地下禁獄無間禁獄的囚犯有過照面?
「你說的是學士風的模樣嗎?」
『奇怪。』
要說她隱藏了武功,可她的步履甚至與常人無異。
木景雲握住劍訣指,擺出了起手式。
聖火靈主與馬羅賢四目相對,她感到疑惑,不知爲何會這樣。
她原本就因爲對方身穿錦衣衛服飾而本能地迴避着目光,如今被那樣直勾勾地盯着,自然感到不安。
兩人同時發問,木景雲撓了撓頭說道。
一直默默聽着他們對話的木景雲,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門前站着一位姿態優雅的中年女子,她手持一根鑲嵌着藍色玉珠的柺杖。
於是,木景雲徑直展開了一招劍招。
那張苦澀的臉,是馬羅賢最後一次見到的西域人面孔。
那西域人,正是馬羅賢的父親。
「抱歉打斷一下,請問您說的長者,是不是那位面色蒼白、眼神銳利,並且帶着學士風模樣的人?」
『不,誰知道呢?』
然而,以馬羅賢的高手身份,怎會聽不到這聲音。
「你剛纔說什麼?」
一條清爽的劍路,彷彿讓人聯想到圓滿的滿月。
-唰唰唰唰唰唰!
這中年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眼前的老婦。
但是,六血星譚白河卻說她在數十年前見過那位長者。
『!!!』
「啊……那時候,長者他老人家身體依然健朗。他肩上扛着一根竹製釣竿,像漂泊者一樣在長江附近遊蕩。」
說完那句話,西域人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那是當時在暴雨中船上見到的老人,他面色蒼白,一副學士風的模樣。
那人是一名身着囚服的老婦,聖火靈主。
雖然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記憶模糊,但他確實見過那個老婦。
「數十年……」
「我在來開封之前,需要過一條河,在那裏遇到過一位手持竹竿釣竿的老人。」
那是馬羅賢的幼年時期。
看到這一幕,原本半信半疑的昭藝琳和六血星譚白河瞬間露出驚訝的眼神。
接着,兩人同時走上前說道。
蒙面錦衣衛馬羅賢,此前曾擔憂協助木景雲劫走地下禁獄囚犯一事會引發事端,此刻見狀只覺萬幸,便在一旁靜靜觀察。
[感謝您。若本土的邁耶拉祭司長能親自前往,這將對本教的教徒們是巨大的幫助。]
聽到她這番話,西域人臉上浮現出奇怪的表情。
[現在走吧。]
『……如此年邁之人,怎會被囚禁在無間禁獄裏?』
然而,她的臉龐卻詭異地有些眼熟。
『……是巧合嗎?』
這樣的人,絕不可能活到現在。
聽到此話的瞬間,馬羅賢的瞳孔驟然收縮。
於是,木景雲貿然向他們問道。
「邁耶拉祭司長?」
起初,僅僅是出於對那人身份的好奇。
西域人有些口齒不清地對中年女子說道。
聖火靈主似乎察覺到了那道灼熱的視線,無意識地看向了馬羅賢。
就在他心生疑惑之際,馬羅賢凝視着聖火靈主的臉龐,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她這才發現,從面具縫隙中露出的,竟是一雙碧眼。
彷彿他將要去一個無法回頭的地方。
他似乎明白了爲何這張臉龐熟悉卻怎麼也想不起是誰了。
他最初對聖火靈主產生興趣,是因其年邁的緣故。
那位西域人,穿着並非西域風格而是中原式服飾,隨即走上前擁抱了母親,然後撫摸着馬羅賢的頭。
「小姐。可能不是他。雖然衣着樣貌看起來相似,但考慮到那位長者的年紀,即便他擁有再深厚的內功,也……」
默不作聲的馬羅賢,其視線不知從何時起,已不再停留在昭藝琳和譚白河身上,而是轉向了另一個人。
『!? 』
他本能地覺得,絕不能就此錯過。
『無月空劍!』
「恕我冒昧,我也不知道。最後一次見到他老人家,還是在被關進這皇宮地下禁獄之前。如今已經過去數十年了。」
[我的孩子]
那是因爲她沒有任何修煉內功的痕跡。
馬羅賢竭力想要將她回想起來。
『邁耶拉祭司長?』
聽到木景雲這樣說,譚白河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他。
聽說被關押在那裏的人,幾乎都是大逆罪人或是達到了無法控制的程度,但這老婦卻有些奇怪。
-唰!
