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六魔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2.2萬 字
-譁——!
只是一次振翅,那巨大而雪白的存在,便伴隨着彷彿要凍結一切的暴風。
那是比十萬大山的一座山峯還要巨大的大鵬。
擁有着與尋常魑魅魍魎無法相提並論的龐大身軀的存在登場了。
這帶來了又一種名爲絕望的沉默。
儘管天魔擁有着那般強大的威勢,但無數怪異的存在,仍讓在場的人們被不安所籠罩。
-吼——!
端木仁虎閃爍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紅眼,望着降臨世間的大鵬,爆發出狂笑,高聲喊道。
「哈哈哈,讓北海化爲冰冷死亡之地的六魔白鵬魔王,已經降臨。快去認清自己的弱小,跪伏在地吧。」
儘管這喊聲狂傲至極,卻無人敢反駁。
也難怪如此,自從大鵬,不,自從白鵬魔王這巨大存在出現後,不僅空氣變得冰冷,那股彷彿要將四方顛覆的妖力更是壓迫着他們,不少人因無法承受那股重壓而口鼻流血。
-汩汩!
「……這是什麼?」
「鼻血?」
「連……連眼睛也在流血!」
那些內功功力淺薄之人,早已受到了其嚴重影響。
當然,即便是高手,也並無不同。
他們也同樣承受着那股彷彿要吞沒四方大海般的妖力壓迫,感受到了真氣沸騰的現象。
「這股氣息簡直聞所未聞。」
「那隻巨大大鵬散發的氣息,真是令人窒息。」
六魔。
在這些幾乎超越順理法則的存在中,木景雲曾遇到過兩個。
木景雲反手握住妖劍惡則,擺出了向下劈斬的姿勢。
-呼!
-嗤啦啦啦啦啦啦!
「呃!」
若沒有更多的分身,他就無法再繼續欺騙了。
各大勢力的首長們對這番景象無不爲之驚歎。
「現在可有實感了?化身啊。你這傢伙的命運,也與聚集在這裏的人類無異,皆是風前燈火……」
它擁有着僅憑一己之力便能瞬間將一片區域夷爲平地的壓倒性力量。
木景雲隨即從劍鞘中拔出了妖劍惡則。
僅僅是拔劍而已,然而拔劍的瞬間,一股銳氣便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原本湧向十萬大山的寒氣也爲之一滯。
望着這一切,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茫然失措。
木景雲的手指便已刺入了他額頭處的眼球。
然而,在途中,一股超越了本體的「格」的未知力量介入了。
「劍?」
伴隨着巨大的轟鳴聲,泥土、沙石的碎片如同噴湧的岩漿般沖天而起,與此同時,十萬大山入口處的山峯們也如同發生了地震般劇烈搖晃。
白鵬魔王展開了它那雪白耀眼的翅膀。
-嗡!
-轟!!!
因爲在木景雲拔劍的瞬間,他們看到白鵬魔王詭異地勾起了嘴角。
這時,前方所有人都因驚慌而紛紛後退。
-錚!
弒海王處於被封印力量被削弱的狀態,百面王則以人類姿態示人,即便如此,兩者都曾壓倒過木景雲。
木景雲以銳利的目光,凝視着白鵬魔王以及其身後那數不清的魑魅魍魎。
那股力量雖然只是一瞬間,卻令人感到無比熟悉。
就在這時,他的意念迴盪開來。
-噗嗤!
端木仁虎話未說完。
-咔嚓!
就在那一瞬間。
-吼!
如今,那白鵬魔王正是這樣的存在。
在屍血谷的祕庫中遇到了弒海王拘獾天狗,在皇宮中遇到了百面王金毛九尾。
木景雲認爲,與其被這傢伙設下的棋局牽着鼻子走,不如先找出本體的位置。
「阿彌陀佛。此乃災厄啊。」
能夠將周圍的一切氣息都劍化,這便意味着萬物皆劍。
第三隻眼被抓住,端木仁虎立刻抽搐起來,痛苦不已。
然而,
「那、那是什麼?」
僅憑振翅便能讓周圍一帶和十萬大山瞬間化爲冬季的寒氣。
就在這危急時刻。
-轟隆隆隆隆隆!
他與魔之王的意念合二爲一,擁有了完整的人格,因此即使目艮活了再久,他也自負能夠超越其「格」。
這是賭上武林存亡的人妖大戰,不,這是一場大災殃。
巨大球體中蘊含的氣息,簡直是驚天動地,更令人震驚的是,其中竟包裹着暴雪和暴風。
非常近。
然而,有什麼東西正在阻撓。
這簡直就是一場天災地變。
木景雲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在最前方的最高山峯上,破斧王扈泰康的瞳孔劇烈顫抖着。
確實,沒有其他的分身了……
——不必特意尋找。本座就在此處。
在此地,唯一能與那形同天災地變般的存在抗衡的,唯有他了。
伴隨着它的咆哮,由翅膀扇動而成的完美形態的暴風暴雪球體,隨即劃破大地,向着十萬大山呼嘯而來。
他所抓住的第三隻眼瞳竟爆裂開來。
那很難稱之爲好勝心,反而更像是興趣。
他的位置是……
因此,各派首長們不得不承認。
-唰!
那雙同時蘊含着美麗與不祥的翅膀,令所有人驚歎不已,目光被其牢牢吸引。
本體就在那裏。
《山海經》有言,達到靈獸之極的存在,已觸及順理的盡頭,與天災地變無異。
「……這不可能。」
-閃電般的劇痛!
就在他試圖無論如何也要抓住那股意念的瞬間,
僅扇動了幾下翅膀,前方便伴隨着風壓,暴雪洶湧而至。
妖力強大到令皮膚刺痛。
這已不再是正邪大戰。
而且,它們甚至都沒有發揮出真正的力量。
就在那一刻,發生了一件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
如今,他的意念之「格」已與往日不同,他自信無論那傢伙如何抗拒,他都能將其找出。
「六魔……」
儘管是魑魅魍魎,似乎無法辨別其表情,但那分明是在笑,而且散發着令人毛骨悚然、難以理解的惡意。
『難道?』
就在這時,白鵬魔王用它那完全展開的巨大翅膀,向前方扇動起來,
-吼——!
白鵬魔王將喙向上抬起,發出一聲咆哮。
『怎麼回事?』
然而那暴雪並未向十萬大山席捲而來。
那隻巨大的大鵬,竟然能將自然現象凝聚起來嗎?
對當時的木景雲而言,它們都是強大到連一根汗毛都難以觸及的存在。
「地、地動了!」
穿越無數魑魅魍魎,在它們中間,他感受到了那股意念。
-脊背發涼!
木景雲試圖通過第三隻眼來探查本體的意念。
與此同時,呼嘯而來的巨大暴風暴雪球體與刺穿大地底部的無形劍相撞,一分爲二,其中凝聚的冰冷寒氣隨即爆發開來。
『最終還是要斬斷並超越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遠。
-隆隆隆隆隆!
大災殃本應是要被阻止的,但這真的能靠人類的力量來阻止嗎?
這正是真正的劍我一體的境界。
就在這時,一股如雷擊般的強烈頭痛襲來,意念似乎要分散開來。
寒氣的爆炸形成數層如彩虹般的分支,一層層地將空中的空氣都凍結了。
『他竟以銳氣斬斷了壓制周圍的大鵬氣息。此人當真已臻至劍之本身了嗎?』
然而這次,卻是他第一次面對完整形態的六魔之一。
它們被稱爲魑魅魍魎中的六位王者,無限接近於神獸。
-轟!
拔劍的瞬間,所有被眼前發生的大災殃所震懾的人,目光都轉向了他。
那東西,到底要用什麼辦法才能避開呢?
木景雲感到疑惑。
面對木景雲那認真起來的眼神,目艮的分身端木仁虎嗤笑着說道。
相反,暴雪的寒氣在其扇動的正前方匯聚,形成了一個內部劇烈翻騰的巨大球體。
在十萬大山的正對面虛空中,一柄近三十餘丈高、透明無比的巨大無形劍憑空出現,插入了大地。
隨後,向兩側裂開的爆炸餘波撞擊到發生戰爭的山峯兩側,直接摧毀了部分山峯,並將其周圍凍結。
-轟隆隆隆隆隆轟隆!
