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襲擊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7萬 字
一個身穿靛藍色道袍的男子,額頭、胸口和腹部都貼着兩張六甲總符和一張雷公印符,他神色緊張,不斷地念誦着咒語。
「陽明之精,神威降臨。收攝陰魅,遁隱人形。靈符一道,四宅無敵。駕馬有爲役,天兵上行。急急如律令!」
他念誦的這道咒語是隱身術的一種——遁形咒。
靛藍色道袍男子臉上冷汗涔涔,不停地環顧四周,保持着警惕。
在唸誦咒語的時候,沒有人能夠發現他。
缺點是無法移動,並且必須不間斷地念誦咒語。
「該死。」
他感到後悔。
他曾以爲,自己連級別達到怪物級別的魑魅魍魎蠱雕都能對付,而且經驗比朔還要豐富,只要小心行事,就一定能查明真相。
然而,那是他自己的誤判。
「怎麼會這樣……」
這不是綠靈的級別。
絕不可能。
如果是綠靈,那憑藉他的方術和式神蠱雕聯手,或許還能勉強應對。
然而,對方卻在一瞬間解開了他施展的結縛術,並讓他受了傷。
男子的背部浸滿了鮮血。
「蠱雕……」
式神蠱雕引開了那個存在。
是爲了給他爭取時間。
可是,問題出現了。
那一刻,以手杖爲中心,空間開始扭曲,與此同時,原本完全從視野中消失的男人身影也顯露了出來。
家臣與內堂主張明仁都在與蒙面人纏鬥,因此他能問的,只有她與二夫人張夫人了。
僅僅在十年前,這條規矩還被嚴格遵守着。
咒、符、言、印、器。
男人這才恍然大悟。
男人確信無疑。
方士根據實力,會獲得六個階段的稱號。
「在下是『鬼影閣』的方技,顧。閣下是……」
『必須撐下去。無論如何。』
「唔!」
「若是想施展隱身術,至少也該將痕跡徹底抹去。」
因爲那個戴着眼罩的人正站在他面前。
莊主木仁旦用不甚熟悉的左手拔出了劍。
「這,這是怎麼回事?」
話音未落,戴眼罩的男人便單手扼住了自稱顧的鬼影閣方士的嘴。
莊主怒吼一聲,激發出劍氣。
從高到低依次是:神、日、月、技、杳、輸。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癱軟下來,力氣盡失。
他戴着眼罩,拄着柺杖。
「何方宵小竟敢闖入大然木劍莊?爾等當有棄命的覺悟!」
一個與四處搜尋的蒙面人截然不同的人現身了。
他必須支撐到這些人離開,但這實在太難了。
-唰!
與此同時,
這些蒙面人……
不幸的是,他不祥的預感成真了。
石夫人聞言,困惑地答道:
莊主問向站在正堂前手足無措的大夫人石夫人。
-唰!
這五者巧妙地結合,便能構成『術』。
「我,我也不知道。外堂武士們突然喊着敵人來襲,沒過多久,蒙面人就瞬間湧了進來,才變成了這副模樣。」
『方士?』
方術需要通過多種組合才能完成。
儘管不知是何緣故,這些蒙面人卻在周圍四處仔細搜尋着什麼。
「夫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那一刻,戴眼罩的男人唸誦咒語,用手杖狠狠地敲擊地面。
-嘭!
『痕跡?糟了!』
-噌!
這些蒙面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然而,
男人的呼吸變得急促。
-鏘鏘鏘!
兵器碰撞的聲音讓正堂前喧鬧起來。
就在他感到困惑時,戴眼罩的方士開口了。
「哇啊啊啊啊啊!!!」
「守護然木劍莊!」
儘管是方圓六十四閣的一員,卻歸入某個武林巨大勢力旗下的方士團體。
因爲即便是在夜間發動突襲,若能如此迅速地突破然木劍莊的外堂防線,並擁有能強行攻入的實力,那絕非等閒之輩。
明明自己施展了隱身術,絕不可能被發現,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臨!兵!皆!陣!
見狀,男人大驚失色,猛地向後躍去,試圖施展其他方術。
「遁隱人形,靈符一道,私宅無敵,假魔有威,天兵上行………」
-沙沙沙!
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是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僅僅憑藉手印,就能施展出這種術法?』
『原……原殺閣?』
男人瞳孔驟縮。
「永安守戰,甲午明智,急急如律令!解!」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是如此。
-咔!咔!咔!
-嘭!
隨後,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說道。
看到蒙面人們很自然地讓方士在一旁施術,便知道他們是同一夥人。
木景雲是唯一一個沒有參與這場戰鬥的人。
男人神情緊張地說道。
就在這時。
-嘩啦啦!
這是長久修習方術之人身上所顯露的特徵之一。
隨着九字活法的手印施展開來,男人的雙腳竟牢牢地黏在了地面上。
然而,方士們卻有一條重要的規矩。
他假裝自然地跟在後面,然後悄悄溜到一旁,轉移到人跡罕至之處。
那是用來尋找特定目標的咒術。
局勢令人棘手。
『至少是方月級的境界。』
原來,自己背部流下的血正一滴滴落在地上。
以莊主木仁旦爲首,從房間裏出來的木家兄弟們,都掩飾不住滿臉的困惑。
-嘭!
