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魂魄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9萬 字
-起來。
-砰!
「咳哈!」
會主的大弟子羅律良受衝擊吐出鮮血,隨即醒了過來。
羅律良清醒過來,對自己胸口上壓着的存在感到無比震驚。
「魏······昭妍?」
——無聊的話。
-噗!
「呃。」
尖銳的指甲刺入胸口,羅律良口中發出了呻吟。
他傲慢且自尊心強,比任何人都更有耐心,然而這次的疼痛卻異常地難以忍受。
於是他試圖拔出插在胸口的指甲。
但奇怪的是。
『身體?』
動不了。
身體並非麻痹,卻像大部分肌肉都被切斷一般,只剩下劇痛,他實在搞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於是他運起真氣,試圖將其順暢地運轉,然而,
-咯吱!咯吱!
「啊啊啊啊啊!」
就在內功即將流轉全身丹田的那一刻,一股猶如萬針刺入全身所有穴位的劇烈疼痛襲來,他的口中不再是呻吟,而是爆發出了慘叫。
見此情景,原本想要質問羅律良的青靈,眼神中充滿了失望。
他已幾乎失去所有力量,根本無法反抗。
他完全無法理解。
對他而言,除了他自己之外的一切,都只是棋盤上的棋子嗎?
她與魏昭妍不同。
這到底是什麼現象?
「呃啊啊啊。」
青靈拔出了插在他胸口上的指甲。
『身體怎麼會這樣?』
他的肉身已不僅僅是重傷,幾乎達到了無法恢復爲武人的地步。
一張蒼白得毫無生氣的臉。
憤怒之情油然而生。
『原來如此。』
『莫瑤?』
「你這賤人······是誰?」
『這算什麼?』
-嗖!
青靈正欲將煙桿伸向莫瑤,羅律良便瘋了似的扭動身體,大聲喊道。
「住手!快住手!」
唯一清楚的意識,是周圍的會人們將一切都歸咎於自己······
「你這賤人!」
她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將手指伸進自己空蕩蕩的右眼眶,然後,將自己的眼球挖了出來······
本以爲這傢伙是個冷血無情的,卻沒想到,一看到那個衆生女子,他的眼神竟變得如此哀婉。
就在這時,
刺入胸口的尖銳指甲觸碰到了什麼。
「共享身體······」
羅律良的眼中,原本即將走火入魔、再也無法挽回的意識,竟奇蹟般地恢復了。
——天脈給予了本座生生被挖出心臟的痛苦。那份痛苦,言語無法形容。
她原本在獲取情報後,就打算殺死繼承了天脈武功的羅律良。
那顯然是心臟。
「放了她。寧可殺了我。如果對天脈有怨恨,就衝我來……唔!」
他痛苦萬分,無法直起身子。
雖與魏昭妍長得一模一樣,但與魏昭妍那種清純的感覺不同,她周身散發着一種威嚴和壓迫感。
也許,這是最好的時機。
-嗒嗒嗒嗒!
這幾乎是不可能恢復的狀態,真是令人驚訝。
一聽到那名衆生女子的聲音,他那即將崩潰的意識便恢復了。
「現在······你在······說什麼······」
青靈用靈力將他的身體扶了起來。
她原本想放過繼承了天脈武功的羅律良,是因爲她認爲他的精神已徹底崩潰,難以挽回。
-唰!
『……』
——想看的話,我就給你看。
『費榮軒!』
羅律良本能地意識到,自己全身的穴位都已破裂,甚至連丹田也已不再正常。
她本希望他腦海中還殘留着什麼,可看現在這副樣子,似乎只是徹底崩潰了。
青靈輕輕一揮煙桿,莫瑤奔跑中的身體便被血水束縛住了。
但如果精神又恢復了,那事情就另當別論了。
-咔嚓!
「啊。」
青靈的嘴角扭曲着上揚。
莫瑤瞬間被擒,羅律良儘管身體殘破,卻仍舊掙扎着想抬起上半身。
『……光是活着,就已是活地獄了吧。』
身體到底爲什麼會損壞這麼嚴重?
緊接着,他顫抖着雙眼看向莫瑤。
你們這些傢伙,繼承了天脈之血與武功的人,絕不可能幸福。
「嘶。」
羅律良的嘴被強行堵住。
——痛苦嗎?這連你們給本座帶來的痛苦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纔剛開始就叫苦連天,可不太好吧。
——你身體裏的第三隻眼······不,是費榮軒。即便時間不長,你也與他短暫地共享了身體,所以你的腦子裏肯定留下了什麼。
他正感到疑惑,看着將指甲刺入他胸口的魏昭妍······
然而,且不說肉身,既然精神已殘破至此,這小子似乎就算不取他的性命,也等同於終結了。
頭部劇痛起來,一瞬間,一些無法理解的記憶零星浮現。
某種東西觸碰到跳動着的心臟,那種感覺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異樣與不適。
爲了洗刷怨恨,她已決定奪走天脈的一切。
青靈察覺到一股氣息靠近,循聲望去。
顯然,他們彼此相愛。
回想起她那副模樣的一瞬間,羅律良便雙眼血紅充血,額頭青筋暴突,彷彿中了走火入魔一般。
-咔嚓!
他啞口無言。與師妹魏昭妍長相極爲相似的絕世美女,青靈開口說道。
他的丹田和穴位早已破裂,武功盡失,身體和精神也殘破不堪,作爲一名武人,似乎連起死回生都難如登天。
她正是羅律良的心腹莫瑤。
莫瑤的左臂反向折斷,肘骨穿透皮肉凸了出來。
瞬間,莫瑤突然改變的模樣浮現在腦海中。
「啊啊啊啊!」
——別擔心。你也會死的。
那是木景雲與自己交戰的景象。
-嘩啦!
全身的血脈破裂,肌肉也被過度使用,幾乎全部斷裂,根本不可能正常活動。
-嘶嘶!
看到羅律良的眼神恢復,眼眶泛紅,青靈心中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呃啊啊啊啊。」
「呃啊啊。住手!你想做什麼?」
雖然還不清楚那傢伙究竟是不是人類,但竟然將繼承了他武之天脈的繼承者,毀壞成這副模樣。
心臟狂跳不止,腦袋彷彿要炸開。
-砰!砰!砰!
腦海轟鳴,又一次有不明的記憶一閃而過。
青靈揮舞起煙桿,
明明在他的記憶中······
尚未達到自身境界的高層次天脈劍訣,正從自己的手中施展出來,木景雲卻用不相上下的劍招將其阻擋。
對了。
-唰!
-抽痛!
這並非僅憑忍耐力就能承受的痛苦。
等等,這個女人真是魏昭妍嗎?
隨着她一聲呼喊,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公子!」
她的指甲變長,血色靈力從中流淌而出。
反正她就是要讓這珍視之人痛苦地死去。
-唰!
——你覺得我會做什麼?
爲什麼腦海中會留下這些記憶?
-猛地一痛!
只見一個女人站在那裏,一隻眼睛被淤血浸染而緊閉着,粗重地喘着氣。
『這傢伙……』
隨即,青靈再次揮舞煙桿,向莫瑤襲去。
-咔嚓!
