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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天地會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3萬 字

方士的才能是什麼?

應該有多種要素。

這些要素中,當然包括對靈性氣息的感知能力。

舉個簡單的例子,每個人都曾有過突然起雞皮疙瘩或感到寒意的經歷吧。

這或許是自然的身體現象,但它正是靈性感知的基礎。

當與某種靈性存在接觸時,身體中的魂魄會隨之反應,進而影響五感。

然而,普通人很難察覺到這一點。

那是因爲生者與死者之間的界限十分明確。

這種能力只能通過天生稟賦或後天訓練來培養。

但在這些才能要素中,存在着一種只有極少數人才能擁有的最高天賦。

「他擁有『眼』。」

那便是視覺。

不同於其他感官,它能精準地窺視到界限的彼岸。

方士們認爲,擁有這種辨別之眼纔是最頂級的。

戴着眼罩的中年趙方士看到,木景雲在他擲出那根附有敕咒符、內含咒言的木杖之前,就準確地看向了那個怪異。

「果然沒錯。」

這小子具備了作爲方士的最頂尖資質。

武家子弟竟然擁有連在最頂尖師父手下訓練、也只能勉強用肉眼分辨形體的高手都未曾擁有的天賦。

「你……能看見怨魂?」

-嗡嗡!

木景雲將手杖如投槍般握住,隨即朝着正在施展方術的趙方士擲去。

這等方術,他還是頭一次見。

『這孩子真是荒謬啊。』

木景雲目光銳利起來。

如果這麼簡單,所有人都會了。

「收回去吧。」

趙方士身邊的一名蒙面人身形迅疾地一閃,用劍面擊落了飛來的木杖。

看那孩子,顯然不曾接受過方士的訓練。

面對無處可逃的牆面,魔僧環顧四周,難掩錯愕之色。

爲了不失去魔僧,他下意識地出手了,結果事情似乎因此變得複雜起來。

此人的水平,與他迄今爲止所見過的方士截然不同。

聽到他的話,周圍頓時一片譁然。

「狂妄的毛頭小子,哪裏逃!」

這是一個上命下服、令行禁止的團體。

看到木景雲裝作不知的樣子,戴着眼罩的趙方士挑起一側眉毛,感到疑惑。

趙方士攤開手掌,向着魔僧伸去。

趙方士嗤笑一聲,隨即換了個問題。

事實上,大多數人的反應都與他們相似。

『別無他法。』

那便是攻擊施術者,也就是方士本人。

木景雲雙眼微眯。

「不知?那便可以重新度化那邪穢之物了。」

巨柱恰好將木景雲和魔僧圍在其中,並逐漸變得粗壯。

那是典型的用於除靈怪異或魑魅魍魎的術法。

「真是麻煩了。」

隨即,

能看到怨魂?這是什麼意思?

周圍,四根無形的巨柱沖天而起。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能看到怨魂的?」

-嗡——

那一瞬間,困住魔僧的四面柱牆開始壓縮,緩緩縮小。

這一點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然而旁人卻看不到這一切。

「看起來你既沒有被附身,也沒有被迷惑,如果你現在告訴我爲什麼要保護怨魂,我可以暫時停下法術。」

『不會吧?』

趙方士低聲自語道:

蒙面人正要朝着盯上趙方士的木景雲飛身而去。

然而,事已至此,爲時已晚。

那是九字活法的手印。

「住手!」

「不必出手。」

-鏘!

這孩子是想掩飾自己的目光嗎?

「明白了。」

「你能看到怨魂,不是嗎?」

既然不知是何術法,那麼破解之法便只有一個。

話音未落,四根粗壯的巨柱之間便生出牆面。

可是,他竟然能如此準確地模仿手印?

然而,咒言的一部分卻有所不同。

「四峯聯鎖術。」

更何況,四峯聯鎖術是唯有達到方月級別才能施展的,是相當高階的法術,尋常法術根本無法破解。

大概是這樣吧。

蒙面人沒有絲毫反駁,停止了攻擊。

「什麼?」

這意味着,

模仿這個,就以爲能阻止嗎?

「和朔那個女人所屬的團體不同。」

就算擁有「眼」,若未經訓練也毫無用處。

他將方士苗信、朔等人擁有的所有書籍都爛熟於心。

木景雲在心裏暗自咋舌。

「啊?」

家主木仁旦以及木家的兄弟們都皺着眉頭,看向了木景雲。

然而,

-砰!砰!砰!

木景雲不動聲色地裝傻。

那手印與趙方士剛纔結出的手印,竟然分毫不差地一模一樣。

兵!鬥!列!陣!

「縮!」

這時,戴着眼罩的中年趙方士開口了。

看着木景雲結出的手印,趙方士感到荒謬不已。

然而,其他蒙面人又怎會坐視不理?

「怨魂不就是鬼魂或怪異之類的東西嗎?」

反正局勢盡在自己掌控之中。

「您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方士嗎?」

-呼嘯!

木景雲結出的手印。

隨即虛空一抓。

趙方士轉向木景雲,開口說道。

這孩子怎麼看都是個對方術一竅不通的普通人。

-轟!

『終究是隻能屈服的。』

剛纔念出的一些咒術,他在朔留下的方術相關書籍中見過一部分。

那是九字活法的手印。

-啪!啪!啪!

