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58章 業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2.6萬 字

-嘩啦啦啦!

滂沱大雨中,葉春咋舌不已。

「怎麼到了河邊,雨勢好像更猛了。」

這樣一來,就算船再大,也不知道是否真能渡河。

登上地勢較高的山坡,只見河水奔騰,如同激流一般,着實令人擔憂。

就在這時,村子裏唯一一座莊園在他們眼前映入眼簾。

相較於天地會內城那規模宏大的莊園,這裏無疑簡陋不堪,但可以確定的是,在這小小的河邊村莊裏,這莊園也算得上是相當富裕了。

孟武藥望着莊園說道。

「裏面好像有不少人。」

聽到他的話,木景雲點了點頭。

也是,緊閉的莊園內能感覺到有人影晃動,甚至瓦片屋頂之間還冒着裊裊炊煙。

「應該是僱工。我們先進去吧。」

葉春走在前頭,走向大門。

當他抓住門環,正要敲門時,看到大門旁邊掛着一個牌匾似的物件,眼神一亮,說道。

「主君。」

「怎麼了?」

「看來這船主不是個普通的村裏富戶。」

「不普通,難道是不同尋常?」

「您看這裏。」

葉春所指的牌匾上,寫着這樣幾個字。

「謝謝您。您能這樣前來,我真心感謝。」

對於她的疑問,木景雲微微一笑,答道。

就在這時,女子雙手合十,低頭哽咽着說道。

詢問是否是路過的客人尚可理解,但她後面提到的石三莊前的請文究竟是什麼意思,他完全不明白。

「哎呀。今天是什麼日子?」

「不必客氣。不過,我們還要一直站在這裏嗎?」

聽到她的話,葉春眼中帶着爲難之色,望向孟武藥。

就像屍血谷懸崖那次一樣,似乎有人刻意將它阻擋在外……

只是這情況太過巧合了。

「恕我多嘴,各位只是路過此地的過客嗎?還是看到了附近縣城石三莊前的請文後特意趕來的?」

「恕在下冒昧,不知可否拜見莊園主人?」

在客棧裏,他們就曾遇到過可能與官府或皇宮有關的人。

他說自己是來拜訪莊園主人的,結果女子的反問卻有些奇怪。

女子的這番反應讓葉春不明所以。

「嗯。從牌匾就掛在大門旁邊來看,這位主人很可能是個立功後歸隱的官員。」

「雖是微末伎倆,但曾受高明方士指點,習得方術。」

「沒錯!沒錯!被竹衣遮住了,之前沒注意到,閣下是方士嗎?」

『噢。是這個啊。』

相反,她瞥了一眼葉春腰間佩戴的兵器,隨即問道。

面對葉春的提問,面容憔悴的女子並未作答。

「看來是位有實力的方士來過這裏了?」

吸取了弒海王和三眼的妖力後,木景雲的咒力甚至達到了幾乎能與方日媲美的程度,僅憑符籙中溢散出的氣息,他便能依稀推斷出這符籙術是何時形成的。

「這……倒是句實話。」

「平難功臣?」

那氣息冰冷而陰森。

不知是何人所爲,但看來是一位頗具實力的方士。

就在這時,木景雲突然打斷了葉春的話,說道。

葉春這才明白過來,點了點頭。

而當衆人爲此憂慮時,木景雲卻對別的事情產生了興趣。

『微末伎倆?』

然而奇怪的是,如此陰森的氣息,竟然是在大門敞開後才感受到的。

葉春心中一驚,看向木景雲。

當然,與這兩人的反應不同,木景雲卻絲毫不在意,說道。

-咚!咚!

莊園內部,能感受到一股深邃的怨魂氣息。

聽到木景雲的話,女子睜大眼睛,答道。

聽到女子這番話,葉春皺起了眉頭。

從符籙中能感受到相當強大的咒力。

這位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女子面容相當憔悴,臉色晦暗,氣色不佳,看來很可能是船主的女兒。

「官員?」

葉春嘖了一聲。

孟武藥也禁不住感到爲難。

然而若是這莊園的主人也是官員出身,那可真是巧合至極了。

「您是如何知道的?」

木景雲這番話,讓葉春和孟武藥都在心裏暗暗咋舌。

隨即,葉春抓着門環,敲響了大門。

她的反應,彷彿是絕望之中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充滿了迫切。

『啊!』

『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嗯?』

大門開啓,一位撐着紙傘、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女子現出身影,她身旁還跟着兩名身材魁梧的壯漢。

『啊……是真的嗎?』

此前,當被問及是否只是過江的客人時,那位女子還顯得相當警惕。

或許是雨勢太急,裏面沒有任何回應。

『嗯哼。』

「管他是不是官員,有什麼好在意的?我們只要借條船渡河就行了。」

木景雲的視線不在女子身上,而是在她身後,確切地說,是在大門之外。

而且似乎已經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整個莊園內部都被這股陰森之氣籠罩,如同一艘正在沉沒的船隻般,沉重地陷入了死寂。

[平難功臣]

『在劇烈震盪。』

『貼上沒多久啊。』

「我們是······」

她難道不懷疑嗎?

-咚!咚!

當然,對於不知情的女子而言,她只是感激地搖了搖頭,說道。

於是,

看來她不是從客棧老闆那裏聽說的船主。

「看來這莊園的主人,應該是個立過功的官員。」

不論是客棧老闆,還是那位名叫範老的,都說船主已是奄奄一息。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她會是這樣的反應?

『六符四方位術。』

葉春對此感到疑惑,心想這與他們有什麼關係,便打算回答說是前者。

『!? 』

他這話倒也沒錯。

「家父的情況我可以讓您看看,但從前些日子起,他連神志都無法清醒了。這一切,似乎都是那時的業。」

木景雲的視線望向大門縫隙中嚴密地貼着的六張符籙。

「啊啊啊。」

「在這深夜暴雨中,您還能冒雨前來,真是太好了!我真心感謝您。」

她這麼問,是因爲木景雲沒有穿方士們常穿的道袍。

「裏面有人嗎?」

因此,與其貿然道出此行目的,不如以這種迂迴的方式探探口風,以確認莊園主人是否真的還能理事。

他們此行僅僅是爲了渡江借船。

看到他們,木景雲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主君?』

葉春正感到疑惑,木景雲卻若無其事地向她問道。

木景雲讀出聲後,湊上前來孟武藥皺着眉頭說道。

此時,面容憔悴的女子發出了一聲感嘆,眼眶隨之泛紅。

面對木景雲的提問,女子抬起頭,深深嘆了口氣,說道。

請文,顧名思義,就是求助的文書。

於是,葉春喊着,再次敲門。

-吱呀——!

若不能儘快渡河,他們恐怕就無法按期抵達集結地了。

[那家的主人,被水鬼纏上了。]

「雖然是爲了某些事而來,但我們想先拜訪主人,可以嗎?」

他擁有連斷臂都能接上的神妙方術,怎能說這是微末伎倆呢?

看來,客棧老闆娘那個老婦人所說的話,並非空穴來風。

不過,她似乎與此事有所關聯。

叩了幾次門後,沒過多久大門便開了。

簡直是過分謙遜了。

可若非要說自己是看到了什麼請文才來的,萬一對方追問內容,那可怎麼辦······

「我們是看到了請文才來的。」

「看來是位精通符籙術的人。除了大門的門縫之外,後門和東西方向的牆壁上也貼了吧?」

「各位貴客,深夜造訪有何貴幹?」

木景雲見狀,立刻便明白了。

「······」

「哎呀,看我這記性。竟讓諸位客人在雨中久候了。快請進吧。」

女子說着,便引着木景雲一行人進入莊園。

她一邊往裏走,一邊介紹自己。

她名叫宇香,是莊園主的長女。

或許是聽聞木景雲一行人是看到請文而來的緣故,她的態度始終很友好。

然而,護衛她的兩名壯漢卻並非如此。

在引導過程中,他們始終用不以爲然的眼神偷偷打量着。

這時青靈說道,

——那些衆生,看你很不順眼啊。

『確實如此。』

——他們外表肌肉發達,看起來像那麼回事,但步法粗糙,看來只學了基本武術,而不是武功。

『沒錯,他們好像沒練過武功。』

——他們可能是官兵。

『官兵?』

——對。就算步法粗糙,但兩人都在無意識間自然地配合着步伐。

『哦?原來如此。』

兩名壯漢並肩而行,向前邁出的步伐竟然一致。

這不僅僅是巧合,他們走路的姿勢也相當相似。

——看來,莊園主人可能是個軍官。

『嗯。』

殺戒。

然而,即便是在這樣的少林寺中,唯一無法恢復的便是無上大能力和達摩大禪功。

「啊,原來是犯了殺戒。」

回答這個問題的不是葉春,而是孟武藥插話道:

如果是在正常狀態下,威脅一番就能讓對方駕船,但現在情況恰恰相反。

隨後,他小聲對葉春和孟武藥說。

「看來遠不止如此。」

孟武藥點了點頭,說道。

「比如說,怨魂或魑魅魍魎之類的吧。」

這時,葉春開口了。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近乎光頭的短髮,以及脖子上掛着的一串由碎裂珠子串成的念珠。

「先看看吧。也許是被什麼不尋常的東西纏上了。」

「你認識他嗎?」

顧名思義,就是違反戒律,被逐出的僧侶。

「因爲我們得乘船啊。」

據傳,它們不僅資料匱乏,修煉起來也極其困難。

然而,過去造成舊武林與現武林分道揚鑣的最糟糕事態發生後,其中一半的傳承就此斷絕。

「是。」

從某種意義上說,甚至給人一種與魔僧相似的感覺。

無論是服飾還是做派,都像極了僧侶。

「是。他表面上看起來像是隻習練了外功,但有傳言說,他是唯一一個習得了無上大能力的人,而這門武功在少林寺據傳數百年前便已失傳。」

「無論是正派還是邪派,他都曾做出怪誕行徑,因此得了個瘋子的別名。而且,我聽說他的武功也與衆不同。」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回想起來,大門旁懸掛的匾額上寫着「平難功臣」,也意味着平定戰亂的功臣。