然而,這條規矩卻因某人和某個方士團體而被打破了。
莊主的身影,讓與蒙面人對峙的武士們發出陣陣歡呼。
本以爲多虧了那可敬的式神,自己能擺脫這個困境,可現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姐姐說得對。事情發生得太快,我們也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那便是,爲了研習道之哲理並施展方術,他們不得與任何世俗勢力直接勾結,更不能依附於其門下。
『追之術?』
『那是什麼?』
「竟敢妨礙『原殺閣』的行動,是活膩了嗎?」
「上啊!守護然木劍莊!」
『不會吧?』
夫人們的話,讓莊主的臉色陰沉下來。
它,正是原殺閣。
方纔還寂靜無聲的然木劍莊內部,此時已化作一片戰場。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們斷然不會在這深夜蒙面潛入。
背部的傷口不斷出血,讓他逐漸體力不支。
久病在牀的莊主現身,士氣自然高漲。
實力低微的方士需要全部運用這五種方式才能施展『術』,而境界高深的方士則可以減少運用方式。
然木劍莊的武士們與身份不明的蒙面人纏鬥在一起,令人難以揣測究竟是何緣故發生了此事。
莊主木仁旦一馬當先,身形飛掠,木家兄弟以及出身武家的兩位夫人似乎也因此深受觸動,紛紛吶喊着緊隨其後。
看到此人的瞬間,男人本能地意識到。
他不知道這些人是誰,但僅憑家臣和武士們,已難以阻擋他們。
-嘶。
即使不靠這個判斷,單看他左手結出的手印,也知道那是方術的基本手法。
這個戴眼罩的男人,是一位至少擁有方月實力的方士。
藉着隱身術,他得以避開這些人的視線,但他們看起來並非然木劍莊的武士。
男人皺起了眉頭。
『差不多是時候離開了。』
他沒有理由非要守護這裏。
至於這些人與蒙面人廝殺至死,他也毫不在意。
唯有一件事,讓他感到在意。
『那道傷痕。』
莊主木仁旦肋間的那道傷痕。
那傷痕與他當初見過的極其相似。
他曾想詢問那表記是如何出現的,巧合的是,此時卻有事件發生。
『該不該去幫忙呢?』
他陷入了思索。
就在這時,木景雲感覺到了一種奇特的充盈感。
『這是……啊!』
那正是死氣。
木景雲閉上雙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品味着那急劇增長的死亡氣息。
『不錯。』
看來在短時間內,有相當多的人死去。
否則,死氣絕不可能如此充斥四方。
因此,他根本無法忽視它。
『真想吸收啊。』
這種機會相當罕見。
-咔嚓!
高贊慌了,覺得不能再等,立刻呼喚木景雲。
就在這時——
『這、這是什麼?』
隨後,魔僧點了點頭,說了些什麼。
那份氣息的量,與一人之死所產生的氣韻根本無法相比。
根本無法估量。
『好極了。』
「那就拜託你了。」
這出乎意料。
「噢,莫非是魔僧前輩?」
突然,原本因意外現身而驚愕的高贊,驀地想起木景雲曾提及,除了青靈之外,他還擁有另一個式神。
-嘩啦啦!
接着,他露出感興趣的神色,開口說道。
冒着危險強行爲之,果然沒有白費。
最終,高贊認爲除了拖延時間,別無他法。
-嘩啦啦啦啦啦!
難道此人,竟是殺死了魔僧附身之軀的兇手?
高贊看到這一幕,瞬間感到荒謬至極。
仔細想想,自己早已身死。
『不,這傢伙現在在做什麼?』
「嗯?」
他正是曾佔據外堂主身體的魔僧。
『……辦不到。』
就在那時,不知從何處出現了一位體型魁梧、脖子上掛着骷髏念珠的僧侶。
他通過運功將湧入的純粹氣息凝聚起來,如果順利,似乎能夠提升到三倍之多。
「公子?」
『嗬!』
那速度,是他原本的肉身根本無法比擬的。
已臻絕頂之境的夏彩琳,她的氣感正強烈地發出警示。
他心裏很想搖醒對方,但若在運氣途中貿然打擾,可能會導致走火入魔。
竟敢在如同戰場的地方運功。
-心頭一凜!
「真是巧了。能麻煩你暫時替我護法嗎?」
看起來他只是在走路,但僅僅幾步,他就迅速拉近了與大廳的距離。
「被強者摧毀了肉身?」
就在這時,那名遍佈傷疤的男子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轉向了正在運功的木景雲。
——…
他反而像陷入忘我之境一般,更加拼命地催動着內力。
就在那時,有人出現在他身旁。
就在那時,伴隨着什麼被碾碎的聲響和一聲瀕死的慘叫,一個身材高大、肩上扛着刀身厚重的大刀,渾身佈滿疤痕的男子,徑直跨入了殿閣。
『嚇我一跳。』
如果連達到絕頂境界的夏彩琳都嚴陣以待,那他們根本就沒有勝算。
那樣的怪物究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高贊心中疑惑,開口問道:
他既擔心被附身的肉身受傷,更不能讓木景雲受到任何傷害。
轉眼間,他已繞着那疤痕男子轉了兩圈。
當然,他並不知道這究竟達到了何種內功水準。
然而,木景雲沒有任何回應。
『分明聽說,祂是附身在外堂主身上的。』
——…
「咳!」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他急忙趕來尋找木景雲。
-唰!
然而,高贊似乎也明白木景雲爲何要這麼做。
就在那一瞬間——
這是爲了進一步擴大丹田的容量。
就在此時,那渾身疤痕的男子與高讚的目光,驟然相接。
摧毀肉身,莫非是附身的軀體遭遇了不測?
『哦。速度倒也算快。』
他身上散發着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魔僧緊皺眉心,用手指指向了他。
他以逆行的吐納法運功,所吸收的氣息,比吸納兇獸九餘的力量時還要多得多。
若以此速度,似乎能比原先預計的更快達到目標。
『這真的是人類嗎?』
疤痕男子喃喃自語道。
因爲其中蘊含着死亡瞬間所有的陰寒情感。
話音剛落,木景雲便盤膝而坐,閉上了眼睛。
可若是連肉身都失去了,那對方究竟是何等人物……
『他吸收的不是尋常之氣,而是這個?』
「什麼?竟是他?」
沒想到死了之後,才終於看清這傢伙的真面目。
然而,這聽起來絲毫不像是在稱讚,他甚至連防禦姿態都未曾擺出。
在鬼眼中,活人的陽氣和生氣是清澈而溫暖的。
兩人之間有着聯繫,因此尋找起來並不困難。
既然連夏彩琳的肉身都本能地極度戒備,那此人究竟是何等層次?
聽起來像是低聲嘟囔,聲音有些模糊,但他卻聽懂了話語的內容。
「不知名的敵人現身,鮮血淋漓的混亂之中,竟然還能進入運功入定之境。真是有趣的孩子。」
外堂主尚雄博,據他所知,乃是絕頂初入境的高手。
-窸窣!
-咻!