-咔咔咔咔咔!
土石和冰塊如山體滑坡般崩塌。
所有人都僵硬着臉,合不攏嘴,望着這番景象。
眼前發生的一切,竟是如此難以置信。
彷彿是仙界的仙神們在展開對決,僅僅一次攻勢,便能摧毀山巒,甚至改變自然現象。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所能干預的領域。
-吼!
就在這時,白鵬魔王發出一聲咆哮。
它的紅色目光詭異地彎成了新月的形狀,那分明是在笑。
它看起來彷彿在享受這一切。
那是對阻擋了它全能力量的木景雲所產生的,好勝心。
『我們該爲此感到慶幸嗎?』
木景雲麾下的武人自然對他們的主君充滿了信任,而正義盟和邪連盟的武士們卻感受到一種矛盾而奇妙的情緒。
那是一種超越正邪魔之分,對他們這些人類中竟存在能夠匹敵那種天災地變般存在的怪物感到安心,以及與此相反的恐懼。
若非發生這種大災殃般的狀況,這場戰爭究竟會以何種方式收場?
甚至不願去想象。
然而此刻,前一種情緒更甚。
面對那種天災地變般的怪異,唯一的對抗者便是木景雲。
見到此景,木景雲立刻認出了那是什麼存在。
『如果連崇尚正義與俠義的正派人,都背棄他們選擇逃跑,那誰來阻止那些怪物呢?』
它每走一步,龜裂的地面上便有火焰噴湧而出。
然而,如果崇尚俠義的正道人士無法戰勝恐懼而選擇逃跑,那不正是真正恥辱的時刻嗎?
-轟隆隆!
雨勢之大,令人難以睜開眼睛。
木裕天看着自己顫抖的雙腿。
即使不考慮戰力,一旦與它們開戰,慘敗全滅的結局也是顯而易見的。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是如此。
-轟隆隆!
連身爲武林人的他們都無法阻止,又有誰能阻止那些怪物呢?
因爲咬得太用力,血都滲了出來,很疼。
但他的精神卻爲之一振,顫抖也比剛纔少了幾分。
丐幫幫主洪元錫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出即將發生的恐怖後果。
『這……怎麼可能。』
不知是知曉還是不知曉他們的心思,木景雲的目光只專注於尋找白鵬魔王的弱點。
每次碰撞引發的災厄都讓所有人驚歎不已。
「小兄弟,你這是想做什麼?」
木景雲身形一轉,隨即察覺到什麼,向着那個方向揮出了惡則。
在瞭解六魔的存在之後,他曾通過原殺閣中的古籍讀到過一些記載。
「那……那究竟是什麼?」
所有人,都只想立刻逃離。
那簡直是移動的焦熱地獄。
然而,那並非結束。
升騰起陣陣濃煙般的水汽,遮蔽了太陽,使大地陷入一片黑暗。
-嘩啦啦啦啦啦啦啦!!!
在場的衆人中,已經沒有人有與那些怪物一戰的念頭。
另外兩頭六魔也擁有難以匹敵的力量,但大力王的力量甚至超越了它們。
它是最後出現的,然而這頭生雙角的巨大魑魅魍魎,僅憑其存在感,便已壓倒了此前現身的兩頭六魔。
火柱被劈開後,大地因熱氣而焦黑一片,隨即又與白鵬魔王的寒氣相撞,
木景雲認爲,與那傢伙遠距離周旋毫無意義。
-轟!轟!轟!轟!
因此,即使他們無法說出口,卻也不知從何時起,只能爲木景雲默默助威。
『果然如此。』
就在這時,大地開始劇烈震動起來。
地熱已無法承受,正不斷上湧。
平天大聖 牛魔王。
-呼啦啦啦啦啦!
-驚!
-嘶嘶嘶嘶嘶嘶嘶!
木裕天起身,目光中帶着決意,拔出了劍。
就在那時,木景雲的身法如電光石火般劃破虛空。
在遙遠的過去,曾有一頭因數萬年大地精氣扭曲而誕生的巨大牛形魑魅魍魎,其力量撼動天地,無數仙人爲此付出了巨大犧牲纔將其封印。
其中之一便是木裕天。
它如此巨大而沉重,每邁出一步,大地便震動如地震,山峯搖晃不已,甚至有部分坍塌,引發了山體滑坡。
他判斷,那三頭巨大怪物散發的氣息,已非人力所能抗衡。
衆人無不緊張萬分,目光緊盯前方,無法移開。
十萬大山,寂靜得彷彿能讓人覺得是死寂一般。
華山派掌門人具鐵子已經完全喪失了戰意。
從六魔之一的白鵬魔王降臨之時起,他便已預設了最壞的情況。
無數魑魅魍魎,以及三頭足以毀滅一個國家的災厄級靈獸。
在火柱飛來的方向,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影子。
「難道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魔鬼嗎?」
木景雲緊握妖劍惡則的劍柄,手掌不由自主地收緊。
『獅駝王。』
那是大力王超乎想象的龐大妖力,將視野所及的整片區域都籠罩在紅光之中。
-瑟瑟發抖!
「無法對抗。這……我們必須撤退。」
-緊!
與此同時,一道巨大的爆炎火柱沖天而起,隨即與無形劍相撞,被其劈開。
-呼啦啦啦!
所有注視着前方的人,雙眼都因震驚而瞪得彷彿要裂開。
然而,這種山體滑坡般的現象早已不在衆人的視線之內。
-咔嚓!
彷彿只要最後出現的那個長着角的魔鬼般的怪物輕輕一揮手,他們就會被碾壓得屍骨無存。
-唰!
然而,正在施展身法的木景雲卻不得不中途停了下來。
這已經是一場天災地變。
-咕嚕嚕嚕嚕嚕嚕!
「難道他要正面迎擊嗎?」
-咔嚓!
竟是六魔中又一尊存在現身了。
華山派掌門人具鐵子帶着恐懼的聲音開口道。
-吼——!
然而,沒有人能夠責怪他。
它那兩隻鋒利的角格外醒目,彷彿是令人聯想到從八熱地獄中最深、最苦的無間地獄中爬出來的大魔鬼。
「可我們又能退到哪裏去?如果放任它們不管……」
「你認爲,我們能靠戰鬥扭轉局面嗎?」
因爲很明顯,若不盡快解決,將會造成更大的損害。
-唰!
-轟隆隆!咕嚕嚕嚕嚕!轟隆隆隆隆!咕嚕嚕嚕!
大力王每踏出一步,地面便會灼熱升溫,火光沖天。
它擁有着近百餘丈的龐大身軀,儘管雨水傾盆,其金色的鬃毛仍在飛揚,頭顱似虎,尾巴如同數百把刀刃編織而成。
看到他這副模樣,因恐懼而失神的皇甫世家家主皇甫成疑惑地望了過來。
緊握妖劍惡則的木景雲,手中不由得使出了力氣。
他同樣也對那些壓倒性強大的怪異感到恐懼。
當被認爲難以齊聚一堂的魑魅魍魎的另一位王降臨,正行軍而來的魑魅魍魎們紛紛低頭,彷彿在表達敬意。
衆仙人因那魑魅魍魎擁有難以匹敵的至高力量,故稱其爲「大力王」,然而古籍的撰寫者卻稱其爲:
「天魔動了!」
開啓了瞳力的木景雲,眼中看得清清楚楚。
從西北方向,一個比山峯還要巨大的影子正朝着這裏走來。
「……我要戰鬥。」
僅憑力量,就能壓倒所有六魔的存在,正是它。
剎那間,一道巨大的無形劍再次出現,向上方延伸而去。
『必須加快速度。』
在這種情況下,不感到絕望纔是不正常。
[平天大聖 牛魔王]
在絕望之中,也有人內心掙扎。
從它翕動的鼻孔中噴出的水汽如霧般籠罩了面部。
接着,濃密的烏雲中傾瀉下瓢潑大雨。
如果它們肆虐起來,中原將真正走向滅亡。
木裕天用牙齒狠狠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什麼?」
和那些東西戰鬥?
