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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襲擊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7萬 字

一個身穿靛藍色道袍的男子,額頭、胸口和腹部都貼着兩張六甲總符和一張雷公印符,他神色緊張,不斷地念誦着咒語。

「陽明之精,神威降臨。收攝陰魅,遁隱人形。靈符一道,四宅無敵。駕馬有爲役,天兵上行。急急如律令!」

他念誦的這道咒語是隱身術的一種——遁形咒。

靛藍色道袍男子臉上冷汗涔涔,不停地環顧四周,保持着警惕。

在唸誦咒語的時候,沒有人能夠發現他。

缺點是無法移動,並且必須不間斷地念誦咒語。

「該死。」

他感到後悔。

他曾以爲,自己連級別達到怪物級別的魑魅魍魎蠱雕都能對付,而且經驗比朔還要豐富,只要小心行事,就一定能查明真相。

然而,那是他自己的誤判。

「怎麼會這樣……」

這不是綠靈的級別。

絕不可能。

如果是綠靈,那憑藉他的方術和式神蠱雕聯手,或許還能勉強應對。

然而,對方卻在一瞬間解開了他施展的結縛術,並讓他受了傷。

男子的背部浸滿了鮮血。

「蠱雕……」

式神蠱雕引開了那個存在。

是爲了給他爭取時間。

可是,問題出現了。

那一刻,以手杖爲中心,空間開始扭曲,與此同時,原本完全從視野中消失的男人身影也顯露了出來。

家臣與內堂主張明仁都在與蒙面人纏鬥,因此他能問的,只有她與二夫人張夫人了。

僅僅在十年前,這條規矩還被嚴格遵守着。

咒、符、言、印、器。

男人這才恍然大悟。

男人確信無疑。

方士根據實力,會獲得六個階段的稱號。

「在下是『鬼影閣』的方技,顧。閣下是……」

『必須撐下去。無論如何。』

「唔!」

「若是想施展隱身術,至少也該將痕跡徹底抹去。」

因爲那個戴着眼罩的人正站在他面前。

莊主木仁旦用不甚熟悉的左手拔出了劍。

「這,這是怎麼回事?」

話音未落,戴眼罩的男人便單手扼住了自稱顧的鬼影閣方士的嘴。

莊主怒吼一聲,激發出劍氣。

從高到低依次是:神、日、月、技、杳、輸。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癱軟下來,力氣盡失。

他戴着眼罩,拄着柺杖。

「何方宵小竟敢闖入大然木劍莊?爾等當有棄命的覺悟!」

一個與四處搜尋的蒙面人截然不同的人現身了。

他必須支撐到這些人離開,但這實在太難了。

-唰!

與此同時,

這些蒙面人……

不幸的是,他不祥的預感成真了。

石夫人聞言,困惑地答道:

莊主問向站在正堂前手足無措的大夫人石夫人。

-唰!

這五者巧妙地結合,便能構成『術』。

「我,我也不知道。外堂武士們突然喊着敵人來襲,沒過多久,蒙面人就瞬間湧了進來,才變成了這副模樣。」

『方士?』

方術需要通過多種組合才能完成。

儘管不知是何緣故,這些蒙面人卻在周圍四處仔細搜尋着什麼。

「夫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那一刻,戴眼罩的男人唸誦咒語,用手杖狠狠地敲擊地面。

-嘭!

『痕跡?糟了!』

-噌!

這些蒙面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然而,

男人的呼吸變得急促。

-鏘鏘鏘!

兵器碰撞的聲音讓正堂前喧鬧起來。

就在他感到困惑時,戴眼罩的方士開口了。

「哇啊啊啊啊啊!!!」

「守護然木劍莊!」

儘管是方圓六十四閣的一員,卻歸入某個武林巨大勢力旗下的方士團體。

因爲即便是在夜間發動突襲,若能如此迅速地突破然木劍莊的外堂防線,並擁有能強行攻入的實力,那絕非等閒之輩。

明明自己施展了隱身術,絕不可能被發現,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臨!兵!皆!陣!

見狀,男人大驚失色,猛地向後躍去,試圖施展其他方術。

「遁隱人形,靈符一道,私宅無敵,假魔有威,天兵上行………」

-沙沙沙!

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是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僅僅憑藉手印,就能施展出這種術法?』

『原……原殺閣?』

男人瞳孔驟縮。

「永安守戰,甲午明智,急急如律令!解!」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是如此。

-咔!咔!咔!

-嘭!

隨後,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說道。

看到蒙面人們很自然地讓方士在一旁施術,便知道他們是同一夥人。

木景雲是唯一一個沒有參與這場戰鬥的人。

男人神情緊張地說道。

就在這時。

-嘩啦啦!

這是長久修習方術之人身上所顯露的特徵之一。

隨着九字活法的手印施展開來,男人的雙腳竟牢牢地黏在了地面上。

然而,方士們卻有一條重要的規矩。

他假裝自然地跟在後面,然後悄悄溜到一旁,轉移到人跡罕至之處。

那是用來尋找特定目標的咒術。

局勢令人棘手。

『至少是方月級的境界。』

原來,自己背部流下的血正一滴滴落在地上。

以莊主木仁旦爲首,從房間裏出來的木家兄弟們,都掩飾不住滿臉的困惑。

-嘭!

然而,這條規矩卻因某人和某個方士團體而被打破了。

莊主的身影,讓與蒙面人對峙的武士們發出陣陣歡呼。

本以爲多虧了那可敬的式神,自己能擺脫這個困境,可現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姐姐說得對。事情發生得太快,我們也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那便是,爲了研習道之哲理並施展方術,他們不得與任何世俗勢力直接勾結,更不能依附於其門下。

『追之術?』

『那是什麼?』

「竟敢妨礙『原殺閣』的行動,是活膩了嗎?」

「上啊!守護然木劍莊!」

『不會吧?』

夫人們的話,讓莊主的臉色陰沉下來。

它,正是原殺閣。

方纔還寂靜無聲的然木劍莊內部,此時已化作一片戰場。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們斷然不會在這深夜蒙面潛入。