「啊啊啊啊啊啊!」
莫瑤的右臂也反向折斷,同樣骨頭凸了出來。
她本就在莊園受了傷,還失了一隻眼睛,失血嚴重。此時雙臂折斷,痛苦固然不必說,就連臉色也蒼白得像死人一般。
看到她這副模樣,羅律良怒火中燒,大聲吼道。
「呃呃呃呃呃!」
無論在任何情況下,他都從未失去過傲慢和自尊心。
但是,當他看到自己珍視的女人在眼前痛苦地死去時,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苦。
-心中一緊!
看到羅律良這副模樣,莫瑤的心也同樣感到劇痛,她緊緊咬住嘴脣,竭力忍受着痛苦。
如此渴望的畫面終於出現了。
青靈等待着將她生前所經歷的一切痛苦盡數奉還。
正因如此,她才如此等待這一刻......
『......』
然而,看到他們的樣子,青靈並未覺得怨恨得以化解,亦未感到心中暢快。
反而只覺得苦澀,甚至心底感到空虛。
『爲什麼?這是爲什麼?』
作爲怨魂的百年裏,她不是下定決心要將所有與天脈相關的一切斬草除根嗎?
可看着他們痛苦的樣子,此時的青靈非但沒有感到釋然,反而更加鬱悶。
內傷嚴重,以蒼白的臉色現身的天地會主掃了一眼羅律良,然後,
-咚!
就這樣讓那些人睡着的天地會主,他的舉動讓青靈的眼神再次變得凌厲。
『那傢伙痛苦的樣子······』
——可笑的傢伙。被衆生......不,被天魔擊敗、失去一切的情況下,你還能進行什麼交易?
難道現在……
這麼一想,不止這一個奇怪之處。
難道說,經過如此漫長的等待,她竟然會對他們產生憐憫之情?
魂魄合一的禁術,什麼意思?
她認爲只有看到那個傢伙的痛苦,一切才能得以解脫。就在這時,她的雙眼看到了羅律良和莫瑤,兩人正無言地凝視着彼此。
——是啊。你也在呢。
青靈的表情僵住了。
那裏站着一個臉上受了可怖燒傷、雙目全無的男子。
「這件事就由我來解釋吧。」
「那麼......看來只能進行交易了。」
他們雖然沒有說話,但已然抱定赴死決心,彼此的心意通過眼神傳遞。
然後,他向地面磕頭。
但他理解。
突然出現的人正是天地會主。
他現在在說什麼?
『衆生......』
她曾覺得魏昭妍異常地酷似自己,感到很奇怪。
這絕不可能。
這並非因爲懼怕她,而是她的怨恨超出了他的預料。
——······那女衆生是什麼人?
這可能是因爲,她得知了作爲怨恨最終終點的天脈費榮軒,還活着。
-啪!啪!啪!
——什麼?
一想起木景雲,青靈的心便痛徹心扉。
「師父?」
羅律良睡着後,會主這次又朝莫瑤彈動手指。
看到由「那位」展示的過去記錄之後,他意識到天脈對她以及月脈犯下了無法洗刷的罪孽。
怎麼回事?
——哈?
他的話音剛落,四周不知何時已染上了一片血色。
-吼吼吼吼吼!
這就是生者與死者之間的緣。
-隱痛!
——她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那個女衆生長得像我?
青靈冷哼一聲。
聽了她的話,天地會主低聲答道。
女衆生。
繼承了那血脈的存在。
她無法理解。
與這些小輩不同,這傢伙是費榮軒的嫡系。
天地會主意味深長的話語,讓青靈的表情凝固了。
這實在太奇妙了。
『!!!』
——拯救本座?你現在在胡說些什麼?
據她所知,魂魄乃是一體。
『!? 』
「若是你所深信的那個名爲天魔之人無法救出本座的末位弟子魏昭妍,那麼你非但無法復仇,反而會面臨最糟糕的危機。」
她不是普通的魂,而是怨魂。
——哼!你以爲我做不到嗎。
——交易?
看到他們這般模樣,青靈一瞬間想到的不是「他」,而是木景雲。
青靈和天地會主的目光望向那裏。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來。
剎那間,青靈的心劇痛起來。
所以,對於不是那個傢伙的其他人所承受的痛苦,她也許並沒有太多的感觸。
這傢伙到底在做什麼?
沒錯。
如果所有怨恨都得以化解,她的魂將不再對此世有任何留戀,便會離開此世。
因此,他想在自己這一代終結所有的過錯。
「柳素月。你想要的不是天脈血族滅絕嗎?請放過他們的性命吧。」
「沒錯。」
「......如果那魂與魄合一的禁術落入那位手中,你甚至來不及了卻百年之恨,反而將永遠無法擺脫他的掌控。」
『......』
屆時,她與衆生之間的緣分也將終結。
『!? 』
聽到他的話,青靈一臉荒謬地生硬回答道。
「如果真是那樣,柳素月,能夠拯救你的方法只有一個。」
手指連續彈動。
真氣受損的咳嗽聲中,青靈的目光轉了過去。
天地會主看向那個拄着柺杖的男子,以警惕的目光開口說道:
魏昭妍是自己的魂?這是什麼意思?
然而,如果她的憤怒達到這種程度,恐怕並非簡單地道歉和獻出自己的性命就能了結。
可沒想到,
這話讓青靈感到困惑。
青靈的殺氣達到頂峯,連天地會主都不自覺地吞了口乾唾沫,被那股沉重所懾。
爲鮮血直流的莫瑤的止血並點了睡穴,讓她也睡着了。
青靈回想起她曾試圖對那女衆生附身,結果自己的靈體險些被強行困在那個身體裏。
青靈提升靈力,試圖展開鬼意領域——血界。
-啪啪啪啪啪!
彈動的次數更多,
但就在這時,
「......本座也無法準確知曉其中緣由,但如果記載屬實,魏昭妍乃是你的魂所化生。」
她僅僅因爲怨恨才滯留在此世,又怎會對視同怨仇的這些人產生這種感情?
「咳咳……柳素月。請住手。」
接着,從他指尖彈出的微弱氣息點中羅律良的穴位,讓他睡着了。
天地會主突然向她雙膝跪地。
『不對。不對。本座怎會對他們產生區區憐憫之情?』
這到底是爲什麼?
罪魁禍首尚且安然無恙,僅僅依靠這些人,怨恨絕不可能輕易化解。
「……我知道。但如果那樣算的話,你的怨恨就只有將天地會中所有存在的人都殺光才能化解了。」
——那又怎樣?他既然繼承了天脈的武學,那他顯然就是天脈的人。這一點是無法否認的吧。
天地會主嘆了口氣,緩緩抬起頭,看着青靈說道。
指的是天地會主座下的幺弟子魏昭妍。
她一時語塞,腦中思緒萬千,直勾勾地盯着天地會主,接着雙眼圓睜,開口問道:
於是,她的聲音高了起來。
羅律良驚訝地說道。
自己是由靈體構成的怨魂,爲什麼會感到如此心煩意亂,如此疼痛?