六千戶昭藝琳和舊血教的六血星譚白河正在進行漫長對話。
剛纔聽到「長者」和「一根竹製釣竿」這些詞時,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您久等了吧。]
馬羅賢凝視良久,雙眼眯成了一道細縫,如針般銳利。
那表情充滿了苦澀。
隨後,她小心翼翼地對身旁的昭藝琳說道。
他與混血的馬羅賢不同,擁有一頭金色頭髮和碧眼,是個純粹的西域人。
回來的,只是父親隨身攜帶的幾件遺物,而母親在聽到訃告後,因無法承受悲傷,鬱鬱寡歡,最終撒手人寰。
-咯吱!
如今,一切都記憶起來了。
母親拉着他,說有不祥的預感,求他不要離開。
猶豫不決的父親。
還有那個爲了帶走父親而勸說他的中年女子。
-緊握!
馬羅賢緊握的拳頭,指甲深陷煞中。
瞬間,怒火中燒。
如果那個中年女子沒有出現,沒有帶走那可恨的父親,母親就不會鬱鬱寡歡而死,他也不會因爲是混血兒而被奴隸商人販賣多年。
『這賤人!』
然而,那個中年女子卻再未在他們面前出現過。
儘管那女人曾喋喋不休地說,因爲父親是本土母教的祭司長,所以她親自前來接他,但實際上,傳遞訃告的卻是一個聞所未聞的基層教徒。
於是,馬羅賢再也無法抑制怒火,走向聖火靈主。
『這個人?』
聖火靈主瞬間後退了一步。
她在看到馬羅賢的碧眼時,立刻想起了某個人。
可是那個人已經死了。
而且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麼,這是她不認識的某個人,但當她看到那灼灼燃燒的目光時,她憑直覺便知那是怒火。
原因在於木景雲所施展的無月空劍與她所知的完全不同。
那是一種令人心潮澎湃的劍路。
瞬間,聖火靈主被震驚所籠罩。
那人正是戴着面具的錦衣衛馬羅賢。
只見她臉上泛着紅暈,雙眼緊盯着劍招,顯然也獲得了頓悟。
它掙脫了原有招式的框架,劍路自由流暢地運行,卻依舊未脫離無月空劍的範疇。
「等等……你剛纔說,你得到了他的指點嗎?」
那個少年如果還活着,恐怕也已長大成人了。
但當馬羅賢邁出兩步走來時,她腦海中掠過一個人的身影。
這樣的劍法竟能進化到如此地步。
然而,並非只有她如此。
然而即便如此,她竟又在此處獲得新的頓悟。
「如您所見,我確實受過長者的教誨。昭六千戶所認識的那位長者,是不是……。」
馬羅賢死死盯着木景雲的劍,彷彿獲得了某種頓悟,隨即閉上雙眼,進入冥想。
她的武威,即使與自己這個修煉武功多年的人相比,也絲毫不遜色。
然而木景雲停下劍招,她即將觸及那契機,沉浸於心象的進程也隨之停止了。
-咚!
-唰!
如今便是這種情況。
就在這時,木景雲停下了正在施展的劍招。
真的還活着嗎?