面對困惑的他,木裕天用布將握着劍的右手緊緊纏繞起來。
這是在表明他即使死也不會放下劍的決心。
看到他這副樣子,周圍所有人都認爲這是匹夫之勇。
然而,木裕天對此毫不在意。
「我……我曾認爲自己運氣不好。我本夢想成爲正道的俠客,卻被天地會挾持爲人質,爲了生存而苦苦掙扎,所有這些都與我的意志相違背,所以我曾怨恨上天。」
「你到底想說什麼……」
-咔嚓!
木裕天將布條牢牢固定好,接着說道。
「但好像並不是這樣,是我太愚蠢了。正義並非是屬於某個組織就能擁有的,俠義也並非是根據處境來界定的。」
「你……」
「即便結局是悲慘的死亡,即便沒有人認可它的價值……只要我內心正直,能在恐懼面前擁有不退縮的勇氣,那就是俠義,那就是正義。」
「!!!」
聽到木裕天這番話,周圍的正義盟各派首長和武士們的眼神都顫動了。
盟會成立後,他們沉溺於集團的權力和慣性,不知不覺中遺忘了。
遺忘了他們爲何走上並一直追尋正道。
-咚、咚!
木裕天向前走着,他的背影在顫抖。
他很害怕。
隨即,赤玉發出紅色的光芒,
劉武真雙拳相撞,以充滿戰意的聲音開口道。
那眼神,正是他兒時夢想中那般正直無雙的俠客本人。
『不止兩個人?』
他們正是劉家族羣。
衆人的視線齊刷刷地望向旋渦升起的方向。
託其之福,被巨大餘波推開之處的大地,兩百多丈的範圍瞬間化爲焦土。
木景雲發現站在他們中心處如同首領般的人,嘴角微微上揚。
隨即,一柄巨大的無形劍憑空出現,與那股洶湧而來的狂風猛烈相撞。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讓你們感受真正的絕望吧。」
這聽起來像是馬蹄聲,接着十萬大山的一側爆發出了吶喊聲。
就在這時,三隻六魔同時再次發出了咆哮。
在眼前展開的猶如地獄般的絕望之中,這位年輕的小兄弟點燃了正派人的鬥志。
『不行。』
「他們的身體怎麼都……」
「小兄弟說得對。俠客之名,豈是旁人認可便能得的?唯有能爲手無寸鐵的百姓和遭難之人挺身而出者,方可稱之爲俠客。」
他們的吶喊聲震盪着本被寂靜籠罩的十萬大山。
『求你了!』
周圍的正義盟所有武士都用布條將手中的兵杖器和手綁在一起,以示抗爭的決心。
看着他們這副模樣,遠處黑暗中一直旁觀的目艮發出一聲嗤笑。
「剛纔那是什麼?」
聽到他的呼喊,丐幫幫主、皇甫世家的家主、華山派的掌門人以及周圍的正義盟武士們同時高聲回應。
然而,當他得知自己的小小勇氣竟在衆人心中激起波瀾時,他的胸口不禁怦怦直跳。
在他們身後,是天地會的城池,他們的家眷全都在那裏。
在東側,八名全身漆黑、冒着水蒸氣、身軀龐大且肌肉發達的男子正站立着,他們每一個人都不同尋常。
「戰鬥到底啊啊啊啊啊!!!」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無形劍未能斬斷狂風,反而不斷被其推退,同時撕裂着大地。
隨着那光芒,三隻六魔的紅色眼瞳也同時變得深邃,它們齊齊張開巨口,發出飽含妖力的咆哮。
就在剛纔還高聲吶喊、堅定決心、提升戰意的所有人,面對撲面而來的狂風,都因恐懼而咬緊了牙關。
此時,皇甫世家家主皇甫成也走到旁邊,附和道。
-嗡————!
但他沒有向那份恐懼屈服,而是鼓起了勇氣。
若不能守住這裏直到最後,他們將失去一切。
看着他們這副模樣,附近屍血谷谷主李之焰的嘴角勾起。
邪連盟的武士們也同樣如此。
就在這時,木景雲身形一閃,衝入狂風中央,揮舞起妖劍惡則。
木景雲本想將其一劍斬斷,但三隻六魔的妖力交織,使風壓呈爆炸性提升,簡直是壓倒性的強大。
剎那間,三隻六魔所站立的中心,咆哮的妖力交織成一道旋風,隨即化作狂風,猛烈地撲向十萬大山。
木裕天舉起劍,大聲吼道。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昂!!!
-咔!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那一瞬間。
「無所謂。就算那樣,也改變不了任何事……」
「這裏是我們的家園!一步都不能退!」
隨即,丐幫幫主洪元錫繫好布條,開口說道。
-咕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咻——!
因此,他們無法後退。
發出吶喊聲的,正是邪連盟一方。
是啊。這正是他所瞭解的正派人真正可怕之處。
「懷揣着虛妄的希望啊。愚蠢的傢伙們。」
-噠、噠!
即使有主君木景雲這個向心點,卻因深陷絕望而萎靡不振的原天地會武士們也嘶吼着表示不能認輸。
此時,終於完成自我覺醒的木裕天,眼中再無一絲遲疑。
「我會讓你們知道,將所有分散的劉家族羣召集到一處的代價,是多麼巨大!」
隨即,狂風進一步疊加,體積變得更加巨大,巨大的無形劍再也無法支撐,眼看就要被完全擊退。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就是爲了這一刻而生的啊。』
這股聲浪正迅速改變着被絕望、恐懼和恐怖籠罩的氣氛。
儘管失去了首領——一盟主狂惡霸帝亢心,但邪連盟的武人們天生便不喜認輸。
吶喊聲響徹整個十萬大山。
沒想到,那劉家族羣竟然還有八人!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看到他這副模樣,
不止是他們。
面對他們的出現,手持赤玉手杖的目艮感到荒謬不已。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那個一直懷疑自己的人站到身邊時,木裕天疑惑地看向他。
因爲如果他在此處無法擋下,那麼一切都將瞬間崩塌。
-砰砰!
於是,木景雲的眼神如劍般銳利,妖劍惡則的劍身也開始染上漆黑。
他下定決心要阻止那些怪異,卻沒想到會影響到旁人。
「那些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唰!
此時,在兩大力量相撞的西側,十餘道風壓的旋渦猛烈襲來,它們穿透了即將崩潰的無形劍與狂風之間,將其推向了東側。
望向那裏,所有人的眼中都閃爍着異彩。
他同樣也用布條將刀柄和手纏繞起來,彷彿在堅定決心。
然而,東北方向傳來一陣震動。
「該死的!我們難道會輸給那些東西嗎?」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注視着這一幕。
這種影響不僅傳播給正派人。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咕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於是他們也毫不示弱地發出吶喊。
「戰鬥啊啊啊啊啊啊!」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
丐幫幫主洪元錫緊緊咬住嘴脣,隨即也用布條纏繞住握着打狗棒的手,走到了他的身邊。
他曾以爲,守護封印的兩人就是劉家族羣的全部。
而原天地會武士們和正義盟武士們的吶喊聲中蘊含的決意與悲壯,也必然會影響到他們。
事實也確實如此,東北方向,約莫萬餘人的大規模戰力正騎馬趕來,邪連盟的旗幟在隊伍前方獵獵作響。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看着他們那副模樣,木裕天的眼眶溼潤了。
「……慚愧,吾亦同感。」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昂!!!
席捲而來的巨大狂風,彷彿要將整個十萬大山夷爲平地。
他正是劉家族羣的劉武真。
目艮將鑲嵌着赤玉的柺杖舉了起來。
「戰鬥到底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
目艮像是不敢置信地咋了咋舌,接着便嗤笑一聲。
他們正是二盟主「金體無敵」解逆元率領的後援隊。
『來了。』
木景雲發現隊伍前方騎馬疾馳的熟悉面孔。
是舊血教的六血星譚白河和六千戶陳藝琳。
在陳藝琳身旁並轡而行的譚白河,看着那三隻巨大的六魔以及數不清的魑魅魍魎,不由得咋舌。
「大災殃終究還是再次發生了。」
她是唯一經歷過第一次大災殃的舊武林最後一代。
因此,這番景象對她來說並不陌生。
「很抱歉,讓你一同涉險。」
「不。反而慶幸,沒有像木公子那時一樣錯身而過。」
她奉陳藝琳之命前來告知危機,卻與木景雲錯身而過,於是正要返回邪連盟。
結果,她遇到了正在南下的陳藝琳和邪連盟的後援隊,並與他們會合。
-噼啪!噼啪!