「雖然近來安靜了些,但曾有一度,因爲此人匪夷所思的怪誕行爲,少林寺曾一度引起軒然大波,被指責放出了瘋子。」

葉春看着面帶笑容的木景雲,憂心忡忡地說道。

實際上,有一個團體就使用這種稱號,那就是被譽爲正道武林發祥地和中心的少林寺。

因爲這出乎他的意料。

「三狂?」

竟然能在如此年輕時就將其復原,這無疑是宗師級別的武學才能。

意思是惹禍之人須得自行解決。

然而,與這種理應屬於修行佛道的武僧的伏魔稱號不同,那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反而充滿了粗獷而狂野的血腥味。

木景雲此言一出,葉春困惑不已。

「本堂?」

面對木景雲的反問,作爲自身情報部門,會主直屬官副官主的孟武藥開口說道。

「……」

「真是。他怎麼會在這兒?」

「主君,不知那人爲何在此,但若是無故牽扯上他,恐怕會有些麻煩。」

本堂的瓦檐下,有一個男子正背靠牆壁,舉着葫蘆暢飲。

「主君,冒昧問一下,您是打算幫助莊園主人嗎?」

「話是這麼說,可是……」

聽到木景雲此言,這次輪到葉春咂了咂嘴,說道。

「嗯?」

少林寺有諸多超絕頂武學存在。

「主君。與那傢伙糾纏下去沒有任何好處……」

「……」

即便是被稱爲武學中心的少林寺僧侶,亦是如此。

木景雲反問道。

「讓他們結者解之?」

破戒僧。

也難怪,越是靠近本堂,那股不尋常的氣息就越是劇烈湧動,變得更強。

對鮮血敏銳的木景雲,本能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或許您難以置信,但據說少林寺將那人破戒的理由便是如此。」

怨魂或魑魅魍魎,這些不都是風傳怪談之類的詞嗎?

「啊!那裏有位。」

他本以爲木景雲是想像當初給孟武藥接斷臂那樣,用神妙的方術去救助那個奄奄一息的莊園主,可他卻突然說要確認是不是被不尋常的東西纏上了,這讓他完全摸不着頭腦。

「是現今武林中,被公認爲最瘋癲的三人之一。」

「瘋子啊……」

木景雲也表示同意,點了點頭。

「瘋癲?」

「他當真如此恣意妄爲嗎?」

這是一個獨特的稱號。

聽到此言,木景雲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點了點頭。

反而更加困惑了。

木景雲微微一笑,開口說道。

「與衆不同?」

宇香指着殿堂後面隱約可見的本堂建築前。

就在這時,葉春靠近木景雲,低聲說道。

『嗯?』

對於木景雲的這番話,孟武藥搖了搖頭,答道。

「嗯……有意思。」

「伏魔拳師?」

修行佛道的僧人,是不可殺生的。

「您說的那個不尋常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雖是僧侶出身,卻有着一股野性十足的粗獷外表,即便不提這點,此人手上也沾染了許多鮮血。

「即便如此,他看起來倒是毫髮無損?」

「破戒僧?」

「沒什麼大不了的。」

幸好,大乘般若禪功、易筋經、洗髓真經等在佛經典籍中藏有真本的功法,其傳承得以完整延續,而其他心法也隨着時間的流逝,得以在某種程度上恢復。

「先到的請文恩人們,正在父親所在的本堂守護着。」

孟武藥這番話,讓木景雲的眼中流露出興味。

木景雲的這個疑問很快得到了解答。

這種程度的氣息,絕非等閒之輩。

少林寺中,有許多身受戒律、擁有各種稱號的僧侶,通常,伏魔這一稱號是授予那些佛道與武道兼修的武僧的。

「並非如此。他是因爲嗜酒如命而破戒的。」

再加上有疑似官兵的人作護衛,看來正如青靈所言,莊園主人很可能是位告老還鄉的軍官。

「是的。」

那名破戒僧,名字叫慈金定嗎?

「是伏魔拳師慈金定。」

他完全不明白主君爲何會說出這種話,這時,走在前頭帶路的莊園主之女宇香開口了。

聽了她的話,木景雲點了點頭。

「麻煩了,主君。那個禿驢是中原三狂之一。」

「少林寺與其他門派一樣,若要將武僧破戒,便會通過切斷筋脈或摧毀丹田等方式,收回本派武功。然而此人卻依然保留着在少林寺所學的武功。正因如此,許多武林中人曾向少林寺抗議。」

「……嗜酒成性,所以破戒了?」

「你們怎麼了?」

結者解之。

木景雲見狀,眼中異彩閃爍。

「是的,李文海方士說今晚是關鍵時刻……」

此時,正在前方引路的莊園主之女宇香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他們。

「那人是少林的破戒僧。」

伏魔,顧名思義,就是降服魔的意思。

他們所掌握的大部分心法,都被稱爲武林最頂尖級別的吐納法。

這個男子身高不算高,但肌肉卻異常發達,體格比普通人足足大了一倍。

「沒錯。不知是何緣故,但以九大門派之首、被譽爲正道武學核心的少林寺,本該足以將其制服,如今卻反而只是旁觀。」

『是僧侶嗎?』

「別去管他了。」

「啊?」

「無論他是否修煉了無上大能力,又或是個瘋子,我們不是說好要儘快渡過這條江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

「那麼,他到底是什麼人,我們有必要特地去在意嗎?」

說罷,木景雲毫不在意地越過殿閣。

葉春和孟武藥對視一眼,聳了聳肩,帶着無可奈何的表情跟在木景雲身後。

就在他們越過殿閣時,瓦檐下抱着酒葫蘆痛飲的伏魔拳師慈金定,望着空無一人的某處,胡亂揮舞着手。

看到這一幕,葉春和孟武藥皺起眉頭,暗自咋舌。

『果然是個瘋子啊。』

在他們眼中,那人也只能是這個樣子。

然而,莊園主之女宇香似乎對此習以爲常,毫不在意地喚道。

「大俠。」

「…」

「大俠,這幾位是……」

聽到她的呼喚,伏魔拳師慈金定像是示意不要打擾般,用握着酒葫蘆的手揮了揮。

接着,他繼續做出一些令人費解的舉動。

他用另一隻手在虛空中胡亂揮舞着,任誰看來都十分詭異。

然而,

——嚯。這傢伙開眼了。

就在這時,葉春悄聲開口道。

「別,別過來……」

無論如何,如果真如青靈所說,無上大能力擁有如此強大的效用,木景雲怎能不心生興趣。

『是葉春說起過的,少林寺那門失傳的心法嗎?』

嗚咽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什麼?」

他們心想主君是在開玩笑嗎,但持續感受到的這股令人不適的氣息,實在太令人厭惡了。

畢竟,竟有三隻尚未完全成形的雜靈附着在她身上。

——竟然能直接觸碰怨魂。

——哈!……真令人驚訝。那一定是無上大能力。

儘管只是暫時性的,但每當破戒僧慈金定向雜靈揮手時,周圍的氣息就會聚集到他的手上。

「該死。」

——沒錯。

然而,因爲其過於抽象,似乎並非僅僅憑藉認知和願望便能達成的境界。

-嘶嘶嘶嘶嘶!

「不讓開!今天我這禿驢非得大開殺戒不可……」

他原以爲這人身形魁梧、肌肉結實,想必不是等閒之輩,卻沒想到竟強到如此地步。

本就因爲長久被陰邪之氣籠罩的莊園,使她的精神和身體虛弱不堪,所以那些雜靈盯上了她的身體。

『純度很高,是自然的氣息呢。』

更接近自然的形態。

-砰!

聽到此話,其中一個壯漢憤怒地插嘴道。

——看到了嗎?

『確實如此。』

「啊啊……」

「你想幹什麼?快放手!」

——據本座所知,無上大能力是達摩大師通過佛道,甚至徹悟了大自然的順理後,最終留下的三個頓悟之一。

看着他們的反應,木景雲嗤笑一聲,說道。

「唔。」

「你這樣嚇唬人,他們當然會誤會。」

宇香之所以如此,是有原因的。

——修煉內功之人,都會思考如何高效地運用它。

伏魔拳師慈金定帶着煩躁的表情,將試圖進入建築的雜靈擊退。

——什麼叫也許吧,那是什麼意思?

「小姐!」

那話還沒說完,壯漢就被慈金定一拳打倒在地,昏了過去。

『無上大能力?』

「放手?你這混賬,竟敢小看幫忙的人。再不把手拿開,我就先在你臉上開個洞,把你送到佛祖身邊去。」

『是的。』

-嗚嗚嗚嗚嗚!

這會變得越來越嚴重。

甚至到了恨不得立刻離開此地的地步。

-啪啪啪!

「碰了又如何?」

聽到身後傳來那挖苦的聲音,破戒僧慈金定皺着眉頭,惡狠狠地轉過頭來。

這就是木景雲和青靈同時感到驚訝的原因。

「什麼不對勁?」

事實上,自從進入莊園,他們便隱約感受到一股奇特的氣息,覺得有些詭異,而當他們站在主建築前時,那股氣息變得異常強烈。

「該死!」

大自然的順理,似乎意味着與萬物氣息同化。

『匯聚在手上的氣息。』

木景雲此言一出,葉春和孟武藥的表情都僵住了。

「兩位確實氣感很敏銳啊。」

然而,在普通人中,即使偶爾有人在死後覺醒本應開啓的靈力,從而開「眼」,卻也幾乎沒有人能直接接觸它們。

在木製人偶裏的青靈,很難感受到氣息本身。

看到這一幕,木景雲眼中閃過異彩。

莊園主之女宇香捂着胸口,身形搖晃。

本就憔悴的她,臉色變得更加蒼白,身體也開始顫抖。

聽到青靈這話,木景雲也似是同意般,微微點了點頭。

於是,護衛她的壯漢中,一人扶住了即將跌倒的她。

他不僅出言粗俗,而且語氣非常兇惡。

——本座又怎會知曉?

『嗯。』

對於方士來說,可以通過咒力或蘊含咒力的媒介,接觸怨魂、魑魅魍魎之類的怪異。

然後說道。

「要是敢碰小姐一根汗毛……」

因此,她向能用肉眼直接分辨氣息的木景雲發問。

它們似乎是通過地脈和落下的雨水聚集而來,顯然,方士雖然用符籙術阻斷了氣息,卻似乎無法完全阻止這一切。

——什麼?周圍的氣息在匯聚?