只是,四處冒出的蒙面人,若是稍有疏忽,便可能陷入危險。
「公子?」
不知爲何,他感到更加恐懼了。
因此,他擁有鬼眼,能看到四面八方湧出的亡者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被木景雲吸收。
接着,他通過逆行吐納法,開始吸收周圍不斷湧來的死氣。
『兩倍……不,甚至可能達到三倍。』
那一瞬間,被高贊附身的夏彩琳身體以驚人的速度向前衝出。
『嗯?』
高贊又呼喚了木景雲一次。
就在木景雲專心運功之時,負責守護他的高贊則處於極度緊張的狀態。
說完,他開始大步向這邊走來。
「公子,您沒事吧?」
對此,木景雲嗤笑一聲,說道:
高贊將氣勁送入湧泉穴,猛地蹬地。
眼前這個男子,乃是一位極其強大的高手。
看似只是隨意邁步,但僅僅幾步之間,便瞬間縮短了與殿閣的距離。
-噠噠噠噠!
哪怕他對這然木劍莊再無留戀,這般行徑也簡直是膽大包天,不知他膽氣從何而來。
眼見周圍的死氣正以驚人的速度被吸入,高贊也難以貿然打斷。
可是,魔僧爲何會再次以怨魂的狀態出現呢?
雖說高贊是附身於夏彩琳身上的,但他本身是怨魂。
數十人的死亡所產生的死氣,不僅量大,而且純度極深。
那是一位擁有魅惑外貌的美麗女子,正是佔據了夏彩琳身體的護衛高贊。
然而,木景雲吸收死氣時的模樣,卻與此截然相反。
高贊緊緊咬住下脣。
『這是在小瞧我嗎?飛殺武第三招,刻演無聲!』
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招式。
飛殺焰客引以爲傲的獨門武功——飛殺武第三招『刻演無聲』,在本能的驅動下,身體自然而然地施展了出來。
高贊騰空翻身,向那個有疤痕的男人施展了腿法。
六記踢擊如風車般疾舞,精準地攻向中線的要害。
他本以爲對方會躲開,或者以某種方式抵擋,
-心頭一凜!
瞬間,被那股銳利鋒芒所驚的高贊,身子猛地側轉。
-唰!
被切斷的髮絲四散飄零。
『什麼時候?』
若是再慢一步,他的身體就會被那柄巨大的大刀劈成兩半。
藉着身形扭轉的空隙,高贊通過腕環射出了三枚瑛璘飛針,直奔那個有疤痕的男人面門。
-咻咻咻!
-鏘鏘鏘!
然而,那個男人卻用刀身輕巧地擋住了這些飛針。
不僅如此,
-砰!
「呃!」
男子的手掌輕輕觸碰到了他的手腕。
正因爲如此,高贊實在受不了那股肉麻勁兒。
就在那一瞬間,疤痕男子的手不知何時已如毒蛇般靈活地動了起來,直朝他的面門襲去。
此人是闖入然木劍莊的敵人。
「噗咳!」
木裕天也算是一位達到絕頂初期的高手,因此他能夠大致判斷出眼前這名男子有多麼強大。
快到根本看不清。
「還是太年輕了。」
若在此屈服,一切就都完了。
『竟然連對手都算不上……』
『這是實戰。』
-砰!
儘管在接觸的瞬間,他試圖調動護身之氣來化解衝擊,但那股內氣還是侵入了他的五臟六腑。
伴隨着一聲洪亮的喝聲,一人突然現身,朝着疤痕男揮出一劍。
『這是怎麼回事?』
「呃?」
畢竟他現在附身於女性身體,這是理所當然的事,而且眼下也不是爭執稱呼的時候。
竟然如此輕易就中了這種拙劣的激將法。
高贊瞬間怒火上湧,正想叫他別再叫「小姐」,但隨即又忍住了。
但他絕不能在此放棄。
就在那一瞬間。
然而,現在並非是感受這異樣感覺的時候。
可身體卻依然沒有痛苦的感覺。
就在兩人準備合力攻擊時,疤痕男陰冷地笑了起來。
摔倒在地,翻滾了好幾圈的木裕天,猛地吐出一口血。
疤痕男子向着顫抖的他問道。
眼下並非比武或訓練。
『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不是別人,正是木裕天。
聞言,高讚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別嚷嚷了。試圖掩飾恐懼的行爲,只會讓你顯得更弱。」
說完,疤痕男子身上猛地散發出強大的壓迫感。
見他這般模樣,疤痕男子不屑地冷笑道。
疤痕男子的話語似乎激怒了木裕天,他猛地提高了嗓門。
奇怪的是,雖然胃裏翻江倒海,甚至想作嘔,
「哈!」
隨即,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木裕天,然後開口說道。
那是發勁的高級境界——滲透勁。
不管高贊作何感想,木裕天爲了表現自己,還是恭恭敬敬地向疤痕男子行禮說道。
「小姐?」
-哐當哐當!
-唰-
「咳咳。小姐,這裏危險,請你退後。這個人,就交給我來對付吧。」
身爲男子,他自然能夠看出來。
聽了木裕天的話,疤痕男子嗤笑一聲。
木裕天正在竭力虛張聲勢。
就在那一刻,一股雄渾的氣勁猛地侵入,木裕天的身形如同羽毛般被彈飛出去。
那個有疤痕的男人用低沉的聲音警告道。
然而,他們之間依然存在優劣。
「公子。我們必須合力攻擊。」
「…」
「真是愚蠢的行爲。」
他只是泄露了一絲殺氣,木裕天的心臟便劇烈跳動起來。
僅僅交手一招,實力差距就已然顯露無遺。
高贊伴隨着一聲痛苦的嘶吼,向後彈飛出去,滾了好幾圈。
因此,雙腿使不上力氣。
「不許你對我父親出言不遜!」
甚至,他可能與父親失去手臂之前的實力不相上下。
「木家小子。你爹在哪裏?」
「有意思。沒想到在這種地方,竟然能碰到兩個還算有前途的小子。」
劍與刀相撞,金屬的鏗鏘聲響徹四方。
『好強。』
木裕天大驚之下,身子猛地向左側扭轉,試圖改變劍招的路徑。
「小子。你還沒有資格提問。」
「咳啊!」
兩大高手氣勁之強,竟引得狂風呼嘯四方。
『好快的速度……』
正因如此,高贊才猛然意識到。
這種勁道對付比自己弱的武者時,威力極其有效,而木裕天在疤痕男眼中,正是這樣的存在。
「女人。再敢阻攔我,就殺了你。」
這種顫慄感,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這時,有人大喊一聲,身形如電般飛撲而來。
-唰唰唰!
