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無上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7萬 字
-顫抖!
陳藝琳懷中的竹簡劇烈地顫抖起來。
怎麼回事?
這竹簡爲何擅自抖動?
她心生疑惑,抱着一絲難以置信的心情,將它從懷中取出。
原本捲起的竹簡正劇烈顫抖着,彷彿要自行展開。
就在這一瞬間。
-砰!
「啊!」
突然,她手中握着的竹簡,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制奪走,飛了出去。
是着之式。
奪走它的人,正是面露兇相的目艮的分身。
「不要!」
因爲木景雲被吸入了那竹簡之中,驚慌失措的陳藝琳施展身法,試圖再次奪回竹簡,卻被一隻手掌阻攔而錯失了機會。
阻攔她的人正是鬼劍。
鬼劍搖了搖頭。
若她爲了奪回竹簡而貿然施展身法,恐怕會當場被目艮的分身重創。
-顫抖!
目艮握着顫抖的竹簡,開口說道。
「這是什麼?」
『!? 』
-啪!啪!
看到她臉色蒼白、四肢無力地垂下,目艮滿意地準備扭斷她的脖子,以作了結。
那劇烈顫抖的東西,在被捏碎的瞬間,便不再動彈。
陳藝琳咬住了握劍之手的手背。
但目艮的分身卻輕蔑地哼了一聲,用另一隻腳踢中了鬼劍的面部。
但她的劍未能觸及目艮分身的脖頸。
-咯吱!
-砰!
劍罡尚未觸及,目艮的分身便已輕巧地扭頭避開,同時一腳踢向鬼劍的腹部。
真正的目標不是自己。
-哐啷!
-唰!
看來挑釁奏效了。
「哈啊……哈啊……」
面對他的疑問,陳藝琳緊閉着嘴。
『結束了。』
先天真氣激發的劍罡,比一般的罡氣強悍得多,甚至擁有壓制魑魅魍魎妖力的力量,
儘管失去了僅剩不多的兩個珍貴分身,但能順利得到融合魂魄的禁術,並如此處理掉陳家最後的血脈,倒也不算虧損。
見到她這副模樣,目艮的分身嗤之以鼻。
就在這時。
她原以爲那是木景雲歸來的徵兆。
就在那一刻,目艮的分身竟將那顫抖不已、試圖自行展開的竹簡,一把捏碎了。
「還沒來得及施展手段就被阻斷,真是可惜啊。」
「說起來,如果是在被稱作『天下第一劍』的那位存在的時代,你這陰險的、靠寄生於他人肉身的魑魅魍魎,根本就沒有猖獗的機會。」
「這一次,本座定會徹底斬斷這血脈。」
他也曾與第三隻眼共用肉身,因此對這個存在的弱點了如指掌。
「……」
面對目艮的挑釁,陳藝琳從心底感到了憤怒。
然而就在這瞬間。
『!!!!!!!』
『去死!』
陳藝琳望着那被捏碎的竹簡,雙瞳劇烈地顫抖起來。
即使是分身,他卻以超越先天真氣的妖力,反而直接折斷了她的劍。
事實上,他本可以立刻結束這一切,但目艮卻十分謹慎。
然而,還沒來得及實現,希望就已破碎。
因爲她使不上力,所以想通過疼痛來恢復知覺。
-嘭!
「看來本座是反應過度了。原以爲你一直藏匿至今,此刻現身是準備了什麼後手,結果不過是巧合罷了。」
「咳······」
「看來是相當厲害的殺手鐧啊。呵呵呵。」
陳藝琳的身體漸漸失去力氣。
臉部塌陷,面目猙獰的鬼劍拼命想要撐起身子,卻無濟於事。
被踢飛的鬼劍穿透竹林,最終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不知何時,陳藝琳已如風般的身法出現在目艮分身的身後,試圖一劍斬斷他的脖頸。
『啊……』
「區區這點程度,就已是極限了嗎?」
-轟!咔咔咔咔!
「……」
「寄生?」
陳藝琳拼命掙扎,想甩開目艮分身的手,但她體內的先天真氣已大部分耗盡,沒有了掙脫的力量。
就在他這一腳踢中腹部的瞬間,鬼劍纏住他的腿,將其緊緊抓住。
隨後,他用那折斷的劍刃,
目艮的分身彷彿察覺到了她的反應,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弧度,說道。
然而,在施展禁術前來斬殺天魔的場合,他竟然發現了那倖存的血脈。
他的身體似乎已達到極限,再也無法動彈。
目艮的分身看着她這副模樣,臉上帶着一絲興味索然的表情,緩緩走了過去。
然而,
伴隨着面部骨骼彷彿碎裂的聲音,鬼劍發出一聲臨死的慘叫,直接被踢飛出去。
-砰!
「咳咳!」
擲向陳藝琳,貫穿了她的左肩。
「你以爲我不知道嗎?如果沒有他人的肉身,你充其量不過是個眼珠罷了!」
不,那是極有可能的。
鬼劍腿部負傷,卻仍以電光石火般的輕功術瞬間飛入目艮的死角,試圖用劍罡刺向那隻眼睛。
-咔嚓嚓嚓嚓!
「真是應了那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們陳家是讓你多害怕,才讓你如此戒備?」
「那纔是你的真心吧。」
目艮的分身抓住了她的脖頸。
若非她瞬間扭身,被貫穿的恐怕就不是肩膀,而是心臟,屆時可能就此殞命。
顯然,那便是他額頭上的眼睛。
「什麼?」
-腳步聲!