「羅律良這孩子雖然是我收養並教導的,但他並未繼承天脈的血統。」
「說到底,那位,不,費榮軒雖然奪走了一切,但我知道,奠定根基和掌握一切的,是你。無論你對天脈的怨恨有多強烈,難道你要否定並摧毀自己親手創造的一切嗎?」
「你難道是······」
『我明明記得你是長老殿的人。』
不過,曾與木景雲同行的青靈卻知曉他的真正身份。
大法師明律。
——大法師明律?
此人的真正身份是大法師明律。他是六方神之一,曾是三眼,不,曾是費榮軒的追隨者。當然,現在不是了。
「莫非是六方神?」
六方神。
那是被稱爲方士巔峯的六位存在。
大法師明律是六方神中的一人,並且追隨三眼。
然而,在敗給木景雲之後,他差點因爲泄露已知情報而死於三眼留下的禁制,爲了活下來,他向木景雲宣誓了忠誠。
大法師明律拄着柺杖走過來,說道。
「魂魄,兩者皆可稱之爲靈。」
——靈?
「將它們分爲兩者的原因,是因爲靈可以分爲兩種魂魄。」
——兩種魂魄?
「魂爲輪迴而升入天際,隨後又會降臨。魂是構成魂魄的要素之一,也是生命中積攢的思念以及肉身的殘餘。」
——……
「魄則相反,它應當迴歸大地,但因其是生命中產生的,故而在肉身腐朽期間仍會殘留,如果在此期間懷有強烈的怨念,便會化爲鬼。屆時,人們便稱之爲怨魂或者鬼。」
——我並非不知曉這些。本座只是……
——這個瘋子······
-唰!
——那是什麼意思?
——僅憑魂魄就能讓肉身復活,這是對本座的執着嗎?
——也就是由魂化作的?但你親口說過魂魄聚齊才能輪迴······
大法師明律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費······榮······軒!
——執着······執着······唉······
——何出此言?
「魄即便是在肉身中積攢的魂魄,它也是構成靈的一個要素。魂是升入天際的陽,魄是迴歸大地的陰。如此,昇天歸地的魂魄,待時機成熟,便會再度相遇,從而重新誕生。道家與佛家將此稱之爲……」
「是的。本該如此。可目艮卻打破了這個法則。」
即便魂與魄分離,魂不也等同於自己嗎?
「記錄中也是如此記載的。」
——此話怎講?
「正如會主所言。」
——······那麼,魏昭妍那個女衆生,是即便沒有魄也成功凝聚了肉身嗎?
「意思是,如果將柳素月你魄中殘留思念裏那些充滿怨恨的部分和潛藏着不必要記憶的部分抹去,一切就都能解決了。」
然而,她的靈力恐怖地飆升,讓大法師明律內心震驚,不得不咋舌。
連接着她的那條看似紅線的緣斷裂了。
「魂魄與輪迴,本就是構成天地的天理本身。如此順理,即便擁有再淵博知識的存在,又怎能輕易實現呢?」
現在,所有的疑問都解開了。
「九陰絕脈。」
「如果能掌握操縱魂魄的禁術,那麼其中蘊含的殘留思念也能夠自由操縱。」
「當然是那樣。不過我剛纔也說過,魄是由肉身的殘留思念構成,如果充滿了怨念,就會變成鬼。那樣一來,它就無法與被稱爲陽的魂魄合爲一體。」
「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但他長久以來不停更換肉身而存在着,其知識已經接近仙人。」
-咯吱!
大法師明律在這裏也產生了一絲疑惑。
「正是。」
——我不明白。如果真有那麼厲害的能力,爲何一開始不將魂魄分離,直接讓本座輪迴轉世,豈不是正合他意?
這正是大法師明律追隨他的理由。
可它竟然斷了?
-吼噢噢噢噢噢!
——打破了法則?
——愚蠢的傢伙。他以爲那樣復活我,本座就會如他所願嗎?
「那並非能如此簡單解決的問題。」
這時,青靈望着天地會主,開口說道:
『或許這是目艮想要利用費榮軒......』
——可即便拘禁了魂,如果沒有魄······
它的顏色越過紫色,逐漸變得昏暗。
——難道說原因就是......
-簌簌簌簌簌!
「正如字面意思。那位大人很久以前就在尋找能強制讓魂和魄合一的禁術了。」
-赫然!
她憎恨那個傢伙,但那份狂氣卻真讓人感到噁心。
「我知道。可從這裏開始纔是關鍵。」
青靈口中冒出粗鄙的咒罵。
——......
「沒錯。是爲了讓充滿怨念的魄——也就是你,與形成肉身的魂——魏昭妍,合爲一體。」
不知是何緣故,面對這前所未見的景象,大法師明律皺起了眉頭。
一直以來,即使燃燒着怨恨,她也疑惑那個傢伙爲什麼要把自己囚禁在用心臟製成的祕籍中。
——什麼?
那個傢伙,即使過了一百多年,也從未放下對她的執念。
既然對她如此執着,甚至能以魂魄重塑肉身,爲何又要將魄單獨封印起來?
——輪迴……
『我不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一百多年前,目艮難道真的不知道充滿怨念的魄無法與魂合一的道理嗎?』
怨魂的靈力,據說取決於其存在了多久,或者其怨念有多強烈。
——這可能嗎?
『爲何?』
所謂緣,更接近於連接式神和方士的天理。
「那是殘缺的,肉身難以維持。我聽說,承載着您的魂、通過多個胎體誕生的肉身,都未曾撐過數年。」
「沒錯,正是輪迴。但如方纔所言,這輪迴的實現,必須魂與魄皆存。倘若魂領悟順理而涅槃,或魄被怨念束縛,不迴歸大地而化爲鬼,那麼它們便無法再次聚合,自然也就無法輪迴了。」
對於她的疑問,大法師明律搖了搖頭,答道。
這可謂是支撐世界的「天理」與「順理」。
明律想獲得他那淵博的知識,從而治癒因詛咒而無法痊癒的燒傷和眼睛,並且作爲一名方士,希望能夠再次突破極限。
——呵!
——哼!那他就犧牲自己,化解本座的怨念不就行了?
大法師明律此言一出,天地會主表示贊同,說道:
即便生於最完美的胎中,魏昭妍的肉身因缺少魄而處於不完整狀態,爲了彌補不足的陰氣,身體自身不斷生成,最終導致了暴走。
「按理來說,魂會上升至天,通過天門的過程得到淨化。可目艮卻將您的魂魄分離並拘禁了起來。」
——······那麼,魏昭妍那個女衆生,是費榮軒拘禁了本座的魂才讓她誕生的肉身嗎?
忽然間,青靈有一點不明白。
如果那樣,即使能如願輪迴,也無法得到他想要的結果。
但,就在那一瞬間,
「魏昭妍的肉身同樣不完整。因此,只有魂存在的肉身才會無法持續支撐,即將崩潰。」
-喀嚓!
突然,眨眼間,四周被血覆蓋。
將化爲怨魂的自己囚禁了近百年不說,竟然還拘禁了本該昇天的魂,做出了那種勾當?
聽了他的話,青靈的表情僵住了。
僅僅爲了得到自己,就因爲那可怕的執念和瘋狂,奪走了自己所有的家族和所有摯愛嗎?
青靈不屑地嗤笑一聲。
——你剛纔說,充滿怨念、化爲鬼的魄無法與魂合一。那麼,能讓魂和魄合一的禁術到底是什麼?