「誰是女人…」
然而,高讚的雙眼中卻閃爍着異樣的光芒。
忍無可忍的木裕天身形一閃,欲要施展劍招。
「在下然木劍莊四公子木裕天。閣下究竟有何貴幹,竟敢擅闖我莊,在此生事?」
「木少爺?」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小姐,您沒事吧?」
這差距太過懸殊,簡直是碾壓。
一記左拳從視線死角精準地擊中了腹部。
木裕天調整呼吸,重新站了起來。
隨即,他攔在高贊身前,將劍指向了那個疤痕男子。
-鏘!
自己是附身在別人的肉體上。
木裕天急忙抬起左臂。
高贊顫抖着,掙扎着站了起來。
「嗯?」
就在這時,高贊來到他身邊,擺出架勢說道:
氣勢之強,竟讓他飛出近五丈才停下。
說罷,他邁開腳步,準備走向兩人。
伴隨着咳嗽,口中湧出鮮血。
那並非因爲那個有疤痕的男人過於強大,而是因爲方纔那一擊,他竟絲毫感受不到痛苦。
疤痕男之前與兩人交手時,一直未曾展現出全部實力,此刻他手握大刀,向上猛地一撩。
「你說什麼?」
他右手緊握的大刀,依然耷拉在肩上。
木裕天瞥了高贊一眼,然後刻意加重語氣說道。
即便沒有痛苦的感覺,但身體受到衝擊的事實並未改變。
『這小子!』
渾身都要起雞皮疙瘩了。
聽到這話,高讚的心情有些不爽。
眨眼間,疤痕男子的身形彷彿被地面牽引着一般,瞬間抵達了木裕天身前。
「咳咳!」
「住手!」
-嘭!
揮出那一劍的身影,瞬間被彈開,向後退了約莫五步。
「爹,爹!」
那身影正是然木劍莊的莊主——木仁旦。
-汩汩!
木仁旦的嘴角溢出了黑色的血跡。
他剛從病榻上起身不久,體內真氣消耗巨大,再加上不習慣用左手,根本無法發揮出全盛時期一半的實力。
「爹!」
見木裕天想要上前,木仁旦伸出手,搖了搖頭。
「退下。他不是你對手。」
「可是……」
「嗯哼!」
說着,木仁旦的目光瞥向了正在盤膝運氣的木景雲。
這孩子爲什麼會那樣?
是受傷了嗎?
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莊主木仁旦短暫地感到疑惑,隨即轉向那個走近的帶疤男子,開口說道。
「你是何人,爲何擅闖我莊?」
「闖入?哈哈哈!」
聽到此問,帶疤男子爆發出一陣大笑,隨後從懷中掏出了什麼東西。
對方若非極度輕視他們,絕不可能露出這般態度。
她悄悄地看了正在運功的木景雲一眼。
但如果真是天地會,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五王?」
聽到此言,木裕天震驚地看向莊主木仁旦。
「它在哪兒?」
木仁旦不禁冷汗直流。
「哦?」
木裕天不解地看向木仁旦。
「藏得夠深的。」
「……若將那東西交出,閣下能否從本莊退去?」
當初爲何要心生貪婪?
如果考慮到然木劍莊的未來,現在告知,莊主就能立即着手處理。
然而,局面依舊不容鬆懈。
「那裏會有一個貼有符咒的木盒。」
『那個孩子給我的《然木成劍結》只有兩頁,他說剩下的口訣都在他腦子裏。』
這時,那個疤痕男子,不,準確地說,是天地會五王之一的明刀王孫允,向他問道。
疤痕男子擺出一副姿態,開口問道。
那是一個肯定的表示。
那麼,以那個狡猾的傢伙的性格來看,他很可能已經銷燬了那本祕籍並全部背了下來。
聽到此問,帶疤男子咧嘴一笑。
『奪走?』
沒想到竟會是天地會。
「……竟然是藏在藥堂內的祕密空間裏?」
莊主木仁旦的口中溢出一聲嘆息。
「去取來。」
那個孩子……莊主藏起來的專用祕籍,他好像是在藥堂裏找到的。
-唰!
石夫人的嘴角悄然上揚。
木仁旦心中震驚不已。
若非如此,他未曾踏出藥堂一步,又怎能以此來和自己談條件呢?