於是,陳藝琳以沉着的聲音回應道。
「區區一個不如蟲豸的傢伙,竟敢……」
她不可能說木景雲就在裏面。
他感受到了不快,卻努力不將其表露出來。
「你的掙扎也到此爲止了。陳家最後的血統啊。」
「……閉嘴。」
目艮的分身面無表情地望着鬼劍,隨即提起掐住陳藝琳脖子的手,說道。
陳藝琳被失落籠罩,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啪!
-鏗!
目艮的分身彷彿樂在其中,嘴角一直咧到耳垂。
但在這種連合攻都被壓制的情況下,一旦失去冷靜,就會正中對方下懷。
因爲目艮側身扭腰,用左手抓住了斬來的劍刃。
因爲眼前這個女人,是陳家的血脈。
「……」
「呃呃呃呃。」
對她的這番回應,目艮表現出興味索然的反應。
爲了營救陳藝琳,鬼劍一隻手緊纏着目艮分身的腿,耗盡所有剩餘真氣,試圖將其腿骨折斷,
「……」
「看這竹簡上散發的氣息,莫非是那個將你送出此地的女子所贈?」
然而,
話音未落,目艮額頭上的第三隻眼爲中心,青筋暴起,隆隆地凸顯出來。
-咔嚓嚓!
他曾以爲,所有繼承了舊武林時期被稱爲「天下第一劍」、甚至斬殺過墮落蛟龍之人的血脈的一族,都已經被他消滅了。
察覺到這一點的陳藝琳,更加挑釁他。
一直伺機而動的鬼劍,身法飛掠而出。
然而,目艮的分身簡直就是個怪物。
-嘎吱!
-咔嚓!
她那因窒息而痛苦掙扎的模樣,甚至顯得有些悽慘。
然而,肩膀被貫穿,平衡隨之被打破,
-嘭!噗!
-咔嚓嚓嚓!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一陣撕裂聲。
這到底是什麼聲音?
目艮的分身疑惑地轉頭望向聲音的來源處,
『!? 』
那裏正是他先前毀壞的竹簡掉落的地方。
目艮的分身皺起了眉頭。
因爲他額頭上的第三隻眼瞳清楚地看到,以那破碎竹簡的掉落之處爲中心,空間正在被撕裂。
『那是什麼?』
這時,
-猛地一驚!
突然,一道黑線劃過虛空。
『這是?』
目艮的分身一見此狀,立刻察覺到這是一道凝聚了力量的一劍,他急忙想鬆開掐住陳藝琳脖子的手,
-唰!
『!? 』
他的手腕已經被斬斷了。
而眼前,陳藝琳的身影已不知何時消失了。
於是,他額頭上的眼瞳迅速轉動。
隨即,那轉動的眼瞳定格在了三十餘步外某人的身上。
剎那間,無形劍的劍身整體上開始集中起強大的氣息。
然而,就在那剎那間,
僅僅邁出一步,一股詭異的威壓便撲面而來。
「待在這裏。」
況且,他爲了不掉以輕心,還動用了第三隻眼,精確地注視着對方的動作。
-嗤啦啦啦啦啦啦!
木景雲不可能讀不出起手式中散發的死亡前兆,爲何他要那樣靜止不動?
他甚至都沒能看清對方是如何揮劍的。
如果不是擁有同等威力的劍招,這從正面……
但如今這具肉身則不同。
彷彿那是在將力量匯聚於一點。
『天脈劍式 無形劍式第二式 劍暴牙!』
如此散發而出的銳利氣息,彷彿瞄準靶心一般,精準地朝木景雲集中而去。
斷裂的手臂雖未完全再生,但目艮還是伸出了尚未長出皮膚的手。
發生了什麼?
他正是木景雲。
剛纔的感覺究竟是什麼?
就算他的力量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倍,這也太過危險了。
就在她疑惑不解的時候。
與在天地會交手時截然不同。
-嗡嗡嗡!
「我很快會解決的。」
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嘶啦!
『……竟然達到了這種程度。』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無形劍!』
-唰!
即使是分身,也並非都擁有相同的性情。
他的招式被破解,目艮一時之間無法掩飾驚慌,似乎恢復了理智後,急忙拿起無形劍,欲要施展另一劍招。
她原以爲竹簡已毀,木景雲再無歸來之法。
甚至連地面都在震顫抖動。
她正疑惑間,木景雲將她放下,說道。
她的話尚未說完。
『!? 』
目艮的分身見狀,不屑地嗤笑一聲,彷彿覺得荒謬至極。
『有些……不一樣了。』
然而,天地會主大弟子羅律良的肉身是他剛剛佔據的,至今肉身尚未完全開化,無法與其天賦相匹配,因此他無法完全發揮力量。
聽到此問,目艮分身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扭曲。
-踏!
話音未落,目艮分身的身法一晃,身影便模糊消失。
木景雲僅一劍便劈開了目艮的無形劍式,開始走向他。
那景象彷彿是巨大的瀑布被從中劈開一般。
那以摧毀眼前一切之勢延伸而出、將力量匯聚於一點的無形劍式劍暴牙劍招,竟從中間裂成了兩半。
-咕隆隆隆隆!
「咳咳……木、木公子……」
正當他帶着一絲莫名的警惕,不敢貿然行動時,木景雲走了過來,開口說道。
瞬間,目艮的表情凝固了。
在那裏,一個黑髮飛揚、抱着陳藝琳的俊美青年映入眼簾。
面對他那驚人的氣勢,陳藝琳的臉色變得陰沉。
-心頭一凜!
-嘶!
-嘩啦啦啦啦啦!