但是,當得知真相後,他才明白並非如此。
並非她的本意,但得知所有真相後,她的憎恨彷彿已深入地獄,變得更加深沉。
竟然將自己的魂魄困住,任意強行讓她出生,再不斷讓她死去,這種執着簡直是糟糕透頂。
天地會主曾以爲九陰絕脈只是她天生註定的苦厄。
「······沒錯。那也可以說是肉身無法承受所導致的現象。」
憤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氣得她渾身發抖。
雖說眼睛看不見,但他的感官極其發達,並用咒力來代替視覺,因此能感受到連接着青靈靈體的緣正在強烈顫抖。
生而必死,死而復生。
就算是對自己的執念再深,這也未免太過分了。
聽聞此言,天地會主聲音帶着怒氣,低聲自語。
「······那您應該比我更清楚。」
這便是輪迴。
聽到青靈此言,大法師明律輕搖着手,彷彿在安撫她,說道。
——可那魏昭妍,她究竟是何物?
『......有一點確實很奇怪。』
而且,
把自己變成冤鬼的罪魁禍首,爲了滿足自己的執念,竟然想強行將自己的魂魄合一,然後復活自己嗎?
『怎麼會這樣。』
她的殺氣具象化,四周閃爍着更加深邃的紫光。
可奇怪的還不止這些。
「完全的成功是不可能的。」
青靈聽到大法師明律此言,咬緊了牙關。
自我犧牲,字面意義上就等同於自盡。
如果他知道這個道理,還有必要奪走她的一切,讓她充滿怨念嗎?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以至於大法師明律無法掩飾自己的驚愕。
鬼意領域怎能如此迅速地形成?
他正感到無比震驚,
-砰!轟!
他的身體向後飛去,撞上牆壁,彷彿被什麼東西固定住一般,被釘在了原地。
「咳!」
並非只有他一人被擊飛。
-轟!
「咳咳!」
儘管因禁制造成的內傷嚴重,但跨越了壁障之壁,達到玄境的天地會主,也無法在她那強大的靈力下穩住身形。
儘管他竭力催動真氣,卻也僅僅是勉強沒有被擊退而已。
青靈以充滿鬼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說道。
——說。那傢伙在哪裏?
「咳咳……不知。」
——如果不說,我會從你的弟子們開始,將天地會中所有活物都殺死。
-嘩啦啦啦啦!
血水湧上來,纏繞住他的全身,並強力收緊。
儘管痛苦,會主依然忍着痛開了口。
「哈啊……哈啊……我真的不知道。不過,引出那位的辦法……柳素月你也知道,不是嗎?」
——……說。
中年人蹬地而起,身法飛速,雙拳猛地砸向一個像是老虎和野豬混合而成的巨大魑魅魍魎的頭顱。
武士們驚慌失措地試圖掙斷,但樹根卻不斷湧出,將他們纏得更緊。
-咻嚕嚕嚕嚕!啪啪啪啪!
「呵呵呵。不用擔心。別忘了舊血教的傳奇人物,以及六盟主邪謐劍,他們不是一同前往了嗎?」
「哼!」
他便是邪連盟的五盟主「修羅殲刀」柳景。
「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柳景。」
聽到會主這番話,大法師明律的耳朵顫抖起來。
它們是光是看到就能令人膽寒的存在,然而人類一方,即武林人,卻絲毫沒有被壓制,反而以壓倒性的戰力步步緊逼。
[言靈真原閣]
「這、這是什麼?」
[二盟主]
那裏,只見方士們結着手印,手持符籙。
奇珍文的中指被切斷了。
光是他們的人數,就足有兩千之衆。
「啊啊啊啊啊!!」
只是爲了一個人。
就在那一瞬間,
將一隻魑魅魍魎斬成碎肉的五盟主柳景,壓低聲音對解逆元說道。
但真正與他們交手後,他才發現這些方士確實與衆不同。
解逆元折斷了那頭衝撞而來的、呈紅色公牛形態的魑魅魍魎的兩隻角。
他好不容易纔找到的禁術——移魂術,據說是從舊武林時期被稱作災厄的一個惡人所遺留的至寶中衍生出來的。
-啪!嘩嘩!
「話雖如此······」
一方是武林人,另一方則是形態詭異、並非野獸的存在,它們被稱爲怪異,或是魑魅魍魎。
頓時,那魑魅魍魎的頭顱應聲而碎,下巴磕在地上,隨之倒下。
大災難之日後,舊武林時代雖已被人遺忘,但解逆元所屬的解家,據說曾培養出天下第一人,堪稱名門武家。
[六盟主]
當然,他也是一位不容小覷的高手。
五盟主柳景望向莊園中的殿閣。
武林人一方的各處都豎着旗幟,從旗幟上可以看出他們是何方集團。
邪連盟這些實力卓絕的超高手們,爲何會與這些魑魅魍魎交戰呢?
『本以爲會是場輕鬆的戰鬥,沒想到竟如此棘手。』
-砰!
邪連盟。
他們分別是二盟主「金體無敵」解逆元、五盟主「修羅殲刀」柳景、六盟主「邪謐劍」歸思萬。
被稱爲「六方神」之一的他,究竟爲何會落到這般境地?
閣主奇珍文的中指微微動了一下。
他們將方士集團的主力牽制了半時辰有餘,卻仍無半點消息,怎能不讓人擔憂。
不僅如此,他還將其舉起,然後猛地向後摔去。
儘管是小股精銳潛入,但畢竟有三位超高手同行。
「別大意了,解盟主。」
『!!!!』
-噗噗噗噗!
「你倒是會說話。」
傳聞他們是由方圓六十四閣中一個位列前六的頂尖方士所率領的團體,果然名不虛傳。
那人是一位錦衣衛女子,身穿紅色飛魚服,腰繫金色革帶。
看到這一幕,柳景咋了咋舌。
二盟主解逆元正是這種類型的人物。
「小姐潛入至今已近半時辰,卻依然音訊全無,這讓我有些不安。」
只要他施展獨門運氣法「真血金體」,便幾乎無敵,因此武林人稱他爲「金體無敵」。
『他是找到了噁心婆婆的至寶嗎?』
「真詭異啊。」
「咳呵呵呵。只是塊頭大。沒什麼大不了的。」
[五盟主]
-嚓!
一位穿着金色方士服的中年男子,腹部插着一柄劍,正劇烈地咳着血。
其中,二盟主解逆元更是被稱爲現武林頂尖高手的「八星」之一。
-吼啊啊啊啊!
就在這時,他們附近的樹根竟自行延長,將邪連盟的武士們纏住,使其無法動彈。
也難怪,這場戰爭並非人與人,即人類與人類之間的戰鬥。
它是將現武林三分的勢力之一,由舊武林的殘存勢力和現武林的邪派共同組建的集團。
那些比尋常武林人還要強大的魑魅魍魎,被當做式神驅使,詭異的術法讓武士們喫盡苦頭。
「嚯。這似乎也是術法。」
巨漢中年人全身肌肉鼓脹成褐色,水蒸氣從全身噴薄而出,邪連盟的武士們見狀發出了歡呼聲。
有人飛身而至,雙手施展出閃電般的刀招,將另一個魑魅魍魎的身軀劈成了數十塊。
[邪連盟]
這樣的邪連盟中,有三位盟主參與了這場戰爭。
「啊!」
巨大的古樹失去力量轟然倒下,柳景擔心它死灰復燃,便用三昧真火的手法將其焚燒。
-唰唰唰唰!