譚白河雙手引動雷電,開口說道。
「這次,我一定會守護住。」
她下定決心,絕不會再讓過去的事情重演。
看着如此湧來的邪連盟後援隊,目艮的本體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好啊。全部都自投死地了。』
『就算蟲子再多一些,也絲毫不會改變什麼……』
-嗡——!
「哼!明明只是一個術法,要解開卻得付出巨大的代價啊。」
六方神之一,悚蹤閣的閣主安恭延看着那九條金色尾巴搖曳的女子背影,流露出了不滿。
她雖然身在皇宮,卻能通過天地之氣被妖力波動攪動而察覺到六魔的甦醒。
哪怕是在開封的皇宮相遇時,木景雲的力量也僅僅是讓她感到有趣而已。
「百面王?」
看着木景雲,金毛九尾狐心中驚訝不已。
[成了!哈哈哈哈哈!]
隨着那些援軍一個個現身,目艮的嘴脣抽搐了一下,
她製作了一件蘊含自己妖力的裝飾品送給木景雲。
起初他打算就這樣潛伏起來。
那是與大法師明律一樣的六方神之一,並被傳聞是另一個將靈獸收爲式神的悚蹤閣閣主 安恭延。
大法師明律流下了冷汗。
他精通方術,且研讀過絕大多數現存的古籍,因此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詭異形態的魑魅魍魎。
-顫動!
隊伍的最前方,諧仙閣的弟子呂秀琳正手持金色的輪盤和一支巨大的毛筆,站立着。
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什、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巨大的魑魅魍魎,穿透了籠罩在十萬大山上方的烏雲,露出了身形。它上半身是長有角的虎形,下半身則是覆蓋着褐色鱗片的龍形。
那彷彿是對什麼東西的強烈憤怒。
-譁——!
『你這廝竟敢!』
可是,僅僅幾個月時間,他竟判若兩人。
話音剛落,方神安恭延便左手取出符籙,右手開始結手印。
他曾以爲,如果移魂術有朝一日成功,他就能再次視物,徹底擺脫那傢伙,但這一切都落空了。
「方神安恭延!」
「至少那傢伙是相對最容易對付的。」
「還是一樣吵鬧啊。」
他正感到疑惑,卻見一道身影從那降下金色光束的天空中顯現出來。
大力王牛魔王彷彿被百面王金毛九尾狐瞬間湮滅了它發出的咆哮狂風的力量所激怒,爆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他本以爲,所見之處已全部解決……
可即便如此,他竟然還拉攏了另一位方神?
『!? 』
然而,此時這裏竟有三尊六魔,其中甚至還包括了被稱作最強的大力王。
大法師明律背叛了自己,他早已知曉。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百面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面對這魑魅魍魎的登場,目艮的本體皺起眉頭,開口說道。
「六魔不是三個而是四個,這似乎超出了契約。」
那是驕山的靈獸鼉圍。
雖然只是他獨自發出的蘊含妖力的咆哮,但其威力所展現出的氣勢,與三尊六魔合力也相差無幾。
在十萬大山前方五十多丈遠的地方,煙霧四處升騰,它們盤旋着,環繞成一個圓圈,形成了一扇門。
然而,大災殃超出了他所有的預料。
因此,儘管他施展了移魂術,卻依然無法視物。
因此,他來到了將成爲大災殃起始地和最終決戰地的十萬大山。
從一開始,這些人就都是需要被解決的目標,即便數量增加了,也仍舊不會有任何改變。
其數量幾乎達到了八百餘人。
然而,術法成功了。
這無異於進入了能讓中原大陸生靈塗炭的天災地變中心。
就算再多聚集一些蟲子,結果也不會改變。
-嘩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伴隨着咆哮,一股巨大的狂風席捲而來,朝着十萬大山猛撲而去。
只有施術者死亡,該術法才能發動,誰又能輕易選擇死亡呢?
他覺得這一切反而更好。
那個存在本身就是不祥和惡意,能將一切引向毀滅。
面對那震徹天地的響亮咆哮聲,金毛九尾狐不屑地嗤笑一聲。
然而,問題出現在這裏。
那是一個傾國傾城的美女,她那令人驚歎的金色頭髮隨風飄揚,九條尾巴也隨之舞動。
「靈獸鼉圍?」
由於青靈的憤怒,他遭受了下巴被撕裂,雙臂被斬斷的死亡。
就在那一刻,目艮本體的第三隻眼瞳顫抖起來。
-吼——!!!
『是那傢伙造成的嗎?』
這突然出現的魑魅魍魎,其詭異的模樣,讓十萬大山裏的人們都大喫一驚。
突然,
-嘭!
隨之,金毛九尾狐搖曳着九條尾巴,緩緩飛到木景雲身邊。
就在這時,大力王竟突然失控,隨意地發出了咆哮。
每個入口都有數百名方士湧出。
移魂術接近未完成,因此風險巨大。
-吼——!!!
他以爲徹底解除了目艮的禁制,沒想到那禁制甚至影響了他的魂。
因此,她預感到大陸不久將血流成河。
「撇開契約不談,六魔竟然聚集了四個。你覺得還有逃跑的機會嗎?安閣主。」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
當無法視物的原因明確後,他絕望並大爲憤怒。
僅僅一個就能導致一國覆滅的六魔,竟然有四個聚集在此地。
-猛地一驚!
然而,她還是禁不住感到驚訝。
趁此機會,將這些礙眼的東西一次性……
然而,多虧了天運激活的移魂術,他的魂魄得以轉移到預備好的身體中,從而保住了性命。
反而爆發出一陣狂笑。
雖說相當強大,但充其量也不可能超越人類。
看到這一幕,目艮的本體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
某個地方正傳來一股極其不祥的巨大妖力。
僅憑一尊六魔,就能毀滅一個國家。
多虧了那件裝飾品,她隨時都能掌握木景雲的行蹤。
緊接着,那扇門的內部空間一陣晃動,隨即,無數方士從其後方顯現出身影。
在六魔之中,它比公認最古老且力量最強的「大力王」在某種意義上被稱爲更糟糕的存在。
『這是什麼?』
「你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百面王,金毛九尾狐。
「這是?」
『方士們竟然還剩下這麼多?』
反正所有人都以爲他死了,沒有必要再現身。
聽了他的話,旁邊另一位六方神的成員,大法師明律,也同樣感到困惑。
安恭延的視線投向了六魔中體型最小、金色鬃毛的獅駝王。
然而,就在那咆哮的狂風向前肆虐之時,卻被一道從天而降的金色光束劈裂了。
在鼉圍的背上,有兩人穿着方士的服飾,其中一人是曾以爲已死的叛徒大法師明律,而另一個人,
『若不殺了那傢伙,我將永遠無法擺脫這個桎梏。』
『六魔有三個聚集在此地,我本想看看他們要搞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來,沒想到你竟然也在這裏。』
金毛九尾狐嫣然一笑,湊到木景雲身邊問道。
面對她的詢問,木景雲頭也不回,只是注視着前方,開口說道。
「你來做什麼?」
剛開始她出現的時候,木景雲心裏曾有過一絲疑惑。
然而,看到她擋下了大力王牛魔王的咆哮,他便確信她與目艮無關。
面對木景雲的詢問,金毛九尾狐用舌尖舔了舔上脣,回答道。
「你知道這世上最有趣的是什麼嗎?是看火災和看打架。而且,沒有比修羅場血海般的世界更有趣的東西了。」
「無聊的理由。如果是那樣的話,就退下吧。」
「…你身上的氣息變了點。」
不僅僅是力量,有些東西也和以前不一樣了。
即使在那時,她也曾被他壓倒性的力量所懾服卻不屈服,甚至對其中蘊藏的兇暴感到興趣。
然而此刻,彼時的不完全和兇暴氣息都已蕩然無存。
反而變得從容不迫,趨於完美無缺。
『有意思。』
她知道,人類能夠接納所有氣,其潛在能力遠超魑魅魍魎。
然而,由於天賦的容器有其極限,成長的終點是註定的。
因此,她認爲沒有任何人類最終能觸及魑魅魍魎的核心據點。
但是,
「預言果然沒錯。不,是我的眼睛足夠準確嗎?」
「快走吧。與你這樣悠閒地……」
而如果其中一個竟然是他們的盟友,那麼情況倒也算不上太糟。
他們正是以劉武真爲首的劉家族羣。
「咦?你們是?」
隨即,她從其口中噴射出蘊含着巨量妖力的金色光線。
-撲棱!撲棱!