「很快解決?」
方纔還悠然自得的眼神中,已然染上了困惑與驚慌。
『劈開了……』
他親眼看見,握着劍訣指的手臂上,一條紅線顯現,隨後裂開。
木景雲將那卡在陳藝琳脖頸上的斷手移開,陳藝琳的呼吸恢復,隨即瘋狂地咳嗽起來。
『!!!!!!!!』
他足足掌控了四十餘年,已完全同化,並將肉身的所有潛在力量都激發了出來。
她原本以爲,木景雲並非施展了無形劍,即便只是分身,其功力也無法企及功力達到極致的目艮。
那氣勢彷彿是泰山般的巨人刺出了一劍。
她雖然猜到他有所保留,但沒想到他竟然將力量控制到這種地步?
說罷,木景雲轉過身,走向目艮的分身。
那是無形劍的境界,即以真氣凝結成劍,可稱之爲劍極的階段。
察覺到極度不祥的陳藝琳,連忙大聲喊道。
這位在南蠻及其周邊地區沒有敵手的絕世高手,自尊心極強,且十分傲慢。
「懂鳴死劍」仁燮。
力量纔剛提升就想着要正面硬接嗎?
蘊含着無法估量的強大功力的無形劍劍招,就這樣要將眼前的一切盡數摧毀。
陳藝琳的瞳孔爲之一顫。
雖然他的活動時期很短,又出身南蠻,很快便被武林人遺忘,但當時他是整個武林中屈指可數的絕世高手。
沒等他完成,一道銳利的感觸便擦過他的手腕。
這個面相兇惡的分身,正是四十多年前目艮所佔據的肉身。
「我就讓你看看,和那時已截然不同。」
「咳咳!」
-嗚——!
陳藝琳也驚得踉蹌了一下,竟一屁股跌坐在地。
「害怕了?爲何拉開距離?」
看到這一幕而震驚的,不止他一人。
-唰!
目艮彷彿要刺向木景雲一般,做出了拔劍的起手式。
『不行。這是……』
僅僅一瞬間,木景雲的力量便徹底壓倒了目艮。
雖說通過第三隻眼互相共享,但終究會受到原本肉身所攜帶的人格和性情的影響。
難道他竟想從正面硬接那劍招嗎?
-砰!
與此同時,他瞬息間抵達木景雲身前,正欲朝着木景雲的眉心,快速刺出劍訣指——
而就在那裂開的兩半之間,露出了正持劍向上划動的木景雲。
「能力提升了,就開始狂妄自大嗎。」
與你不同,我長年累月鑽研無數武功,甚至還創造出了適合無形劍的劍招。
目艮的分身抬起那快速再生的左斷臂,說道。
「你以爲上次的運氣還會重演嗎?那時不過是一具新生的肉身,連本座幾成的力量都無法完美承載,但現在不同了。」
目艮一旦掌控肉身,便能將該肉身的潛在能力發揮到極致。
-唰!
這樣咳着咳着,陳藝琳不禁大爲震驚。
目艮的分身慌忙與木景雲拉開距離。
目艮展現出氣勢,一股巨大的風壓隨之襲來,折斷的竹子也隨之搖曳。
目艮一伸手,空氣中傳來撕裂之聲,鋒利的銳氣和真氣匯聚而來,形成了一柄透明至極的無形之劍。
「木公子,正面硬接不可……」
這已經是超越了壁障之壁的境界。
剎那間,目艮的嘴角上揚。
她感到毛骨悚然,因爲從木景雲身上感受到了超凡的力量。
『蠢貨。』
伴隨着彷彿要刺破鼓膜的轟鳴巨響,銳利的銳氣伴着爆炸性的力量猛然增強,瞬間覆蓋了整個空間。
『天脈劍式 無形劍式第四式 劍波殲卻!』
-唰唰唰唰唰!
目艮揮動劍,無數劍影憑空而生,它們一同掀起霸道的氣勢,如波浪般欲要將木景雲吞噬。
然而,
-嚓!
木景雲這次朝着那劍勢的波浪斬下一劍。
隨之,由黑色劍影組成的波浪被撕裂,無形劍式再次輕易地被破解。
這一幕讓目艮額頭上的眼睛瞳孔顫抖起來。
那第三隻眼能夠讀懂氣息的流動,而木景雲揮劍的瞬間,力量瞬間將周圍染成一片漆黑。
『······這怎麼可能?』
雖然是另一個分身,但他曾與木景雲交手過。
就在不久前,功力上都無法企及,甚至在新的肉身面前也是如此。
然而,剛纔他力量暴漲,足以覆蓋四面八方。
那力量甚至超越了這具肉身。
-踏踏!
看着走來的木景雲,目艮開口問道。
「你······難道是吸收了靈物的真元嗎?」
「真元?」
「若非如此,力量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暴漲。 果然如此。 爲了恢復力量,你正在吸收靈物的真元啊!」
有三本被稱爲三大奇書的書籍。
那便是同歸於盡,殺死這裏的所有人,並讓那傢伙遭受哪怕一點點的傷害。
「那種東西,你自去取便是。」
或許是因爲那個曾經遠不如自己的人,達到了她遙不可及的境界,所以才更加如此吧。
然而,木景雲對此等靈物卻不感興趣。
然而,這卻是他的一大失算。
-嗡!