他並非不懂禮法,只是對江湖上廣爲人知的規矩或法度並非很瞭解。
木景雲突然施展起劍招。
於是聖火靈主向走來的馬羅賢開口道。
因此,她只能帶着遺憾咂了咂嘴。
然而,木景雲的這個回答讓昭藝琳和譚白河都驚訝地對視了一眼。
不論正邪,武林人同樣形成一個羣體,傳承着自己的武,反而有時會更加重視禮儀。
「嗯。我完全無法理解。」
這並非小小的頓悟,而是能讓她邁向更高境界的巨大契機。
武林人也並非不懂禮儀。
因爲僅僅是爲了證明他曾與長者相遇,所以沒有必要將所有招式全部施展。
『……果然不愧是那位大人的血脈後裔啊。』
譚白河看向昭藝琳。
『……哈!』
如果看了這劍都沒有任何頓悟,那隻能說武才太差了。
這時,有人撲通一聲坐倒在地。
『不同。』
『啊……』
也難怪她如此,那正是她即將抓住什麼,卻又差之毫釐的關鍵時刻。
即便被憤怒所籠罩的馬羅賢也無法將目光從那裏移開。
那是,
聽到他的問題,譚白河抬起頭對木景雲說道。
然而木景雲所施展的無月空劍的劍招,甚至連原有劍路的框架都已掙脫。
聽到此言,木景雲歪了歪頭。
如此一來,這便與木景雲的本意相悖,變得十分巧合。
就在那時。
即便想找人詢問,因其住在深山之中,連他們的行蹤都無從打探。
「他親自指點的木公子嗎?」
那劍招彷彿讓人聯想到滿月,其軌跡並不複雜,卻蘊含着深奧的劍意。
凝視着這一切的昭藝琳雙頰上淚水簌簌而下。
-簌簌!
「請原諒我之前的無禮。血教六血星譚白河,正式向長者的弟子問候。」
『怎會發生這種事……』
劍式的軌跡不同了。
起初,她不明白這股怒火從何而來。
「你突然這是爲何?」
正是在邁耶拉祭司長家中見到的那個混血少年。
『沒錯。是長者的劍。』
不,甚至難以估量其極限。
面對那沉默地走近的身影,聖火靈主的眼神動搖了。
作爲一名武人,看着此刻木景雲所施展的劍招,卻假裝視若無睹,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
接着,她倆很快便……
原本劍招中那些不必要的劍路都消失了,而原有的劍路每一招每一式都徹底專注於殺死對手。
那劍招是他們從未見過的,其劍路中所蘊含的雄渾氣勢是如此磅礴,以至於所有人的目光都爲之奪去。
此刻木景雲所施展的劍招,簡直近乎完美。
「雖然本教崇尚強者生存,但輩分是不能忽視的規矩。」
「輩分?」
見木景雲對此感到疑惑,譚白河答道。
只是令人驚訝的是,即使在當時,那也被稱爲中原五大劍法之一的無月空劍。
此刻木景雲所展現的劍,已接近超越超絕頂的劍極境界。
因爲是與中原人混血,所以頭髮是黑色的,但擁有異域風情的外貌,以及一雙與父親一模一樣的碧眼。
再次去到那裏時,已空無一人。
託他的福,我甚至能夠自行創出魔劍功。
「你莫非是——」
「是的。」
他真是個運氣不錯的傢伙。
稍作猶豫的六千戶昭藝琳,隨即也雖然不像譚白河那樣,但恭敬地向木景雲拱手彎腰行禮。
木景雲中途停下劍招,昭藝琳的眼中充滿了遺憾。
『哈?這小子倒有意思。』
木景雲對她說道。
「長輩?」
雖然有些生硬,但行禮規矩得很到位。
即便形式不同,劍意也無法改變。
『!? 』
就連深知木景雲所施展劍法的昭藝琳和六血星譚白河口中也發出了驚歎。
以往從長者那裏見到的劍,僅是充滿了殺意,而現在這劍,則可說是自由本身。
-唰唰唰唰唰唰唰!
血脈果然無法作假。
『竟是真的嗎?』
-踱步!
舊血教六血星譚白河突然行禮,木景雲對此感到疑惑,問道。
噗通!
果然是卓越的武才。
「嗯,差不多吧。」
『在看似簡單的招式中怎能蘊含如此複雜的意境?』
長者果然是世間罕有的天才。
如此凝視着劍招的昭藝琳雙眼猛然睜大。
六血星譚白河張大了嘴巴,咋舌不已。
『難道是?』
-唰!