「反正那個破戒僧就是個瘋子,先不去管他,但不知爲何,周圍好像埋伏着什麼不明身份的人,令人感到莫名的不適。」

隨即,扶着她的護衛壯漢喊道。

『無上大能力究竟是什麼,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主君……有些不對勁,不是嗎?」

『那個破戒僧真令人驚訝。一個連方士都不是的傢伙……』

『!? 』

「這些混賬!」

『啊……』

「真是有趣。」

「喂!再不讓開,今天你就得替那小姐收屍了!」

『……也許吧。』

「氣感?此話怎講?」

『這樣啊。』

——氣息怎麼了?

『大自然的順理?』

「……你也這麼覺得?」

進入殿閣後,妖邪之氣越發肆虐,不知是否受此影響,四面八方湧來連形體都未凝成的低階雜靈。

木景雲此刻才能夠明白她所說的話。

「因爲你們就算沒有咒力,竟然也能感知到周圍的雜靈。」

——大概是吧。

——衆生,竟然還有像你一樣的傢伙。

這可以稱得上是非常例外的情況,然而,那個叫慈金定的破戒僧,卻是以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進行接觸。

就在這時。

就在這時,

孟武藥也皺着眉頭,對此表示贊同。

「幹什麼?你這小白臉。難道我看起來像是急着要摸這娘們的胸嗎?」

只見那手握葫蘆,驅趕着周圍雜靈的破戒僧慈金定,連忙朝她走去。

『周圍的氣息正在暫時匯聚。』

木景雲能直接接觸死者或怪異,更像是某種與生俱來的天賦。

看着發怒的他,木景雲嘴角微揚。

——如此一來,大家時常會想,若能將周圍充盈的大自然的氣息爲己所用,該有多好啊。

『…………』

見此情景,扶着宇香的壯漢掩飾不住內心的驚愕。

在右眼已開啓三眼之氣的木景雲眼中,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慈金定試圖扯下附着在她胸口的一個雜靈。

那些氣息與通過吐納法精煉的完全不同。

「你不是瘋子,只是不顧及他人罷了。」

「你這混賬在胡說什……」

-唰!

木景雲忽然徑直伸出手。

慈金定以爲他是要向自己進攻,便轉身擺出了起手式。

就在那一瞬間。

-嗚嗚嗚嗚嗚!

伴隨着嗚咽的哭喊聲,模糊的物體一閃而過,隨即被木景雲抓在手中。

那些正是纏繞在宇香身上的雜靈。

木景雲以「着」式將雜靈吸入,隨即嗤笑一聲,

-嗤嗤嗤!

直接用死氣將其消滅了。

看到雜靈瞬間消失,破戒僧慈金定驚愕地張開了嘴。

「你這傢伙……究竟是誰?」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身份?』

『從氣感上來判斷,他原以爲是莊園主之女宇香帶來的武林人士。』

『實際上,也確實感受到了絕頂境界的氣息。』

可剛纔那是什麼?

將雜靈如虛空攝物般神異地拉拽過來,不僅將其抓住,還將其消滅了。

他當然會感到震驚。

然而,隨着雜靈的數量幾何級增長,即使不是方士或靈力開眼之人,也能感受到它們的存在了。

-唰!

本堂四周的角落,四根巨大的光柱沖天而起。

[德文看到的世界與常人不同。生活在一個能看見亡靈的世界裏,豈會不痛苦?]

他只是想給弟子慈金定一個機會罷了。

聽到戒律院主這番話,會議場中的僧侶們都紛紛點頭。

看到他們這副模樣,空典大師臉上帶着惋惜,合掌低下了頭。

「什麼?」

以此爲緣,他便跟隨在方士李文海身邊生活。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吼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木景雲以咒力與術法凝結而成。

聽到戒律院主的話,衆多高僧議論紛紛。

其數量之多,已難以估量。

那一瞬間,四根光柱相連,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

-嗯?!

[戒律院主,但是……]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哈!」

木景雲將劍訣指貼在脣邊,低聲念道。

「該死!多得要命。不是說用符籙擋住了,這些邪祟就進不來嗎?」

空典大師收留了因連年饑荒和盜賊襲擊而失去父母的慈金定,他也是少林寺中屈指可數的武功高手之一。

不負所望,慈金定僅僅用了十年,其卓越武藝便得到了認可,甚至被提名爲下一任十戒僧的候選人。

可是,空典大師的想法卻不同。

「或許,爲了那孩子,放手纔是正確的。」

無數雜靈一瞬間爆裂消散。

可惜,所有人都更專注於其過,而非其功。

對此,認爲不公的空典大師在大會上將此事作爲議題提出。

於是空典大師試圖平息此事。

看來他是要正式對付那些試圖進入本堂的雜靈了。

孟武藥和葉春面露不解之色,環顧四周。

「不是吧。那你這小白臉有什麼高明的辦法不成?」

破戒僧慈金定急忙擺出起手式。

「這是?」

唯一能用肉眼看見這一切的,只有靈力開眼的破戒僧慈金定。

這番景象令破戒僧慈金定瞬間啞口無言。

[當然了。然而,在親自教導那個孩子的貧僧看來,沒有比這孩子心性更純良的了。]

[您是希望貧僧直接提及此事嗎?]

「這是什麼?」

聞此言,空典大師瞬間心中一驚。

「四周…….」

佛道便是如此。

霎時間,磅礴的咒力瞬間充斥了四周。

[心性正直與心性純良是有區別的。]

「所有人都只看到了那孩子片面的一面啊。」

面對此景,破戒僧慈金定張大着嘴,無法掩飾心中的驚訝。

在此狀態下,木景雲向上抬起手,隨即又將手掌張開,然後握緊。

僅憑修煉佛道,又怎能克服一切呢?

德文能看到常人所不能見之物,因此甚至能領悟少林寺已失傳的武功。

然而,儘管有這樣的認可,以及師父空典大師的數次推薦,慈金定卻屢次被排除在十戒僧的候選名單之外。

[阿彌陀佛。請說吧。]

「那是浪費時間。」

[您爲何這般說?]

明明什麼也看不見,但周圍卻被某種詭異的氣息侵蝕了。

[藏經閣主。]

話音剛落。

然而,

-嗡嗡!

-嗡嗡嗡嗡嗡嗡!

[靈門開啓,能看見活人本不該見之物,是佛祖降下的那個孩子的業,貧僧可以理解。然而,德文卻不通過佛法的修煉來克服這個難題,而是試圖依靠供奉於法堂的酒來支撐。]

他十分看重慈金定在少林收留的孩子們中展現出的武學天賦,於是將其收爲親傳弟子,親自傳授武功。

就在此時。

[你這一生,當真活得痛苦啊。]

「浪費時間?」

木景雲左手結出略式手印。

四面八方,更多的雜靈開始蜂擁而至。

那是九字活法的手印。

回答空典大師這個提議的,是戒律院主大德大師。

「阿彌陀佛。」

-嘩啦啦啦啦啦啦!

[阿彌陀佛。我想請問以方丈大師爲首的各位,爲何在選拔十戒僧時,每次都將德文排除在候選名單之外呢?]

於是,周圍的氣勁開始向他匯聚。

在他看來,這與告訴雙腿截肢的殘疾人,只要勤修佛道,終有一日便能行走,並無太大區別。

他想給那孩子一個機會。

離開少林寺之後,爲了稍稍忘記那「可見的痛苦」,他一直沉溺於酒中度日。

李文海第一次理解了他這雙被詛咒的眼睛,並用符籙術驅逐雜靈,讓他第一次在沒有酒精的情況下安然入睡。

[明知如此,您又怎能…]

空典大師真心感到惋惜。

[…戒律院主。德文那個孩子曾幾次被叫到戒律院,其原因存在令人惋惜的情況這一事實,您不是比誰都清楚嗎?]

圍攏在本堂四周的無數雜靈,竟無法承受那磅礴的咒力,瞬間全部爆裂開來。

-啪!啪!啪!

頃刻間,

[阿彌陀佛。若要登上十戒僧之位,光是武藝出衆還不夠這一事實,藏經閣主您不也清楚嗎?]

-嗚嗚嗚嗚嗚嗚嗚!

破戒僧伏魔拳師慈金定在少林寺佛門時的法名是德文,他在初入佛門、遵守十戒的僧侶時期,被現任藏經閣主空典大師收養。

[所以才更說明那個孩子不適合成爲將會代表少林的十戒僧。]

「四峯聯鎖術。」

「是的。這似乎不是能一一捕捉解決的問題。」

「我們還是先解決眼前的燃眉之急,再來糾正吧。」

然而,因此在少林寺內,以方丈師兄爲首,戒律院主以及只有自己才知道的事實,終將爲人所知。

[但是什麼。]

聞此言,戒律院主大德大師隨即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因沉溺於酒,他自然無法自制,也因此犯下了無數怪異行徑,被人稱作瘋子。

[所以才更不行。他一生都要克服痛苦與煎熬,可已數次無法承受,沉溺於酒,無法自制,以至於被關在面壁洞中。怎能將這等本應成爲其他僧侶表率的十戒僧之位授予他呢?今後,再也不必討論此類問題了。]

兵!鬥!列!陣!

「你的言辭着實令人不悅。」

而將他從這泥沼中解救出來的,正是方士李文海。

『!!!!!!』

這道屏障隨即以咒力將本堂周圍完全封鎖。

即便時光流逝,這也仍舊不會改變。

緊接着,

然而,即便所有人都說理解,卻只是以錯誤的眼光看待那孩子的痛苦,認爲只需通過佛道便能克服。

-嘩啦啦啦啦!

然而,他禁不住咂舌不已。

「這世上怎會有這等傢伙?」

方士李文海在與他一同喝酒時,倒是曾說過這樣的話。

[我曾問你,實力如此出衆,爲何還要看師門的臉色?]

[沒錯。像你這樣實力高強的方士,無論走到哪裏,都能得到更好的待遇,不是嗎?]