方纔木景雲的那一劍,簡直蘊含着難以估量的無上力量。
嘩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隨即,半空中出現一柄巨大的無形劍,欲如鐵錘般壓向木景雲。
木景雲卻向前衝去,將其擊開。
目艮身形向後飛退,躲開直指自己脖頸的妖劍惡則,同時左手劍訣指朝下劃去。
即便想反擊,光是格擋就已喫力。
木景雲擺出向自己揮劍的姿勢的瞬間,劍中流露出的銳利變得極度鋒利。
儒家經典五經中的禮記禮運篇也提到了這五靈中的四種,即麟鳳龜龍四靈。
他曾從舊血教的六血星譚白河、陳藝琳那裏聽聞龍龜和火麒麟之事,竹簡中陳雲輝的意念似乎也曾提及這五靈。
「多謝了。託你的福,我得以向無上之劍更進一步。」
自己從先祖那裏繼承的武學尚未大成,而木景雲卻總能超越自身極限,達到新的領域,將二人相比較還有意義嗎?
白仙真經中記載着一些重要的事,稱若能攝取大自然之氣匯聚而生的五靈之血或真元,便可長生,獲得一生都用之不盡的真氣。
『揮劍的瞬間,力量極度飆升。這……這不是那傢伙的氣息。』
木景雲雖未曾見過白仙真經,但也對五靈有所瞭解。
-鏘!
彷彿在劍勢之中蘊含着無法估量的力量,這簡直就像是······。
『羞愧。』
那既不是劍氣,也不是劍罡,更不是無形劍。
他想通過移花接木的手段將湧入的劍力引導出去,卻無法做到。
「咳咳······」
目艮的第三隻眼瞳的瞳孔顫抖着,佈滿了血絲。
目艮額頭的第三隻眼瞳上,青筋暴起,氣息隨之洶湧而上。
如果說四靈是虛幻的存在,那麼這五靈則是真實存在的。
他看到了用震驚眼神望着自己的陳藝琳,以及僅剩一口氣的鬼劍。
它們分別是大鵬、螭龍、火麒麟、風白虎、龍龜,據說這五種靈物乃是五行之氣匯聚而生,如同大自然本身。
禁術也生效了,爲了確保萬無一失,他確實派出了三個分身。
這時目艮才明白。
『本體……如果不是本體,就無法與那傢伙抗衡。』
然而,
然而,他的無形劍竟被彈開了。
這還沒完。
-嗤啦——!
-啪!
她不得不承認木景雲的武才。
目艮思忖着,是與此人一較高下,還是既然已達成目的,便先行撤退爲上策。回想起在天地會與他交手的情形,他認爲,如果這是完全同化後的分身,那麼自己全力以赴,應該足以將其制服。
目艮拼盡全力,抵擋着木景雲接連而來的劍。
然而,出現了變數,他竟莫名其妙地損失了兩個分身。
『靈物……真元……』
不,這不僅僅是擋開而已。
就在那一瞬間,目艮感覺到整個世界都向一邊傾斜。
其中之一的《白仙真經》稱,有靈物由大自然之氣匯聚而生。
-驚!
她曾以爲,被稱爲劍極的無形劍便是劍道的極致。
劍力在他體內瘋狂攪動,除非運功調息,否則沒有辦法將其排出。
他打算讓妖力與真氣暴漲,一次性將所有目標炸死。
他關心的只有一件事。
-啪!
就在此時,木景雲抓起他那在地上滾動着的頭顱,將其高高舉起。
既然事已至此,他能做的便只有一件事。
自古以來,中原便將這四靈的存在視爲祥瑞吉兆。
他的頭顱撞上地面,然後骨碌碌地滾動着,就在這過程中,他看到了一道鋒銳的銳氣劃破虛空,留下了綿延不絕的軌跡。
她自己也被父親說天賦異稟,但與木景雲的武才相比,簡直是九牛一毛。
陳藝琳真心感嘆不已。
「這就是終結了······」
『呃!』
他好像說過這是直接吸收五行精髓的機會。
-砰!
-鏘!
然而,那傢伙並不是攝取了靈物的真元之類的。
如果那傢伙攝取了所有五靈的真元,五行的氣息就會平衡,與大自然相通,從而能吸引其氣息。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哧——!
-鏘——!
但是,如果真是那樣,他早就察覺了。
『!? 』
不知從何時起,自己的頭顱竟已從頸部斷裂,正在向下墜落。
-鏘!鏘!鏘!
應龍、麒麟、鳳凰、龍龜。
「還不夠啊。」
「呃啊!」
與木景雲的劍相撞的巨大無形劍正在散開破碎。
「那東西根本不重要。」
始終保持警惕的目艮,急忙揮舞無形劍,欲斬向驟然出現的木景雲的脖頸——
目艮那第三隻眼瞳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望着木景雲。
眼前的此人,若非其本體親至,他根本毫無勝算。
『······這簡直是天才啊。』
目艮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眼神。
目艮擦去嘴角的鮮血,環顧四周。
『無形劍被彈開了?』
木景雲的身法瞬間便抵達了目艮面前。
-啪!
『怎麼……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隨即,他便明白了過來。
隨後,他嘴角微揚,說道。
「什麼?」
與木景雲接踵而至的劍相撞的瞬間,他手掌撕裂,口中鮮血噴湧,他的身法也勢如破竹般被擊退。
-鏘!
然而,白仙真經所記載的五靈則略有不同。
並非無形劍,縱然這是妖劍,竟能僅憑這把劍將其彈開?
-轟隆隆隆隆隆!
然而,每次格擋,那壓倒性的力量都令他五臟六腑翻騰。
-吼——!
目艮急忙擋下了朝他飛來的劍。
她曾只想着振興家族和復仇,然而木景雲的不斷進步,讓她第一次對自己對待武的態度產生了羞恥之心。
然而,沒想到其上竟還有更高的境界存在。
『!? 』
目艮瞪視着木景雲,開口說道。
另一方面,
『還不夠。』
木景雲並未就此滿足。
雖然成功地在一劍中引發了無上力量,但他總覺得還缺點什麼。
他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仍舊不得不繼續補足。
接着,
-咻——!