隨即,光芒從他們體內流淌而出,全身都閃耀起來。
「呃!」
與此同時,似乎有什麼東西撞擊在光芒上,發出噼啪聲,濺起藍色火花。
難道那百面王金毛九尾狐真的是他們這邊的嗎?
-唰!
「師兄冷靜。剛纔金毛九尾狐不是正在和木公子交談嗎?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但在此地,她似乎是我們的盟友。」
她並非對六魔全部都認可。
呂秀琳舉起了手中那道金色的環。
光線深入體內,牛魔王似乎受到了重創,
「我不是說過不感興趣嗎。」
呂秀琳看了看剩下的兩位六魔——獅駝王和白鵬魔王,隨後目光停留在白鵬魔王身上。
隨着她唸誦術法,那猛烈旋轉的金色光輪突然開始變得巨大。
那並非武功,卻是與生俱來的強大勇力,方士們無不爲之驚歎。
黃金光芒逐漸擴大,開始形成獸形。
話音剛落,她的身體便騰空而起,隨即散發出耀眼的黃金光芒。
-唰!唰!唰!
-嗚吼吼吼吼!
-吼——!
那景象令方士們目瞪口呆。
木景雲察覺到她並非只是在戲弄自己。
話音未落。
看到這一幕,金毛九尾狐嘴角勾起一絲詭譎的弧度。
「看來是很生氣啊。不過怎麼辦呢,我可不喜歡別人覬覦我的東西,大力王。」
-咔嚓嚓嚓嚓嚓!
「開始吧。」
-唰唰唰唰唰!
就在這時,大力王牛魔王發出一聲咆哮,隨即向前邁出一步。
其中一個超越了順理消失在世間,現在唯一能與自己匹敵的怪物就只有那牛魔王。
-咳咳咳咳咳咳!
-啪!
-轟轟轟轟轟轟轟!
那是一隻擁有九條尾巴的黃金狐狸。
不止如此。
「現在是機會!秀琳!」
她想確認自己的力量。
呂秀琳的師兄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轟隆隆隆隆!嘩啦啦啦啦!
-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哼嗯。真讓人傷心呢,天魔。人家可是特意爲你可能面臨的危險出面了呢。」
-咔吱!咔吱!
-轟!轟!轟!
接着,她將猛烈旋轉的巨大金色光輪,朝着白鵬魔王擲去。
霜雪暴肆虐,狂風驟起。
金毛九尾狐的視線投向了大力王牛魔王,他如地獄大魔鬼般矗立着,眼中射出紅色光芒,正瞪視着他們。
-嘩啦啦啦啦啦!
其衝擊波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形成巨大的風壓。
巨型金毛九尾狐向前猛衝,徑直撞向了正走過來的比山峯還要巨大的大力王。
如今它被稱作大法具,但諧仙閣的方士們都知道,這在太古的三皇五帝時期,曾被稱爲神器。
當百面王金毛九尾狐的真身顯現時,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惡妖力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方士們都難掩驚愕之色。
然而,彷彿預料到這一幕,
她將手中巨大的筆插入大法具千環萬易金輪之間,並使其旋轉起來。
呂秀琳的話讓她的師兄臉色大變。
那是諧仙閣的閣主、方神赤眉老仙的大法具千環萬易金輪。
「雖然不知你們在做什麼,但你們是方士吧?我們劉家族羣會保護你們。」
金色光輪變得巨大,白鵬魔王似乎一直密切關注着它,隨即猛地展開雙翼,拍打起來。
妖力引起的暴走雖然被阻止了,但白鵬魔王刮來的,充滿寒氣的狂風,卻難以憑他們的力量抵擋,
-吼——!
緊接着,這百八個光輪如同佈下陣法的勇猛武士一般,試圖困住白鵬魔王。
金毛九尾狐的九條尾巴舞動起來,纏住大力王牛魔王的胳膊和雙腿,試圖將他向後推去。
儘管雙臂和雙腿被束縛,他卻不屑一顧般,全身肌肉隆起,試圖強行扯斷九條尾巴。
它就是那場慘劇的怪物,曾將師父的多年摯友,六方神之一的大嚴寺住持僧覺遠大師,以及密教大嚴寺的所有法僧全部屠戮殆盡。
不僅如此,
木景雲的話還沒說完,她便緊緊貼在他的手臂上,臉頰蹭了蹭,說道。
「爲了我未來的夫君,妾身會想辦法攔下那傢伙。作爲交換,如果你能在這裏活下來,咱們就繼續上次那火熱的夜晚吧。」
咒力弱的方士們似乎被白鵬魔王的妖力所控制,全身血管暴突,頭顱爆裂者層出不窮。
牛魔王是力量被稱爲最強的六魔之一。
「沒錯。就算你變得再強,那傢伙也有些超出規格了呢。」
-刷!
突然有東西出現,掀起巨大的拳風,擋住了那股寒氣狂風。
-呼嘯!!!
金毛九尾狐的黃金瞳孔中閃爍着好勝心。
聽到師兄的呼喊,方士們結起了手印。
-咔噠!
-咔嚓!咔嚓!
「它正在用妖力施展移文法。快施展天馬借力法!」
金毛九尾狐用指尖輕觸木景雲的臉頰,低聲說道。
白鵬魔王察覺到飛來的金色光輪中蘊含的巨大仙氣,拍打着翅膀試圖向上飛起。
-轟隆隆隆隆隆!
「是!」
「金毛九尾狐?這怎麼可能?」
就在那時,金色光輪卻分成了百八個。
大地劇烈搖晃,巨大的碎片和粉塵沖天而起,牛魔王的身體被擊退了出去。
劉家族羣的皮膚黝黑,全身肌肉膨脹到最大,蒸汽從他們全身冒出。
「胡說八道。那是六魔之中,自上古時期便毀滅了無數國家的大妖怪。它怎會爲了人類……」
-轟!
「危險?」
「那是當然。所以我才抱着被破門的覺悟,把它帶來了呀。」
然而,
然而,白鵬魔王瞬間뿜發出巨大的寒氣,將那些光輪凍結。
「那、那咱們也動手吧。你的作用很重要。」
「我可感興趣得很。我對你的身體,也對你那急速提升的力量都感到好奇。」
很久以前,能與太古時期的仙人匹敵的怪異只有三個。
最初是依靠她的力量轉動,不知何時,它已自行快速旋轉。
那些六魔,僅僅是相互碰撞,就足以讓大地破碎、變形,簡直是近乎天災地變的存在。
-轟隆隆!
金毛九尾狐直立而起,直接抓住牛魔王的下巴和上顎,猛地將其強制張開,
大地龜裂,火焰沖天而起。
「啊!」
聽到師兄的呼喊,呂秀琳雙手合十,結出內獅子印的手印。
-咔嚓嚓嚓嚓!
就在那一刻,方士們齊聲結出手印。
兵!鬥!列!陣!
這是九字活法的手印。
約八百餘人施展了術法,那正是四峯聯鎖術。
-轟隆隆隆!
數千根石柱朝着白鵬魔王的頭頂轟然落下。
-咚!咚!咚!咚咚咚咚!
隨着石柱的落下,白鵬魔王扇動着它的小翅膀,試圖以力量將它們全部摧毀。
就在這時,呂秀琳的師兄握住雙臂上的華麗法器,唸誦起術法。
-隆隆隆隆隆!
隨即,一扇帶有惡鬼面孔的巨大天王門衝破烏雲,從天而降,將正在拍打翅膀的白鵬魔王鎮壓。
-轟隆隆隆!
-嚓嚓嚓嚓嚓嚓嚓!
與此同時,被凍結的百八個光輪爆發出強烈的光芒,重新復甦。
那些復甦的百八個光輪再次形成陣型,徹底封鎖了白鵬魔王的四周。
被天王門鎮壓的白鵬魔王抬起頭,張開嘴巴,噴吐出寒氣妖力。
-嗤——!