[呵呵呵。慈兄如此說,我倒是很高興。不過正如慈兄所言,武林中有無數高手,方士的世界也同樣如此。比我強大、厲害得多的方士比比皆是。]

[在這禿驢看來,你就是最強的。]

[慈兄如此說,我感激不盡,但在下區區一個方杳,若是四處宣稱自己最強,恐怕天下方士都要恥笑。]

[哼。少來這套謙虛。]

那時,我以爲方士實力再強又能如何。

都不過如此罷了。

然而,親眼看到木景雲的方術實力,竟然能在沒有符籙的情況下,僅憑手印便將無數雜靈盡數誅滅,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方士李文海在他面前,真是完全無法匹敵。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

從他散發出的氣息來看,分明是個武林人。

可是,他又是如何掌握瞭如此高深的方術呢?

就在這時,

「哈啊……哈啊……」

「小姐?您清醒了嗎?」

被雜靈纏身,痛苦不堪的莊園主之女宇香,終於恢復了神智。

他們知道他並非尋常高手,卻沒想到他能如此迅速地運功形成拳罡。

-啪!

『運功真快。』

-唰!

「我感覺身體輕鬆多了。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樣子和笑聲都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慈金定卻依舊沒有解除起手式,擺出隨時都會出拳的架勢。

因此,他更想領悟其原理。

這時,宇香謝絕了攙扶她的壯漢的幫助,向他們合攏雙手,低頭致謝。

可剛纔他甚至沒有感知到對方觸及自己的鼻尖。

「你……究竟是什麼人?」

「那兩位客官,似乎做了些什麼。」

然而,

看到這一幕,葉春和孟武藥的眼中異彩連連。

「小姐,您的臉色?」

木景雲卻擋住了他,搖了搖頭。

「李文海!」

於是,木景雲向他挑釁道:

他本以爲此人方術不明,武功實力也不過是爐火純青的絕頂境界。

破戒僧慈金定從鼻子上移開手,擺出了拳法的起手式。

慈金定的話還沒說完,正殿便傳出巨大的轟鳴聲。

就在此時。

然而,木景雲做過什麼之後,她那沉重的身體,突然變得無比輕盈。

『這……是怎麼回事?』

當然,對這一切一無所知的木景雲,根本不在乎孰是原版。

剛纔那僅有的一招,他便知道對方不是尋常之輩,可自己畢竟是武林中被譽爲「三狂」之一,惡名遠揚的人物。

-鏘!

正因如此,他更添了幾分興趣。

「哼。我已被逐出門派,還有什麼臉面使用少林拳法?這是我自創的伏魔攻拳。」

這也是情理之中,

若能不將內功聚集體內,而能驅使周遭氣運,那便沒有比這更有效率的了。

破戒僧慈金定從見到這兩人之時,便已察覺他們是超絕頂高手。

「是的。」

話還沒說完,慈金定就感到一陣劇痛,捂住了鼻子。

少林伏魔拳是百步神拳派生的五種拳法之一,作爲一門上乘武功,以其拳招剛猛而又流暢華麗著稱。

於是,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轉向了那裏。

正因如此,他心中生出了好勝之意。

面對這樣挑釁自己,一個毛頭小子竟敢揚言讓三招,他心中的怒火確實升騰起來了。

木景雲微微一笑,對那人說道:

身體彷彿回到了從前般輕盈。

聽到這個問題,攙扶着她的壯漢猶豫了一下,隨即朝破戒僧慈金定和木景雲努了努嘴,說道。

木景雲對他說道:

「是他們?」

衆人正疑惑發生了什麼,卻發現正殿的牆壁不知何時已經碎裂,一名身穿繪有陰陽圖的灰色道袍的男子正踉蹌地站在那裏。

-噗噗!

「多謝兩位大俠。託兩位的福,我的身體輕鬆多了。」

這次,慈金定也匯聚周遭的氣勁,形成了罡氣。

若無頓悟相伴,這等手法絕非輕易就能竊得。

無上大能力。

隨即,他的雙拳泛起藍色光芒,罡氣隨之形成。

感受到手上那股溫熱的液體,慈金定的雙眼瞪大了。

於是,葉春和孟武藥同時向左右兩邊退開。

「你們都退下吧。」

「不是我這禿驢乾的。要謝,就去謝那個像個小白臉的傢伙……」

即便手掌上的血跡很快被瓢潑大雨沖刷乾淨,但這都無關緊要。

他們做了什麼,她並不能準確知曉。

聽到這話,葉春嗤之以鼻。

他只是想知道慈金定的內功運用之法。

她茫然地環顧四周。

他嘴上說不是少林拳法,可怎麼看都與少林伏魔拳相似。

「好啊。既然你如此自信,那就來過…」

當然,不只他一人如此。

『拳罡?』

對於她的道謝,破戒僧慈金定哼了一聲,說道。

「咳咳咳咳咳咳!」

-轟隆!

『什麼?』

然而現在,那種感覺卻蕩然無存。

直到觸及之後,他才因劇痛而意識到。

『真稀奇。』

慈金定的臉色變得駭人。

「伏魔拳師,莫要對主君無禮。」

與他們的驚訝不同,木景雲卻在關注着其他方面。

甚至,連那偶爾令人脊背發涼的詭異現象也消失了。

「無妨,你們退下吧。」

「武林中不是說要讓庸手三招嗎?你儘管放馬過來吧。」

-呼——

那男子對着他們發出詭異的笑聲。

接着,他急忙想要飛身衝向他,

「呃!」

木景雲向葉春和孟武藥下達了命令。

然而,擁有如此武學天賦的傢伙們,竟自稱是那個『小白臉』的屬下。

鼻血流淌而出。

慈金定看着他們,眉頭緊皺。

明明親眼目睹,卻難以理解其原理。

自從父親出事後,她每日每夜都痛苦得連呼吸都異常艱難。

慈金定的雙拳匯聚氣勁。

「可是主君……」

葉春插到兩人之間,握住狂舞刀的刀柄,開口說道:

-嘭!

『!? 』

「你現在這拳法的起手式,是少林寺的武功嗎?」

『他說的可是無上大能力?』

體內氣勁通過穴道運行,這接近於一種運功原理,尚可理解,但這卻像會主施展的御劍術一般,超出了理解的範疇。

被稱爲李文海的那名身穿方士袍的男子,其狀態極不尋常。

傳說中,達摩大師在登仙之前,以最後的頓悟所創的絕世心法。

他甚至沒看清。

-嘩啦!

他臉上青筋暴突,雙眼也翻白,呈現出白眼的狀態。

這讓他對那傢伙的身份更加好奇。

孟武藥也緊挨着葉春,將劍半抽出鞘。

看到這一幕,破戒僧慈金定驚呼出聲:

「若不知姓名,就叫我公子吧。『小白臉』這種稱呼,我實在不太喜歡。」

「什麼?」

-啪!

破戒僧慈金定認爲他的狀態不對勁,厲聲喝道:

「讓開!」

木景雲嗤笑一聲,說道:

「讓開又能做什麼?」

-咯吱!

「難道就讓我就這樣看着嗎?」

「沒錯。」

「什麼?」

-唰!

反問剛一出口,木景雲的身影便模糊起來,轉瞬間已來到那個彷彿被什麼附身了的李文海面前。

-怔!

正在怪異大笑的李文海,突然見到木景雲出現,頓時大驚失色,鋒利的指甲試圖抓向木景雲的脖頸。

然而,

-啪!咔嚓!

木景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扭,竟將他的胳膊硬生生地擰斷。

他扭得何其用力,骨頭甚至穿透肘部,直冒了出來。

按理說,通常這種程度的劇痛足以讓人發出慘叫,然而李文海反而笑得更加厲害了。

「呵呵呵呵呵呵!沒用!你以爲這具身體會感到疼痛嗎?」

「是啊,您說得對。」

「你小子看來也是個方士,但這個身體早已是我的了……」

「你這像個喫軟飯的傢伙,現在在幹什麼?」

-啪啪!

慈金定隨即惡狠狠地皺着眉質問道。

相反,這表情裏充滿了惡意。

「你……你到底是誰?」

對附身的那個存在而言,簡直要瘋了。

慈金定用柔和的力道將他扶正,然後問道。

遭到頭槌重擊,附身在李文海肉身的存在當場向後倒去。

火燒般的劇痛讓李文海發出了慘叫。

『他在……笑?』

它的話還沒說完,臉頰就又被扇得偏向一邊。

這時,木景雲又一腳踹向李文海的脛骨。

這並非是想要將這具身體的主人從自己手中解救出來的人,所會露出的表情。

「住手!」

佔據了驚愕的李文海身體的那個存在,轉過頭來。

但慈金定紋絲不動。

沒想到,慈金定卻單手扼住了那傢伙的脖子。

雖說那存在並未感到痛苦,但由於這一擊蘊含內功,肉身本身承受不住才導致此番景象。

-猛地一顫!

然而,映入它泛白的瞳孔的,卻是木景雲的臉。

就在那一瞬間,附身在倒地李文海肉身的存在,面目變得更加猙獰可怖,掙扎着起身撲向慈金定。

「你這混蛋!」

-啪!

話音未落,木景雲一個耳光甩在李文海的臉上。

然而,

「您不是說不需要幫忙嗎?」

不知他使了什麼手段,但從那傢伙手中傳來的奇妙氣息,讓肉身與靈體同時承受着痛苦。

他認爲如果再這樣下去,李文海可能會死在那個傢伙手裏,於是便上前阻止。

「什麼?」

慈金定的身材幾乎是常人的兩倍,肌肉結實,他的手腕如同老樹樁一般。

「呃啊!」

-啪!

-砰!

然而,

木景雲一鬆開手,那存在便感覺靈體再次獲得了自由,它沒有錯過這個機會,試圖轉移到慈金定的肉身之中。

-吱——!

佔據方士李文海身體的存在,瞬間難以掩飾驚愕。

「幫幫我。」

-啪!

「看來這個會疼?」

-砰!咔嚓!

「喂。文海?你沒事吧?」

脛骨斷裂的李文海被迫單膝跪地。

-咔嚓!