他的身體全身冒出熱氣,升騰起陣陣蒸騰的霧氣。
無上之劍對肉身的負荷,比將力量集中於一點的劍招更爲嚴重。
再加上需要強大的意志,心力消耗也極其巨大。
在施展出所期望的劍形那一瞬間,身體會因劇烈消耗而進入脫力狀態,因此還無法隨意施展。
木景雲的嘴角微微上揚。
『沒有盡頭啊。』
這就是武的奧妙嗎?
即使在達到生死境、完成劍極——無形劍之時,他也曾以爲那便是劍道的終點,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這已經證明了。
武,是沒有盡頭的。
-哧嚕嚕嚕!
這時,目艮被斬斷的頸部,血脈正在蠕動着,試圖再生。
看到這一幕,木景雲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那是一陣苦澀至極的狂笑。
就在這時,石座上的目艮開口了。
話音未落,石座的扶手便被捏碎,透過陰影可見的第三隻眼瞳中,眼光浸染上了殺氣。
然而,力量這種東西,顧名思義就是力量。
目艮沒有否認。
精神沒有分散到分身們所在之處,而是一下子就探知到了它的位置?
「……胡說八道。」
「……」
難道說,這個人就是本體嗎?
因此,木景雲拋棄了複雜的想法。
他狂笑了好一會兒,眼中佈滿了狂氣。
-刷刷刷刷刷!
「真實意圖?隨你胡說吧。我……」
鬼劍的這些話讓目艮內心大爲震驚。
「你聽鬼劍說的嗎?」
『嗯。』
「我與你想法不同。」
目艮的話語如同詛咒般傾瀉而出,木景雲似乎覺得沒有再聽下去的必要,他將手伸向了目艮額頭上的眼瞳。
「想法不同?」
他確認了與自己長期配合的另一位同族已經消亡,便知道那傢伙不再是自己的幫手。
區區人類,怎能擁有如此強大的意志?
這個概念僅憑力量是無法解決的。
隨時都會發生變數。
原因是,目艮的肉身確實試圖再生了。
[區區人類能與我匹敵?你必須將所有隱瞞的都說出來。]
凝視着額上眼睛的木景雲說道。
目艮凝視着木景雲,開口問道。
面對如此驚人的再生能力,木景雲咋了咋舌。
[哈啊······哈啊······那化身再也······無法成爲你的······敵人了。]
整個大殿逐漸顫抖起來,可見其功力之深厚。
而且,與普通敵人不同,由於再生,對決的局面本身就會發生變化。
「竟要成爲人類……人類……呵呵呵。真是討厭啊。我真討厭你。不,是憎恨。一個被一族排擠、驅逐的存在,竟然自甘退化去成爲人類。你那令人作嘔的真實意圖暴露無遺了。」
『……難道就沒有能超越再生的無上力量可以施展嗎?』
由於那傢伙可能再次自爆,所以這次他迅速挖出那眼珠,以防其操控氣息,
就在這時,目艮開口說道。
『有沒有辦法讓劍勢、劍力變得如此鋒利,以至於連再生都無法實現呢?』
來到竹林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制服了鬼劍。
他自己也是通過鬼劍才得知這個真實,直到現在,他仍然難以輕易接受這個事實。
他的話反而試圖讓他摸不着頭腦。
「我可是會好好折磨你,直到你哭着求我殺了你。」
然而,幸運的是,由於曾交過手,他知道此人的弱點是什麼。
-喀嚓!
「不是你找到了本座,是本座顯露了自身。」
「什麼?」
他彷彿變成了另一個人。
再生能力顧名思義是一種能力,而非事物本身。
因此,他試圖挖出那傢伙究竟發現了什麼。
「時候到了。」
即使整個軀體飛走也能嘗試恢復的話,這就不是普通的再生水平,而簡直是接近「不死」了,不是嗎?
[咳······你這混蛋······對你這種貨色······沒什麼好說的!]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能乖乖獻出魂和魄,我便賜你一個安然的死法。」
「嘶······呵呵呵呵······」
將眼珠上可見的細小血脈全部斬斷。
木景雲的這種想法並未持續太久。
聽到這話,原本正將手伸向那隻眼睛的木景雲手不由得停頓了一下。
這是什麼意圖?
切斷這部分的木景雲,將手伸向他額上的眼睛。
說起來,之前交手過的敵人中,確實有擁有如此卓越再生能力之人。
他正感到疑惑,坐在石座上的目艮開口了。
無論過去如何,現在他決定專注自身。
對此,木景雲不禁心生疑竇。
木景雲就這樣抓着那隻眼,閉上了眼睛。
[什麼?]
然而,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會就此止步,但木景雲的思考卻正朝着更高的層次邁進。
「······」
這是爲了通過接觸那眼瞳,找出他本體所在之處。
-咔!
[退化?]
那一瞬間,木景雲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座陰暗的大殿,以及被陰影籠罩的石座,石座上坐着一個存在。
既然其中一個分身已死,那麼分散的候選目標應該能減少一些。
「爲何······爲何變成了人類?」
[我親眼所見。他不再是能威脅你的化身,現在只是個普通人類罷了。所以別再······。]
「呃!」
[他······失去了核心······他自己選擇了退化之路。]
百餘年歲月流逝,他的意志竟然尚未消散,甚至最終消滅了同族,這已令人驚奇,而他至今仍對主人忠心耿耿?