然而,那股寒氣妖力卻被旋轉的光輪中心吸入,
-嗤——!
看起來只是輕輕一彈,但獅駝王的妖力竟如此強大,接住兩名高手的那一刻,他們也無法承受這股力量,同樣被震飛了出去。
難道是天運降臨?
就在這個時候。
獅駝王對此毫不在意,只是輕輕地將頭向後一仰,再猛地彈回,就將兩位化境高手擊飛了出去。
她正是天下第一劍的後人,陳藝琳。
這種規模尋常方士根本無法想象,但正因爲兩位方神齊聚,這才能成爲可能。
勉強停下來的二盟主解逆元急忙施展身法,試圖阻擋。
然而,彷彿一直等待着這一刻,
飛出去的兩位高手被邪連盟的五盟主修羅殲刀柳景和八盟主阿羅拳傅片石接住。
剩下六魔之一的獅駝王,也正與操控靈獸的兩名方神以及邪連盟的萬餘名高手對峙着,
從崩塌的地面中,石制的手臂猛然伸出,抓住獅駝王的後腿和尾巴,試圖將其往下拉。
-轟轟轟轟轟轟轟!
「射擊!!!」
-啪啊啊啊啊昂!
-滋啦啦啦啦啦!
隨之而來的強大風壓將箭矢盡數彈開。
-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
-噼裏啪啦啦啦!
-轟隆隆隆隆隆!
『天馬借力法 土崩含境之術!』
獅駝王對舊血星譚白河的雷電毫髮無損,但面對自然降下的雷電之雷氣,其威力似乎過於巨大,它發出了痛苦的咆哮。
「元之源 諸阿之神 天下之神 地下之神 木震始震 人事之神 陽神 牛馬之神 牛馬神 元之源 幽之幽 天下之神 地下之神 一神之源長!」
全身泛着紅光,施展着真血金體的魁梧男子,正是邪連盟的二盟主解逆元。
「六血星!」
-咻——
束縛的雙手消失後,獅駝王踩着不斷崩塌的泥土,以驚人的速度向上躍起。
「知道!」
面對那獅駝王,兩位六方神,大法師明律和安恭延雙手合十,結成毗沙門天印的手印,瞄準後同時唸誦咒術。
『赤血金身 敗拳無敵!』
-轟!
-啪嚓嚓嚓嚓嚓嚓!
-誇塔塔塔塔塔塔塔塔!
就在他們奮戰之時,
「咳!」
隨即又從另一道光輪中噴射而出,猛地射向白鵬魔王的背部。
「啊!」
被譽爲當今方士頂點的兩位方神,他們龐大的咒力交織在一起,術式形成的瞬間,獅駝王周圍的地面轟然塌陷,伴隨着爆炸聲。
從塌陷的地面中沖天而起的獅駝王眼前,電光石火般躍出了兩位化境高手。
-吼啊啊啊啊啊!
一頭長角虎身、下半身覆蓋褐色鱗片的龍形魑魅魍魎,射出一團紫色的毒霧球體,獅駝王以與其龐大身軀不符的敏捷動作躲閃開來。
「呼!」
不僅如此,獅駝王還以之字形向他們快速疾馳而來。
然而,「六魔」這個稱號並非徒有虛名。
白鵬魔王似乎因自己的攻擊反噬而憤怒,爆發出了驚人的妖力,覆蓋四周的光輪隨即顫抖着,似乎要被推開。
-嗚嗚嗚嗚嗚嗚!
-誇誇誇誇誇誇!
-轟隆隆!
獅駝王的毛髮長槍所過之處,只留下血水和碎肉。
就在這時,不知何時飛到白鵬魔王上空的劉武真和劉家族羣,雙手緊扣,身體快速旋轉着,衝向白鵬魔王的頭部。
然而,獅駝王怎會輕易放過他們。
-啪!
『該死!完全不起作用啊。』
面對蘊含真氣的箭雨,獅駝王不屑地嗤笑一聲,一掌拍向地面。
這並非單純地讓地面崩塌使其墜落的手法。
『血玉手 雷天破強!』
震驚的騎兵隊們急忙拉緊繮繩,調轉方向,試圖拉開距離。
-庫哇啊啊啊啊昂!
-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
-轟隆隆咔嚓嚓轟隆!
從遠處看,那只是一根根堅硬的毛髮,但其大小卻與長槍無異。
-咕嗚嗚嗚!轟隆!
-啪昂!啪昂!啪昂!
-轟隆隆隆隆!
「呵呵呵!怪物!讓你見識一下真血金體的力量!」
而在他身旁,施展着蘊含紅色雷電的血玉手絕技的,則是舊血教的六血星譚白河。
「瘋了!」
「不要啊啊啊啊!」
-吼——!
一名女子浮空而起,將手中的劍向上舉起,烏雲密佈的天空中雷霆閃電傾瀉而下,雷電纏繞其身。
但就在這關鍵時刻,
-啪嗤嗤嗤嗤!
呂秀琳不停地念誦着術法,她的眼睛和鼻孔都流下了血水。
「一點用都沒有。」
『該死的!』
數千根金色長槍以驚人的速度飛來,上千名弓箭手騎兵隊瞬間來不及躲避,便被盡數掃倒。
對戰僅剩的六魔之一,獅駝王的開戰信號,由大法師明律和悚蹤閣的閣主方神安恭延發出。
天空中,兩位方神正坐在靈獸鼉圍的背上,施展着守璇幕之術。
兩人從一開始便全力以赴的絕技,精準地擊中了向上猛衝的獅駝王的額頭。
-啪!
武士們上方的天空中,出現了一道半圓形、巨大且發出微光的半透明幕布,擋住瞭如暴雨般襲來的毛髮長槍。
-轟隆隆轟隆!
-噼裏啪啦啦啦!
就在兩位方神驚愕地搖着頭,準備施展下一種手法之際,剎那間——
-啪嚓嚓嚓嚓嚓嚓!
-庫嚕嚕嚕嚕嚕!
全身被雷電浸染的陳藝琳朝獅駝王揮劍,烏雲中雷力湧動,雷電連綿不絕地落下。
「二盟主!」
天空降下雷電,不巧正中獅駝王,使其徑直墜落。
於是,獅駝王口中接連噴射出妖力凝成的彈丸,瞬間將那些石制的手臂摧毀。
獅駝王眼中,一名女子騰空而起,將劍高高舉起,烏雲密佈的天空中雷電交加,雷電將她全身籠罩。
『咒力不足。』
此時,邪連盟的後援隊中,上千名弓箭手騎兵隊在飛馳的馬背上,將弓弦對準了獅駝王。
-咻——
對此,獅駝王急忙飛身閃避,躲開了雷擊。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她正是天下第一劍的後人,陳藝琳。
在他們的攻擊下,白鵬魔王的頭顱猛地向下墜落,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獅駝王的金色鬃毛急劇膨脹,鬃毛上的毛髮向着逃竄的騎兵隊和試圖包圍自己的邪連盟武士們延伸而去。
-啪啊啊啊啊昂!
獅駝王后腿肌肉鼓脹,一躍而起,試圖一爪連同靈獸鼉圍一起將他們撕碎。
-啪啪啪啪啪啪啪!
「來了!」
然而,即便他是化境高手,也不可能橫跨空間來阻止這一切。
接着,獅駝王怒氣滿溢地向上方瞪去。
攻擊似乎首次奏效,邪連盟的武士們發出了歡呼。
「那怪物在躲避!」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就是天遁的力量!』
施展着雷電強大力量的陳藝琳,眼中戰意熊熊燃燒。
來到這裏的路上,她時常翻開先祖留下的祕籍《天遁 星明劍法》,爲了遵循先祖的安排,學習其中的內容。
然而,在翻開祕籍書的那一刻,她卻掩飾不住內心的困惑。
她原本以爲天遁星明劍法只是在原有星明劍法基礎上精進的劍法。
可事實並非如此。
祕籍書上記載的內容,是人類根本無法修煉的領域。
『這到底要怎麼修煉?』
況且,祕籍中還記載了不少與仙道相關的語句,極其晦澀難懂。
即使她再聰明,擁有再天才般的資質,也完全無法理解。
然而,無法放棄的她爲了無論如何也要習得這祕籍,不斷重複地在心中默讀祕籍的文句。
-唰!