施術者若在途中受到干擾或身死,大部分方術便會自行解除。

即使可惜,當時是不是該直接放棄呢?

若這壓縮完全,魔僧恐怕會被擠壓成肉泥。

趙方士嗤地一笑,隨即結出手印,說道:

『不同尋常。』

『?! 』

-咻!

看來應該是從屬於這個名叫「天地會」的組織成員。

可他所施展的手印,卻是聞所未聞。

-篤!

這時,趙方士隨即用雙手食指和中指結成四方形,瞄準過去。

「有意思。好,我換個問題。爲何阻撓我度化那怨魂?」

那是,

而且他沒有唸誦咒語,僅僅結印,周遭的靈氣便詭異地鼓盪起來。

然而,趙方士制止了他。

「嗯……我完全不明白您從剛纔起在說什麼。」

凝視着木景雲的趙方士,表情凝固了。

在旁人眼中,他只是將雙手合攏,時而屈伸手指,時而交疊而已。

若真如此,他從一開始就不該出面。

『不使用咒言或符籙,僅憑手印結印的法術,唯有達到方月級別才能做到……』

-嘩啦啦啦!

就在那一瞬間,趙方士懷疑了自己的眼睛。

四根常人肉眼不可見的細小支柱形成了。

形態粗糙,相當拙劣,但卻千真萬確。

「哈……」

趙方士的口中輕輕地發出一聲驚歎。

這是他經過長久修習才達到的方術境界。

可是,僅僅看了一遍就模仿,居然真的成功了?

『……這小子莫非學過方術?』

就在這時,木景雲喃喃自語道。

「四峯聯鎖術。」

緊接着,那四根支柱之間,有面連接了起來。

眼前的一幕,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然而更令人震驚的是,木景雲施展四峯聯鎖術的位置。

-啪啪啪啪啪!

在逐漸收縮的四峯聯鎖術內部,他施展了另一道四峯聯鎖術。

因此,原本正在收縮的四峯聯鎖術與內部生成的另一道四峯聯鎖術相撞,停止了收縮。

『這傢伙……瞧瞧他。』

不僅模仿了術法,竟還能以這種方式抵擋。

若無高明的師父指點,這一切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他明明用眼睛看到了全部動作,但卻彷彿沒有意識到一般,直到刀鋒抵上才察覺。

「您覺得我像是在說謊嗎?」

正當他這樣想着的時候,孫允難以置信地開口了。

木景雲的眼眸微眯。

木景雲用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木景雲雙手顫抖着,將九字活法的手印保持在陣法狀態。

「哈哈哈啊哈哈哈!」

「你們好像很渴望那本祕籍,但我已經把它燒掉了。」

正當他疑惑之際,趙方士轉過頭,對孫允說道。

這應用能力非同一般。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小子根本沒見過那本祕籍。竟敢如此荒唐地浪費我的時間,依照約定……」

「抱歉?你小子現在是……」

「你小子……」

他並非在撒謊。

孫允直直地盯着木景雲的眼睛,開口說道。

「如果這次你再敢撒謊,管他什麼趙方士的請求,老子就撕了你的四肢!」

聞言,那些蒙面人反而勃然大怒。

明刀王孫允聳了聳肩,表示肯定。

現實是,一旦大意,即使是五歲的孩子也能在睡夢中將其刺死。

那是天地會的寶物。

隨着他的話語,原本正在收縮的四峯聯鎖術就這樣消失了。

就在這時,孫允帶着駭人的氣勢走向木景雲,開口說道:

因爲他並非師從他人,不過是靠自己研習方術相關的書籍而已。

什麼意思?

事已至此,他不禁產生了疑慮。

木景雲絲毫不懼的模樣,讓孫允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木景雲疑惑地看着他。

真是令人驚歎。

外封面是由人皮製成,這在天地會中也是隻有少數幹部才知道的祕密。

「你小子……見過裏面的內容?」

「難道我要把有的說成沒有嗎?」

孫允的表情瞬間僵硬了。

所有人睜大了眼睛。

「你小子有那東西?」

這次,不僅是蒙面人,連然木劍莊的人也感到疑惑。

就在那時,有人打斷了他的話,喊道。

聽說那等祕籍被燒了,不生氣纔怪。

儘管他設法臨時應變將其擋下,但力量上的差距卻無法忽視。

「!? 」

-唰!

「明刀王,其他人儘可殺之,但這孩子請交給我。」

這話一出,孫允剛纔還充滿怒意的表情瞬間變了。

「什麼?」

「哈!……都說是什麼名門武家,我看是純粹的騙子窩點。那東西能被火燒掉嗎?」

木景雲從孫允的表情中,感到了一絲詫異。

然而,驚歎僅此而已。

趙方士緊盯着木景雲,隨即——

「是的。」

他猛地將長刀架在了木景雲的脖子上,冷聲說道:

「放肆!你小子竟敢在本座面前如此……」

「哦!順便一提,裏面的內容都在這裏了。」

「只不過是人皮做的封皮燒不掉而已,裏面寫着內容的內頁,可是燒得挺旺呢。」

然而,

對一切事物保持警惕纔是正確的。

-咔嚓!