看着這一幕的木景雲想道。
[我不清楚爲何感覺不到核心,但你這混蛋還藏着東西。]
然而這一次,他卻沒有試圖讓這分身之眼自爆,反而乖乖地暴露了位置。
然而,那傢伙的嘴很嚴。
在天地會交手時,他不是還說着什麼分身,卻又讓追蹤分散到其他分身的位置,以免自己的位置暴露嗎。
木景雲劃出一道劍訣指,正在生長的部位便被切斷了。
那時,目艮突然爆發出一陣笑聲。
「你什麼也得不到。如果我得不到,你同樣也得不到。」
接着,他傳達了念頭。
[無法成爲敵人?]
「我會讓你嚐到真正的絕望。讓你體驗比我所經歷的痛苦更甚的程度。」
「你這混蛋……真的……失去了核心……然後變成了人類……是這樣嗎?」
-唰!
『……』
[咳。]
濃重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臉龐,唯有額頭的三眼,因其獨特的光輝而清晰可見。
-嘶嘶嘶嘶!
血脈連接着,骨頭生長着,肌肉也冒了出來。
面對目艮的詢問,木景雲沒有作任何回答。
[······]
這種人令人非常棘手的是,他們仗着自己的再生能力,會做出與常人不同的怪異舉動。
『!? 』
[咳······咳······]
目艮在此感受到了驚異與興趣交織,本想徹底探究他的精神,然而就在那時,陳藝琳從陣式中走出,這纔有了現在的一切。
-噗!
[從······那位大人身邊······滾······出去。]
『!!!』
對於他的提議,木景雲嗤之以鼻。
然而,
看着那細小血脈中流動的氣息,似乎與穴道、血脈和運功経路有着相似的作用。
目艮以沸騰般的嗓音,威脅着說道。
「你終究錯失了機會。」
對此,木景雲嗤笑一聲,以傲慢的語氣回應道。
「賜予機會,是強者才擁有的資格。這話與你無關。」
-轟!
話音剛落,石座便四分五裂,目艮猛地起身,
-嗤——
不管對方如何,木景雲毫不在意,停止了心象的追蹤。
因爲他已經大致知曉了那傢伙的所在,再對話也毫無意義。
心象斷絕之際,雖然聽到了那傢伙充滿狂氣的叫喊聲,但他並未放在心上。
-喀嚓!
木景雲將手中握着的目艮的分身之眼也一併捏爆了。
眼睛被捏爆,流淌而出的不祥氣息也隨之斷絕。
就在這時,青靈以充滿期待的聲音問道。
——找到那傢伙了嗎?
『是的。』
——在哪兒!在哪兒呢?
『如果我現在告訴你,你又想獨自去找嗎?』
——……
木景雲的這番傳音,讓青靈一時語塞。
突然,一道血色光芒伴隨着血魔氣爆發開來,其中一個施展無形劍的分身的手臂被斬斷。
這些該死的東西,一個個不知是攝取了靈物的血還是真元,功力竟與她不相上下,甚至猶有過之。
陳藝琳之所以呼喚木景雲,正是因爲鬼劍。
「哈啊……哈啊……」
也許是察覺到了她那股驚人的殺意,他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即打算在鐵秀蓮做些什麼之前,先斬斷她的雙臂。
至少,能爲那位大人做些什麼再離開,她便安心了。
「沒想到堂堂噁心婆婆居然如此狼狽。竟然只因爲要遵守不殺的誓言,就糾纏在這些小嘍囉身上。」
在勢如破竹般的攻勢下,她身上新增了無數劍傷。
-吼——!
就在這時,目艮的分身們開口了。
她救下了那位大人留在凡世的唯一血脈。
他們也深知這一點,所以攻勢更加猛烈。
看來他們一開始也沒抱太大期望。
『我還以爲不會是那樣,看來依舊如此。那樣的話,我恐怕不能告訴你了。約定好要一起去……』
陣法中,青翠草原的形態早已消失。
他正陷入疑惑之中,卻見鐵秀蓮雙眼通紅地看向瞬間扭轉局勢的那些人。
自從他出現的那一刻起,奇異的事情便發生了。
然後,感覺到陳藝琳的氣息靠近,他故作無事地轉過頭,臉上毫無表情。
聽了他們的話,鐵秀蓮嗤笑一聲,答道。
『他剛纔明明在笑啊。』
畢竟她曾是大惡人,至少也要與他們同歸於盡,將兩人一同帶走。
他感覺到不知何時,有人已經佔據了自己的身後。
-哆哆嗦嗦!
-毛骨悚然!
-嘶嘶嘶嘶嘶!
鐵秀蓮緊咬牙關。
「不知你做了什麼,快打開讓我們離開陣法的門。」
然而,對方並未停下。
『……』
就在他們的無形劍襲向她手臂的瞬間。
對於青靈的這番話,木景雲沒有任何回應。
她眼中閃爍着強烈殺意的精光。
「好言相勸,就到此爲止了。」
既然如此,也別無他法。
鐵秀蓮將雙手中殘餘的真氣聚攏,凝結出模糊的無形爪。
『……也許是懲罰吧。』
巨大的風壓和銳氣撕裂四方,連殘餘的草原痕跡都盡數抹去。
「想逃去哪兒?」
內傷似乎很重,每次咳嗽都帶出血跡。
她輕輕一揮手,四面八方頓時風雪大作。
-咦!