背部的傷口不斷出血,讓他逐漸體力不支。

久病在牀的莊主現身,士氣自然高漲。

實力低微的方士需要全部運用這五種方式才能施展『術』,而境界高深的方士則可以減少運用方式。

然木劍莊的武士們與身份不明的蒙面人纏鬥在一起,令人難以揣測究竟是何緣故發生了此事。

莊主木仁旦一馬當先,身形飛掠,木家兄弟以及出身武家的兩位夫人似乎也因此深受觸動,紛紛吶喊着緊隨其後。

看到此人的瞬間,男人本能地意識到。

他不知道這些人是誰,但僅憑家臣和武士們,已難以阻擋他們。

-嘶。

即使不靠這個判斷,單看他左手結出的手印,也知道那是方術的基本手法。

這個戴眼罩的男人,是一位至少擁有方月實力的方士。

藉着隱身術,他得以避開這些人的視線,但他們看起來並非然木劍莊的武士。

男人皺起了眉頭。

『差不多是時候離開了。』

他沒有理由非要守護這裏。

至於這些人與蒙面人廝殺至死,他也毫不在意。

唯有一件事,讓他感到在意。

『那道傷痕。』

莊主木仁旦肋間的那道傷痕。

那傷痕與他當初見過的極其相似。

他曾想詢問那表記是如何出現的,巧合的是,此時卻有事件發生。

『該不該去幫忙呢?』

他陷入了思索。

就在這時,木景雲感覺到了一種奇特的充盈感。

『這是……啊!』

那正是死氣。

木景雲閉上雙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品味着那急劇增長的死亡氣息。

『不錯。』

看來在短時間內,有相當多的人死去。

否則,死氣絕不可能如此充斥四方。

因此,他根本無法忽視它。

『真想吸收啊。』

這種機會相當罕見。

-咔嚓!

高贊慌了,覺得不能再等,立刻呼喚木景雲。

就在這時——

『這、這是什麼?』

隨後,魔僧點了點頭,說了些什麼。

那份氣息的量,與一人之死所產生的氣韻根本無法相比。

根本無法估量。

『好極了。』

「那就拜託你了。」

這出乎意料。

「噢,莫非是魔僧前輩?」

突然,原本因意外現身而驚愕的高贊,驀地想起木景雲曾提及,除了青靈之外,他還擁有另一個式神。

-嘩啦啦!

接着,他露出感興趣的神色,開口說道。

冒着危險強行爲之,果然沒有白費。

最終,高贊認爲除了拖延時間,別無他法。

-嘩啦啦啦啦啦!

難道此人,竟是殺死了魔僧附身之軀的兇手?

高贊看到這一幕,瞬間感到荒謬至極。

仔細想想,自己早已身死。

『不,這傢伙現在在做什麼?』

「嗯?」

他正是曾佔據外堂主身體的魔僧。

『……辦不到。』

就在那時,不知從何處出現了一位體型魁梧、脖子上掛着骷髏念珠的僧侶。

他通過運功將湧入的純粹氣息凝聚起來,如果順利,似乎能夠提升到三倍之多。

「公子?」

『嗬!』

那速度,是他原本的肉身根本無法比擬的。

已臻絕頂之境的夏彩琳,她的氣感正強烈地發出警示。

他心裏很想搖醒對方,但若在運氣途中貿然打擾,可能會導致走火入魔。

竟敢在如同戰場的地方運功。

-心頭一凜!

「真是巧了。能麻煩你暫時替我護法嗎?」

看起來他只是在走路,但僅僅幾步,他就迅速拉近了與大廳的距離。

「被強者摧毀了肉身?」

就在這時,那名遍佈傷疤的男子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轉向了正在運功的木景雲。

——…

他反而像陷入忘我之境一般,更加拼命地催動着內力。

就在那時,有人出現在他身旁。

就在那時,伴隨着什麼被碾碎的聲響和一聲瀕死的慘叫,一個身材高大、肩上扛着刀身厚重的大刀,渾身佈滿疤痕的男子,徑直跨入了殿閣。

『嚇我一跳。』

如果連達到絕頂境界的夏彩琳都嚴陣以待,那他們根本就沒有勝算。

那樣的怪物究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高贊心中疑惑,開口問道:

他既擔心被附身的肉身受傷,更不能讓木景雲受到任何傷害。

轉眼間,他已繞着那疤痕男子轉了兩圈。

當然,他並不知道這究竟達到了何種內功水準。

然而,木景雲沒有任何回應。

『分明聽說,祂是附身在外堂主身上的。』

——…

「咳!」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他急忙趕來尋找木景雲。

-唰!

然而,高贊似乎也明白木景雲爲何要這麼做。

就在那一瞬間——

這是爲了進一步擴大丹田的容量。

就在此時,那渾身疤痕的男子與高讚的目光,驟然相接。

摧毀肉身,莫非是附身的軀體遭遇了不測?

『哦。速度倒也算快。』

他身上散發着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魔僧緊皺眉心,用手指指向了他。

他以逆行的吐納法運功,所吸收的氣息,比吸納兇獸九餘的力量時還要多得多。

若以此速度,似乎能比原先預計的更快達到目標。

『這真的是人類嗎?』

疤痕男子喃喃自語道。

因爲其中蘊含着死亡瞬間所有的陰寒情感。

話音剛落,木景雲便盤膝而坐,閉上了眼睛。

可若是連肉身都失去了,那對方究竟是何等人物……

『他吸收的不是尋常之氣,而是這個?』

「什麼?竟是他?」

沒想到死了之後,才終於看清這傢伙的真面目。

然而,這聽起來絲毫不像是在稱讚,他甚至連防禦姿態都未曾擺出。

在鬼眼中,活人的陽氣和生氣是清澈而溫暖的。

兩人之間有着聯繫,因此尋找起來並不困難。

既然連夏彩琳的肉身都本能地極度戒備,那此人究竟是何等層次?

聽起來像是低聲嘟囔,聲音有些模糊,但他卻聽懂了話語的內容。

「不知名的敵人現身,鮮血淋漓的混亂之中,竟然還能進入運功入定之境。真是有趣的孩子。」

外堂主尚雄博,據他所知,乃是絕頂初入境的高手。

-窸窣!

-咻!

只是,四處冒出的蒙面人,若是稍有疏忽,便可能陷入危險。

「公子?」

不知爲何,他感到更加恐懼了。

因此,他擁有鬼眼,能看到四面八方湧出的亡者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被木景雲吸收。

接着,他通過逆行吐納法,開始吸收周圍不斷湧來的死氣。

『兩倍……不,甚至可能達到三倍。』

那一瞬間,被高贊附身的夏彩琳身體以驚人的速度向前衝出。

『嗯?』

高贊又呼喚了木景雲一次。

就在木景雲專心運功之時,負責守護他的高贊則處於極度緊張的狀態。

說完,他開始大步向這邊走來。

「公子,您沒事吧?」

對此,木景雲嗤笑一聲,說道:

高贊將氣勁送入湧泉穴,猛地蹬地。

眼前這個男子,乃是一位極其強大的高手。

看似只是隨意邁步,但僅僅幾步之間,便瞬間縮短了與殿閣的距離。

-噠噠噠噠!

哪怕他對這然木劍莊再無留戀,這般行徑也簡直是膽大包天,不知他膽氣從何而來。

眼見周圍的死氣正以驚人的速度被吸入,高贊也難以貿然打斷。

可是,魔僧爲何會再次以怨魂的狀態出現呢?