他解開手印,說道。

只要全部痛毆一頓,總會有人開口的。

-簌簌!

接着,趙方士爆發出一陣大笑。

「這種東西……有必要特意去學嗎……」

對於祕籍的重要性,木景雲在武林世界中已有了相當程度的認知。

接着,他便舉起巨大的佩刀,對準然木劍莊的人們,聲音帶着殺氣,提高了語調。

「你又在做無用之事。」

孫允的巨大刀鋒,不知何時已經抵在了他的脖頸。

「哈啊…」

「原本想着只要你們乖乖交出那東西,我便直接離開,但現在,談判破裂。這是你們自作自受,就去地獄裏後悔吧。」

然而,那也只是一瞬。

難道是因爲木景雲不僅燒了他們的寶物,還將其背了下來嗎?

-唰!

就在這時,孫允再次將目光轉向木景雲,

「你的方術是跟誰學的?」

「!? 」

他爲何突然如此?

看着這一幕,趙方士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他擔心木景雲又故技重施,所以追問了具體位置。

反正祕籍就在莊園內。

「那便交出來。或者,告訴我它在哪裏。」

只要交出祕籍,他就能擺脫眼下的困境。

他似乎明白了,爲什麼然木劍莊的莊主木仁旦會如此緊張和謙卑。

莊主木仁旦原本緊張着,心想難道他們不打算遵守約定了嗎?但此刻,他嘴裏終於溢出了一聲如釋重負的嘆息。

『真沒學過嗎?』

無論是應用能力,還是立刻模仿手印並將其實現的能力。

孫允是這樣想的。

就在他這麼想着的剎那。

『…………這纔是真正的高手!』

這是爲了抵擋趙方士不斷收縮的四峯聯鎖術。

「恐怕我得先說聲抱歉。」

「我應該有這個權力吧。」

根本無需逐一辨別是誰拿走了祕籍。

但看此人現在的反應,對於有人看到了他們視若珍寶的祕籍,他的情緒和憤怒截然不同。

難道他們不相信祕籍被火燒掉了嗎?

「解。」

孫允喊道。

然而,孫允卻輕抬了下手,制止住他們,然後嗤笑一聲。

不是別人,正是木景雲。

這趙方士看起來像是天地會的人,卻突然要交出木景雲,這是什麼意思?

『怎麼回事?』

「全部殺……」

孫允臉色一沉,猛地將長刀往上一抬。

就在這時,孫允咂了咂舌,說道。

那是一種彷彿難以置信的反應。

「木盒裏的由念珠所纏繞的那本祕籍,在我這裏。」

『!』

「看了那個還能活下來……」

「嗯?」

「那麼,只有兩種可能了。」

他到底在說什麼?

他正感到疑惑時,孫允以冰冷的聲音繼續說道。

「要麼是謊言,要麼是天運。」

「謊言……還是天運?」

「至今爲止,看了裏面的內容還能安然無恙呼吸的人,幾乎沒有。」

「…………那是什麼意思?」

沒有能呼吸的人?

我不就在這裏嗎?

孫允冷哼一聲,刀刃在他的脖子上微微一壓,然後說道。

「就是字面意思。所以我難以置信,你這傢伙能這樣安然無恙地活着。」

「您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木景雲聳了聳肩。

孫允對他的態度咂了咂舌。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態度竟然沒有任何變化。

是失去了恐懼嗎?還是說,他太過大膽了?

「看着你這傢伙,我竟分不清你是膽大妄爲地胡說八道,還是在冒險。」

「即使欺騙也只會死,又何必多此一舉去冒險呢?」

她的姿態彷彿佳人在舞劍。

隨後,他手捏劍訣。

-嗡嗡!

「…………」

孫允明白他們爲何會露出那樣的反應。

隨着她將劍訣指向前伸出,緩緩展開了第一式。

若非情勢如此,他真想悠然地欣賞下去。

這簡直是絕世劍招。

——別再耍小聰明瞭,現在相信本座。

對於他這樣的提議,包括莊主木仁旦在內,然木劍莊的所有人都以緊張的目光望向木景雲。

思索再三的木景雲,終於下定了決心。

「…………」

接着,木景雲開口了。

「!!!」

——看對面的屋頂。

——衆生,你若死了,本座也會死。

青靈正站在那裏。

那個命令,他也不可能違背。

接着,他模仿着屋頂上背對月光、擺出起手勢的青靈。

青靈開口道。

『憤怒?』

『怎麼回事?』

木景雲微微皺眉。

話音剛落,木景雲便打算誦唸口訣。

那麼,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當然,如果完全誦唸出來,可能會被背後捅刀。

孫允直勾勾地盯着木景雲的眼瞳。

——衆生。按照本座所念的口訣和姿勢,原樣照做。

是青靈。

正當他感到疑惑時,青靈開口了。

正當他猶豫不決時,孫允開口了。

每一式都毫無冗餘,難以找出絲毫瑕疵。

——你誦唸那口訣的瞬間,便會死去。

不僅如此。

『這……是天賦嗎?』

要他照着口訣和姿勢做?這是什麼意思?

「無月之弦,破旬有云,永絕解之,朝霞夕攸,支破頸殺!」

然而,在目前這種情況下,唯一能拯救他們的人就是木景雲。

一種令人費解的天賦。

完完全全,一如所見。

-抽痛!抽痛!