與那些不知是否攝取了真元、真氣充盈的人不同,鐵秀蓮的真氣幾乎耗盡。
帶走兩個很難,但若是以傷換傷,拼掉一個還是可以的。
看到這一幕,陳藝琳微微歪了歪頭。
「放棄吧。」
正當另一分身驚慌失措,試圖應對之際。
對此,木景雲聳了聳肩,語氣中帶着一絲失望。
隨之,兩個目艮的分身也揚起無形劍,逼近而來。
聽到她挖苦的話,一位銀髮、氣質神祕的女子贊同地微笑着回應道。
『啊啊啊。』
斬斷那名分身手臂的人又抓住他的後腦勺,猛地將他砸向地面,然後向前一推,直接磨碎了他的臉。
噁心婆婆鐵秀蓮粗重地喘着氣,怒視着與她對峙的兩個目艮的分身。
但有一件事,她覺得自己做得很好。
這到底是什麼?
-唰!
『啊?』
然後他施展身法,
雖然這些人的出現令人欣喜,但真正讓鐵秀蓮淚流滿面的,卻是一個背對着耀眼陽光而來的人。
一個有着隨風飛舞的血色髮絲,姿態傲慢而又鋒芒畢露的絕世美女,她將手上沾着的,被磨成泥狀的腦髓甩掉,然後開口說道。
-轟轟轟轟轟轟轟!
就在這時,一整面牆壁轟然倒塌,陣式的主體支柱也被破壞,掛在搖搖欲墜的殘破草屋牆壁上的武陵桃源畫卷開始劇烈顫抖。
那裏已是一片廢墟。
-唰!
她從不認爲自己所犯下的惡行,能通過修行求道而輕易消除。
「你竟執意做出會後悔的決定。」
「這是你活命的唯一方法。」
『啊,不是吧?』
「是誰?」
-唰唰唰唰唰!
「是嗎?可那又如何?那位大人創造的這片空間,雖然有些可惜,但看來這裏得成爲你們的墓地了。」
然而,她只求能擺脫所有束縛,去往那位大人身邊,沒想到在臨近終點時,竟發生這種事。
手臂的感覺瞬間消失,目艮的分身急忙像壁虎斷尾般,斬斷了自己凍僵的手臂。
然而,這似乎不會持續太久。
——不必約定了。
「那就先從斬斷你的四肢開始吧。」
節節敗退的鐵秀蓮臉色愈發陰沉。
「你贏不了我們。」
「咳咳。」
『這也是業報嗎?』
本來想把他們兩個都帶走,看來最終還是辦不到了。
-咯吱!
-滋滋滋滋滋!
「想從這裏出去嗎?」
她打算忍着雙臂被斬斷的劇痛,咬住左側分身的脖子,硬生生撕下他的頭顱。
或許從一開始,她就沒有那個資格。
鐵秀蓮看着手掌上的黑血,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感受到身後傳來的巨大寒氣和力量,目艮的分身額頭冒出了冷汗。
「無所謂。」
只見那分身的周圍被霜霧旋風纏繞,一股巨大的寒氣湧起,他握着無形劍的手臂以驚人的速度被凍結。
這種怪物般的傢伙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若只是對付一個,或許還能應付,但同時應對兩個實力相當的敵人,實在是力不從心。
她本想同歸於盡,但由於他們是分身,思維共通,合攻配合得太過滴水不漏,以至於難以製造出破綻。
三位絕世高手相撞,四面八方再次被餘波捲入。
——就算沒有那種東西,我也會跟你在一起。現在,無論是終點還是什麼,我都會跟你一起走到最後。這樣夠了嗎?
她沒有資格去往那位大人和他所說的那武陵桃源般的地方,所以命運才降下懲罰。
-嗚嗚嗚嗚!
她之所以還能勉強支撐,是因爲她正在消耗先天真氣。
「什麼人?」』
-砰! 轟隆隆隆!
那便是目艮的分身們所持的劍,在真氣沒有一絲流動的情況下,竟然自行顫抖起來。
「是啊。這樣怎麼能在桃花仙中與我們爭奪姐姐的位置呢?」
-嘩啦啦啦啦啦!
-轟——!
木景雲擊退目艮的分身,事態平息後,她擔心傷勢最重的他,便上前查看。
正如所擔心的那樣,鬼劍的狀態果然是糟透了。
他右臂被斬斷,腹部和肩膀被貫穿,失血嚴重,內傷也必然很重,五臟六腑都浸滿了鮮血。
能活下來已是奇蹟。
鬼劍似乎隨時都會斷氣,但他沒有運功調息來爭取一絲恢復的可能,而是尋找着木景雲。
他似乎不是爲了求生,而是想用盡最後的氣力說些什麼。
就在木景雲與她一起走向鬼劍的剎那。
「停下。」
聽到木景雲那句話,陳藝琳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啪啪啪啪啪啪!
與此同時,他們即將踏足的地面上,尖刺般鋒利的石劍猛然솟起。
如果再往前走一步,它們就會直接刺穿腳掌。
陳藝琳察覺到有敵人能完全隱藏氣息,連忙朝着地面施展劍訣指,射出銳氣。
-唰唰唰唰唰唰!
她射出的銳氣鑽入地下,卻沒有的任何反應。
然而,
-砰!
當木景雲朝着地面踏下震腳,
-喀嚓嚓嚓嚓!嘭!嘭!嘭!
阻擋在前方的石劍碎裂開來,地面上傳來了某種東西爆裂的聲音。
-吼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破帝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
他施展了着之式。
[這麼說來,在這螭龍誕生之前,原先的螭龍就已經化爲龍並羽化登仙了?]
「哈?你可真是過分自信······」
對方明明已經死了,爲什麼他還要快速移動過去?