留着邋遢鬍子的這個肌肉發達的中年人,名叫解逆元。
這位美麗的錦衣衛女子,身上沾滿了血跡,她的真實身份正是六千戶昭藝琳。
聽到莊園方向傳來的聲音,柳景轉頭望去。
-噌!
當然,這其中也不乏連這些魑魅魍魎和方士都束手無策的怪物。
對於他的擔憂,二盟主解逆元笑着答道。
「哈哈哈!」
他曾疑惑,不過是與一羣方士作戰,爲何她會請求他們的幫助。
-嘩嘩嘩嘩嘩嘩!
「咳咳······咳咳······」
雙手握刀、長髮披肩的男子嗤笑一聲。
就在那一瞬間,
突然,一個身手敏捷的魑魅魍魎從解逆元身後撲了過來。
「哇啊啊啊啊!」
那棵如同活物般舞動根系的樹木,彷彿遭受劇痛般劇烈顫抖,最終被燒成灰燼。
山西省西部 興縣南端。
「是真血金體!」
他是邪連盟的主要支柱之一,憑武威獲得「八星」的稱號。
這兩人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出身於舊武林中曾擁有最大勢力的血教。
在那裏,一場奇特的戰爭正圍繞着一座巨大的莊園展開。
「能強行融合魂魄的禁術……被鬼劍找到了。」
形形色色的怪異應有盡有,有的口中噴灑着劇毒的雲霧,有的身法靈動如施展輕功,用長長的利爪撕裂身體,還有其他各種魑魅魍魎。
咳得血流如注的閣主奇珍文艱難地抬起頭,望向某個人的背影。
-呼啦啦啦!
-咔嚓!
如果連他們都至今未能將其制服,那獲得六方神稱號的方士,恐怕絕非等閒之輩。
比想象中要耗時。
這位中年男子的真實身份,正是言靈真原閣的閣主,同時也是獲得「六方神」稱號的方士,奇珍文。
-砰!
-咻!
五盟主柳景施展身法,斬斷了作爲樹根中心的樹木。
「該死!」
切斷它的是一個留着長指甲、外貌魅惑的女子,她正是血教的六血星譚白河。
譚白河用充滿殺氣的聲音警告閣主奇珍文。
「如果你敢動一根手指,不管是不是小姐的命令,我都會殺了你。」
「唔……你這狠毒的傢伙!」
「既然懂了就給我待着別動。」
六血星譚白河之所以如此警惕他,原因很簡單。
她們潛入此處,本想祕密制服他,卻不料遭遇了困境。
本以爲即便對方是被稱爲神級的方士,只要不給其施展方術或術法的機會,便能輕易將其制服。
然而,六方神的稱號果然並非浪得虛名。
『偷襲砍掉他一條手臂,竟然也只能勉強制服。』
他強大得令人咋舌。
她們原本認爲,術法必須通過唸誦咒術或施展符咒術才能實現,可此人卻幾乎無間隙地快速施展術法,令他們狼狽不堪。
即便他提前做好了隨時施展術法的準備,這份實力也確實名不虛傳。
「哼。」
而且,由於那個意想不到的奸細,她們才險些釀成大禍。
這正是因爲那個與她們一同潛入的傢伙。
地面上有一具屍身,不僅全身被雷氣燒焦,身體還被斬成兩截,早已沒了氣息。
這具屍身,正是邪連盟的六盟主「邪謐劍」歸思萬。
譚白河看着這一幕,嘖了一聲。
『如果我當時不在他身後······小姐就危險了。』
就在那一刻,閣主奇珍文的頭顱炸裂開來。
「陝西省北部,難道是······」
「這個嗎?可是這個······」
[……我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你,只求你饒我一命。]
「唔······哈啊······哈啊······這不是······放任與否的······問題······就算你的先祖復活······也絕······無法阻止······」
於是,六千戶昭藝琳將手中的文書遞過去,說道。
「您言重了。這不是小姐您一個人的事。屬下也一直在等待着向那些傢伙血債血償的那一天。」
[你這混蛋在幹什麼?]
血星譚白河一直沒有從閣主奇珍文身上移開視線,這時瞥了一眼昭藝琳。
『啊!』
「······明白了。那麼小姐您是回開封的皇宮嗎······」
她爲什麼如此屏息凝神地盯着那個東西?
她不是曾與衆生一起尋找過那傢伙嗎?
[好。那麼告訴我,你們要把魏昭妍帶到哪裏去。]
她正在翻看着隱藏金庫裏的文書。
木景雲憑藉其獨特的洞察力,僅憑少量信息便理清了局勢。
「唔!」
三眼所需之物有三。
[能夠復活怨魂?這是什麼意思?]
面對她這樣的追問,會主開口說道。
『相悖的氣息如何能同時擁有?』
[呃!]
大致同一時刻,天地會。
[若我覺得有用,倒是可以考慮。你能告訴我什麼?繼續說下去,所謂一體是什麼意思?]
雖說邪連盟是由衆多邪派勢力匯聚而成,但幹部中怎麼會藏有奸細呢?
腦髓與血水四濺,昭藝琳用衣袖擦拭着臉。
木景雲從吸盡體內所有氣息後便斷了氣的絳炎身上鬆開了手。
「咳咳……我明明說過……即便看了那個,也不會改變什麼。」
[那、那個女子若是在,就能夠復活被封印的怨魂。]
可那不就只是字面意思上的附身嗎?
可氣氛有些詭異。
-噗!咔嚓!
但現在重要的並非此事。
就算是他自己都難以做到,更何況對於魑魅魍魎而言,這種自然之氣是天生的相剋,可它竟然共存於其體內。
正在此時,昭藝琳——那個彷彿沉浸其中般凝視着文書的女子——轉過身,隨即拿着它走向閣主奇珍文。
面對她的質問,奇珍文咳着血,嗤笑起來。
心中疑惑的木景雲沉思片刻,問道。
如果條件早已達成,他就不可能這麼說了。
如願以償?
木景雲對此感到疑惑不解。
究竟是什麼意思?
「······謝謝你。如果血星不幫忙,我一個人會很喫力的。」
對此,她激發出雷氣,將其擋住。
「何出此言?請小姐下令便是。」
譚白河露出了殺氣騰騰的戰意。
「陝西省北端。那裏有一處崩塌的城池遺址。」
[……據我所知,似乎需要某種術法上的條件。那不是我負責的任務,所以我無法準確知曉。]
譚白河的話還沒說完,昭藝琳便苦笑着回答道。
不過,既然能夠擁有,這種高純度的氣息總會有用武之地。
[我不清楚。只是聽說,那個女子和怨魂原本應該是一體的。]
-咔噠!
於是,未能殺死她的歸思萬,即便被雷氣焚燒着,這次卻試圖殺死被制住動彈不得的閣主奇珍文。
——鬼劍?