雖說高贊是附身於夏彩琳身上的,但他本身是怨魂。

數十人的死亡所產生的死氣,不僅量大,而且純度極深。

那是一位擁有魅惑外貌的美麗女子,正是佔據了夏彩琳身體的護衛高贊。

然而,木景雲吸收死氣時的模樣,卻與此截然相反。

高贊緊緊咬住下脣。

『這是在小瞧我嗎?飛殺武第三招,刻演無聲!』

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招式。

飛殺焰客引以爲傲的獨門武功——飛殺武第三招『刻演無聲』,在本能的驅動下,身體自然而然地施展了出來。

高贊騰空翻身,向那個有疤痕的男人施展了腿法。

六記踢擊如風車般疾舞,精準地攻向中線的要害。

他本以爲對方會躲開,或者以某種方式抵擋,

-心頭一凜!

瞬間,被那股銳利鋒芒所驚的高贊,身子猛地側轉。

-唰!

被切斷的髮絲四散飄零。

『什麼時候?』

若是再慢一步,他的身體就會被那柄巨大的大刀劈成兩半。

藉着身形扭轉的空隙,高贊通過腕環射出了三枚瑛璘飛針,直奔那個有疤痕的男人面門。

-咻咻咻!

-鏘鏘鏘!

然而,那個男人卻用刀身輕巧地擋住了這些飛針。

不僅如此,

-砰!

「呃!」

男子的手掌輕輕觸碰到了他的手腕。

正因爲如此,高贊實在受不了那股肉麻勁兒。

就在那一瞬間,疤痕男子的手不知何時已如毒蛇般靈活地動了起來,直朝他的面門襲去。

此人是闖入然木劍莊的敵人。

「噗咳!」

木裕天也算是一位達到絕頂初期的高手,因此他能夠大致判斷出眼前這名男子有多麼強大。

快到根本看不清。

「還是太年輕了。」

若在此屈服,一切就都完了。

『竟然連對手都算不上……』

『這是實戰。』

-砰!

儘管在接觸的瞬間,他試圖調動護身之氣來化解衝擊,但那股內氣還是侵入了他的五臟六腑。

伴隨着一聲洪亮的喝聲,一人突然現身,朝着疤痕男揮出一劍。

『這是怎麼回事?』

「呃?」

畢竟他現在附身於女性身體,這是理所當然的事,而且眼下也不是爭執稱呼的時候。

竟然如此輕易就中了這種拙劣的激將法。

高贊瞬間怒火上湧,正想叫他別再叫「小姐」,但隨即又忍住了。

但他絕不能在此放棄。

就在那一瞬間。

然而,現在並非是感受這異樣感覺的時候。

可身體卻依然沒有痛苦的感覺。

就在兩人準備合力攻擊時,疤痕男陰冷地笑了起來。

摔倒在地,翻滾了好幾圈的木裕天,猛地吐出一口血。

疤痕男子向着顫抖的他問道。

眼下並非比武或訓練。

『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不是別人,正是木裕天。

聞言,高讚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別嚷嚷了。試圖掩飾恐懼的行爲,只會讓你顯得更弱。」

說完,疤痕男子身上猛地散發出強大的壓迫感。

見他這般模樣,疤痕男子不屑地冷笑道。

疤痕男子的話語似乎激怒了木裕天,他猛地提高了嗓門。

奇怪的是,雖然胃裏翻江倒海,甚至想作嘔,

「哈!」

隨即,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木裕天,然後開口說道。

那是發勁的高級境界——滲透勁。

不管高贊作何感想,木裕天爲了表現自己,還是恭恭敬敬地向疤痕男子行禮說道。

「小姐?」

-哐當哐當!

-唰-

「咳咳。小姐,這裏危險,請你退後。這個人,就交給我來對付吧。」

身爲男子,他自然能夠看出來。

聽了木裕天的話,疤痕男子嗤笑一聲。

木裕天正在竭力虛張聲勢。

就在那一刻,一股雄渾的氣勁猛地侵入,木裕天的身形如同羽毛般被彈飛出去。

那個有疤痕的男人用低沉的聲音警告道。

然而,他們之間依然存在優劣。

「公子。我們必須合力攻擊。」

「…」

「真是愚蠢的行爲。」

他只是泄露了一絲殺氣,木裕天的心臟便劇烈跳動起來。

僅僅交手一招,實力差距就已然顯露無遺。

高贊伴隨着一聲痛苦的嘶吼,向後彈飛出去,滾了好幾圈。

因此,雙腿使不上力氣。

「不許你對我父親出言不遜!」

甚至,他可能與父親失去手臂之前的實力不相上下。

「木家小子。你爹在哪裏?」

「有意思。沒想到在這種地方,竟然能碰到兩個還算有前途的小子。」

劍與刀相撞,金屬的鏗鏘聲響徹四方。

『好強。』

木裕天大驚之下,身子猛地向左側扭轉,試圖改變劍招的路徑。

「小子。你還沒有資格提問。」

「咳啊!」

兩大高手氣勁之強,竟引得狂風呼嘯四方。

『好快的速度……』

正因如此,高贊才猛然意識到。

這種勁道對付比自己弱的武者時,威力極其有效,而木裕天在疤痕男眼中,正是這樣的存在。

「女人。再敢阻攔我,就殺了你。」

這種顫慄感,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這時,有人大喊一聲,身形如電般飛撲而來。

-唰唰唰!

「誰是女人…」

然而,高讚的雙眼中卻閃爍着異樣的光芒。

忍無可忍的木裕天身形一閃,欲要施展劍招。

「在下然木劍莊四公子木裕天。閣下究竟有何貴幹,竟敢擅闖我莊,在此生事?」

「木少爺?」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小姐,您沒事吧?」

這差距太過懸殊,簡直是碾壓。

一記左拳從視線死角精準地擊中了腹部。

木裕天調整呼吸,重新站了起來。

隨即,他攔在高贊身前,將劍指向了那個疤痕男子。

-鏘!

自己是附身在別人的肉體上。

木裕天急忙抬起左臂。

高贊顫抖着,掙扎着站了起來。

「嗯?」

就在這時,高贊來到他身邊,擺出架勢說道:

氣勢之強,竟讓他飛出近五丈才停下。

說罷,他邁開腳步,準備走向兩人。

伴隨着咳嗽,口中湧出鮮血。

那並非因爲那個有疤痕的男人過於強大,而是因爲方纔那一擊,他竟絲毫感受不到痛苦。

疤痕男之前與兩人交手時,一直未曾展現出全部實力,此刻他手握大刀,向上猛地一撩。

「你說什麼?」

他右手緊握的大刀,依然耷拉在肩上。

木裕天瞥了高贊一眼,然後刻意加重語氣說道。

即便沒有痛苦的感覺,但身體受到衝擊的事實並未改變。

『這小子!』

渾身都要起雞皮疙瘩了。

聽到這話,高讚的心情有些不爽。

眨眼間,疤痕男子的身形彷彿被地面牽引着一般,瞬間抵達了木裕天身前。

「咳咳!」

「住手!」

-嘭!