聞言,包括木裕天在內,高讚的眼睛也瞪大了。
「木莊主。作爲首領,你的器量倒是不差。好。我,天地會五王之一的明刀王孫允,在此立誓。若是交出它,我便不再爲難然木劍莊,立刻撤離。」
「怎會擁有?哈哈哈!木莊主,你可真會裝傻。擅自奪走本會的無異於寶物的『那東西』,竟然還說出這種話?」
聽起來,那些人似乎在覬覦莊主不知從何處尋得的祕籍,而那祕籍據說是藏在藥堂的隱祕空間裏。
父親展現出從未有過的虛弱,讓他心痛不已。
然木劍莊的武士們與蒙面人之間的戰鬥,在天地會五王之一明刀王孫允的一聲喝止下暫時中止了。
『父親?』
石夫人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印章?』
這是讓他不要輕舉妄動的意思。
『這是我的業報嗎?』
高贊面露困惑之色,眉頭緊鎖,悄悄瞥了一眼仍在吸收邪氣的木景雲。
這事情似乎徹底複雜起來了。
木仁旦艱難地開了口。
她確信,他大概就是這麼做的。
就在這時,沉浸在運功中,以至於對局勢發展到這種地步都一無所知的木景雲終於睜開了眼睛。
「遵命!」
「理應如此,可是……」
如果當時沒有帶回那東西,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反正當這種怪物降臨之時,局面就已經萬分不利了。
見狀,莊主木仁旦投去一個眼神,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帶疤男子將印章反覆拋起又接住,同時說道。
那不是別的,正是一枚印章。
他們震驚的原因很簡單。
「請先以男人的身份立下誓約。」
「是。」
「它在哪兒?」
「看來我們不該暴露本會的身份。我還以爲你們會再反抗久一點呢。」
「公子!」
「對手是天地會。無論多麼憤怒,也要忍耐。我的兒子。」
「那裏有一扇刻着『丁』字的石門。通道內設有機關陣式,只需以輕功一氣呵成地躍過二十步,或是沿着天花板行進,便可通行。」
「聽清楚了嗎?」
『天、天地會?』
站在旁邊護法的護衛高贊輕聲喚道。
「那處是我莊的藥堂。打開藥堂藥材箱中寫有『五陽』字樣的抽屜,地下入口便會開啓。」
就在那時,木仁旦的口中說出了令人震驚的話語。
看到那副模樣,木裕天心中怒火中燒,無法自抑。
天地會。
莊主木仁旦知道,即便撇開自身的虛弱不談,就算身體完好無損,他也沒有信心能對付那個疤痕男子。
高贊感到荒謬不已。
聞言,木景雲看了一眼,隨後掃視了一圈周圍。
彼時,無數武林俠客因此喪生。
「這東西是什麼,木莊主你很清楚吧?」
看來他此行是抱着萬一必要時便將本莊園滅門的打算。
莊主這番話雖是爲了保全所有人,卻也幾乎等同於投降了。
天地會仍然是一個沒有放棄統一中原武林野心的武力集團,如果明刀王孫允中途改變主意的話,戰鬥便會再度爆發。
疤痕男子略帶惋惜地低聲說道。
然木劍莊即便作爲武家聲名顯赫,但如果他們真下定決心全力攻打,那便是需要做好滅門覺悟的對手。
那麼,也就沒有必要現在就告知了。
看到此物,木仁旦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於是,護衛武士胡櫻對她說道。
怪不得,敢於對安徽省的名門武家然木劍莊做出如此瘋狂行徑的勢力,本就不多。
崇尚「強者存」的他們,曾一度聲稱要一統武林,將整個江湖推入混亂。
「……閣下是來自天地會嗎?」
明刀王孫允發問,他身旁的一名蒙面人應道。
「晚一點再告訴他們,應該也可以。」
「啊啊啊。」
「夫人……那麼,是不是應該告知莊主呢?」
蒙面人隨即朝着藥堂的方向消失了。
「……情況不妙啊。」
怎麼看都像是印章,可父親爲何如此驚慌?
「……你、你怎會擁有它?」
如果天地會稱之爲寶物的珍貴祕籍,已經被某人背誦下來,那麼他們會以何種方式對待呢?
沒想到,連天地會的八位幹部之一,明刀王孫允都親自出動了。
大夫人石夫人用低語的聲調對護衛武士胡櫻說道。
搞不好,能在這裏除掉一個麻煩的瘤子。
『!!!!!』
然而,石夫人的腦海中卻浮現出了一個妙計。
木仁旦的視線投向了小兒子木裕天、正在運功的木景雲,以及周圍正在戰鬥的然木劍莊武士們。
它是當今中原武林三足鼎立的巨大勢力之一。
聽到他的提問,木仁旦指向某處,說道。
木裕天的眼睛眯了起來。
因此,武林中人至今一聽到天地會的名字,便禁不住心生恐懼。
看到場面陷入某種對峙狀態而停止,木景雲遺憾地咂了咂嘴。
『怪不得那股煞氣會突然中斷。』
原來是戰鬥停止了。
木景雲竟然爲不再有死傷感到遺憾。
然而,現在似乎更重要的是弄清狀況。
「發生什麼事了?」
說起來,魔僧他那外堂主的肉身是怎麼回事,他怎麼會以怨魂的狀態存在呢?
「這……」
高贊向感到疑惑的木景雲耳語,解釋了事情的經過。
木裕天帶着幾分羨慕的眼神,瞟了一眼木景雲。
『這小子什麼時候找來這麼一個護衛的?』
他從未見過,所以當高贊自稱是木景雲的護衛時,他不禁感到疑惑。
那人不僅外貌出衆,武功更是令他尤爲震驚。
不管怎樣,木景雲大致瞭解了情況,他摸了摸下巴,輕聲地嘆息了一聲。
「嗯。」
『這可怎麼辦纔好?』
高贊一臉爲難地望着木景雲。
這簡直是進退兩難的境地。
很快,天地會那些前往搜查藥堂祕密據點的蒙面人就會回來。
到那時,恐怕會出事。
木景雲那番話,讓木仁旦怒氣更甚,感到荒謬不已。
莊主木仁旦皺起了眉頭。
木仁旦看向木景雲。
也難怪,那東西本該在她的玉盒中。
然而看那人的反應,看來並非如此。
「在這裏。」
『怎麼回事?』
他似乎是想確認裏面是否有東西。
可它怎麼會出現在那裏?
那是一枚,
看到此景,石夫人不禁面露困惑。
然而,與此刻的他不同,有一個人卻樂見其成。
現在正是機會。
只有那小子去過那個地方。
木景雲突如其來的問題讓莊主木仁旦皺起了眉頭。
難道里面是空的?
『偏偏是那個……』
然而,
也難怪,
只有一隻,無論怎麼看都是女子所用的物品。
『你!』
明刀王孫允抱着雙臂,背靠牆壁,正盯着他。
莊主嘆了口氣,說道。
那是她從莊主木仁旦那裏收到的首飾之一。
她還以爲木景雲沒有碰過木盒呢。
「又回到本會手中了。」
『!!!!!!!
莊主聞言,瞬間有些慌亂,差點脫口而出,但他強忍住,眼珠轉動着打量四周。
但現在,那並不是最重要的。
然木劍莊正處於生死攸關的危急時刻,這到底算什麼?
如果他們帶着那個東西離開,那便不會有更多的損失了……
正是被派往藥堂的那個蒙面人。
木仁旦擔心會發生大禍,此刻似是放鬆下來,長舒了一口氣。
若非如此,那個木盒絕不可能完好無損地在那裏。
眼下情勢不明,這孩子怎麼還問這些?