接着,她剎那間將手伸向身後,看向那差點被血水浸溼的文書。
正在疑惑之際,閣主奇珍文開口了。
青靈,魏昭妍,以及能將她們合二爲一的術法,看來便是如此。
真是奇怪的現象。
「咳咳……呵呵呵呵。沒用的。即便知道了原因,你也做不了什麼……」
差點釀成大禍。
「不。我恐怕得去一趟陝西省北部。」
『這到底是什麼?』
接着,她怒氣衝衝地開口了。
『就這水平嗎?』
「是啊······那是我的故鄉。」
「我纔不會任由你們得逞。」
「恕我冒昧,能拜託你一件事嗎?」
「小姐?」
「你,不對,是密會,究竟想用這個做什麼?」
「我已經記在腦子裏了,現在不需要了。」
「哈啊······哈啊······我真的不知道。不過,能引出那位的方法······柳素月你也知道,不是嗎?」
接着,他回想起與絳炎最後一次的對話。
泛黃的文書紙上畫着一張地圖,其中有幾處被紅點標記。
『不是我負責的任務啊……』
聽到此話,青靈原本因憤怒而無法自控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那也就是說,必要的條件尚未達成。
看着密會第一階絳炎全身變得皺皺巴巴,如同木乃伊一般,木景雲嗤笑一聲。
[一體?]
他吸盡了對方體內的氣息。
——鬼劍身在何處?
凝視着這一切的她,隨即對血星譚白河說道。
木景雲瞬間想起,那時青靈曾嘗試附身卻失敗了。
可見她對此事也同樣充滿鬥志。
『······』
那地方正是陝西省的北部。
體內臟器被劍刃扭曲撕裂的痛苦,簡直無法言喻。
「能強行融合魂魄的禁術······被鬼劍找到了。」
彷彿是要滅口一般。
昭藝琳狠戾地瞪着他,說道。
其中有一處引起了她的注意。
「請把這個交給天地會的木景雲公子。」
但是,昭藝琳在剎那間於劍訣指上激發出劍罡,她俯身切入,斬向他的腰間,才得以化解危機。
昭藝琳以迅猛的一刺,將劍貫穿閣主奇珍文的腹部,就在這剎那,邪謐劍歸思萬驟然揮劍斬向她的脖頸。
看來這裏的事情結束後,必須向二盟主解逆元提出進行大規模的奸細清剿。
[你說「如果能合二爲一」這個前提,是意味着除此以外還有其他必要條件,或者說她們無法輕易合爲一體嗎?]
——······說。
雖然妖氣被直接轉換並魔氣化,能夠立即運用,但他還是另外將這股近乎自然之氣的火氣,從絳炎體內共存的氣息中隔離存放了起來。
是想讓青靈附身在與青靈長得一模一樣的魏昭妍的身體上,從而讓她復活嗎?
[我所知道的就這些了。那位大人曾說,只要身體與怨魂能夠合爲一體,你便能如願以償。]
魏昭妍對於青靈而言,究竟是怎樣一種存在?
-咔嚓!
就在這時,昭藝琳扭轉了他腹部上的劍。
被青靈的靈力強行制住的會主,艱難地開口說道。
「咳咳。正是。」
[會帶去目艮那裏。]
[那便簡單了。目艮在何處?]
[那處空間被咒術隱藏,若是他本人不派遣下屬前來,便連位置都無法知曉。]
聞言,木景雲嗤笑一聲。
[這麼說來,你也沒什麼特別知道的了?]
[等等,第一階中的破帝和鬼劍最爲資深,據我所知,他們準確知曉那位所在的位置。]
[破帝,鬼劍?]
[是的。破帝身負任務,所以無法得知其位置,但鬼劍據說追隨天地會的會主,應該能打聽出來。]
[嗯。]
[我已知無不言。所以懇請慈悲……]
-啪!
-咻!
[等,等等,這不合說……呃啊。]
[你所知的情報大多抽象,還需要多一道環節才能確認。]
[即……即便如此……]
[連像樣的情報都算不上,我實在沒覺得有什麼饒你一命的價值。而且……]
-咻!
[呃啊啊啊啊啊。]
[留下一個只會帶來麻煩的人,我可不會做那種蠢事。]
於是,木景雲以着之式吸盡了絳炎體內殘餘的所有氣。
如此程度,早已遠遠超越了她達到紫靈等級之時。
-嘩啦啦啦啦啦啦!
也難怪他會如此,因爲一股極其不詳且可怕的靈力正從那棟建築中溢散而出。
-啪!
木景雲原本看向智外,卻又突然將頭轉向了某個方向。
話說回來,
雖然具體原因難以立刻揣測,但她之所以急於殺死這兩人,必然事出有因。
-轟隆隆!
智外心中對木景雲的手段暗自驚歎。
他一生不偏不倚,始終貼近中道而活,因此木景雲的一舉一動對他而言都是莫大的衝擊。
「主君?」
看她現在的氣勢,彷彿要將會主的脖頸扭斷一般。
——衆生。
是濃郁至極的黑暗鬼氣。
就在此時。
那地方是位於本館旁邊的一座建築。
——你與本座的緣分到此爲止。
全身被貫穿的明律,就這樣斷了氣。
她害怕如果再深入下去,萬一出了什麼差錯,木景雲也會走向死地。
『這是什麼?』
那不是別人,正是大法師明律。
-轟!
究竟要有多憤怒,纔會變成那樣?
試圖劈開血之波濤的木景雲的劍,反而被彈開了。
『這股殺氣爲何突然出現?』
他之所以如此匆忙,是因爲突然間,與青靈相連的緣斷裂了。
-砰!
他到底怎麼了?
然而,
-唰!
畢竟,這一切的開端都是因她而起。
-啪!
感到一股涼意!
青靈轉過頭,只見她的眼瞳中沒有一絲眼白,盡是黑紅色。
『血嗎?』
-咔嚓!
原因是,
木景雲撇下滿心疑惑的智外,飛向了不知何處。
-唰!
看到這一幕的木景雲,腦海中剎那間思緒萬千。
——既然緣分已斷,你再也無法束縛本座。本座的怨恨,本座會親自了結。所以衆生,你今後也去過自己的生活吧。
脖頸被扭斷的天地會主,彷彿一個早已接受死亡的人,用苦澀的眼神垂下了頭。
鋒利無比的無形劍斬斷了血水形成的手腕。
不知發生了何事,讓她與自己的緣斷絕,靈力竟如此暴漲,但木景雲認爲,當務之急是勸阻青靈。
此時,劍魔智外來到他的身邊。
「青靈?」
伴隨着那冰冷而決絕的話語,青靈做出了一個握拳的動作。
就算他下定決心要殺死天脈一族的所有人,但還沒有從會主那裏瞭解到任何有價值的情報,就這樣殺了他,實在爲時過早。
這並非僅僅因爲她不再受束縛。
『!? 』
「你究竟是怎麼了?究竟是什麼讓青靈變成這樣……」
明律的下頜被撕裂,雙臂也被斬斷,處於一種慘不忍睹、動彈不得的狀態。
見狀,木景雲拔出妖劍惡則,試圖劈開那血之波濤。
『他們如此哀求活命,他卻不是直接殺死,而是變成這樣。』
儘管血之波濤的威力強大,但將力量一元化集中於一點,便不可避免地被開了一個大洞。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無數血水凝聚的尖刺從四面八方飛來,貫穿了大法師明律的全身。
也難怪他會如此,因爲木景雲身上瞬間爆發出驚人的殺氣,那殺氣之強烈,簡直令人感到窒息般的壓迫感。
『抱歉,衆生。』
因此她認爲,自己必須做出個了斷。
他急切飛去的方向,正是天地會本館廣場一帶。
「屬下抱歉。本應去救那位魏昭妍小姐,但屬下遲了一步……」
-砰!