揮出那一劍的身影,瞬間被彈開,向後退了約莫五步。

「爹,爹!」

那身影正是然木劍莊的莊主——木仁旦。

-汩汩!

木仁旦的嘴角溢出了黑色的血跡。

他剛從病榻上起身不久,體內真氣消耗巨大,再加上不習慣用左手,根本無法發揮出全盛時期一半的實力。

「爹!」

見木裕天想要上前,木仁旦伸出手,搖了搖頭。

「退下。他不是你對手。」

「可是……」

「嗯哼!」

說着,木仁旦的目光瞥向了正在盤膝運氣的木景雲。

這孩子爲什麼會那樣?

是受傷了嗎?

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莊主木仁旦短暫地感到疑惑,隨即轉向那個走近的帶疤男子,開口說道。

「你是何人,爲何擅闖我莊?」

「闖入?哈哈哈!」

聽到此問,帶疤男子爆發出一陣大笑,隨後從懷中掏出了什麼東西。

對方若非極度輕視他們,絕不可能露出這般態度。

她悄悄地看了正在運功的木景雲一眼。

但如果真是天地會,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五王?」

聽到此言,木裕天震驚地看向莊主木仁旦。

「它在哪兒?」

木仁旦不禁冷汗直流。

「哦?」

木裕天不解地看向木仁旦。

「藏得夠深的。」

「……若將那東西交出,閣下能否從本莊退去?」

當初爲何要心生貪婪?

如果考慮到然木劍莊的未來,現在告知,莊主就能立即着手處理。

然而,局面依舊不容鬆懈。

「那裏會有一個貼有符咒的木盒。」

『那個孩子給我的《然木成劍結》只有兩頁,他說剩下的口訣都在他腦子裏。』

這時,那個疤痕男子,不,準確地說,是天地會五王之一的明刀王孫允,向他問道。

疤痕男子擺出一副姿態,開口問道。

那是一個肯定的表示。

那麼,以那個狡猾的傢伙的性格來看,他很可能已經銷燬了那本祕籍並全部背了下來。

聽到此問,帶疤男子咧嘴一笑。

『奪走?』

沒想到竟會是天地會。

「……竟然是藏在藥堂內的祕密空間裏?」

莊主木仁旦的口中溢出一聲嘆息。

「去取來。」

那個孩子……莊主藏起來的專用祕籍,他好像是在藥堂裏找到的。

-唰!

石夫人的嘴角悄然上揚。

木仁旦心中震驚不已。

若非如此,他未曾踏出藥堂一步,又怎能以此來和自己談條件呢?

聞言,包括木裕天在內,高讚的眼睛也瞪大了。

「木莊主。作爲首領,你的器量倒是不差。好。我,天地會五王之一的明刀王孫允,在此立誓。若是交出它,我便不再爲難然木劍莊,立刻撤離。」

「怎會擁有?哈哈哈!木莊主,你可真會裝傻。擅自奪走本會的無異於寶物的『那東西』,竟然還說出這種話?」

聽起來,那些人似乎在覬覦莊主不知從何處尋得的祕籍,而那祕籍據說是藏在藥堂的隱祕空間裏。

父親展現出從未有過的虛弱,讓他心痛不已。

然木劍莊的武士們與蒙面人之間的戰鬥,在天地會五王之一明刀王孫允的一聲喝止下暫時中止了。

『父親?』

石夫人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印章?』

這是讓他不要輕舉妄動的意思。

『這是我的業報嗎?』

高贊面露困惑之色,眉頭緊鎖,悄悄瞥了一眼仍在吸收邪氣的木景雲。

這事情似乎徹底複雜起來了。

木仁旦艱難地開了口。

她確信,他大概就是這麼做的。

就在這時,沉浸在運功中,以至於對局勢發展到這種地步都一無所知的木景雲終於睜開了眼睛。

「遵命!」

「理應如此,可是……」

如果當時沒有帶回那東西,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反正當這種怪物降臨之時,局面就已經萬分不利了。

見狀,莊主木仁旦投去一個眼神,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帶疤男子將印章反覆拋起又接住,同時說道。

那不是別的,正是一枚印章。

他們震驚的原因很簡單。

「請先以男人的身份立下誓約。」

「是。」

「它在哪兒?」

「看來我們不該暴露本會的身份。我還以爲你們會再反抗久一點呢。」

「公子!」

「對手是天地會。無論多麼憤怒,也要忍耐。我的兒子。」

「那裏有一扇刻着『丁』字的石門。通道內設有機關陣式,只需以輕功一氣呵成地躍過二十步,或是沿着天花板行進,便可通行。」

「聽清楚了嗎?」

『天、天地會?』

站在旁邊護法的護衛高贊輕聲喚道。

「那處是我莊的藥堂。打開藥堂藥材箱中寫有『五陽』字樣的抽屜,地下入口便會開啓。」

就在那時,木仁旦的口中說出了令人震驚的話語。

看到那副模樣,木裕天心中怒火中燒,無法自抑。

天地會。

莊主木仁旦知道,即便撇開自身的虛弱不談,就算身體完好無損,他也沒有信心能對付那個疤痕男子。

高贊感到荒謬不已。

聞言,木景雲看了一眼,隨後掃視了一圈周圍。

彼時,無數武林俠客因此喪生。

「這東西是什麼,木莊主你很清楚吧?」

看來他此行是抱着萬一必要時便將本莊園滅門的打算。

莊主這番話雖是爲了保全所有人,卻也幾乎等同於投降了。

天地會仍然是一個沒有放棄統一中原武林野心的武力集團,如果明刀王孫允中途改變主意的話,戰鬥便會再度爆發。

疤痕男子略帶惋惜地低聲說道。

然木劍莊即便作爲武家聲名顯赫,但如果他們真下定決心全力攻打,那便是需要做好滅門覺悟的對手。

那麼,也就沒有必要現在就告知了。

看到此物,木仁旦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於是,護衛武士胡櫻對她說道。

怪不得,敢於對安徽省的名門武家然木劍莊做出如此瘋狂行徑的勢力,本就不多。

崇尚「強者存」的他們,曾一度聲稱要一統武林,將整個江湖推入混亂。

「……閣下是來自天地會嗎?」

明刀王孫允發問,他身旁的一名蒙面人應道。

「晚一點再告訴他們,應該也可以。」

「啊啊啊。」

「夫人……那麼,是不是應該告知莊主呢?」

蒙面人隨即朝着藥堂的方向消失了。

「……情況不妙啊。」

怎麼看都像是印章,可父親爲何如此驚慌?