她這才確信,此事正是木景雲所爲。
就在那時。
石夫人向前邁出一步。
這小子真的是他認識的那個孩子嗎?
她本想看木景雲,目光卻先與他身旁的莊主木仁旦對上了。
「嗯?」
-嗡——!
-緊握!
「像是在開玩笑嗎?」
「你……」
『!? 』
這小子是真的瘋了嗎?
木仁旦瞪着木景雲,說道。
「你竟執意要承擔懲罰。」
石夫人驚愕地看向木景雲所在的方向。
「在哪裏?立刻說出來。這關乎本莊的未來。現在可不是陪你玩鬧的時候……」
木仁旦會心生疑惑,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靠在圍牆邊的孫允直起身子,開口問道。
「若是受了傷,便好好休息。現在……」
「等一下。」
「正如我所說的。所以,您如果能告訴我您肋下的傷是在哪裏,是如何,被誰造成的,那麼這個局面我來承擔。」
「你……對爲父說了謊嗎?」
蒙面人單膝跪地,恭敬地將一個貼滿了破舊符咒的木盒呈上。
看到這一幕,莊主木仁旦問向木景雲。
-噠噠噠噠噠!
面對這番質問,莊主木仁旦一時語塞。
「找到了嗎?」
本已鬆了口氣的莊主木仁旦不明所以。
看到這一幕,莊主木仁旦的表情僵住了。
那正是大夫人石夫人。
本就爲念珠中裹藏的祕籍失蹤而頭疼,那耳環又無法說是自己妻子的東西。
那氣勢如此之強,無論是然木劍莊的人,還是那些蒙面人,都在瞬間爲之一顫。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就在她準備開口之際,明刀王孫允用鉗子般的手指從木盒中取出了什麼東西。
木景雲這番話,讓莊主木仁旦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對此,孫允也雙手接過木盒,難掩激動之情。
這小子到底是怎麼知道那個地方,並且去了的?
他瞬間有種想扶額的衝動。
「是的。」
「我能問一下您肋下的傷,是誰造成的嗎?」
那時,明刀王孫允挑起一邊的眉毛,打開了木盒的蓋子。
手腕被他這樣緊緊握住,還受到威壓,他卻沒有絲毫躲避他的目光,甚至連一絲恐懼的神色都沒有。
「你該不會動了那個東西吧?」
一個蒙面人正匆忙跑來。
「您先告訴我吧。」
那是一枚用玉和銀製成的華麗耳環。
「公子……天地會是個非常危險的組織。一個不慎……」
簡直是活見鬼了。
而且,他也不知道這孩子爲什麼會對自己的傷口如此執着。
「木莊主。這是何物?」
「藥堂的地下什麼都沒有。」
「我應該已經說過了。」
意識到他的存在,莊主壓低了聲音,耳語道。
「你!」
『等等,難道說?』
『成了!』
就在她手足無措之際,卻見身旁的木景雲輕笑一聲,聳了聳肩。
木仁旦低聲勸誡道。
「什麼?」
此時,明刀王孫允將耳環舉向莊主木仁旦,毫不掩飾地散發出煞氣,說道:
-咔噠!
『耳環?』
然後,他用力地說道。
「那是什麼意思?藥堂地下什麼都沒有,這到底……」
木仁旦正擺出一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的表情。
怒火中燒的莊主木仁旦,一把抓住了木景雲的手腕。
「你難道去了地下?」
那一瞬間,明刀王孫允身上爆發出了驚人的殺氣。
正在疑惑間,木景雲走向了焦急等待的莊主木仁旦。
「你怎麼可能……哈!」
-唰!
孫允拔出了背上佩戴的大刀。
蒙面人也同樣如此。
當那些收回兵器的人再次拔出刀劍時,然木劍莊的武士們也神色緊張地抽出了兵器。
局勢一觸即發。
就在那時,木景雲喊道:
「大伯母!本莊已身陷險境,您難道要袖手旁觀嗎?那耳環不正是大伯母您的嗎?」
『!? 』
瞬間,石夫人難掩困惑。
她本來就因爲知道那是自己的耳環而進退兩難,沒想到對方竟然會突然拿她做文章。
「你!你,你現在說些什麼……」
「哦?這耳環是莊主夫人的東西嗎?」
明刀王孫允說着,同時惡狠狠地瞪向石夫人。
石夫人感受到他銳利的目光和氣勢,不禁心生恐懼,身形踉蹌着後退了幾步。
她連連擺手,說道:
「孫,孫大俠。您可能有什麼誤會,這……」
「大伯母!明明可以避免流血收場,您爲何如此?如果您持有祕籍,還請儘快交出來。」
『這個混蛋!』
木景雲的這番話,讓她簡直要氣瘋了。
當下就想撕爛木景雲的嘴,可那個連莊主都無法應付的、怪物般的天地會高手正像要將他殺死一般地盯着他,使得他的嘴脣絲毫無法張開。
-咔嚓!
『原來那並非他的全力。』
『不,不對。』
聽到孫允這番話,原本驚恐萬分的她,緊張感驟然鬆弛,雙腿無力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如果那件事是你做的,那我告訴你,那是一種愚蠢的行爲。」
若不拘泥於細枝末節,放眼全局,便能看清幾分狀況。
『看吧。』
『此乃下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木仁旦對木景雲皺了皺眉,低聲說道。
『果然不是她。』
她那充滿恐懼的眼神中,流露出強烈的否定。
她沒想到會因爲木景雲這個該死的傢伙而遭受如此奇恥大辱。
莊主木仁旦怒極,拔劍喝道。
「事情鬧大了。不能再這樣下去。說出來吧。」
石夫人啓脣欲言。
他所說的愚蠢之舉,正是此事。
孫允嗤笑一聲,說道:
聞此,莊主木仁旦瞬間全身毛骨悚然。
「孫大……」
這低語,如同魔鬼的誘惑。
聞言,木仁旦的表情凝固了。
「這就是真相啊。」
就在那時,明刀王孫允揮動大刀,斬斷了然木劍莊一名武士的脖頸。
「你的話不可信。」
「現在說這些話……」
木仁旦的臉色陰沉下來。
周圍之人紛紛捂住耳朵,耳膜震顫,痛苦不堪。
石夫人見狀,心裏暗道一聲「好」,便閉上了嘴。
孫允散發出陣陣煞氣,用銳利的目光掃視着然木劍莊的人,說道。
方纔交手時,他所展露的功力遠比預想中更爲深厚。
木景雲,即使關係再惡劣,也毫不猶豫地提出犧牲名義上與生母無異的石夫人。
顧名思義,便是借用他人的刀來殺人。
「!? 」
蘊含內力的聲音如同迴響一般,轟然擴散開來。
「沒錯。而且現在也不是和你爭論的時候。」
-鐺!