看來要適應,還得花上不少時間。
就在這時,木景雲身法驟然飛向某處。
尤其會主的死與爺爺的死也有一定關聯,並且他必須找出三眼的隱居之處……
因此,他的身法被波濤卷裹,向後退去。
「……青靈。」
以爲緣斷是出了什麼事,便一路飛奔而來,沒想到青靈不僅安然無恙,甚至散發出比以往更不祥、更強大的靈力。
智外瞬間因驚慌失措,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主君!」
地面湧出鮮血,化作波濤席捲而來,將木景雲完全吞沒。
木景雲心下驚訝,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知曉所有真相的青靈,不願再將木景雲捲入費榮軒的執着與瘋狂之中。
然而,這股氣息卻又詭異地讓他感到熟悉。
實際上,她感到不安,遠甚於憤怒。
霎時,青靈周身的空間裏,所有血水都形成漩渦,彷彿要將她吞噬。
她已經消亡了。
接着,地面上積聚的血水化作一隻手形,抓住了什麼。
看到這一幕,木景雲認爲必須阻止。
-撲通!
因爲青靈扭斷了正用充血的眼睛喃喃自語着什麼的天地會主的脖頸。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到這一幕,木景雲的眼底漸漸變得冰冷。
「青靈……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你先冷靜。我和……」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會主。
映入眼簾的,是四處被鮮血浸染的景象,而青靈正掐着某個人的脖子。
原本好端端的式神連接斷裂,這意味着只有一種可能。
那冰冷的語氣,彷彿不僅僅是要斬斷作爲式神的緣分,而是要斬斷所有的緣。
當真是殘忍的手段。
於是,木景雲的憤怒在瞬間超越了界限,腦中一片混亂,他朝着最後感應到青靈的地方疾馳而去。
他循着這股氣息,徑直闖入其源頭,
就在那一瞬間,青靈猛地一揮手,
這就是自己必須學習的魔之品性嗎?
「主君。」
-猛地一怔!
將力量集中於劍尖,一舉刺穿了血之波濤。
-唰!
死去的天地會主的屍體落入了血泊之中。
-噗噗噗噗噗噗!
木景雲急忙催動無形劍。
青靈對木景雲說道。
木景雲認爲青靈的安危出了問題,當他靠近那棟建築時,不禁皺起了眉頭。
『青靈!』
他知道青靈的靈力暴漲了,但沒想到,竟能將他下定決心揮出的一擊也彈開。
就在他穿過那個洞的瞬間,木景雲的眼睛猛地睜大。
她打算就這樣以血水護身,然後消失。
怨恨越發深重,超越了極限,她認爲即便木景雲也無法輕易阻攔她了。
然而,
-唰!
包裹着她身體的血水漩渦,被無形劍斬裂開來。
接着,木景雲出現在她面前。
她以爲他是要阻攔自己,於是注入靈力伸出手,想要將他推開——
-啪!
木景雲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像捕撈一般將她拽近,沉聲說道。
「抱歉,我不能放你走。因爲青靈已經是我人生的全部了。」
『!!!』
木景雲的話音剛落,青靈那烏黑泛紅的眼瞳,雖然只是剎那,卻短暫地恢復了原樣。
然而,那並沒有持續太久。
緣相連時,她常常會與木景雲的情感產生共鳴。
也許是因爲他們之間一直以來的陪伴,但那種連接帶來的影響不容忽視。
然而,青靈的存在本身是由怨念構成的,緣一旦斷開,即使情感上會有短暫的動搖,作爲怨魂的本性也只會變得更強。
『不!』
一瞬間,青靈緊緊抓住險些動搖的心緒,咬緊了牙關。
接着,她竭盡全力掙脫了木景雲緊握着她手腕的手。
-啪!
聽到她的疑問,大法師明律遲疑片刻,然後開口了。
魂若消亡,自己也會徹底消亡嗎?
看着啞口無言的她,大法師明律彷彿帶着一絲惋惜地說道。
這讓她感到無比恐懼和悲傷。
她不解地問道。
魂不是原本就和魄合二爲一的嗎?
[魂若不經歷淨化,同樣會衰竭,最終消散。]
看到這一幕,青靈的腦海中浮現出會主曾說的話。
就在那時,會主開口了。
她現在終於明白,那傢伙爲何要施展佯動,甚至不惜將魏昭妍帶走。
『!!!』
——什麼需要注意?
儘管失去了一切珍貴之物,她曾以爲只要報了怨恨,就能擺脫這個桎梏,然而那傢伙卻直到最後,還在將她逼向懸崖。
她不能將木景雲捲入這場修羅行。
[但是,你最好抓緊時間。他們也已經滲透到那痕跡的附近了。]
『衆生……』
——倒也沒什麼不利的。即便那人獲得了承載魂的肉身,如果其他兩個條件不具備,他也就無法實現所願。
事實上,這可以稱得上是同歸於盡的結局。
可是,如果自己消亡了,木景雲會怎樣呢?
一瞬間,他的身影和木景雲同時在她腦海中閃過。
如果放棄一切,與衆生一同歸去,會更好嗎?
[陝西省北部。那裏有一片廢棄的古城遺蹟。]
『魂若消亡……魄便會死去。魂若消亡……』
青靈捂着胸口,彎下了腰。
既然如此,自然而然地以此爲藉口,無需尋找,也能把他引出來。
[······魏昭妍,不,是承載着你的魂的肉身,也許是這一生最後一次了。]
『……衆生。』
——不。現在不是了。
因爲那些事,她早已在很久以前就已超脫。
最終的結局都一樣。
——即使你不催促,我也會那樣做。
接着,
如果費榮軒走到最後,狗急跳牆地殺了擁有她魂的魏昭妍,那麼一切都將變得毫無意義。
可那一切,都毫無意義。
儘管憤怒着,她卻不是一個人。
只要有他在,她就有信心克服一切。
該怎麼辦?
唯有如此,纔是答案。
『……無論做什麼,都是既定的悲劇嗎?』
她曾有過無數想法。
最終,那傢伙會做出那個選擇,而自己將消亡。
——什麼?
面對她如此冷酷的掙脫,木景雲的眼瞳雖然微弱,卻顫抖起來。
[衰竭的不僅僅是肉身。]
大法師明律意味深長的話語,讓青靈的表情凝固了。
[真美啊……美得就像一朵紅色的芍藥。]
她腦海中浮現的唯一對策,只有一個。
那豈不是連來世都不復存在了。
如果無法得到想要的東西,或者認爲計劃出了差錯,那傢伙最終會做出極端的選擇。
-唰!