這般動作,令人不禁看得入神。

『屋頂?』

他的身體並非久經鍛鍊,一些肌肉已發出痛苦的哀嚎,但他卻對此不以爲意,甚至連指尖都全神貫注地留意着。

然而,她並未現身。

相隔一段距離,兩人的姿勢竟然完全一致。

然而,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剎那。

他曾想過,是否要像欺騙木裕天時那樣,只透露部分而非完整的口訣,但這些人是那本祕籍的主人。

這些人知道那祕籍裏寫了什麼,如果念出不同的口訣,他們肯定會知道是錯的。

既然是天地會死守的祕籍,他原以爲會非同尋常,但這份了得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們只希望這不是謊言。

-嗖!嗖嗖嗖嗖!

絲毫不差地再現出來。

若是貿然欺騙,恐怕會人頭不保。

他聽到蒙面人中傳來了騷動。

正當他準備張口時,

他簡直無法不感到震驚。

從她身上感受到的這份情感是巨大的憤怒。

「好吧。那麼,無論是說出口訣,還是展示招式,都證明給我看。這樣我才能徹底明白。」

木景雲轉動眼珠,環顧四周。

[務必將它回收過來。]

然而,更令他震驚的是,

青靈的氣息似乎與平時不同。

大概是這樣吧。

他尚且如此,孫允又怎會例外?

孫允也同樣對木景雲此刻展現的姿態讚歎不已。

她站在屋頂上,眼瞳中映射出的血色靈光異常濃烈。

『嗯?』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就內息感應而言,無論怎麼看,都只是三流到勉強二流的水平。

「…………」

哪怕有一絲緊張,他的眼神也該會微微動搖,但他沒有。

『這怎麼可能……』

本來木景雲就感到疑惑,因爲剛纔呼喚她,她卻沒有出現。

「拜託了。」

口訣一旦出錯,就會人頭不保,可如果說出她告訴的口訣……

『哈。』

聽到這話,木景雲在剎那間陷入了無數思慮。

木景雲這般劍招,令明刀王孫允的眼瞳劇烈顫動起來。

然而,他卻如同絕世劍客爲了向人展示而演練招式般,展開了這套劍法?

不如只念一半,剩下的用其他方式……

然木劍莊的莊主木仁旦,也同樣對木景雲施展的第一式目不轉睛。

「這沒什麼難的。」

不,甚至感覺像是有熊熊燃燒的火焰。

達到這等劍術造詣的高手,一眼便能清晰辨明。

飄逸的紅色衣袂隨着招式翻飛,宛如片片散落的花瓣。

最初,當木景雲表明他擁有那樣東西時,他們感受到了強烈的背叛感。

「爲什麼還不開始?」

然而,

因爲兩人通過某種聯繫相連,所以他能夠感知到。

『這孩子……怎會使出這種動作?』

簡直讓人聯想到「月下佳人」的詞句。

——衆生。

他感覺到一股足以將整個地方染上血色的強烈怒火,然而她正以驚人的忍耐力將其死死壓制。

——無月之弦,破旬有云,永絕解之,朝霞夕攸,支破頸殺!

她是因爲擔心這個才阻止我的嗎?

爲什麼不靠近一些呢?

即使沒有內功灌注,動作也略顯緩慢,但從指尖到全身,每一處都彷彿是劍道已臻化境的絕世劍客正在施展劍招。

她這是怎麼了?

隨後,他模仿起青靈的動作。

難道是顧忌到那個怪物般的傢伙和那個方士,所以才拉開了距離嗎?

木景雲目前的動作,絕非區區一個三流水平的武人所能施展出來的。

嗯?

聽到這話,他看向屋頂。

「天惡永明,無所不敵,誅……」

木景雲唸誦着另一段口訣,準備施展第二式。

「糟了!」

必須阻止他。

不能讓其他人再聽到這式口訣了。

於是,孫允急忙喊道:

「住手!」

-嗖!

正斜向伸出劍訣指的木景雲停下了動作。

然後確認了孫允的反應。

他此前極度集中精力,正在模仿屋頂上青靈施展招式的動作,所以沒能及時確認。

「嗯?」

木景雲看清了明刀王孫允的表情,內心感到疑惑。

這一次真的無異於一場冒險。

因爲這不是祕籍中記載的口訣。

可是看孫允的表情,他似乎完全沒有出錯。

於是,木景雲問道:

「確認了嗎?」

「…………」

聽到這個問題,孫允緊閉着嘴,死死地盯着木景雲。

可是如果按照這小子的說法,那原本的祕籍早已消失於世。

然木劍莊乃是名門武家。

鮮血沿着脖頸流下,染紅了衣領。

孫允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與衆不同。』

木景雲用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笑着說道:

孫允儘管竭力不表露出來,心卻在砰砰直跳。

連天地會里都沒人能做到的事,這個小鬼卻做到了。

瞬間,孫允感到荒謬至極。

這意味着,那本被詛咒的祕籍可能選擇了這孩子,或者這孩子身上有什麼特別之處。

在他的腦海中,另一個施展着與木景雲相同招式的人影如畫般浮現。

聽到那句話,木景雲放鬆了力道,停止了將劍繼續往脖子裏推。

『!? 』

「你這毛頭小子,竟說得像是看透世事一般。你到底想要什麼?」

「沒錯。」

天地會惡名昭彰,原本還擔心會出什麼岔子,沒想到卻是最好的結果。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明刀王孫允的一邊眉毛挑了起來。