「……你、你怎會擁有它?」

如果天地會稱之爲寶物的珍貴祕籍,已經被某人背誦下來,那麼他們會以何種方式對待呢?

沒想到,連天地會的八位幹部之一,明刀王孫允都親自出動了。

大夫人石夫人用低語的聲調對護衛武士胡櫻說道。

搞不好,能在這裏除掉一個麻煩的瘤子。

『!!!!!』

然而,石夫人的腦海中卻浮現出了一個妙計。

木仁旦的視線投向了小兒子木裕天、正在運功的木景雲,以及周圍正在戰鬥的然木劍莊武士們。

它是當今中原武林三足鼎立的巨大勢力之一。

聽到他的提問,木仁旦指向某處,說道。

木裕天的眼睛眯了起來。

因此,武林中人至今一聽到天地會的名字,便禁不住心生恐懼。

看到場面陷入某種對峙狀態而停止,木景雲遺憾地咂了咂嘴。

『怪不得那股煞氣會突然中斷。』

原來是戰鬥停止了。

木景雲竟然爲不再有死傷感到遺憾。

然而,現在似乎更重要的是弄清狀況。

「發生什麼事了?」

說起來,魔僧他那外堂主的肉身是怎麼回事,他怎麼會以怨魂的狀態存在呢?

「這……」

高贊向感到疑惑的木景雲耳語,解釋了事情的經過。

木裕天帶着幾分羨慕的眼神,瞟了一眼木景雲。

『這小子什麼時候找來這麼一個護衛的?』

他從未見過,所以當高贊自稱是木景雲的護衛時,他不禁感到疑惑。

那人不僅外貌出衆,武功更是令他尤爲震驚。

不管怎樣,木景雲大致瞭解了情況,他摸了摸下巴,輕聲地嘆息了一聲。

「嗯。」

『這可怎麼辦纔好?』

高贊一臉爲難地望着木景雲。

這簡直是進退兩難的境地。

很快,天地會那些前往搜查藥堂祕密據點的蒙面人就會回來。

到那時,恐怕會出事。

木景雲那番話,讓木仁旦怒氣更甚,感到荒謬不已。

莊主木仁旦皺起了眉頭。

木仁旦看向木景雲。

也難怪,那東西本該在她的玉盒中。

然而看那人的反應,看來並非如此。

「在這裏。」

『怎麼回事?』

他似乎是想確認裏面是否有東西。

可它怎麼會出現在那裏?

那是一枚,

看到此景,石夫人不禁面露困惑。

然而,與此刻的他不同,有一個人卻樂見其成。

現在正是機會。

只有那小子去過那個地方。

木景雲突如其來的問題讓莊主木仁旦皺起了眉頭。

難道里面是空的?

『偏偏是那個……』

然而,

也難怪,

只有一隻,無論怎麼看都是女子所用的物品。

『你!』

明刀王孫允抱着雙臂,背靠牆壁,正盯着他。

莊主嘆了口氣,說道。

那是她從莊主木仁旦那裏收到的首飾之一。

她還以爲木景雲沒有碰過木盒呢。

「又回到本會手中了。」

『!!!!!!!

莊主聞言,瞬間有些慌亂,差點脫口而出,但他強忍住,眼珠轉動着打量四周。

但現在,那並不是最重要的。

然木劍莊正處於生死攸關的危急時刻,這到底算什麼?

如果他們帶着那個東西離開,那便不會有更多的損失了……

正是被派往藥堂的那個蒙面人。

木仁旦擔心會發生大禍,此刻似是放鬆下來,長舒了一口氣。

若非如此,那個木盒絕不可能完好無損地在那裏。

眼下情勢不明,這孩子怎麼還問這些?

她這才確信,此事正是木景雲所爲。

就在那時。

石夫人向前邁出一步。

這小子真的是他認識的那個孩子嗎?

她本想看木景雲,目光卻先與他身旁的莊主木仁旦對上了。

「嗯?」

-嗡——!

-緊握!

「像是在開玩笑嗎?」

「你……」

『!? 』

這小子是真的瘋了嗎?

木仁旦瞪着木景雲,說道。

「你竟執意要承擔懲罰。」

石夫人驚愕地看向木景雲所在的方向。

「在哪裏?立刻說出來。這關乎本莊的未來。現在可不是陪你玩鬧的時候……」

木仁旦會心生疑惑,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靠在圍牆邊的孫允直起身子,開口問道。

「若是受了傷,便好好休息。現在……」

「等一下。」

「正如我所說的。所以,您如果能告訴我您肋下的傷是在哪裏,是如何,被誰造成的,那麼這個局面我來承擔。」

「你……對爲父說了謊嗎?」

蒙面人單膝跪地,恭敬地將一個貼滿了破舊符咒的木盒呈上。

看到這一幕,莊主木仁旦問向木景雲。

-噠噠噠噠噠!

面對這番質問,莊主木仁旦一時語塞。

「找到了嗎?」

本已鬆了口氣的莊主木仁旦不明所以。

看到這一幕,莊主木仁旦的表情僵住了。

那正是大夫人石夫人。

本就爲念珠中裹藏的祕籍失蹤而頭疼,那耳環又無法說是自己妻子的東西。

那氣勢如此之強,無論是然木劍莊的人,還是那些蒙面人,都在瞬間爲之一顫。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就在她準備開口之際,明刀王孫允用鉗子般的手指從木盒中取出了什麼東西。

木景雲這番話,讓莊主木仁旦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對此,孫允也雙手接過木盒,難掩激動之情。

這小子到底是怎麼知道那個地方,並且去了的?

他瞬間有種想扶額的衝動。

「是的。」

「我能問一下您肋下的傷,是誰造成的嗎?」

那時,明刀王孫允挑起一邊的眉毛,打開了木盒的蓋子。

手腕被他這樣緊緊握住,還受到威壓,他卻沒有絲毫躲避他的目光,甚至連一絲恐懼的神色都沒有。

「你該不會動了那個東西吧?」

一個蒙面人正匆忙跑來。

「您先告訴我吧。」

那是一枚用玉和銀製成的華麗耳環。

「公子……天地會是個非常危險的組織。一個不慎……」

簡直是活見鬼了。

而且,他也不知道這孩子爲什麼會對自己的傷口如此執着。

「木莊主。這是何物?」

「藥堂的地下什麼都沒有。」

「我應該已經說過了。」

意識到他的存在,莊主壓低了聲音,耳語道。

「你!」

『等等,難道說?』

『成了!』

就在她手足無措之際,卻見身旁的木景雲輕笑一聲,聳了聳肩。

木仁旦低聲勸誡道。

「什麼?」

此時,明刀王孫允將耳環舉向莊主木仁旦,毫不掩飾地散發出煞氣,說道:

-咔噠!