既然如此,
聽到他的這番喊話,跪在地上調勻呼吸的石夫人嘴角微微顫抖。
「住手!」
碎裂的耳環從他手中灑落到地上,孫允開口說道:
莊主木仁旦看向正在後退的石夫人。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根本來不及阻攔。
「明刀王!」
如果她真的做了什麼,只會裝作一無所知,絕不會是這種反應。
話音未落。
「你知道是誰?」
就在那一瞬間。
「我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想活命的話,就把那東西交出來。否則,就說出莊主夫人死後,誰是最大的受益者。」
因爲是他的妻子,他非常瞭解她。
「您、您說什麼?」
正像要對她做些什麼一般走過去的孫允,猛地攥緊了手中的耳環。
「您比看起來要天真得多。」
莊主木仁旦一把抓住木景雲的手腕,低聲叱道:
聽到他這番話,木仁旦瞬間震驚得全身汗毛倒豎。
借刀殺人。
「我還希望能走運呢。」
「然木劍莊的內部人中,看來有人想陷害你,或者借刀殺人。」
-唰!
「是的。」
「看來這裏有人討厭莊主夫人啊。」
無論他裝得多麼狡詐,終究不過是一個十七歲少年所能想出的計策的極限。
「真遺憾。」
木景雲正在爲他提供一個情感上的、足以做出殘忍選擇的藉口。
接着,明刀王孫允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聲音帶着殺氣說道。
這反倒像是爲了暴露是政敵所爲。
木景雲看着滿臉困惑的他,嘴脣微動,低聲耳語道: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行動,
這不僅僅是變了,感覺整個人都變了。
她被孫允散發出的強烈煞氣所震懾,冷汗淋漓地反問道。
無論是作爲欲挽救一個團體的首領,還是作爲一個人,這都是一個足以令人心動的藉口。
「若是謊言,你就得把命留下。」
『這小子……』
「你說什麼?」
莊主木仁旦聞言,咬緊牙關,給木景雲遞了個眼神。
「愚蠢的行爲?」
孫允卻聳了聳肩,不緊不慢地說道。
話音剛落,木仁旦便試圖阻攔正要走向石夫人的明刀王孫允。
木仁旦緊緊咬住嘴脣。
就在那時,有人舉起手,高聲喊道。
「咔嚓!」
即便身體完好無損,他也不是能輕易戰勝的對手。
然而,
「這是一個放任莊主身死,卻想把一切都留給自己的兒子的女人。您覺得值得猶豫嗎?」
「所以您大可不必感到內疚。倘若運氣好,能以這一個女人的犧牲來拯救所有人,那不也算是一件好事嗎?」
「什麼?」
喊話之人,正是胡櫻。
然後鬆開抓住木景雲手腕的手,輕聲斥責道:
無論他們作何反應,孫允仍舊繼續着他的話。
-唰!
「是你們違背了約定,又怎能衝我發火?我在此向然木劍莊的衆人宣告——」
「你這到底在做什麼?就算她不是你的生母,又怎能……」
「那個女人甚至召來了方士,想從你口中套出莊主專屬祕籍的下落,然後將你滅口。看來您竟然還想保護她?」
「我知道是誰幹的!」
你以爲這種伎倆能騙過我嗎?
——宣告!宣告!宣告!
與其由自己來說,不如讓護衛武士胡櫻出於忠誠道出實情,效果會更好。
僅僅用「變了」來形容,真的足夠嗎?
原本爲了顧及莊主顏面,她一直保持沉默,可既然那傢伙都如此行事了,她也再無隱瞞的餘地。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犧牲別人來拯救其他人也算不上是正確的。而且……」
就在那時,木景雲用甜美的聲音低聲說道:
哪有犯人會如此明目張膽地留下自己的痕跡?
「您說什麼?」
這是否是事實,已經不重要了。
「如果大夫人出了事,本莊大公子的地位也會變得尷尬。因此,對繼承人格局有利的人就出現了。」
話音剛落,雖非有意,然木劍莊的武士們的視線卻自然而然地分向了那兩個人。
他們不是別人,正是二公子木銀平與幺子木裕天。
身爲凡人,那種瞬間投射出去的視線是無法控制的。
木銀平慌張地大喊道:
「你,你現在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木裕天也同樣如此。
「無禮!胡護衛,我爲何要做那種事?」
兩人都表現出冤枉的反應。
這當然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那並非他們所爲。
然而巧合的是,竟無一人因胡櫻之言而看向木景雲。
『這……』
莊主木仁旦皺起了眉頭。
看着那個曾試圖與自己討價還價的木景雲,若真有人從中作梗,那無疑就是這孩子了。
然而,當提到對繼承人格局有利之人時,然木劍莊的衆人中,竟無一人看向木景雲。
這也情有可原,因爲他實力最弱,可能性也最小。
這時,明刀王 孫允輪流看向二公子木銀平與幺子木裕天,開口道:
「聽起來煞有其事,可我如何能信?」
「有可視爲證據之物。」
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
「胡櫻你!」
這樣一來,對方必然會搜查他們的住處。
[之所以特意把那些近似於空殼的祕籍交給他們,是爲什麼呢?]