可是,這小子此刻竟然毫不猶豫地要割斷自己的脖子。

若非如此,他們恐怕早已砍下他的頭顱了。

「活生生的祕籍,竟然自己送上門來,本會豈有拒絕的道理?好。希望你不會爲今日之言後悔。」

「喝!」

大概是不要殺掉那小子吧。

「什、什麼?」

這祕籍無疑是真的。

震耳欲聾的獅子吼傳開,所有人都在瞬間捂住了耳朵。

那是何等霸道。

孫允不屑地笑了笑,說道。

「看來他起了貪念。」

不知爲何,這小子比起那邊,反而更接近這邊。

「這世道,不瘋魔哪能活下去呢。」

『好好地拿走?』

這小子是想用自己的性命來討價還價嗎?

「既然知道我腦子裏裝的東西有多麼珍貴,我可不打算輕易開口。所以別白費力氣權衡什麼了,還是把祕籍好好地拿走吧。」

可是,他又覺得有些可惜。

木景雲將奪來的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說道。

木景雲也皺起眉頭,身形搖晃,卻沒有放開刺入脖頸的劍。

「既然你們大費周章趕到這裏來尋找祕籍,那它想必是件珍貴之物吧?」

孫允發出一聲蘊含內力的怒喝。

實在是難以平復激動的心情。

可是,這小子卻有些不同。

孫允隨即大聲喝道。

「然而,祕籍若非被允許之人,誰都不能習練。」

無論是眼神,還是那份毫不猶豫,都彷彿他對自己性命毫無留戀一般。

他本以爲對方會以性命來與自己談判,以此求生。

「啊!」

『這小子現在不是在求我告訴他祕籍就能饒他一命,而是主動提出要跟我回本會嗎?』

孫允笑了好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這小子的腦子,便是唯一的祕籍。

「如果我死了,你們大費周章趕來,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住手!」

「你瘋了。這小子。」

-篤篤!

換作一般情況,他早就嘲笑這人在做這種不入流的蠢事了。

-噗嗤!

聽到他的話,大夫人石夫人、二少爺木銀平等人,都暗自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

「明刀王。」

就在這時,戴着眼罩的中年人趙方士的聲音傳了過來。

那麼,既然已經確認是真的,他們是打算從他腦中取出後,再殺了他嗎?

毫無疑問。

孫允也確實對此感到好奇。

這意味着,

孫允那原本覺得荒謬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絲興趣。

可他們看着他,那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這些人並不知道祕籍中真正的內情。

不,甚至可以說,他根本就不是膽大妄爲。

木景雲身形一閃,撲向附近一名然木劍莊的武士。

『是在權衡利弊嗎?』

「你有自盡的勇氣,纔敢說出這種話嗎?」

「在那邊的那位方士先生,不也是希望如此嗎?」

無論是外部還是會內,那些稍微知道自己惡名的人,都不敢做出如此膽大包天的舉動。

『這小子?』

可是木景雲所施展的劍招,與那人影完全不同。

「什麼?」

要知道,此前大多數人都爲此喪命了。

然而,孫允很快便壓下了那股情緒。

「這倒也沒什麼難的。」

木景雲瞟了一眼趙方士。

聽到他的疑問,木景雲微微一笑。

「我借用一下。」

所以,這倒也讓他感到有些興趣。

然後,他幾乎是奪走了對方手中的劍。

[務必將其收回。]

回收原始祕籍纔是最佳方案。

可供猜測的只有一種可能。

如此膽大妄爲的傢伙,倒是許久未見了。

在如同正道一般的地方,竟能見到如此瘋子般的傢伙。

雖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但能親眼見到據說在百餘年前就已斷絕的月脈劍訣,

劍刃刺入了木景雲的脖頸。

然而,看他們的反應,似乎確信青靈所傳授的招式口訣,正是那本祕籍中的內容。

或許,那本被他們稱爲寶物的珍貴祕籍,是絕不允許外人習得的。

『呵。這小子。』

那蘊含內力的聲音本該讓他疼痛不已,頭暈目眩,但他卻硬是撐了下來。

他沒有多說什麼,但看着趙方士輕微搖頭,孫允似乎明白了他在說什麼。

看那人的反應,似乎對他抱有相當大的興趣。

「呃!」

-唰!

看到他似乎在猶豫的樣子,木景雲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哈哈哈。這小子倒真是不簡單啊。」

既然如此,

孫允哭笑不得地說道。

「果然有貓膩。」

明刀王孫允盯着木景雲,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開口說道。

「什麼?」

因此,取出他腦海中的內容,然後將其殺死,纔是正確的步驟。

區區一個木景雲,便能解決所有問題,這何樂而不爲?

然而,莊主木仁旦卻並非如此。

-猛然一握!