『耳環?』

然後,他用力地說道。

「那是什麼意思?藥堂地下什麼都沒有,這到底……」

木仁旦正擺出一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的表情。

怒火中燒的莊主木仁旦,一把抓住了木景雲的手腕。

「你難道去了地下?」

那一瞬間,明刀王孫允身上爆發出了驚人的殺氣。

正在疑惑間,木景雲走向了焦急等待的莊主木仁旦。

「你怎麼可能……哈!」

-唰!

孫允拔出了背上佩戴的大刀。

蒙面人也同樣如此。

當那些收回兵器的人再次拔出刀劍時,然木劍莊的武士們也神色緊張地抽出了兵器。

局勢一觸即發。

就在那時,木景雲喊道:

「大伯母!本莊已身陷險境,您難道要袖手旁觀嗎?那耳環不正是大伯母您的嗎?」

『!? 』

瞬間,石夫人難掩困惑。

她本來就因爲知道那是自己的耳環而進退兩難,沒想到對方竟然會突然拿她做文章。

「你!你,你現在說些什麼……」

「哦?這耳環是莊主夫人的東西嗎?」

明刀王孫允說着,同時惡狠狠地瞪向石夫人。

石夫人感受到他銳利的目光和氣勢,不禁心生恐懼,身形踉蹌着後退了幾步。

她連連擺手,說道:

「孫,孫大俠。您可能有什麼誤會,這……」

「大伯母!明明可以避免流血收場,您爲何如此?如果您持有祕籍,還請儘快交出來。」

『這個混蛋!』

木景雲的這番話,讓她簡直要氣瘋了。

當下就想撕爛木景雲的嘴,可那個連莊主都無法應付的、怪物般的天地會高手正像要將他殺死一般地盯着他,使得他的嘴脣絲毫無法張開。

-咔嚓!

『原來那並非他的全力。』

『不,不對。』

聽到孫允這番話,原本驚恐萬分的她,緊張感驟然鬆弛,雙腿無力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如果那件事是你做的,那我告訴你,那是一種愚蠢的行爲。」

若不拘泥於細枝末節,放眼全局,便能看清幾分狀況。

『看吧。』

『此乃下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木仁旦對木景雲皺了皺眉,低聲說道。

『果然不是她。』

她那充滿恐懼的眼神中,流露出強烈的否定。

她沒想到會因爲木景雲這個該死的傢伙而遭受如此奇恥大辱。

莊主木仁旦怒極,拔劍喝道。

「事情鬧大了。不能再這樣下去。說出來吧。」

石夫人啓脣欲言。

他所說的愚蠢之舉,正是此事。

孫允嗤笑一聲,說道:

聞此,莊主木仁旦瞬間全身毛骨悚然。

「孫大……」

這低語,如同魔鬼的誘惑。

聞言,木仁旦的表情凝固了。

「這就是真相啊。」

就在那時,明刀王孫允揮動大刀,斬斷了然木劍莊一名武士的脖頸。

「你的話不可信。」

「現在說這些話……」

木仁旦的臉色陰沉下來。

周圍之人紛紛捂住耳朵,耳膜震顫,痛苦不堪。

石夫人見狀,心裏暗道一聲「好」,便閉上了嘴。

孫允散發出陣陣煞氣,用銳利的目光掃視着然木劍莊的人,說道。

方纔交手時,他所展露的功力遠比預想中更爲深厚。

木景雲,即使關係再惡劣,也毫不猶豫地提出犧牲名義上與生母無異的石夫人。

顧名思義,便是借用他人的刀來殺人。

「!? 」

蘊含內力的聲音如同迴響一般,轟然擴散開來。

「沒錯。而且現在也不是和你爭論的時候。」

-鐺!

既然如此,

聽到他的這番喊話,跪在地上調勻呼吸的石夫人嘴角微微顫抖。

「住手!」

碎裂的耳環從他手中灑落到地上,孫允開口說道:

莊主木仁旦看向正在後退的石夫人。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根本來不及阻攔。

「明刀王!」

如果她真的做了什麼,只會裝作一無所知,絕不會是這種反應。

話音未落。

「你知道是誰?」

就在那一瞬間。

「我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想活命的話,就把那東西交出來。否則,就說出莊主夫人死後,誰是最大的受益者。」

因爲是他的妻子,他非常瞭解她。

「您、您說什麼?」

正像要對她做些什麼一般走過去的孫允,猛地攥緊了手中的耳環。

「您比看起來要天真得多。」

莊主木仁旦一把抓住木景雲的手腕,低聲叱道:

聽到他這番話,木仁旦瞬間震驚得全身汗毛倒豎。

借刀殺人。

「我還希望能走運呢。」

「然木劍莊的內部人中,看來有人想陷害你,或者借刀殺人。」

-唰!

「是的。」

「看來這裏有人討厭莊主夫人啊。」

無論他裝得多麼狡詐,終究不過是一個十七歲少年所能想出的計策的極限。

「真遺憾。」

木景雲正在爲他提供一個情感上的、足以做出殘忍選擇的藉口。

接着,明刀王孫允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聲音帶着殺氣說道。

這反倒像是爲了暴露是政敵所爲。

木景雲看着滿臉困惑的他,嘴脣微動,低聲耳語道: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行動,

這不僅僅是變了,感覺整個人都變了。

她被孫允散發出的強烈煞氣所震懾,冷汗淋漓地反問道。

無論是作爲欲挽救一個團體的首領,還是作爲一個人,這都是一個足以令人心動的藉口。

「若是謊言,你就得把命留下。」

『這小子……』

「你說什麼?」

莊主木仁旦聞言,咬緊牙關,給木景雲遞了個眼神。

「愚蠢的行爲?」

孫允卻聳了聳肩,不緊不慢地說道。

話音剛落,木仁旦便試圖阻攔正要走向石夫人的明刀王孫允。

木仁旦緊緊咬住嘴脣。

就在那時,有人舉起手,高聲喊道。

「咔嚓!」

即便身體完好無損,他也不是能輕易戰勝的對手。

然而,

「這是一個放任莊主身死,卻想把一切都留給自己的兒子的女人。您覺得值得猶豫嗎?」

「所以您大可不必感到內疚。倘若運氣好,能以這一個女人的犧牲來拯救所有人,那不也算是一件好事嗎?」

「什麼?」

喊話之人,正是胡櫻。

然後鬆開抓住木景雲手腕的手,輕聲斥責道:

無論他們作何反應,孫允仍舊繼續着他的話。

-唰!