譚白河曾與昭藝琳短暫交手。
「是的。若非他人,而是長者親自傳授了武功,那對本教而言,您便無異於最高的長輩。」
有此想法的並非只有馬羅賢一人。
六血星譚白河突然向木景雲單膝跪下,雙手抱拳,行了個抱拳之禮。
『嗯。』
木景雲在暴雨中遇到的那個手持竹製魚竿的老人。
與其樸素的裝束不同,從武功開始,他的一切都非同尋常。
可是,舊武林出身之人竟如此恭敬地對待那樣的老人,他究竟活了多久,其真實身份又是什麼呢?
於是,木景雲問道。
「你說的那位長者究竟是誰,竟讓你說出對我而言無異於最高的長輩那樣的話?」
聽到他這樣說,六血星譚白河以疑惑的眼神反問道。
「難道公子不知道那位長者是誰嗎?」
「與其說不知道,倒不如說他沒有告訴我。除了頓悟之外的事情,他都沒說。」
「啊······」
木景雲此言一出,譚白河便望向昭藝琳。
昭藝琳似乎與她心意相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表情,隨即點了點頭。
於是譚白河轉過頭,又開口說道:
「那位長者什麼都沒告訴您嗎?」
「是的。他始終不肯告知。」
「原來如此。如果那是長者的意願,那我也無法告訴您。」
「是嗎?」
「正如我所說的。長者不向公子透露自己的身份,想必有其深意。」
「難道有必要不告知的理由嗎?」
木景雲不解地問道。
就在這時,
「考慮到這一點,要在中原各地出現那麼多怪異並人爲驅使它們,實際上是近乎不可能的。」
「簡直就像……」
「離開是說隱退了嗎?」
『式神。』
「控制和製造情況是不同的。」
「我不知道我是否能給出非常有幫助的答案。」
人爲控制所謂的怪異,即魑魅魍魎,最終意味着這個。
「說起來,剛纔二位在交談時提到,以大災難之日爲契機,武林的界限被劃分開來,能告訴我那到底是什麼嗎?」
是因爲剛纔提到的,是魑魅魍魎還是靈物的那個龍龜嗎?
這簡直意味着武林人大半都死了。
「製造情況究竟是?」
「如果僅就驅使這個概念而言,並非不可能。」
式神,便是能夠役使這類存在的緣。
「是的。沒錯。各派的宗師和高手們全都死了,導致他們的傳承全部中斷了。甚至連能傳音入密的人都沒有了,基礎的武學體系也因此崩潰。」
「那可不是略懂皮毛的方術實力。無論如何,我正想問問有沒有對怪異很瞭解的人。」
譚白河此言一出,木景雲本來就心生好奇,便問道:
聽到她的提問,木景雲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是的。如果僅就概念而言。」
「長者早已離開了江湖。」
因此,每當回想起那天,她就更加不寒而慄。
聽到木景雲的提問,譚白河嘆了口氣,近乎是喟嘆道:
「要想將怪異作爲式神驅使,與怪異之間有聯繫的方士,也就是術者,其咒力必須達到一定水平。咒力或精神力越強,就越能馴服級別高的怪異,但我所知的是,通常連馴服一個怪異作爲式神都很困難。因爲從根本上說,所謂的聯繫,無異於靈魂與靈魂之間的相連。」
面對木景雲的疑問,昭藝琳眼神深邃地開口了。
「既然能稱之爲大災殃,那看來是件非常重大的事件了?」
在他所瞭解的怪異中,除了極少數一部分外,實際上並沒有像人類或野獸那樣具有羣體性的存在。
聽到她的話,木景雲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然而,那些怪異和靈物們彷彿心意相通般顯現於世,並做出引發大災殃的行徑,這讓他無法理解。
雖然並非作爲式神驅使,但他確實見過通過條件來操縱怪異的情況。
「是的。」
那種事可能嗎?