他緊握劍柄的手,猛地收緊。

這般無力感,他還是頭一次體會。

他恨不得立刻大喊,讓對方放了木景雲。

無論喜歡與否,他都是自己的兒子。

然而,情況卻有些模糊。

『他竟然記下了祕籍。』

剛得知這個事實時,他着實大喫一驚。

也難怪他會如此,因爲他自己也曾想方設法去閱覽那本祕籍,結果連念珠都未能解開。

因此,他理所當然地認爲木景雲並非背誦下來,而是將其帶在身上。

他原本以爲,既然他沒有看過祕籍,只要歸還便可解決問題,卻沒想到這想法徹底落空了。

『……既然他已記下祕籍,對方絕不會放過他。』

倘若有外人私自記下然木劍莊的祕籍,那勢必是要以性命來償還其罪孽的。

祕籍對武林人而言,就是如此重要。

因此,或許木景雲現在的判斷是正確的。

至少,這是唯一能保住性命的方法了。

『對不起。』

身爲莊主,他肩負着所有人的性命,別無選擇。

顧名思義,這代表着十年內禁止一切江湖活動。

「……」

爲了那樣做,才故意親近酒色,假裝讓爲父失望嗎?

孫允料想對方定會拒絕第一個提議。

他爲自己從未試圖瞭解這孩子的真實內心,只是一味責罵而感到心痛。

封門。

然而,在長達十年的歲月裏,然木劍莊將無法進行對外活動,實力勢必逐漸衰弱,不僅不能與其他門派來往,更無法與外界有任何交流。

他一直以爲,這個兒子沉迷酒色,早已耗盡了精氣神。

他們不走正道,也不入邪道,而是走出了一條獨闢蹊徑的霸道之路。

-唰!

「那麼第二個提議,是讓然木劍莊封門十年,並帶走你們的繼承人作爲人質。」

若爲保護木景雲而戰,必然全軍覆沒。

「一旦封門,本莊必將走向衰敗。」

「古語有云,臥薪嚐膽。此番雖難,但請父親務必接受此提議。」

聞聽此言,然木劍莊所有原本暗自鬆了口氣的人,再次繃緊了神經。

-咯吱!

「你要違背約定嗎?」

正義盟正是與天地會並稱,負責掌管當今武林三足鼎立之勢的勢力之一。

聽到第二個提議的瞬間,整個然木劍莊都安靜了下來。

他原本就預料到對方會提出難以接受的條件。

「不過,今日老夫心情不錯,便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那氣勢之強,令然木劍莊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凝重。

「第一,向本天地會投降,成爲其麾下門派。」

「把這小子帶走。」

儘管他與高層人脈頗有交情,仍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借正義盟之力奪回兒子。

「……那選擇是什麼?」

那個名叫孫允的傢伙,就是如此可怕的怪物。

反正一旦開戰,然木劍莊十有八九會走向滅亡。

從客觀角度來看,這是理所當然的應對。

「沒錯。」

「即便赴死,也要抗爭到底。」

然而此刻,看他的眼神和表情,分明是在竭力隱忍這份屈辱。

聽到孫允的話,木仁旦皺起眉頭,問道。

意指臥於柴薪之上,嘗食苦膽,象徵着爲報仇雪恨或達成目標而忍受恥辱和痛苦,奮發圖強。

莊主木仁旦的瞳孔劇烈顫抖起來。

『!!!』

但總好過所有人全部赴死。

緊接着,他便如電光石火般點中了穴道。

這句話讓木仁旦第一次明白了木榮皓的真正用意。

「父親。」

他被稱作敗家子,沉迷酒色,只給他帶來了無盡的失望,是他的長子。

這是在承認失敗的同時,又能保住最後一點尊嚴的唯一辦法。

他們本還抱着一絲僥倖,沒想到事情果然不可能輕易了結。

此刻,在如此重要的關頭,他竟然開口說話,這讓木仁旦不得不感到疑惑。

「賬?」

莊主木仁旦的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然木劍莊雖然是崇尚正道的名門武家,但天地會卻並非如此。

是爲了將繼承權讓給四子裕天嗎?

聞言,莊主木仁旦厲聲喝道。

明刀王孫允的話語,讓然木劍莊一方騷動起來。

甚至,他看起來比自己還要憤怒。

被點穴的木景雲當即昏迷,身子軟倒,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有何事?」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大公子木榮皓。

「這是什麼意思?! 」

木仁旦彷彿受到了巨大沖擊,緊緊捂住了胸口。

「什麼意思?你以爲就算你自願跟來,我也會任由你拿自己的性命討價還價嗎?」

他平日裏絕不是這副模樣。

「機會?什麼意思?」

可是,出乎意料的事情就在此處發生了。

「好了,話說回來,祕笈已經收回,現在該算算剩下的賬了。」

他打算等他們離開後,就向正義盟求助。

就在他內心疑惑之際,木榮皓開口說道:

「你當真要如此行事嗎?」

「哈哈哈哈哈哈!可笑!你們是生是死都無從得知,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幸好。莊主還沒有將小兒子立爲繼承人。」

『!? 』

說話間,莊主木仁旦已從丹田處引動真氣。

因此,投降就等同於徹底放棄身爲正道人士的尊嚴。

果然,此人絕不簡單。

木仁旦的眼眶泛紅了。

這確實比之前的提議更具現實性。

『……再忍耐一下吧。』

「這小子……」

「木莊主。你該不會以爲,動了本會的東西,只要還回來,就能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吧?」

-啪啪啪啪!