儘管它操控着肉身,爆發出了成年壯漢兩三倍的力量,卻依然無法掰開那手腕,只能像被吊着一般胡亂掙扎。

佔據着李文海身體的存在,這時才意識到哪裏不對勁。

「你口口聲聲說能解決,現在卻在幹這種事,到底是什麼意思?」

然而,這哪裏是救人,分明是單方面的折磨。

接着,他用頭猛地撞向對方的臉。

木景雲正要再次扇方士李文海的耳光,破戒僧慈金定卻大聲喊道。

-啪!啪!啪!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慈金定急忙接住了飛過來的李文海。

「如果你不立刻放開他……」

於是,

他結成了列式手印。

木景雲又一耳光甩在李文海另一邊的臉頰上。

-猛地一抓!

-咔嚓!

-啪!

就在那一瞬間,李文海——不,是附身在他體內的存在——抓住了慈金定的兩條手臂。

「這可說不準。」

「啊!」

聽到那聲喊叫,木景雲緩緩地轉過頭。

眼前這個傢伙,竟然能直接讓它感受到痛苦。

於是,慈金定手上又加了一把力,開始搖晃那具肉身。

-咔嚓!咔嚓!

霎時間,正欲從方士李文海身體中脫離的存在,如同被困在監獄中一般,被牢牢地囚禁在身體裏,無法出來。

手臂被扭斷時,他絲毫未覺疼痛,可剛纔那一耳光,卻讓他的臉像火燒一般劇痛。

「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慈金定怒火中燒。

木景雲於是挖苦道。

-啪!

「幹什麼?」

「呃啊!」

木景雲正要扇耳光,卻突然抓住李文海的衣領,徑直將他扔向了破戒僧慈金定。

「該死的!幫幫我!」

『這、這傢伙打算一直這樣嗎?』

「咳咳!」

附身在李文海肉身中的那傢伙試圖掰開或甩脫他的手。

那個存在試圖從李文海的身體中脫離。

「如果您想要,就拿去吧。」

李文海的臉頰又被扇向了另一邊。

鬥!列!陣!

因此,他不由自主地發出了慘叫。

也難怪,方士李文海對他而言,幾乎是恩人,也是唯一的摯友。

李文海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雙眼猛地睜大。

就在這時。

-啪!嗖!

『這混蛋到底是什麼東西?』

『必須離開。』

木景雲緊握住他的肩膀,

「臭和尚。這身體看起來還挺好用。」

就在它順着接觸部位試圖轉移的瞬間,慈金定以擒拿手的招式,反手扭斷了附身在李文海身上的存在的手臂。

所以他纔想,如果憑木景雲的方術實力,或許能救他,於是便在一旁靜靜地觀察。

「給我老實待着,小崽子。」

-砰!

那個存在慌亂地叫喊起來。

-緊握!

-嘎吱!

靈體也承受着焚燒般的劇痛,幾乎要失去意識。

每次挨巴掌,都伴隨着焚燒般的劇痛,令人痛苦不堪。

「咳!」

「呃!」

慈金定看着倒地的李文海,隨即向木景雲喊道。

疼痛如此劇烈,佔據着李文海身體的存在驚愕萬分地轉過頭。

雖然不痛,但它搞不懂這個怪物般的傢伙到底是什麼。

這些傢伙真的是人類嗎?

就在它困惑之際,慈金定看向木景雲說道。

「喂!求你救救這傢伙。」

「我可沒什麼興趣。」

「你這混蛋!真要這樣嗎?」

「但先拒絕的可不是我。」

「該死的!」

慈金定覺得荒謬,咒罵一聲,隨即拿起掛在腰間的葫蘆,咕咚咕咚地大口喝了起來。

葫蘆裏當然裝的是烈酒。

雖說情況比以前好轉,但他還是個無酒不歡的人。

-咕嘟咕嘟!

如此,慈金定一口氣將葫蘆裏的酒喝光,然後滿臉漲紅地對木景雲說道。

「雖然很不情願,但如果你能救這傢伙,那這破戒僧能辦到的事,我都會爲你辦。」

聽到他的話,葉春用疑惑的眼神看了過去。

慈金定以「三狂」的綽號聞名,如同瘋子般做出各種怪異舉動。

然而,他竟然爲了區區一個熟人,表現出這副模樣?

他展露出的與傳聞截然不同的一面,着實令人意外。

就在那時,木景雲開口了。

「你說能辦到的事都會辦到,這話能信嗎?」

慈金定怒吼一聲,聲如獅子吼。

「四。」

「你這東西,從他身上滾出來!」

[住在那邊的那位莊園主……就是說,那家的大人做了壞事,正受着天罰,快要死了呢。]

木景雲向着慈金定掐住李文海脖子的方向伸出了手。

「這是你自找的。要是你直接離開,這事本會以他們的業報終結,你卻執意……」

「呃!」

『!!!!!!!』

『這、這傢伙太危險了。』

木景雲對怨魂的話感到疑惑。

對此,木景雲嗤笑一聲。

這是破思八式手法之一的「着」式。

說起來,客棧老闆娘也說過這樣的話。

他正疑惑着,怨魂大聲說道。

-嗖!

不,他真的打算這麼做嗎?

「時間不多了,那麼開始吧。五。」

木景雲這番話,讓怨魂的白眼顫抖起來。

『自作自受?』

「那就走吧。你爲什麼要幫他們?這是這家人自作自受。」

「……你這傢伙,真的清醒嗎?」

他周身盡顯惡意,這種極度偏執的情緒,即使在怨魂身上都難以尋覓。

-啪!

「嗯。」

「你竟敢……」

活着的和死了的全部殺掉?

面對木景雲如此直接的提問,附身在李文海體內的怨魂,用閃着兇光的眼睛,怒視着因恐懼而顫抖的莊園主之女宇香。

就在那時,天空傳來一聲巨雷。

「這本與你們無關,我好心寬恕,可你們卻……」

怨魂困惑不已。

「如果對我構成妨礙,我會把這一帶活着的和死了的,全部殺掉。」

「她自己清楚?」

『真是個怪物般的傢伙。一個尚未及弱冠之年的小子,怎會擁有如此深厚的內功?』

既然如此,目的應該是以某種方式救下這傢伙纔對,爲什麼會如此強硬呢?

「我需要這位莊園主。所以,如果你能和你說的那位大人一同乖乖退去,我可以免去對你除靈。」

「我對不屬於我的東西,不怎麼感興趣。」

他雖然覺得其中必有緣由,但難道是做了什麼會刺激怨魂的事嗎?

『虛張聲勢?……不,不是。』

「……你這傢伙不是普通人類。」

「誘人?」

隨即,一股強大的拉扯力傳來。

話未說完,怨魂的頭就被打偏了。

當然,對於不瞭解此招的慈金定來說,這被認爲是虛空攝物。

「哈?」

在那怨魂面前,木景雲面無表情地數着數。

附身在李文海體內的存在似乎猛地陷入恐懼,急忙以哀求的語氣說道。

怨魂咋舌道。

-轟隆隆!

「若五下之內你不消失,那麼這片區域所有入眼的怨魂,我都會無差別地進行除靈。我警告你,以莊園主的性命和這村子裏的人做人質,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她究竟做了什麼,才讓這周圍聚集了如此多的怨魂和雜靈?

「什麼?」

-啪!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閃爍着藍色光芒的閃電。

「憑什麼?」

『!? 』

慈金定咋舌不已,隨後將手從李文海的脖子上鬆開。

「我倒要反過來說。」

「發生了什麼事是你的私事,我數五下。」

「即使我一直隨心所欲地活着,也從未違背自己說出的話。」

「什麼?」

這傢伙絕非如此。

這無異於說,做出了不好的事情,就得爲此付出代價,不是嗎?

「離開吧,客人們。我們不怨恨你們。」

「喂,人類。我會從這個方士的身體裏出去的。所以求你了,就此罷手吧。」

此時,雷聲愈發猛烈。

甚至讓人覺得他不像人類。

對於木景雲準確識破自己品級的話,那存在相當震驚。

「原來如此。那可就誘人了。」

「單個來看倒沒什麼大不了的,但能驅動如此多的雜靈,以及像你這樣品級低下的怨魂,背後似乎不是普通的怪異之物。」

「我知道你們不是尋常人類。然而,若是那位大人即將到來,你們也無法保住性命。」

可這傢伙卻反過來威脅它。

通常這種話,若無因果,是不會輕易說出的。

聲音之洪亮,竟穿透了瓢潑大雨,震得四周迴盪不已。

那一瞬間,他的身體飛出,隨即又被木景雲的手牢牢抓住。

「呵呵呵。那位大人正在憤怒。等到那位大人一來,那份怒火連你們也逃不過。眼下就快……」

竟有這種傢伙?

木景雲看向了宇香。

附身在李文海身上的怨魂咂了咂舌,說道:

「什麼?」

明明聽到了那個該死的和尚和這個怪物般的傢伙在互相商議。

那景象,彷彿是上天因震怒而發火一般。

「沒錯。這就是他們應受的懲罰和業。」

「充其量不過朱靈級別,能進入方士的身體,想必是得到了其他存在的幫助吧?」

「那個女人清楚。」

「那位大人?」

「混賬東西!只要不是什麼『去死』之類的荒唐請求,我絕不會違背。」

她臉色煞白,渾身因恐懼而顫抖。

怨魂露出蠟黃的牙齒,用瘋狂的聲音說道。

天罰。

「你不是想救這傢伙嗎?」

「你的品級太低了。」

怨魂猛地轉過頭,怒視着木景雲,大聲喊道。

「五下?」

「沒錯。所以,離開吧。那樣就能活下去。」

「三。」

「什麼?

不管它如何反應,木景雲繼續說道。

對疑惑不解的他,木景雲說道。

-轟隆隆!咔嚓嚓!

「嗯……」

「他自作自受了什麼?」

就在那時。

附身在李文海體內的怨魂咋舌說道。

稍有不慎,它便會附身於莊園裏所有人,降下詛咒。

「那種事沒必要追究,我可是相當忙的。」

「二。」

「……」

「哈……」

話音剛落。

-嘭!轟!

剎那間,一道閃電從天而降,精準地擊中了本堂建築。

隨即,儘管伴隨着藍色火焰的暴雨傾瀉而下,本堂建築卻熊熊燃燒起來,轉瞬之間便被火魔吞噬。

-嘩啦啦啦啦!呼呼啦啦!

如此詭異的景象讓所有人都驚愕不已。

雨下得這麼大,建築怎麼會着火?