「線索?」
「或許木公子在這方面比我們更專業呢。」
看來這個男人不僅精通武功,還擅長奇特而又玄妙的方術。
「不只龍龜。」
「並非不可能嗎?」
「即使無法一一控制,但製造出足以刺激怪異使其暴走的條件,在我看來是另一個問題。」
就是木景雲製造的那個神奇的煙霧之門。
「這會是線索嗎?」
於是,昭藝琳像是覺得正好如此般說道。
「聽起來不只龍龜,好像還有其他東西。」
昭藝琳插話道。
「不過即便如此,就像昭六千戶您所說,那人爲的感覺確實無法抹去。」
「火麒麟?那個也抓住了嗎?」
「如果想要讓所有怪異都暴走,達到覆蓋整個中原的程度,那麼必然需要對方術或怪異精通的方士們,又或者大量的人力。既然大災殃發生至今仍未發現任何線索,這也極其渺茫……」
就在那時,昭藝琳打斷了木景雲的話。
「八成的武林人士?」
雖然自我越強,就越難以役使,但偶爾也會有咒力或方術實力出衆的方士,將怪異作爲式神役使。
「公子這是什麼意思?」
「是那龍龜靈物造成的嗎?」
「是傳承的問題嗎?」
「我不知道。我也查閱了皇宮的許多記載,但火麒麟在途中消失了,沒有抓住或殺死它的記錄。無論如何,因爲大災難之日,太多人死了。現在明白爲什麼舊武林和現武林之間會產生界限了吧?」
「但是公子您不是說無法控制嗎?」
「公子是說大災難之日······嗎?」
「據說在皇都開封,也出現了一種名爲火麒麟的奇特靈物,它噴吐着岩漿般的火焰,屠殺了無數人。」
「用意?你有什麼猜測嗎?」
木景雲向她抬起食指,說道。
「那件事?」
「真奇怪啊。這輩子可能都難得一見的怪異和靈物,竟然突然在同一天同一時刻,在中原各地出現並大肆殺戮……雖然稱得上是大災殃,但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
聽到她的話,木景雲聳了聳肩。
「長者不向公子透露此事,自有其用意。」
「……被人爲控制?」
「公子。那些被稱爲魑魅魍魎的怪異或靈物,能夠被人爲控制去進行殺戮嗎?」
昭藝琳在中間彷彿補充般地說道。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竟讓如此多的武林人喪命?
「這話的意思是?」
原本棲息在北海附近的北號山的猲狙,被釋放到屍血谷的山中後,便在那裏橫衝直撞,傷害了無數生徒。
木景雲點了點頭。
那正是怪獸猲狙。
「是的。父親找到了一條線索。」
聽到木景雲的話,昭藝琳原本感到疑惑,突然間回想起剛纔的事情。
「······大災難之日。」
「也難怪。對公子這一代,以及當今的武林人來說,大災難之日已是過於久遠的歷史了。」
「?」
「用『重大』也無法形容其萬一。因爲那天,無數中原人喪生,其中武林人更是死了八成以上。」
「魑魅魍魎?你連這個都知道……啊!」
「……確實如此。所謂的魑魅魍魎,據稱並不具備羣體性。而且,我還聽說它們也很少偏離固定的領域。」
在同一天同一時刻,無數怪異和各種靈物將中原攪得天翻地覆?