他們寧願選擇死亡,也絕不屈從。

正驚訝間,木榮皓小聲耳語道。

然木劍莊的人們對他們感到恐懼,卻又因憤怒而騷動不已,這實屬必然。

臥薪嚐膽。

『啊啊啊……榮皓啊。榮皓啊。你這些年來沉溺酒色,難道都是爲了那個原因嗎?』

木仁旦決定先聽聽看。

聽到木榮皓這番話,莊主木仁旦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孫允用手扶住他,同時喚來蒙面人。

這是一個一觸即發的局面。

這孩子真的是那個沉迷酒色、只帶來失望的傢伙嗎?

「封門……」

就在那一瞬間,孫允的身形變得模糊不清,轉眼間便出現在木景雲身後。

「倒是有骨氣。」

伴隨着他的話語,一股強大的氣勢噴薄而出。

明刀王孫允以刀相向,咧嘴一笑,說道。

「請將孩兒送出去吧。孩兒是本莊長子,不是最接近繼承人的人選嗎?」

通常,只有在門派間戰爭中戰敗,或是門派走向衰亡時,纔會採取封門之舉。

聽到孫允這番話,木仁旦咬緊了牙關。

「我將給然木劍莊一條生路。」

而這不祥的預感,果然應驗了。

「我給你兩個選擇。若是拒絕這一切,今夜然木劍莊便會滅門。」

「約定?」

他竟然主動提出要去?

「生路?」

正當他陷入沉思時,有人走了過來。

「沒錯。若是那孩子知道你違背了約定,你覺得他還會將默記的祕笈告知於你嗎?」

「什麼?」

「那是什麼?」

就在這時,莊主木仁旦擺出起手式,開口說道。

這與他的母親是如此不同。

「父親。這段時間讓您傷心難過,深感抱歉。請您務必保重身體。」

木榮皓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後轉向明刀王孫允,大聲說道。

「莊主已經接受了孫大俠的第二個提議。作爲然木劍莊的長子和繼承人,我將作爲人質……」

「不。」

就在那時,孫允打斷了他的話。

接着,他用手指指向某人,說道。

「想在這裏耍什麼花招?我要帶走的是那個孩子。」

『糟了!』

長子木榮皓緊緊咬住了嘴脣。

孫允所指之人。

正是他犧牲自己也要守護的,那個小弟木裕天。

他們忽略了一點。

與優先對待先出生的長子或第一個收錄的入室弟子、並將其視作禮遇傳統的正道武林不同,天地會徹底奉行強者爲尊的法則。

因此,在他們看來,然木劍莊的繼承人當然是擁有最卓越武學天賦的木裕天。

-噠噠!噠噠!

運貨馬車裏,有一名蒙面武士,以及兩名被矇住雙眼、捆綁着孤零零地躺着的人。

他們正是木景雲和木裕天。

他們如同人質或俘虜,因此待遇並不好。

『真是嚴密啊。唉。』

可是,是誰在動?

隨後傳來一陣低語聲。

「怎麼會?」

「是!」

-吱呀!

莊主木仁旦甦醒時,他還曾滿懷成爲繼承人的希望,可轉瞬之間,他竟淪爲了人質。

他聽到了貨車後門打開的聲音。

就在他思索時,感覺到那個不知是誰的人在背後蠕動。

彷彿這還不夠,他們還蒙上了他的眼睛,用粗繩將身體和四肢全都綁了起來。

而且,和自己不同,木景雲不是被那個怪物般的明刀王親自點穴了嗎?

與木景雲不同,他不是被點中了暈穴而昏迷,而是被點中了讓人身體麻痹的麻穴和讓人無法說話的啞穴,導致他動彈不得。

雖然沒聽清楚,但看來他們是打算在此地暫時休息。

不,倒不如昏迷過去可能更好。

因爲是運貨馬車,陽光照不進來,但外面天肯定已經亮了。

就算身體無法動彈,觸覺也並未消失。

旁邊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

這是什麼?

至少在那一刻,就可以毫無憂慮地沉睡。

這一路上,木裕天都在反覆思忖着自己的處境。

若是相互間地位相當的勢力之間的人質尚且不論,但在天地會中,很難期待能得到什麼好的待遇。

也是,他們毫不休息地趕了半天路。

甚至沒有選擇的權利。

令人驚訝的是,木景雲竟然能不受限制地行動,不僅如此,不知不覺間,他甚至已經解開了束縛自己的繩索。

木裕天嘆了口氣。

而且,還是武林中最危險的勢力——天地會的人質。

「還要這樣多久呢?」

木裕天猛地睜大了眼睛。

就在他感到奇怪時,突然有人抬起了蒙在木裕天眼睛上的布。

就算習武之人,體力也並非無限。

「嗯?」

-哐當!