就在這時,燃燒的本堂建築中出現了一個人影。

看到這一幕,有人大喊起來:

「父親!」

喊叫之人,正是莊園主之女宇香。

『父親?』

葉春和孟武藥皺着眉,望向從燃燒的建築中走出的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

與他瘦削憔悴的臉龐不同,他的皮膚上佈滿了鼓起的黑色血管,雙眼則染成了藍色。

『那傢伙也被什麼附身了嗎?』

無論怎麼看,都是這樣。

『!? 』

這種怨念積累百年才能達到的境界,足以與魑魅魍魎相媲美的怨魂,難道他竟是嚇傻了不成?

眼前發生的現實讓他們啞口無言。

「你一直故弄玄虛,我還以爲有多了不起,原來不過如此。」

僅憑這籠罩整個空間的力量,便已超越了危險的界限。

因此,她感覺自己彷彿擺脫了所有束縛。

這真是令人困惑的境況。

——呃,怎、怎麼會!

這並非他所爲。

她已許久未曾完全釋放靈力,以真身示人。

——大人們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

陰森恐怖的氣息足以壓倒在場所有人,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開始積聚血水的地面上,一位頭戴面旒冠、口銜煙桿、威嚴十足的女子,緩緩升了起來。

-愚蠢的人類。去死吧。

看到這一幕,寄宿在莊園主人體內的青靈級別怨魂,挑起了其中一邊眉毛。

——是……藍靈。

兩個怨魂之間的級別差異,由此可見一斑。

這是幻覺嗎?還是真實?

於是,附身在李文海身上的怨魂,看向了寄宿在莊園主人體內的高級別怨魂。

——這裏是夏允大人百餘年來的領域。還請您尊重這位的悲願……

——像你這樣的存在,爲何要與區區人類一同降臨此處?

面對那目光,高級別怨魂眯起眼睛搖了搖頭。

伴隨着噁心的血腥味,翻湧的血水給在場的每一個人帶來了森然的恐懼。

化作尖刺的雨水如同被什麼東西阻擋般停滯了下來。

它甚至完全沒有察覺到,如此強大的存在竟已進入了自己的領域。

就在這時,附身於方士李文海的怨魂,跪倒在積着血水的地面上說道。

原本清澈的雨水不知何時已變成血紅色,將四面八方都染成了血色。

聽到青靈的話,那青靈級怨魂輕易不敢表露情緒。

連他們都如此震驚,普通的凡人——莊園主之女宇香,又怎能承受這般景象?

在天地會中,她總是竭力壓制靈力,隱藏自己,但在此處,她沒有必要再那樣做。

「交給青靈來處理,應該沒問題吧?」

附身於莊園主的怨魂的級別,已達到了青靈級別。

-嘩啦啦!

-嗖!

-沙沙沙沙!

就在這時。

-嘩啦啦啦啦!

他們不知該往何處看,甚至不敢抬頭。

「毫無畏懼的客人們啊。這一切都是你們自作自受。他的震怒已達天際,今夜,所有生靈都將……」

瞬間,怨魂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瞪視着木景雲。

剎那間,他險些脫口而出「阿彌陀佛」,這是他破戒之後首次出現這樣的念頭。

看到這隻足以將整個村莊染上鮮血的強大怨魂,他竟然只說出這樣的話?

因爲它清楚地知道級別差異,一旦貿然行事,恐怕會釀成大禍。

一旦達到藍靈級別,便已超越了靈性範疇,其位階之高,足以與高級魑魅魍魎中的妖獸或魔獸相媲美,被評判爲極度危險。

怨魂與她目光相接,情不自禁地顫了一下。

「哈啊……」

「血……血?」

接着,那些血手立刻抓住了附身於方士李文海的怨魂的手臂和雙腿。

-呼。

——…

『這若僅僅看作是普通的怨魂……』

『這到底是什麼?』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

就在那時。

看來,被木景雲的話激怒的,似乎不只這怨魂一個。

隨後她嘴角微翹,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

究竟是怎麼回事……

然而,他散發出的氣息與那名叫李文海的方士截然不同。

——真痛快啊。

青靈級怨魂艱難地開口了。

而且,越是古老的怨魂,越能清楚地辨識出這種級別。

即使是素有高手之稱的葉春和孟武藥,也同樣如此。

於是,四面八方的雨水化作鋒利的尖刺,以要貫穿木景雲全身的氣勢洶湧而至。

-啪啪啪啪啪!

青靈悠然地笑着,望向了莊園主人——那個寄宿着怨魂,站在被血雨澆滅燭火的本堂前的人。

——侵犯?

附身在方士李文海身上的怨魂,用充滿狂氣的聲音喊道:

「嘶!這,這到底是什麼?」

-噗通。

寄宿在莊園主人體內的青靈級怨魂,內心感到無比荒謬。

即使是怨魂之間,也存在着級別之分。

若說是幻覺,五感卻無一不告知他們,這是事實。

寄宿在莊園主人體內的青靈級別的怨魂,用手指指向木景雲。

四周被鮮血浸染,並非單純的幻象,而是那怨魂的靈力掌控了整個空間。

其中一方是擁有三百餘年怨恨的藍靈級,而另一方則是怨恨達到百年之久的青靈級怨魂。

-唰!

藍靈。

——尊敬的高級怨魂。即便我們是因怨恨而滯留人世,也絕不會侵犯彼此的領域與悲願。

——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

破戒僧慈金定已開了靈眼,能夠親眼看到亡者或怪異之物。

《山海經》記載,其怨恨之根源近似於不絕的慟哭,據說其存在已逾三百餘年,乃是古老的怨魂。

-譁——!

寄宿在莊園主人體內的青靈級別的怨魂,因過於驚慌失措,瞬間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

「啊,小姐!」

就在這時。

傾盆而下的雨水盡數染上血色,世間被血光籠罩。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般景象。

『!!!!!!!!!』

緊接着,它們又變回雨水,落到了地面上。

是強大的靈力阻擋了自己的力量。

從地面積聚的血水中完全現身的青靈,將煙桿從嘴邊拿開,吐出一團濃煙。

看着這樣的她,木景雲微微一笑,說道:

即使是慌忙攙扶起倒下的她的壯丁,也面露驚恐之色。

話音剛落,青靈輕輕揮了揮手。

——你喚本座出來,不就是爲了這個嗎?呵呵呵。

突然間,傾瀉而下的雨水改變了顏色。

剛纔那並非是那個活人所爲。

就在那一瞬間,積在地面上的血水中蠕動着,伸出了一隻只由鮮血凝結而成的手。

它本身就是一個移動的小災害,因此幾乎不可能被除靈。

那是一個根本無法企及的級別。

-嘩啦!

本堂院子裏所有的人,都對這詭異的場景震驚不已。

[怎麼會有這種存在?]

『!? 』

——小傢伙,一邊去。

隨着青靈做出一個抓握的姿勢,

-嘩啦啦啦啦啦!

——啊......不——要——啊——!

被血手緊緊抓住的,附身於李文海體內的怨魂,連同肉身一起被吸入了地面上的血水之中。

彷彿那血水深不見底,連一絲聲音都沒有傳出。

『!? 』

看着一瞬間就被解決的怨魂,寄宿在莊園主人肉身內的青靈級、不,被稱作夏允的怨魂,其表情僵住了。

怨魂之間,存在越久遠,彼此間便越會產生一種名爲尊重的關係。

也是因爲如此,隨着級別提高,它們不再僅僅受怨恨和本能驅使,理性與自我會變得更加清晰。

對於達到魑魅魍魎領域的高級怨魂來說,更是如此。

然而,眼前這個達到藍靈級的存在卻並非如此。

它反而進入了自己的領域,公然表現出敵意。

——尊敬的高級怨魂。你我並無仇怨,爲何闖入我的領域,如此顯露敵意?

——敵意?你覺得這是敵意嗎?

——若非敵意,又何必插手此事?這是宇家一族所造之業引發的。

——想來也是。你這樣的存在,怎會毫無理由地行動?

夏允是一隻品階極高的青靈級怨魂。

那樣的存在,並非與某個家族有直接的怨恨糾葛,卻要以詛咒傾覆一個家族,若非尋常之事,絕不會如此。

然而,若要一一顧及這些,他們就得退讓了。

宇氏一族所作所爲,使得這一帶的無數怨魂怒火中燒,而它們的憤怒集大成者,便是它自己。

——你能被誰壓制着,難道你放棄了心中所懷的恨意嗎?

-轟隆隆!

也難怪如此,這裏本是它的領域。

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嘩啦啦啦啦啦!

即使等級達到了藍靈級別,這也太超乎想象了。

——·····原來如此。

——這裏是結有恨意的傢伙的領域。它與本座的鬼意領域發生碰撞,開始侵犯本座的領域。

此時,青靈微笑着揮動起煙桿。

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

——可我們也有自己的理由。

正因如此,怨魂夏允纔將這一整片區域稱爲自己的領域。

聽到夏允這番話,青靈輕嘆一聲。

——我承認你的品階比我高,力量比我強。然而,這整個區域都是我和我們的領域。即便你再強,你以靈力構築的領域,又能對我造成影響嗎?

環顧四周,不知何時,這片區域周圍已經聚集了數不勝數的怨魂。

無法承受向四面八方擴散的血珠,怨魂們最終魂飛魄散,四散而逃。

四面八方雷電交加,被血色染紅的周圍晃動不已。

這他倒是知道。

這種級別如此之高的怨魂,怎麼會聽從區區人類的命令?

——怎麼辦?現在這一帶全都成了本座的領域了啊。

正是高階怨魂的強烈念力所創造出的,便是鬼意領域。

——變得相當得意洋洋了麼?

更何況,它是一隻紮根於此,以地縛靈形態擁有自己領域的怨魂,自然更是如此。

這實在是太過壓倒性的差距。

——我也有此意。

聽到木景雲的疑問,青靈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他們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這一整片區域都是我的領域。你就算再怎麼提升靈力,最終也……

霎時,

就這樣反向飛濺而起的血色雨珠,如同亂箭般向着包圍着整個莊園的怨魂們飛射而去。

——…

聽到青靈這番話,怨魂夏允怒視着說道。

那是怨魂存在的理由。

固有領域是怨魂的恨意所寄居之地,因此靈力會在此處極大化。

如果青靈是憑藉自身靈力創造出鬼意領域,那麼怨魂夏允的固有領域,則並非靈力所造,而是其恨意所棲息的這一整片區域。

他正感到疑惑之際。

就在那一瞬間,染黑天空的烏雲被染成了血紅色。

聽到青靈帶着幾分施捨般語氣的話語,怨魂夏允的眼中寒光一閃。

然而竟然有人膽敢隨意干涉它們積累的恨意,它怎能不怒?