就在那一瞬間,眼前豁然開朗,她進入了心象世界。
在那裏,她首次見到了先祖陳雲輝。
換作以前,她一定會怨恨先祖陳雲輝,但通過噁心婆婆鐵秀蓮得知真相後,她沒有怨恨,而是無助地流下了眼淚。
陳雲輝默默地抱住她,輕撫着安慰她。
待悲傷稍減後,她因爲終於見到了家族的先祖,所以他們聊了很久。
這是連先祖陳雲輝都未曾預料到的副作用。
面對司馬錯的責備,夏允急忙單膝跪地,行抱拳之禮,請求恕罪。
-吼哇啊啊啊啊!
那約有三分之一嵌入地面的,赫然是一張紙。
「我不是說過嗎?和長者相比,我什麼都不是。」
-砰!砰!砰!砰!
[口頭上的道歉可沒什麼用。]
伴隨着一聲響,司馬錯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用手指一彈,將其彈了出去。
[你叫夏允?]
一道巨大的銀色滿月映入了所有人的眼簾。
他本已與俗世隔絕,即便女婿或女兒呼喚,他都不會動身,然而這個孩子的面容與他已故的妻子太過相似,所以他纔會時常來無雙省探望。
[這、這是……]
看着雙眼瞪大的夏允,司馬錯哼了一聲,說道。
[長者!]
就在那時,粗壯的樹藤從地面如鞭子般沖天而起,纏繞住了獅駝王的兩條腿和身體。
-轟隆隆隆隆隆隆!
獅駝王再次以其特有的身法躲開落下的雷電,以極快的速度向陳藝琳疾馳而來。
八年後,
那麼,到底爲何要留下這番安排呢?
-啪嗤啪嗤!
「小姐——!」
與此同時,司馬錯一邊輕拍着她的背,不讓她察覺,一邊用冰冷的眼神警告護衛隊主。
老人的真實身份,正是舊武林時代的傳說,「月惡劍」司馬錯。
-吼啊啊啊啊啊!
陳雲輝感嘆天遁是太古仙人的祕術,是不該留在世間的力量,所以只能以這種方式幫助她。
畢竟,即便只是短暫片刻,她也獲得了能與被稱爲天災地變的六魔對抗的力量。
原以爲只有來世才能再見到,卻因爲這個孩子,讓他心頭的一角變得溫暖起來。
「那、那位長者真的還活着嗎?」
看到這一幕,六血星譚白河眼眶泛紅,不禁發出了驚歎。
[我將代替你,通過媒介體行天遁的運功。我會將招式的運用法傳授給你,雖然無法持久,但至少可以運用天遁半時辰左右。]
陳雲輝當時對她說道。
-啪滋!啪滋!
自父親去世以來,她首次能夠像個孩子般,解開心中的鬱結。
但由於劇痛,她在使用雷劈天遁時,被逆流的雷力震飛,墜落在地。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甚至連落下的雷電都能躲開。
與此同時,獅駝王的鼻樑被斬斷,隨即有人抱着墜落的陳藝琳向後施展身法,穩穩落地。
陳藝琳緊緊抱住老人,喊道。
[雖然長久而言會很困難,但留下的祕籍將成爲連接身處桃花仙的我和你之間的媒介體。]
天遁,原本就不是她能習得的力量。
這便是她能夠使用天遁的原因。
聽到他的警告,夏允的眼眶紅了。
[先祖大人,請您務必指引道路。]
戰勝逆流雷力的陳藝琳總算恢復了精神,隨即她的目光顫抖起來。
[就憑你這點本事,能保護好這孩子嗎?]
「不好!」
少女名叫陳雅英,是無雙省陳氏一族的人。
[你無法習得天遁。]
[嗝!]
這張燦爛的笑臉。
獅駝王沒有放過那個剎那。
一位有着學士風範的長者,施展彈指神通,用鐵珠瞬間貫穿了五位高手的心臟。
陳藝琳的眼中流下了血水。
二盟主解逆元和六血星譚白河飛身而上,但爲時已晚。
[呃!]
然而,她以極度的耐心忍受着這一切,竭力想要正確駕馭天遁的力量。
看到這一幕,邪連盟的二盟主解逆元臉上帶着難以置信的神情,問六血星譚白河。
[萬分抱歉,長者!]
面對自己和三十名護衛隊拼盡全力阻擋的超絕頂初入境的高手們,他竟只一招就奪走了他們的性命,這等武威怎能不讓他震驚。
「無月空劍!」
[媒介體?]
二盟主解逆元如此驚訝的原因很簡單。
那是大法師明律與方神安恭延的術法。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紙上密密麻麻地寫着字。
陳雅英認出長者後,臉上綻放出喜色,隨即跑過去撲進了他的懷裏。
待彼此交談完畢,她向先祖陳雲輝恭敬地請求道。
『!? 』
看着她撒嬌的樣子,長者,不,司馬錯,搖了搖頭,臉上帶着笑容。
然而,由於是倉促施展的術法,獅駝王連根斬斷了樹藤,試圖將墜落的陳藝琳一口吞噬。
然而,在這裏她聽到了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
-咻咻咻咻咻!噗噗噗噗噗!
-啪嗤!
他的身後,站着一位外貌端莊秀麗的少女。
然而,先祖陳雲輝對那樣的她說道。
比他唯一的女兒司馬英還要更像她。
就在她的身體即將進入獅駝王張開的巨口中的剎那。
-啪!
[您又是來看我的嗎?]
[無論是否有天賦,習得天遁都需要漫長歲月,並且身體必須承受數千次雷擊的痛苦。]
[若是學不好,無法守護好這孩子,我便打斷你兩條腿,讓你一輩子都無法行走!]
獅駝王朝着墜落的她疾馳而去。
抱着陳藝琳的老人。
懷中的祕籍書充當着媒介體,代替她運功,然而她尚未完全掌握天遁的雷電,導致那股力量持續逆流,令她痛苦不堪。
這並非只是責備,而是因爲他心中充滿了對長者的感激,因爲長者總是指出他的不足之處,爲他補足。
那由令人聯想到滿月的無形之劍所創造的劍招,無疑是那位長者的劍法。
-啪!
「哈呃!」
雖然頭髮已花白,臉上佈滿皺紋,但那雙眼神卻透着強烈的精光,是一位學士打扮的老人,正慈祥地對她笑着。
憑她的天賦,也許有辦法習得這祕籍。
老人像對待孫女般輕拍她的背。
-咔嚓嚓嚓!
[哇哇!]
「長者!」
若是無法習得,那豈不是毫無意義。
回憶起當時心象世界中的記憶,陳藝琳向着正在躲避落雷的獅駝王接連揮劍。
看着他們痛苦垂死的模樣,一個看起來憨厚老實的男子咋舌不已。
「總算找到你了。」
[是,是的,長者。]
-唰!
得知先祖的苦心後,她反而對他心懷感激。
[你這孩子。]
那不是別的,正是武功口訣。
看着來到自己居住的深山中、陳雅英懷裏的嬰兒,司馬錯的一邊眉毛挑了起來。
[莫非是你的孩子?]
[是的。漂亮吧?]
[呵呵呵。孩子生了孩子啊。]
[您又來了。我可不是孩子了。]
[哇哇!]
[噢!乖。媽媽在這兒呢。]
陳雅英逗弄着哭泣的嬰兒,發出「啊嗚」的聲音哄着,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看着這一幕,司馬錯的心又是一陣酸澀。
因爲他想起了已故的妻子抱着唯一的女兒司馬英,幸福洋溢的模樣。
儘管歲月流逝,那段記憶卻依然清晰地刻在他的腦海中,不曾忘卻。
沉浸在回憶中的司馬錯隨即裝作若無其事地,瞥了一眼僵立在陳雅英身後的夏允。
司馬錯看着他緊張得直冒冷汗的樣子,嗤笑一聲說道。
[你現在總算能派上用場了。]
[呃,長者!]
司馬錯的話讓夏允激動不已。
爲了得到他的認可,他曾多麼不懈地修煉啊。
感覺這句話就是對他最好的報償。
司馬錯看着陳雅英懷裏的嬰兒,問道。
[孩子叫什麼名字?]