「是你們違背了約定,又怎能衝我發火?我在此向然木劍莊的衆人宣告——」

「你這到底在做什麼?就算她不是你的生母,又怎能……」

「那個女人甚至召來了方士,想從你口中套出莊主專屬祕籍的下落,然後將你滅口。看來您竟然還想保護她?」

「我知道是誰幹的!」

你以爲這種伎倆能騙過我嗎?

——宣告!宣告!宣告!

與其由自己來說,不如讓護衛武士胡櫻出於忠誠道出實情,效果會更好。

僅僅用「變了」來形容,真的足夠嗎?

原本爲了顧及莊主顏面,她一直保持沉默,可既然那傢伙都如此行事了,她也再無隱瞞的餘地。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犧牲別人來拯救其他人也算不上是正確的。而且……」

就在那時,木景雲用甜美的聲音低聲說道:

哪有犯人會如此明目張膽地留下自己的痕跡?

「您說什麼?」

這是否是事實,已經不重要了。

「如果大夫人出了事,本莊大公子的地位也會變得尷尬。因此,對繼承人格局有利的人就出現了。」

話音剛落,雖非有意,然木劍莊的武士們的視線卻自然而然地分向了那兩個人。

他們不是別人,正是二公子木銀平與幺子木裕天。

身爲凡人,那種瞬間投射出去的視線是無法控制的。

木銀平慌張地大喊道:

「你,你現在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木裕天也同樣如此。

「無禮!胡護衛,我爲何要做那種事?」

兩人都表現出冤枉的反應。

這當然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那並非他們所爲。

然而巧合的是,竟無一人因胡櫻之言而看向木景雲。

『這……』

莊主木仁旦皺起了眉頭。

看着那個曾試圖與自己討價還價的木景雲,若真有人從中作梗,那無疑就是這孩子了。

然而,當提到對繼承人格局有利之人時,然木劍莊的衆人中,竟無一人看向木景雲。

這也情有可原,因爲他實力最弱,可能性也最小。

這時,明刀王 孫允輪流看向二公子木銀平與幺子木裕天,開口道:

「聽起來煞有其事,可我如何能信?」

「有可視爲證據之物。」

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

「胡櫻你!」

這樣一來,對方必然會搜查他們的住處。

[之所以特意把那些近似於空殼的祕籍交給他們,是爲什麼呢?]

見他一副看好戲的神情,木仁旦的瞳孔微微顫抖。

莊主木仁旦緊咬牙關。

雖與原意有所不同,但因此混亂反而加劇了。

抽搐着痛苦掙扎的胡櫻,就這樣如同昏厥之人般癱倒在原地。

然而,比此人出現更令衆人不解的是,中年人腰間懸掛的鈴鐺,明明沒有搖晃,卻獨自發出了響聲。

[小把戲?不管怎麼說,你可真會耍小聰明。]

在高讚的兩隻鬼眼之中,他看到了在胡櫻體內痛苦掙扎的魔僧。

風拂過的那一刻,他感到一陣說不出的不適,彷彿要嘔吐。

「呼……呼……」

那是一個戴着繪有蛇形圖案眼罩、拄着柺杖的中年人。

「怪異?」

「鬼劍是何方……」

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波動升起,瞬間四周颳起了強風。

他們不該對胡櫻的話做出如此反應。

那一瞬間,中年人揮舞着柺杖,左手結印,唸誦咒語。

[什麼?把這耳環放進那個木盒裏?]

驚慌失措的他們同時喊道:

[要是放進去,誰會相信那是那個老衆生女人?反而會懷疑是某個盯上石夫人之類的女人所爲。]

-啪!

「談判可不是這麼談的。」

瞬時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了那裏。

「什、什麼?」

她周圍的人瞬間都掩飾不住驚慌之色。

「鬼劍?」

「藥堂地下,除了孫大俠要找的東西之外,還有隻有然木劍莊莊主才能習練的祕籍。持有那東西的人,便是做出這種事的人!」

孫允望着越過殿宇走進來的人,開口喚道。

「那是十七年前,在廣東省龍門,被一個被稱爲『鬼劍』的人所傷的。」

木仁旦面容扭曲地瞪着木景雲,臉頰肌肉顫抖着,艱難地啓脣說道。

那正是擁有封面和僅僅兩頁原版祕籍《然木化心法》與《然木成劍結》的幺子木裕天和石夫人。

接着,被那股拂面而過的風一觸,石夫人的護衛武士胡櫻突然抱住自己的頭,發瘋般尖叫起來。

「與其等到一點點失去後才後悔,不如現在就把那傷疤說出來,不是更好嗎?」

-鐺!

本來,這是等萬一莊主醒來後,用來擾亂衆人的準備。

胡櫻的頸部周圍,血管烏黑腫脹地凸起,詭異到了極點。

護衛武士胡櫻的這番話讓石夫人皺起了眉頭。

-咯吱咯吱!

高贊看着胡櫻。

他竟然以然木劍莊的安危作要挾,試圖達到自己的目的,這讓木仁旦感到荒謬至極,甚至有些心神俱疲。

「神筆揮動,衆神護佑,災厄安寧,降魔伏邪,五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如果非要說的話,算是莊主醒來時的一個小小的準備吧。嗯,只是個小把戲而已。]

「你……難道不知道鬼劍?」

-撲通!

雖然不如胡櫻那般劇烈,但另有一個人也感到胃裏翻騰不適,那便是高贊。

-咕嘟咕嘟!

[你……難道是?]

於是,木仁旦說道。

「您打算怎麼辦?」

它被附體的身體最終將其彈了出去。

『證據?』

看着他們這副樣子,莊主木仁旦看向了木景雲。

「時間可不多了。」

就在這時,被稱爲趙方士的戴眼罩中年人開口了。

「你竟然!」

『這傢伙究竟是……』

-叮鈴鈴!

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趙方士。」

如此可怕而奸詐的傢伙,他還是頭一次見到。

「怪異在作祟。」

「吾將爲你除靈。」

看到這一幕,被稱爲趙方士的戴眼罩中年人嘴角微微上揚。

「不是!」

咒語剛一念罷,中年人便將柺杖猛地杵向地面。

[如果運氣好,能用那一個女人的犧牲來拯救所有人,那不也算是件好事嗎?]

「……把祕籍拿來,交給他。我就告訴你。」

木景雲嘴角含笑,低聲說道。

接着,他從腰間取出敕符咒的符籙,貼在柺杖上,然後大聲喝道。

這傢伙所說的「運氣」,並非自己所理解的那個意思。

『!!!!!』

木景雲才學習武功不久,根本不可能瞭解武林中的生態。

木景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說道。

[是。]

他甚至不再認爲這是自己的兒子了。

[衆生你白癡嗎?]