青靈舉起手中拿着的煙桿。

——品階甚高的怨魂啊。

此時,木景雲說道。

四周擠滿了怨魂,簡直分不清這裏究竟是人類的居住地,還是地獄。

這是它們無法承受的壓倒性靈力。

就在這時,青靈嘴角上揚。

「領域入侵?」

——蠢貨。本座若存心,將你連同這一帶的雜靈一同驅逐,不過是舉手之勞。

於是,

聽到她嘲諷的話,怨魂夏允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如此的固有領域,竟被徹底無視,整個區域都被其鬼意領域所覆蓋。

隨即,原本只停留在主殿建築周圍的血雨,轉瞬間擴散至整個村莊,附近兩百餘丈的範圍都一片血紅地蔓延開來。

即便知曉力量差距,也絕不會輕易屈服。

緊接着,彷彿有什麼裂縫出現一般,空間波動顫抖起來。

恨。

猛烈傾瀉的血色雨絲突然停住了。

伴隨着雷聲,雨勢變得更加猛烈。

因此,

密密麻麻的血色雨珠懸停在空中,這一幕簡直詭異到了極點。

青靈發出嘲笑,對驚慌失措的怨魂夏允說道。

四面八方傳來無數怨魂的哭嚎聲。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勸你一句。現在退下吧。宇家一族必須承擔他們自己犯下的業。

品階較低的怨魂或許會因力量壓制而收斂自身意志,但像青靈級這般,懷有深沉恨意的怨魂,則截然不同。

青靈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對着面露虛脫之色的怨魂夏允說道。

因此,蜂擁而至的怨魂們的靈體被撕扯得粉碎。

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沒錯。看在你作爲此地主人的份上,我勸你一句,就此作罷。立刻從那人身上出來。

——領域入侵。

隨即,她流露出一絲嘲諷,開口說道。

『………竟是連固有領域都能無視的程度?』

-嗚————!

連同那些擠滿了四周的怨魂,大有即刻強行闖入此領域的架勢。

讓想要了結恨意的怨魂放棄恨意,與讓其抹去自身存在的理由並無二致。

這一帶,是自己與無數怨魂怨恨盤踞之地。

-!!!

青靈的鬼意領域連固有領域都無視並將其覆蓋,怨魂夏允已經完全喪失了戰意。

「該死。這數量也太多了吧。」

怨魂夏允用顫抖的眼神向木景雲轉過頭去。

——…

——這、這到底……

能直接看見怨魂的破戒僧慈金定咋舌不已。

四周被鮮血浸染之處,閃爍起雷電之光。

到底有多少人死在了這裏?

——你以爲本座的領域就只有這樣嗎?

——理由?

——高品級的怨魂啊。我將你剛纔所說的話如數奉還。若是立刻離開這片區域,便可安然無事。

怨魂夏允難掩錯愕。

-嘶————!

——沒辦法了。那就只能用力量使你屈服了。

-轟隆隆隆!

-咚咚!

停滯的血珠竟然反向飛濺而起。

他的話還未說完。

他原以爲,即便對方的級別達到了藍靈級,此處畢竟是自己的領域,就算無法傷害對方,或許也能將其驅逐出去。

-噼噼啪啪啪啪啪啪砰!

「這是什麼?」

話音未落,

然而,那不過是一絲微不足道的奢望罷了。

『事態變得更加嚴重了。那傢伙真的能解決這個嗎?』

雖說品級較低,但這個數量甚至比屍血谷的懸崖還要多。

「時間不多了,現在就收尾吧。」

——擁有綠靈級以上品級的怨魂,即使脫離其恨意棲息的區域,也能憑藉靈力創造出屬於自己的領域。

看到這一幕,怨魂夏允的臉悽慘地扭曲了。

「啊……鬼意領域。」

——所以,本座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

——將那肉身還給原來的主人,然後離開這一帶。如此,本座與這些衆生便不再幹涉,自行離去。

青靈施予了最後的慈悲。

反正她此行的目的,並非要消滅或驅逐這一帶的怨魂。

她只是想讓莊園主人,也就是船的主人清醒過來,好讓木景雲和他的同伴能夠渡過這條河。

這時,怨魂夏允開口了。

——你這等高級別的怨魂,爲何竟會聽從一個區區人類的命令?

——區區人類?

——正是。我對此很好奇。

怨魂夏允早已看清,以力量而言,他絕非青靈的對手。

於是,他決定改變策略。

看樣子,這高級別的藍靈級怨魂,似乎聽命於那個卑微的人類。

他雖然長久以來身爲怨魂,卻從未見過如此高級別,甚至充滿恨意的怨魂會受制於人類。

因爲最初,正是那份恨意,才使得它們能維持靈體,並滯留陽世。

因此,怨魂夏允想方設法要觸及青靈的自尊心,試圖讓她們的關係產生波瀾。

青靈吸了一口煙桿,隨即吐出。

-呼。

緊接着,

-轟!

——是嗎?真是些值得稱讚的人啊。

就在那時。

——這個村子的居民們,長久以來一直管理着我那斷絕後代的墳墓和祠堂,並在此地設置祭壇,祭奠着逝去的亡魂。

——······

——唔……

「無論死了多少個,那都是你們自己的事情。」

青靈氣得說不出話來。

怨魂夏允指着自己,對疑惑不解的青靈說道。

於是,感受到消滅危機的怨魂夏允咬牙切齒地喊道:

只要能暫時束縛住,青靈就能將其消滅。

於是,木景雲咋舌,隨即向青靈傳音:

——怎、怎會······

——甚至不惜自我消滅,你爲何對他們如此執着?

——他們不同。

青靈提高靈力,怨魂夏允似乎痛苦不已,發出呻吟。

「這可真是個令人惋惜的故事啊。」

旁人尚且不論,思維方式與衆不同的木景雲,爲了達成自己的目的,絕不會被他人的故事或情義所左右。

——幾年前,連年饑荒導致國內餓死者層出不窮,沒過多久,瘟疫便開始蔓延。

然而,哪怕只是暫時束縛住,那也是另一個問題。

這種品級極高的怨魂,若是強行附身,用方術也很難強行剝離。

若是無法在期限內完成祕密任務,導致木景雲無法達成目標,那麼自己心願的了卻也可能受到影響。

——······

青靈緊握着怨魂夏允脖頸的手中,血色薄霧隱隱波動。

-砰!

正如青靈所料,莊園主人果然是一名軍官。

——當那裏的一些人也染上瘟疫後,爲了阻止疫情擴散,甚至連附近的水軍衛指揮使司的千戶所都被調動起來了。

——不會明白什麼?

聽到這話,青靈眉頭緊皺。

——這並非全部。

『!? 』

——你是什麼意思?

——你老是說「業,業」的,看來這宇氏一族是做了什麼讓你或怨魂們憎恨的事情了?

——唔唔唔。

——他想同歸於盡。

聽到這話,默唸咒語的木景雲眼睛眯了起來。

這是一個各方利益相互衝突的時刻。

青靈對木景雲的傳音不動聲色,降低靈力,說道:

——被調動,難道是說?

本來,他們的目的是莊園主人。

-嘎吱!

——本座本想對你施予慈悲,是因爲理解你滯留陽世如此漫長歲月,必定懷有深切恨意。但若你執意如此胡鬧,那事情可就另當別論了。

她理解了爲何怨魂夏允會不惜承受自身消散的代價,也要向這個家族復仇。

——你以爲消滅你一個怨魂,對本座來說是什麼難事嗎?

『可這傢伙會爲此動搖嗎?』

難道這個情感枯竭的傢伙,竟然對這些怨魂的遺恨產生了共鳴?

——好。若你真如此,我便與此人的魂魄共存亡。

所謂得到慰藉,並非指根本性的解決,而是指心中所懷的怨恨通過祭祀,得以一點點化解。

——什麼?

——看到了。上面不是寫着平難四等功臣嗎?

——等等,如果這整片區域都是你的領域,那不僅僅是宇氏一族,就連周邊村子裏的人們也同樣侵犯了你的領域,不是嗎?

「嗯。真是麻煩。在那之前就不能消滅她嗎?」

——啊!

這不過是爲了拖延時間而發問罷了。

聽到這話,青靈皺起了眉頭。

「例如?」

——就此將你消滅罷。

——如果不是全部,那還有什麼?

而且還是水軍出身。

她不知何時出現在寄宿於莊園主人肉身中的怨魂夏允面前,一把扼住其頸項,將其按在了木柱上。

——這座莊園的主人,是隸屬於離此地不遠的水軍衛指揮使司,千戶所的一名軍官。

——正是你所想的那樣。

聽到青靈的話,怨魂夏允開口了。

——不同?什麼意思?

——什麼?

「抱歉,那恐怕有些困難。」

——動員的官兵們殘酷地屠殺了村民。

——即使免於一死,魂魄也可能受損,一生都可能只是一個只能呼吸的植物人。

——本座好心施予慈悲,你卻偏偏耍起小聰明。

反正要消滅的話,至少也要與肉身主人同歸於盡,這就是她話裏的意思。

——那麼,究竟是什麼問題?他們做了什麼,能讓你如此憤怒?

——然後呢?

所謂根源性的恨,是指這個存在成爲怨魂的真正原因。

即便是因怨恨至深而成爲怨魂的,若有人祭奠其亡魂,也會從中得到慰藉。

青靈是真的想用強大的靈力將怨魂夏允消滅。

——正是如此。

——瘟疫?

——······這片區域難道不是與你的恨意有關,或是你失去肉身的地方嗎?

——什麼?