就在他這樣想着的時候。

「難道?」

『已經走了多久了?』

大概已經移動了幾個時辰。

「!? 」

已是深夜,原以爲進入某個地界後他們會安營紮寨,不料他們卻絲毫不停歇地持續趕路。

「這裏……大約……會停歇。所以……去方便一下吧。」

這些人真是準備周全。

就在那時,馬車停了下來。

那個人,竟然是木景雲。

即使現在,也已形同畜生。

此時這輛貨車內,監視者蒙面人暫時離開了,只有自己和木景雲。

隨着門關閉的聲音,那股氣息也隨之消失了。

「人質……」

馬車上坡時,他自然而然地感覺到有人的身體靠了過來,並有了重量感。

-吱呀!

大概是木景雲吧。

這傢伙到底是怎麼解開穴道的?

不可能。

「木景雲。」

-嘶!

人質,顧名思義,與俘虜無異。

他不僅被點穴,身體還被完全束縛。

眼下,自己的處境比這傢伙要好些嗎?

「……今後會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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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怪力亂神 1

  1. 01作品相關
  2. 02人設插圖
  3. 03主要登場人物
  4. 04序章
  5. 05第1章 機會
  6. 06第2章 然木劍莊
  7. 07第3章 怪異
  8. 08第4章 魔僧
  9. 09第5章 談判
  10. 10第6章 惡之所宿
  11. 11第7章 着之式
  12. 12第8章 死氣
  13. 13第9章 犰狳
  14. 14第10章 武才
  15. 15第11章 危險的造訪
  16. 16第12章 莊主
  17. 17第13章 襲擊
  18. 18第14章 天地會正在閱讀
  19. 19第15章 提議
  20. 20第16章 屍血谷
  21. 21第17章 旗幟
  22. 22第18章 猲狙
  23. 23第19章 蠱毒
  24. 24第21章 組長
  25. 25第22章 暗踐
  26. 26第23章 屍血谷主
  27. 27第24章 原殺閣主
  28. 28第25章 目標
  29. 29第26章 縮減
  30. 30第27章 恩惠
  31. 31第28章 寶庫
  32. 32第29章 魏昭妍
  33. 33第30章 弒海之王
  34. 34第31章 奇緣
  35. 35第32章 最終關卡
  36. 36第33章 弟子爭奪戰
  37. 37第34章 選擇
  38. 38第35章 妖劍
  39. 39第36章 暗宗
  40. 40第37章 重逢
  41. 41第38章 實力
  42. 42第39章 侵蝕
  43. 43第40章 暗宗主

第二卷怪力亂神 2

  1. 01第41章 殲毒王
  2. 02第42章 毒人
  3. 03第43章 報答
  4. 04第45章 同類
  5. 05第46章 強制
  6. 06第47章 選擇
  7. 07第48章 提議
  8. 08第49章 變數
  9. 09第50章 趙太清
  10. 10第51章 三眼
  11. 11第52章 張能嶽
  12. 12第53章 屈服
  13. 13第54章 頂點
  14. 14第55章 考驗
  15. 15第56章 忠誠
  16. 16第57章 水鬼
  17. 17第58章 業
  18. 18第59章 船上
  19. 19第60章 祕密任務
  20. 20第61章 匠人
  21. 21第62章 混血
  22. 22第63章 西皇貴妃
  23. 23第64章 愉望
  24. 24第65章 侍衛部武試
  25. 25第66章 先天真氣
  26. 26第67章 轉禍爲福
  27. 27第68章 鏡親王
  28. 28第70章 魔
  29. 29第71章 標記
  30. 30第72章 線索
  31. 31第73章 四扇部
  32. 32第74章 地下禁獄(上)
  33. 33第75章 地下禁獄(下)
  34. 34第76章 血星
  35. 35第77章 聖火靈主
  36. 36第78章 盤根錯節
  37. 37第79章 逃T嘗試
  38. 38第80章 北派刀王

第三卷怪力亂神 3

  1. 01第81章 會合
  2. 02第82章 少林寺
  3. 03第83章 魔獸
  4. 04第84章 君臨步
  5. 05第85章 再會
  6. 06第86章 半人半怪
  7. 07第87章 真相的碎片
  8. 08第88章 前往四川唐門
  9. 09第89章 四川風雲
  10. 10第90章 罪魁禍首
  11. 11第91章 獻祭
  12. 12第92章 傳聞
  13. 13第94章 極刀
  14. 14第95章 寶珠
  15. 15第96章 劍
  16. 16第97章 第七天
  17. 17第98章 劍與劍
  18. 18第99章 那日
  19. 19第100章 匯合
  20. 20第101章 急變
  21. 21第102章 歸來
  22. 22第103章 破斧王
  23. 23第104章 歧路
  24. 24第105章 大法師明律
  25. 25第106章 三脈儀式
  26. 26第107章 天魔
  27. 27第108章 遭遇
  28. 28第109章 智鬥
  29. 29第110章 一階
  30. 30第111章 魂魄
  31. 31第112章 局勢
  32. 32第113章 坍塌的古城遺址
  33. 33第114章 鬼劍
  34. 34第115章 噁心婆婆
  35. 35第116章 安排
  36. 36第117章 無上
  37. 37第119章 因果報應
  38. 38第120章 災厄的開端
  39. 39第121章 大戰
  40. 40第122章 始
  41. 41第123章 大災殃
  42. 42第124章 天魔 降臨
  43. 43第125章 六魔
  44. 44第126章 無上之劍
  45. 45第127章 終章
  46. 46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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