那肉身不過是二流水平,再加上剛被附體,因此無法支撐。

「證據?哦?說來聽聽,丫頭。」

胡櫻雙眼翻白,全身瘋狂地抽搐起來。

「這可真是麻煩了。本來可以一件事解決的,現在全都牽扯進來,這樣下去,那位可怕的大人物恐怕會不分祕籍什麼的,直接把所有人都殺了。」

木景雲說的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同時喊出的兩人,在衆人目光瞬間聚焦的剎那,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頓時慌亂得不知所措。

『那究竟是什麼?』

-砰!

[什麼意思?]

衆人大驚失色,紛紛遠離她的身邊。

「怪異想要奪走人的軀殼。」

-嘩啦啦!

正疑惑間,胡櫻說道:

胡櫻的話語讓兩人同時掩飾不住震驚。

最終,

他不可能知道。

「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

『哈!』

然而,他立刻提起內功,展開護身氣勁,這才勉強好轉。

[是的,就是讓您這麼做的。]

[可惜了。我還以爲運氣會很好呢。]

就在這時,傳來了鈴鐺響動的聲音。

有什麼能稱得上證據的東西嗎?

「你……」

「鎮鬼鬼滅,五峯太上老君敕,神兵神將火急如律令!」

話音未落,他便將柺杖擲了出去。

-嗖!

令人驚訝的是,柺杖筆直地飛射而出,如同箭矢一般。

所有人眼中,那杖影彷彿是飛向了空無一人的虛空,然而在那裏,遭受劇痛的魔僧正踉蹌站立着。

可那蘊含着神妙之力的手杖,甚至還未觸及魔僧。

-啪!

有人半途抓住了手杖。

「您可真是愛多管閒事啊。」

他不是別人,正是木景雲。

此情此景,蒙着眼罩的中年人趙方士瞬間驚愕不已。

「什麼?」

竟能徒手抓住蘊含着敕符咒和咒言的手杖,哪怕是武家之人,也絕非等閒之輩。

然而,真正令人震驚的並非此事。

趙方士皺起眉頭,盯着木景雲說道:

「你……你能看見怨魂。」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騷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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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怪力亂神 1

  1. 01作品相關
  2. 02人設插圖
  3. 03主要登場人物
  4. 04序章
  5. 05第1章 機會
  6. 06第2章 然木劍莊
  7. 07第3章 怪異
  8. 08第4章 魔僧
  9. 09第5章 談判
  10. 10第6章 惡之所宿
  11. 11第7章 着之式
  12. 12第8章 死氣
  13. 13第9章 犰狳
  14. 14第10章 武才
  15. 15第11章 危險的造訪
  16. 16第12章 莊主
  17. 17第13章 襲擊正在閱讀
  18. 18第14章 天地會
  19. 19第15章 提議
  20. 20第16章 屍血谷
  21. 21第17章 旗幟
  22. 22第18章 猲狙
  23. 23第19章 蠱毒
  24. 24第21章 組長
  25. 25第22章 暗踐
  26. 26第23章 屍血谷主
  27. 27第24章 原殺閣主
  28. 28第25章 目標
  29. 29第26章 縮減
  30. 30第27章 恩惠
  31. 31第28章 寶庫
  32. 32第29章 魏昭妍
  33. 33第30章 弒海之王
  34. 34第31章 奇緣
  35. 35第32章 最終關卡
  36. 36第33章 弟子爭奪戰
  37. 37第34章 選擇
  38. 38第35章 妖劍
  39. 39第36章 暗宗
  40. 40第37章 重逢
  41. 41第38章 實力
  42. 42第39章 侵蝕
  43. 43第40章 暗宗主

第二卷怪力亂神 2

  1. 01第41章 殲毒王
  2. 02第42章 毒人
  3. 03第43章 報答
  4. 04第45章 同類
  5. 05第46章 強制
  6. 06第47章 選擇
  7. 07第48章 提議
  8. 08第49章 變數
  9. 09第50章 趙太清
  10. 10第51章 三眼
  11. 11第52章 張能嶽
  12. 12第53章 屈服
  13. 13第54章 頂點
  14. 14第55章 考驗
  15. 15第56章 忠誠
  16. 16第57章 水鬼
  17. 17第58章 業
  18. 18第59章 船上
  19. 19第60章 祕密任務
  20. 20第61章 匠人
  21. 21第62章 混血
  22. 22第63章 西皇貴妃
  23. 23第64章 愉望
  24. 24第65章 侍衛部武試
  25. 25第66章 先天真氣
  26. 26第67章 轉禍爲福
  27. 27第68章 鏡親王
  28. 28第70章 魔
  29. 29第71章 標記
  30. 30第72章 線索
  31. 31第73章 四扇部
  32. 32第74章 地下禁獄(上)
  33. 33第75章 地下禁獄(下)
  34. 34第76章 血星
  35. 35第77章 聖火靈主
  36. 36第78章 盤根錯節
  37. 37第79章 逃T嘗試
  38. 38第80章 北派刀王

第三卷怪力亂神 3

  1. 01第81章 會合
  2. 02第82章 少林寺
  3. 03第83章 魔獸
  4. 04第84章 君臨步
  5. 05第85章 再會
  6. 06第86章 半人半怪
  7. 07第87章 真相的碎片
  8. 08第88章 前往四川唐門
  9. 09第89章 四川風雲
  10. 10第90章 罪魁禍首
  11. 11第91章 獻祭
  12. 12第92章 傳聞
  13. 13第94章 極刀
  14. 14第95章 寶珠
  15. 15第96章 劍
  16. 16第97章 第七天
  17. 17第98章 劍與劍
  18. 18第99章 那日
  19. 19第100章 匯合
  20. 20第101章 急變
  21. 21第102章 歸來
  22. 22第103章 破斧王
  23. 23第104章 歧路
  24. 24第105章 大法師明律
  25. 25第106章 三脈儀式
  26. 26第107章 天魔
  27. 27第108章 遭遇
  28. 28第109章 智鬥
  29. 29第110章 一階
  30. 30第111章 魂魄
  31. 31第112章 局勢
  32. 32第113章 坍塌的古城遺址
  33. 33第114章 鬼劍
  34. 34第115章 噁心婆婆
  35. 35第116章 安排
  36. 36第117章 無上
  37. 37第119章 因果報應
  38. 38第120章 災厄的開端
  39. 39第121章 大戰
  40. 40第122章 始
  41. 41第123章 大災殃
  42. 42第124章 天魔 降臨
  43. 43第125章 六魔
  44. 44第126章 無上之劍
  45. 45第127章 終章
  46. 46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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