就算這次的事情,他再怎麼理解這些怨魂的遺恨······。

「怎麼了?」

然而,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她卻感到荒謬至極。

聽到青靈的詢問,名爲夏允的怨魂用眼神示意周圍,說道:

——這種品級極高的怨魂,若存心與肉身原主人的魂魄吸附並加以侵害,無論如何都會產生影響。

——他們到底造了多大的業。

聽到這個疑問,怨魂夏允目光銳利,身體顫抖着說道。

——呃!

——沒錯。

——那麼,這座莊園的位置,就是曾經爲你舉行祭祀的祠堂和墳墓所在之處嗎?

——這與你所懷有的根源性恨意無關吧?

木景雲疑惑地問道:

意味着一同走向毀滅。

然而,這還不是全部。

——你看到大門上的功臣牌了嗎?

——他們將我在此山坡上已有一百多年的祠堂夷爲平地,挖開我的墳墓,然後建起了他們自己的莊園。

聽到木景雲這樣說,怨魂夏允用懇切的聲音說道。

——你覺得這份功勞,會是平定叛逆作亂而獲得的功臣牌嗎?

聽到她的話,木景雲咋舌。

同歸於盡。

——與高等怨魂有緣之人啊。如果你真的能理解我與那些枉死怨魂的心情哪怕一點點,難道就不能就此退去嗎?

——你覺得此處爲何是我的領域?

——你不會明白的。

長期相處下來,青靈比任何人都更瞭解木景雲。

因爲他是那艘大船的主人,並且能夠操控那艘船,所以無論如何都想救活他,但若如此一來,事情就變得相當棘手了。

——原本這一帶,曾有一個居住着數千人的縣城。

——請你稍微拖延一下時間。既然事已至此,我得用方術將其束縛,使其魂魄無法吸附。

-啪!啪!啪!

就在那一瞬間,木景雲結出手印,隨後如電光火石般將劍訣指抵在了怨魂夏允所寄宿的莊園主人——宇仁炎的額頭上。

於是,

——這、這是······

「希望你能暫時保持這個狀態。很快就會結束了。」

木景雲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見此情景,青靈語氣中帶着幾分不悅地說道。

——你真的要將他消滅嗎?

「是的。這只是他的故事,與我無關。」

——······

「我得趕緊過河,若是因它們的故事而導致任務受阻失敗,那第四弟子之位也就泡湯了,不是嗎?」

-呼。

聽到這話,青靈嘆了口氣,連連搖頭。

果然,這傢伙並沒有因此而動搖。

如果這世上真有不存在惻隱之心的人,那大概就是這傢伙了吧。

別無他法。

『你要恨,就連我一起恨吧。』

青靈正欲調動靈力。

就在此時,那名攙扶着宇仁炎之女宇香、一直緊張觀望的壯漢,彷彿鬆了口氣般,長舒了一口氣。

他之前一直擔心這些人會站在怨魂一邊。

因爲他立刻就明白了這個人說出這番話的含義。

「雖說我們雙方立場不同,曾暫生摩擦,但既然已經達成共識,就請將此視作我的一點薄禮,收下吧。」

原本鬆了一口氣的壯丁瞬間慌亂起來,喊道。

「是,主君。」

木景雲乾脆利落的話語,讓那壯丁在心裏咂了咂舌。

-撲通!

正要施展靈力消滅怨魂夏允的青靈,暫時停了下來。

「客官,如果您能把那些該死的惡鬼們全部處理掉,千戶長大人會大大報答您的。」

「是叫夏允嗎?」

「真心感謝您。」

於是木景雲說道。

那名壯漢向木景雲表達了感謝。

「不。找活人就能做的事,怎能卻找那種邪惡的惡鬼來……。」

聽到這話,心急如焚的壯丁無論如何都想阻止。

『無論如何,它們都只是些死物。因爲這些曾感染瘟疫、危害國家的東西,千戶長大人和小姐就要因此而死,這簡直是荒謬至極!』

葉春的狂舞刀出鞘,劃破如注的雨幕,

「能立刻幫我們渡過河嗎?」

——雖然暴雨很猛,但如果怨魂們合力,就能讓船平安渡河。

對他這番話,木景雲微笑着回答。

木景雲帶着微笑,對怨魂夏允說道。

-噗!

「……」

『!? 』

「怎能相信那種惡鬼說的話?如果是正常人,那種……」

-唰!

對木景雲的這個提問,怨魂夏允回答道。

就在這時。

——沒必要?什麼意思?

話音未落。

「這事不是爲了你們好而做的,所以不必感謝。只是恰好符合利益罷了。」

「呃!」

「啊!青靈等一下。」

「哦?是這樣嗎?」

「斬了他。」

「不要聽信惡鬼的話!那個惡鬼怎麼能駕駛千戶長的船呢。客官,您務必把那個惡鬼……」

明明終歸需要千戶長大人的幫助,卻如此傲慢無禮。

於是壯丁以一種荒謬的語氣說道。

『!? 』

木景雲的這句話,讓壯丁的雙眼瞪大。

「你應該是能讀取附體肉身的記憶,用那個身體就能操縱船隻,不是嗎?」

「你理解得真快。」

『凡是威脅生者的,無論是什麼,都是惡鬼。』

壯漢的脖頸被一刀斬斷。

就在這時,怨魂夏允說道。

然而木景雲毫不在意,說道。

就在這時。

被斬下的頭顱墜落地面,

然而木景雲已經不再聽那壯丁的話了。

自己的話被無視,卻與怨魂對話,對木景雲感到憤怒的壯丁喊道。

——可以。

木景雲的這番話,讓沉浸在憤怒中的夏允表情變了。

「唉,真吵啊。葉春。」

「突然想起來,好像沒必要那麼做。」

——爲何?

-噌!

「你,你聽着。你現在在說什麼?難道是想讓那個惡鬼來操縱千戶長的船嗎?」

但是理解了這一點的,不只有怨魂夏允。

然後,

對木景雲的這個提問,夏允沒有回答,只是怒目而視。

「你在說什......」

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怪力亂神 1

  1. 01作品相關
  2. 02人設插圖
  3. 03主要登場人物
  4. 04序章
  5. 05第1章 機會
  6. 06第2章 然木劍莊
  7. 07第3章 怪異
  8. 08第4章 魔僧
  9. 09第5章 談判
  10. 10第6章 惡之所宿
  11. 11第7章 着之式
  12. 12第8章 死氣
  13. 13第9章 犰狳
  14. 14第10章 武才
  15. 15第11章 危險的造訪
  16. 16第12章 莊主
  17. 17第13章 襲擊
  18. 18第14章 天地會
  19. 19第15章 提議
  20. 20第16章 屍血谷
  21. 21第17章 旗幟
  22. 22第18章 猲狙
  23. 23第19章 蠱毒
  24. 24第21章 組長
  25. 25第22章 暗踐
  26. 26第23章 屍血谷主
  27. 27第24章 原殺閣主
  28. 28第25章 目標
  29. 29第26章 縮減
  30. 30第27章 恩惠
  31. 31第28章 寶庫
  32. 32第29章 魏昭妍
  33. 33第30章 弒海之王
  34. 34第31章 奇緣
  35. 35第32章 最終關卡
  36. 36第33章 弟子爭奪戰
  37. 37第34章 選擇
  38. 38第35章 妖劍
  39. 39第36章 暗宗
  40. 40第37章 重逢
  41. 41第38章 實力
  42. 42第39章 侵蝕
  43. 43第40章 暗宗主

第二卷怪力亂神 2

  1. 01第41章 殲毒王
  2. 02第42章 毒人
  3. 03第43章 報答
  4. 04第45章 同類
  5. 05第46章 強制
  6. 06第47章 選擇
  7. 07第48章 提議
  8. 08第49章 變數
  9. 09第50章 趙太清
  10. 10第51章 三眼
  11. 11第52章 張能嶽
  12. 12第53章 屈服
  13. 13第54章 頂點
  14. 14第55章 考驗
  15. 15第56章 忠誠
  16. 16第57章 水鬼
  17. 17第58章 業正在閱讀
  18. 18第59章 船上
  19. 19第60章 祕密任務
  20. 20第61章 匠人
  21. 21第62章 混血
  22. 22第63章 西皇貴妃
  23. 23第64章 愉望
  24. 24第65章 侍衛部武試
  25. 25第66章 先天真氣
  26. 26第67章 轉禍爲福
  27. 27第68章 鏡親王
  28. 28第70章 魔
  29. 29第71章 標記
  30. 30第72章 線索
  31. 31第73章 四扇部
  32. 32第74章 地下禁獄(上)
  33. 33第75章 地下禁獄(下)
  34. 34第76章 血星
  35. 35第77章 聖火靈主
  36. 36第78章 盤根錯節
  37. 37第79章 逃T嘗試
  38. 38第80章 北派刀王

第三卷怪力亂神 3

  1. 01第81章 會合
  2. 02第82章 少林寺
  3. 03第83章 魔獸
  4. 04第84章 君臨步
  5. 05第85章 再會
  6. 06第86章 半人半怪
  7. 07第87章 真相的碎片
  8. 08第88章 前往四川唐門
  9. 09第89章 四川風雲
  10. 10第90章 罪魁禍首
  11. 11第91章 獻祭
  12. 12第92章 傳聞
  13. 13第94章 極刀
  14. 14第95章 寶珠
  15. 15第96章 劍
  16. 16第97章 第七天
  17. 17第98章 劍與劍
  18. 18第99章 那日
  19. 19第100章 匯合
  20. 20第101章 急變
  21. 21第102章 歸來
  22. 22第103章 破斧王
  23. 23第104章 歧路
  24. 24第105章 大法師明律
  25. 25第106章 三脈儀式
  26. 26第107章 天魔
  27. 27第108章 遭遇
  28. 28第109章 智鬥
  29. 29第110章 一階
  30. 30第111章 魂魄
  31. 31第112章 局勢
  32. 32第113章 坍塌的古城遺址
  33. 33第114章 鬼劍
  34. 34第115章 噁心婆婆
  35. 35第116章 安排
  36. 36第117章 無上
  37. 37第119章 因果報應
  38. 38第120章 災厄的開端
  39. 39第121章 大戰
  40. 40第122章 始
  41. 41第123章 大災殃
  42. 42第124章 天魔 降臨
  43. 43第125章 六魔
  44. 44第126章 無上之劍
  45. 45第127章 終章
  46. 46補充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