「當然。」
而且,也許是因爲它是唯一未被封印的,其目前的實力竟能與大力王匹敵。
然而,爲時已晚。
如果就這麼放任下去,真的可能會發生逆轉。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
他們每一個本身就是能毀滅一個國家的天災地變,本該是壓倒性的殺戮,現在卻變成了僵持對峙。
『本該是完美的……』
他本以爲即使不將其捲入,它也會造成災害。
『雷霹天遁 神路星明劍法 逐亞回劍!』
-絲絲縷縷!
逆流的雷氣在司馬錯拍打她的背部後,已排出體外,恢復了穩定。
-吼啊啊啊啊啊啊!
三柄無形劍在空中飛舞交錯,隨即劃出華麗的軌跡,朝着獅駝王猛衝而去。
——我沒能守護住。終究沒能守護住。
這分明就是可稱作仙術的天遁劍法。
百面王金毛九尾狐。
-咚!
司馬錯隱居多年,長期修煉,不知不覺間已領悟了幾分世間順理,他在她面前發現了一個流着血淚的怨魂。
撇開無法習得不談,他清楚這分明無法傳授,所以那小子纔沒有留下給後世,可陳藝琳竟然使出了這招,他內心怎能不驚詫。
他對人生已無太多留戀或執着。
-嗡嗡嗡嗡嗡!
六魔之中,號稱最強、連太古仙人也對其力量感到恐懼的大力王牛魔王,還不夠,甚至連將北海化作血海的白鵬魔王,以及破壞之獸獅駝王都動用了。
夏允曾拼死犧牲自己,試圖保護她。
[呃——]
他終究沒能找到那個孩子,但她那酷似陳雅英的模樣,讓他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
六魔之中唯一未被封印,遊蕩於各國,成就毀滅的極不祥之物。
正因如此,陳雅英的屍身才得以相對完好。
劍尖被閃電纏繞,雷力包裹的劍勢旋轉着,化作一道巨大的雷電風暴向前延伸。
看到她的這招劍招,司馬錯眼中異彩漣漣。
就在那一瞬間,
-噼裏啪啦啪啦啪啦!
又過了三十餘年。
於是陳藝琳將劍向上舉起。
[永仁。陳永仁。漂亮吧?]
「終於找到你了。」
那是化爲怨魂的夏允。
司馬錯輕柔地拍了拍她的背。
頓時,雷氣順着地面流淌,四周濺起了根鬚狀的藍色火焰。
-噼裏啪啦啪啦啪啦啪啦!轟轟轟轟轟轟!
陳藝琳朝着地面猛地一震腳。
周圍遍佈着無數魑魅魍魎的屍體,而在它們的面前,夏允的四肢已被撕裂,只剩下頭顱和軀幹孤零零地躺在那裏。
那便是被稱作天遁祕技的雷霹天遁。
[是吧?嘿嘿。]
司馬錯配合她的逐亞回劍,用三柄無形劍展開了劍招。
目艮的臉因這完全出乎意料的局面而可怕地扭曲起來。
既然如此,只能以壓倒性的數量向前推進。
他一眼便認出了她。
[我一定會做到的,長者!]
『無月空劍 月舞至境!』
憤怒的目艮的第三隻眼瞳轉向了那正在撼動大地,對峙着的兩頭六魔。
陳藝琳緊緊抱住司馬錯,喊道:
-咔咔咔咔咔咔咔!
他痛徹心扉,竟在殘害着自己化爲怨魂的靈體。
陳藝琳對巨大無形劍的姿態發出驚歎,隨後便握緊了劍柄。
儘管女婿和女兒勸說他,如果繼續待在世間,因順理他可能無法留存,但他仍未前往桃花仙。
舊武林時代的傳說,「月惡劍」司馬錯。
他感覺到魑魅魍魎們已經逼近了自己的住所,這纔不安地去尋找她。
除了那個消失在順理之外的怪物猴子,沒有人被認爲能一對一地戰勝大力王,它竟然能與之抗衡,這簡直是最糟糕的變數。
那當真是一幅令人目不暇接的壯觀景象。
-噼裏啪啦啪啦啪啦!
他被無法形容的憤怒所攫住。
司馬錯眼神銳利起來,他隨即抬起劍訣指,四周便形成了三柄無形劍。
他對這個失去一切、獨自支撐至今的孩子充滿了憐憫。
六魔之一的獅駝王,被無月空劍的劍招削傷了鼻樑,正憤怒地咆哮着,再次朝着他們疾馳而來。
-嗚嗚嗚嗚嗚!
他極度謹慎。
[幸好不像他父親,倒更像他母親。]
那便是大災難之日。
微小的變數會成爲敵人的希望,而那希望會鼓舞士氣。
-吼啊啊啊啊啊!
[要守護的人又多了一個啊。]
然而,現在重要的並非此事。
-轟轟轟轟轟轟!
-咯吱!
然而,此刻那孩子卻已氣息全無地躺在他的眼前。
果然,那東西的出現影響最大。
司馬錯問她:
正因如此,他以過去中原武林所遭遇的數次巨大危機和大災殃的失敗爲前車之鑑,才創造出了這個龐大的局面。
-緊握!
武林中爆發了一件絕不該發生的重大事件。
畢竟,即便她是金毛九尾狐,也無法獨自應付兩頭六魔。
「長者!」
『我還在想是不是那小子打破約定傳授了她?』
看到這一幕,司馬錯的憤怒瞬間消散,他望着一絲雲朵也無的漆黑夜空,悲傷地流下了眼淚。
-嗚嗚嗚嗚嗚!
烏雲密佈的天空中,雷電交加,纏繞在劍上。
「先解決掉那個再說吧。」
陳永仁的女兒陳藝琳。
如果六魔中哪怕有一頭能打破僵局並加入戰團,情況就會不同。
司馬錯撫摸着陳雅英的頭,對夏允說道。
於是,目艮舉起了赤玉手杖。
這時,司馬錯看到眼前出現的怪物,便放下懷中的她,說道:
『讓他們知道,一絲希望都沒有了……!』
她保持着這個姿勢,將劍向後一拉,然後猛地向前伸出。
唯有在有生之年,能看着那個像極了他亡妻的孩子,纔是他唯一的樂趣。
夏允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膛,立下誓言。
-唰唰唰唰唰唰!
-砰!
然而,它竟會站在人類這一邊,這是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結果。
「能做到嗎?」
僅僅從周圍的痕跡,司馬錯便已明瞭。
他本想將所有一切引向毀滅,藉由連中原武林合力也無法應對的壓倒性災厄,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赤玉散發出強烈的光芒,原本暫時停止進軍的無數魑魅魍魎,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向前推進。
-轟隆隆隆隆隆!
然而,通過他分散在六魔身上的第三隻眼瞳,他看到了正義盟、邪連盟,以及全體天地會武士,正集結在十萬大山前方。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大勢力,原本看似絕不可能團結起來,此刻卻爲對抗共同的敵人,列好陣勢,發出充滿決意的吶喊,這讓目艮心生憤怒。
『這些傢伙!』
他所期待的並非如此。
他曾設想,在堪比天災地變的災厄面前,人類會因對死亡的恐懼和害怕而陷入絕望,茫然失措。
然而,他們中沒有任何一人表現出那樣的姿態。
相反,友軍們對抗六魔的姿態,使得士氣高漲入雲。
而那隊伍的最前方,赫然站着木景雲。
『你……你爲何……』
他應該在的地方不是那裏。
被拋棄的魔王化身。
明明是所有人的敵人,你爲何會在那裏率領人類?
『你這傢伙……』
-心頭一凜!
突然,目艮感到脊背發涼。
一股強大得足以瞬間將他滿腔憤怒壓制得冰冷的威壓,頃刻間籠罩而來。
目艮的額頭瞬間被冷汗浸溼。
臉色變得蒼白的目艮,雙脣顫抖着,艱難地開口了。
強烈的光芒燦爛地普照大地。
-咔嚓嚓嚓嚓嚓!
「你的職責到此爲止了。」
「等等,還沒……還沒結束……」
伴隨着腦海中迴盪的威嚴聲音,那一瞬間,濃密的烏雲一分爲二,原本漆黑一片的天空驟然開啓。
那簡直如同天地開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