如果那樣的話……
——······那裏有將魂與魄合二爲一的術法,是真的嗎?
她的雙眼中流下了血淚。
——你在說什麼?
[柳素月······我知道你的怨恨比任何事物都要深,但這場戰鬥對你來說絕對不利。]
-咔嚓!
『費榮軒!』
他的潛力超出了她的預期,甚至戰勝了無數逆境。
終於,與他了結一切的時刻到來了。
剎那間,青靈彷彿受到了衝擊,僵硬地不知所措。
若是禁術不存在,費榮軒就無法達到他所期望的。
她本想獨自戰鬥,但身邊有位可靠的幫手與她並肩作戰。
[既然已經喜歡上你了,又有什麼辦法呢。]
正如字面意義,這代表着存在的終結。
被血水困住的大法師明律,小心翼翼地插了句話。
——那又怎樣?除了不完全地誕生之外,還有什麼別的嗎?
[咳咳······唉······還有一件事,你要注意。]
『衆生。』
[如果魂不是升入天,而是徹底消散,那麼作爲魄的你也會消散的。因爲魂魄生來便是一個命運。]
她原以爲,只要化解百年積攢的怨恨,阻止那傢伙的瘋狂與執着,一切就會結束。
死亡也好,消亡也罷,她並不害怕。
承載着魂的肉身,竟然是這一生最後一次?
那就是獨自一人解決此事。
青靈已超越了憤怒,只剩下彷彿一切都被堵塞的窒息感,唯有血淚和嘆息湧出。
『用禁術將那傢伙引來,然後一起結束這一切。』
-緊!
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了?
青靈緊緊咬住了嘴脣。
她看着自己顫抖的掌心。
[但你的魂在百年間從未經歷過這個過程,而是被強制不斷地投入胎中,經歷着輪迴。]
魏昭妍若在他們手中也就罷了,可一旦落入那傢伙之手,最終掌握着底牌的就成了他。
魂消散,這到底意味着什麼?
——所以呢?
[正如我剛纔所說,魂會升入天,通過天門,經歷淨化的過程。]
然而,
-唰!
[咳咳······鬼劍長期以來一直在尋找舊武林時期鐵秀蓮留下來的禁術。燈下黑啊,沒想到會是那裏,但肯定沒錯。]
[······會主所說的並非是這個。]
她完全無法理解這番話的意思。
但如果其中之一的魂消失了,難道我這個魄也會發生什麼嗎?
——······
『!? 』
這漫長怨恨的結束瞬間已經不遠了。
無論選擇哪條路,如果結局都是最壞的,那麼她最終能做的,就只剩下選擇次惡。
可這……
怨恨化解,離開這個世界後,還能再見到他嗎?
無論她設想了多少種對策,都無法得到明確的答案。
痛。
那傢伙的瘋狂和執着讓她無言以對。
——你想說什麼?
青靈反而認爲,如果能利用好這個情況,他們就能佔據更有利的位置。
青靈思緒複雜。
『……太殘酷了。』
如果木景雲與自己同行,那會更加刺激那傢伙,最糟糕的情況下,她可能在復仇之前就在他面前消亡。
在他面前展現那樣的景象,將是何等的悲劇。
『必須斬斷。』
只有這樣,才能至少以她一個人的悲劇收場。
她不能再看到那傢伙因失去某人而悲傷的樣子。
青靈隨即望向大法師明律和會主。
『那傢伙無論如何都會想辦法幫忙的。』
既然如此,就必須提前阻止。
如果殺死唯一知道鬼劍行蹤和這個祕密的他們,即便是衆生,也無能爲力。
隨即,青靈對他們展露殺意,走了過去。
「抱歉,我不能放你走。因爲青靈已經是我人生的全部了。」
木景雲那番真摯的話語讓她暫時動搖了,但她隨即用怨恨和憤怒斬斷了自己所有的情感。
——……但本座不是。
「別撒謊了。你不是在動搖嗎?」
——這不是謊言。若不是被緣捆綁,我早就離開了你。
「……」
——對本座而言,你只不過是復仇的工具罷了。
「不對······」
——不,沒錯。本座所愛的男人,已然不復存在於世。你絕不可能取代他。
她那冷酷的話語,令木景雲的瞳孔顫動。
那人正是魏昭妍,不,準確地說,是附身在魏昭妍身上的護衛高贊。
就在木景雲做出虛抓的動作時,莫瑤的身體竟自動騰空,隨即被吸入木景雲的手中。
木景雲以無形劍劈開那以驚人速度襲來的劍,試圖抓住她,
『說是假死狀態,我總算是成功附身了,可現在該怎麼辦?』
-唰!
-啪!
那個地方,正是棺材裏面。
肯定有什麼原因。
『嗯?』
木景雲猛地轉過頭。
但她別無選擇。
木景雲看着他們,眼神漸漸銳利起來,
當他們站起來時,某個地方有一個人正在爲此情況而煩惱。
其中一個蒙面人揹着一個背架,背架上載着一個看似棺材的東西。
「青靈!」
然而,包裹着她的旋渦狀血水瞬間減少,隨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抱歉了,衆生。』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血界,解除了。
這究竟是爲什麼?
「她不會醒過來吧?」
瞬間,莫瑤慌亂中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
這時,一個看似首領的蒙面人走了過來,說道。
然而,這些人全都死了,很難猜到到底發生了什麼。
-嘩啦啦!
高贊困窘地咂了咂嘴。
一個蒙面人輕輕拍打着棺材,低聲自語道。
天地會本壇以東三十餘里處,一處深邃的峽谷中。
他看到角落裏倒着一男一女。
「你······穴道已解,爲何還裝作昏迷?」
一羣蒙面人正在那裏調整呼吸。
究竟是什麼讓她如此抗拒自己?
-啪!
木景雲原本打算開啓氣感,並全面解放瞳力,但他隨即停了下來。
青靈早已超越紫靈之境,她下定決心試圖逃走,如同與周圍同化般消失,令人難以尋覓她的蹤跡。
他們是會主座下首徒大公子羅律良,以及他的心腹,也是他最珍愛的女人莫瑤。
聽到這個問題,那個肩扛背架的蒙面人答道。
-嘶嘶!
棺材裏,那個本應處於假死狀態的人,猛然睜開了眼睛。
如果還有活口的話,也許能問出些什麼,
只有在感情上也與他徹底割離,她才能獨自「結者解之」。
青靈第一次察覺到木景雲的情緒變化,心頭不禁一陣抽痛。
青靈強忍住苦澀,隨即集中鬼意領域血界的所有靈力,朝木景雲亂射出無數由血凝成的劍。
「別閒聊了。現在出發。」
他伸出手,指向他們其中的一人。
-咕咚!
「也對。」
「說是假死狀態能持續半個月,所以暫時不會醒過來。如果有什麼不對勁,就繼續定期點穴,這有什麼好擔心的?」
蒙面人們帶着不捨的眼神站了起來。
他理智上認爲應該抓住她,但她那詭異地持續將他推開的姿態,讓他無法下手。
很快,瀰漫四周的血水盡數散去。
那正是莫瑤。
木景雲抓住她的脖頸,在她耳邊低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