「是的。」
「看起來像是故意的,對嗎?」
當然,隨着那怪異的級別越高,其自我也越強,因此就越難將其作爲式神驅使。
「只不過什麼?」
譚白河咂着舌說道。
「奇怪吧?」
木景雲得出的結論讓昭藝琳口中發出一聲嘆息。
於是木景雲疑惑地問道。
木景雲撫摸着下巴,對她說道。
超過八成。
「你想問什麼?」
「正如小姐所說,因此以大災難之日爲起點,武林的水平退步到無法與過去相比。雖然我被關在這裏地下禁獄的這段時間裏,看起來恢復了不少。」
譚白河於是小心翼翼地說道:
也許是因爲這個回答與她期待的不同,她看起來有些失落。
「那麼,是有可能性嗎?」
「我只是隨口問問。」
「驅使是可能的,但要以那種方式在同一時間驅使無數怪異,我就不確定是否可能了。」
「是的。因爲中原各地,詭異的怪異和各種靈物突然在同一天同一時刻出現,將整個中原攪得天翻地覆。」
木景雲通過閱讀《山海經》以及多本方術書籍,對怪異有了相當多的瞭解。
木景雲皺起了眉。
她是唯一一個親身經歷過舊武林及其轉折點之後的人。
「是的。也可以這麼理解。長者很早以前便已離開江湖。那甚至是在我年輕懵懂之時。倘若沒有那件事,他或許更不會現身了吧。」
木景雲已經在天地會屍血谷見過那樣的情景。
「我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如果從這方面來看,確實存在一絲可能性。更何況,您說它們幾乎是同時發生的,那就更有了。只不過……」
『!? 』
「啊……」
說着,昭藝琳解開自己金色的革帶,將裏面貼着的東西非常小心地撕了下來。
那是一張非常古老的紙,上面滿是燒焦的痕跡。
她將其遞給了木景雲。
「這是?」
「雖然損壞嚴重,但先展開看看吧。」
聽她這麼說,木景雲小心地展開了那張彷彿一碰就會碎的紙。
正在展開紙的木景雲眼中閃過一道異彩。
也是理所當然,因爲在燒焦的一部分上,用紅色繪着似乎是某種紋樣的圖案,而在圖案下方,則寫着
[急急如······]
後半部分已經燒焦了。
『······律令。』
前面部分已經缺失,只剩下急急如,紋樣也僅僅是整體的一部分,所以無法得知這是要使用何種方術。
但是,這確實是方術的咒術。
「你是怎麼找到這個的?」
「因爲是父親找到的,我也無法確切得知。只是找到的地方是這裏,開封皇都。」
「皇都?」
「是的。父親一直在尋找線索,他說他找到了一個擁有與大災難之日相關的線索的人。」
「那線索就是這個嗎?」
「是的。」
「原來如此。這分明是方術,但大部分字句都被燒燬了,無法確切得知這是何種方術。關於這個,您沒有聽說過什麼嗎?」
這便是六千戶昭藝琳加入錦衣衛的原因。
「是的,但是……」
『!? 』
「那位方士找到了嗎?」
「沒錯。」
然而,木景雲判斷這些不足以構成有用的線索,他似乎失去了興趣,正準備摺疊昭藝琳遞給他的線索紙。
那是毀損的紙張背面,刻畫着另一個東西。
剎那間,木景雲停下了摺疊的動作。
「那個提供線索的人,後來怎麼樣了?」
隨即他問道。
「但是?」
木景雲凝視着眼眶泛紅的昭藝琳,她似乎又回想起了那天,他用平淡的嗓音問道。
這未免也太巧合了。
那正是,
「嗯?」
『僅此而已嗎。』
那是一個標記,一根線條縱向穿透了「二」字中間。
她認爲,若是成爲錦衣衛,便能接觸到皇都和開封所有居民的信息,同時也能擁有調查權,這是她想出的對策。
「怎會有這種事!」
「當時只有父親見到了那個提供線索的人。除了知道那人身在皇都之外,便一無所知了······。」
「父親就是在前往開封尋找那位有名的方士的那個晚上,被人殺害的。」
「嗯。」
『標記?』
「沒有。父親似乎從提供線索的人那裏聽到了什麼。所以他當時說要去開封找方士尋求建議。」
她一直在盡全力尋找線索。
「方士們全都消失了?」
木景雲看着那張被燒燬破損、被稱爲線索的紙張。
「所以您至今還在尋找嗎?」
-咯吱!
「是的。」
聽到她這番話,六血星譚白河忍不住怒火。
「······沒有。沒找到。父親被殺後,我去找過那裏,卻空無一人。甚至開封城裏所有的方士,都在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了。」
「啊。雖然只有一點,但既然有術式的痕跡,想必是因此吧。」
『!? 』
「······沒找到。」
當他將紙展開時,發現有部分內容因爲摺疊而被遮蓋,所以之前沒看到。
這怒火是因爲無雙省的倖存者,同時也是那位大人的血脈後裔,竟如此無妄地喪命。
就在他將紙摺疊了一次又一次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