見他一副看好戲的神情,木仁旦的瞳孔微微顫抖。
莊主木仁旦緊咬牙關。
雖與原意有所不同,但因此混亂反而加劇了。
抽搐着痛苦掙扎的胡櫻,就這樣如同昏厥之人般癱倒在原地。
然而,比此人出現更令衆人不解的是,中年人腰間懸掛的鈴鐺,明明沒有搖晃,卻獨自發出了響聲。
[小把戲?不管怎麼說,你可真會耍小聰明。]
在高讚的兩隻鬼眼之中,他看到了在胡櫻體內痛苦掙扎的魔僧。
風拂過的那一刻,他感到一陣說不出的不適,彷彿要嘔吐。
「呼……呼……」
那是一個戴着繪有蛇形圖案眼罩、拄着柺杖的中年人。
「怪異?」
「鬼劍是何方……」
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波動升起,瞬間四周颳起了強風。
他們不該對胡櫻的話做出如此反應。
那一瞬間,中年人揮舞着柺杖,左手結印,唸誦咒語。
[什麼?把這耳環放進那個木盒裏?]
驚慌失措的他們同時喊道:
[要是放進去,誰會相信那是那個老衆生女人?反而會懷疑是某個盯上石夫人之類的女人所爲。]
-啪!
「談判可不是這麼談的。」
瞬時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了那裏。
「什、什麼?」
她周圍的人瞬間都掩飾不住驚慌之色。
「鬼劍?」
「藥堂地下,除了孫大俠要找的東西之外,還有隻有然木劍莊莊主才能習練的祕籍。持有那東西的人,便是做出這種事的人!」
孫允望着越過殿宇走進來的人,開口喚道。
「那是十七年前,在廣東省龍門,被一個被稱爲『鬼劍』的人所傷的。」
木仁旦面容扭曲地瞪着木景雲,臉頰肌肉顫抖着,艱難地啓脣說道。
那正是擁有封面和僅僅兩頁原版祕籍《然木化心法》與《然木成劍結》的幺子木裕天和石夫人。
接着,被那股拂面而過的風一觸,石夫人的護衛武士胡櫻突然抱住自己的頭,發瘋般尖叫起來。
「與其等到一點點失去後才後悔,不如現在就把那傷疤說出來,不是更好嗎?」
-鐺!
本來,這是等萬一莊主醒來後,用來擾亂衆人的準備。
胡櫻的頸部周圍,血管烏黑腫脹地凸起,詭異到了極點。
護衛武士胡櫻的這番話讓石夫人皺起了眉頭。
-咯吱咯吱!
高贊看着胡櫻。
他竟然以然木劍莊的安危作要挾,試圖達到自己的目的,這讓木仁旦感到荒謬至極,甚至有些心神俱疲。
「神筆揮動,衆神護佑,災厄安寧,降魔伏邪,五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如果非要說的話,算是莊主醒來時的一個小小的準備吧。嗯,只是個小把戲而已。]
「你……難道不知道鬼劍?」
-撲通!
雖然不如胡櫻那般劇烈,但另有一個人也感到胃裏翻騰不適,那便是高贊。
-咕嘟咕嘟!
[你……難道是?]
於是,木仁旦說道。
「您打算怎麼辦?」
它被附體的身體最終將其彈了出去。
『證據?』
看着他們這副樣子,莊主木仁旦看向了木景雲。
「時間可不多了。」
就在這時,被稱爲趙方士的戴眼罩中年人開口了。
「你竟然!」
『這傢伙究竟是……』
-叮鈴鈴!
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趙方士。」
如此可怕而奸詐的傢伙,他還是頭一次見到。
「怪異在作祟。」
「吾將爲你除靈。」
看到這一幕,被稱爲趙方士的戴眼罩中年人嘴角微微上揚。
「不是!」
咒語剛一念罷,中年人便將柺杖猛地杵向地面。
[如果運氣好,能用那一個女人的犧牲來拯救所有人,那不也算是件好事嗎?]
「……把祕籍拿來,交給他。我就告訴你。」
木景雲嘴角含笑,低聲說道。
接着,他從腰間取出敕符咒的符籙,貼在柺杖上,然後大聲喝道。
這傢伙所說的「運氣」,並非自己所理解的那個意思。
『!!!!!』
木景雲才學習武功不久,根本不可能瞭解武林中的生態。
木景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說道。
[是。]
他甚至不再認爲這是自己的兒子了。
[衆生你白癡嗎?]
那肉身不過是二流水平,再加上剛被附體,因此無法支撐。
「證據?哦?說來聽聽,丫頭。」
胡櫻雙眼翻白,全身瘋狂地抽搐起來。
「這可真是麻煩了。本來可以一件事解決的,現在全都牽扯進來,這樣下去,那位可怕的大人物恐怕會不分祕籍什麼的,直接把所有人都殺了。」
木景雲說的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同時喊出的兩人,在衆人目光瞬間聚焦的剎那,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頓時慌亂得不知所措。
『那究竟是什麼?』
-砰!
[什麼意思?]
衆人大驚失色,紛紛遠離她的身邊。
「怪異想要奪走人的軀殼。」
-嘩啦啦!
正疑惑間,胡櫻說道:
胡櫻的話語讓兩人同時掩飾不住震驚。
最終,
他不可能知道。
「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
『哈!』
然而,他立刻提起內功,展開護身氣勁,這才勉強好轉。
[是的,就是讓您這麼做的。]
[可惜了。我還以爲運氣會很好呢。]
就在這時,傳來了鈴鐺響動的聲音。
有什麼能稱得上證據的東西嗎?
「你……」
「鎮鬼鬼滅,五峯太上老君敕,神兵神將火急如律令!」
話音未落,他便將柺杖擲了出去。
-嗖!
令人驚訝的是,柺杖筆直地飛射而出,如同箭矢一般。
所有人眼中,那杖影彷彿是飛向了空無一人的虛空,然而在那裏,遭受劇痛的魔僧正踉蹌站立着。
可那蘊含着神妙之力的手杖,甚至還未觸及魔僧。
-啪!
有人半途抓住了手杖。
「您可真是愛多管閒事啊。」
他不是別人,正是木景雲。
此情此景,蒙着眼罩的中年人趙方士瞬間驚愕不已。
「什麼?」
竟能徒手抓住蘊含着敕符咒和咒言的手杖,哪怕是武家之人,也絕非等閒之輩。
然而,真正令人震驚的並非此事。
趙方士皺起眉頭,盯着木景雲說道:
「你……你能看見怨魂。」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騷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