在心象中,一條擁有光滑潔白鱗片的巨大螭龍映入眼簾。
她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但就在那時,她的眼前出現了一幕奇異的景象。
正當她疑惑之際,木景雲卻——
破帝走上前去,竹笠人搖了搖頭,語氣帶着遺憾地開口說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那時,木景雲的身法驟然顯現在破帝身後,而破帝的頭部已被貫穿,正緩緩倒下。
『這是……』
-轟隆隆隆隆隆!
那東西不是別人,正是——
那人正是密會的幹部,第一階的破帝。
就在那一瞬間,一道劍痕出現在破帝的額頭上,腦髓和鮮血從他後腦勺爆裂而出。
[聽起來就是說這螭龍的前代已經墮落了。]
然而,木景雲的實力已比之前更高了。
「不許動。你如果過來,我就擰斷這傢伙的脖子。」
破帝痛苦得幾乎吐血,他從鬼劍身後猛然躥出,一把扼住鬼劍的脖頸,大聲吼道。
徑直踩碎了破帝的臉。
[它是五大靈物之中首領級別的存在,被認爲是至爲祥瑞的存在。這螭龍完全長大後,就會化爲龍,更進一步,甚至會超脫順理。]
無法承受震腳造成的震動整個地下的波動,破帝最終不得不破出地面。
-唰!
它呈現出一種彷彿只存在於傳說或幻象中的,與龍相似的形態。
然而,竹笠人隨即穩住身法,再次飛身衝向螭龍,自那時起,螭龍與那男子便展開了戰鬥。
「嗯?」
[嗬……]
出來後,破帝一直在地下恢復妖力和元氣。
這時,他看到竹笠人飛身衝向那條白色的螭龍。
直到目艮的分身被打敗,他便試圖從地下攻擊,無論如何也要阻撓木景雲。
那是因爲竹笠人手中那把彷彿被燒焦的黑色之劍,竟斬入了螭龍的鱗片之中。
正當他對此感到疑惑之際。
相對於它巨大的身軀,角似乎纔剛剛開始生長,程度微乎其微。
-咔嚓!
如今,他似乎真的進入了一個她望塵莫及的領域。
那姿態是如此莊嚴,令人不禁發出讚歎。
『難道?』
[明明都這麼大了?]
-咻嗚嗚嗚嗚!
那人手中持着一把黑色之劍,螭龍一看到此人的劍,便像受到驚嚇般發出了咆哮。
聽到他的疑問,竹笠人舉起那把像是被燒焦的黑色之劍,說道:
『什麼時候······發生的?』
-唰!
陳藝琳皺了皺眉,開口道。
-轟隆隆!
接着,某種東西破土而出,猛然躍起。
「呃啊——」
然而,當他吸收那傢伙體內的自然之氣時,與絳炎不同,這一次他感覺到了地氣,也就是大地的氣息。
「他都死了,爲什麼還要這樣?」
巨大的鱗片被斬落,劍身刺入體內,螭龍痛苦地掙扎着。
「是你的手快,還是我的劍快?」
[本可以。只是未能如願。]
[如果以人類來比喻,可以看作是與羽化登仙類似的概念。]
這簡直是快劍的精髓。
吐着黑血的密會一階,破帝。
[沒想到,真元尚未完全形成啊。]
因此,他只能將其生命力耗盡。
隨即,他疑惑不解地問道:
-砰啊啊啊啊啊啊!
[靈物與魑魅魍魎不同,它們是自然之氣凝聚而生,可以說就是仙本身。然而一旦它們墮落,就會接近其相反的屬性——魔或惡。]
-咔嚓!
『啊!』
螭龍與竹笠人的戰鬥,使得周圍區域化爲焦土。
就在這時,木景雲抓住了他的頭,而不是那正在再生的臉。
[……會怎樣?]
螭龍倒下後,竹笠人從其頭部跳下,撫摸並檢查着螭龍胸部下方的位置。
螭龍被髮勁擊中,搖晃着倒了下去。
與此同時,通過心象,一個存在顯現了出來。
難道他服食了靈物的血或真元?
即使她就在身旁,也未能看清木景雲的劍。
看到這一幕,她恍然大悟。
既然已經掌握了無上力量的運用之法,尋常氣息對他而言已無足輕重,但木景雲還是將他體內的妖力與自然之氣盡數吸取。
「呃啊……」
聽到這個問題,竹笠人嗤笑一聲,答道:
破帝聞言,禁不住驚歎。
「他沒死。」
[羽化登仙!]
看着他那副樣子,陳藝琳不由得咋舌。
然而,這條螭龍與龍不同之處在於,它的角比想象中要短。
巨大的咆哮聲掀起了波動,其餘波直接將竹笠人震飛出去。
[你知道靈物一旦墮落會怎樣嗎?]
破帝的臉已然塌陷破碎,然而他的身體不僅試圖動彈,那被踩爛的血肉竟以驚人的速度再生着。
螭龍每移動一次身體,地面便會發生地震,土石傾瀉而下,猶如天災一般。
那速度之快,甚至連揮劍的動作都無法察覺······
破帝搖搖晃晃地向後倒去。
[順理?那是什麼意思?]
緊接着——
就在這時,有人走到了他身邊。
-噗!
『!? 』
令人驚訝的是,那是一條通體潔白,擁有巨大白色鱗片的螭龍。
而其中一種方法,便是吸納。
他在陣式中受了重傷,原本就快死了,卻沒錯過目艮的分身們穿透陣式進入的瞬間,趁機逃了出來。
倘若不是魑魅魍魎般的怪異,現武林中還有誰能與木景雲抗衡呢?
-咻嗚嗚嗚嗚!
妖力可以用來幫助青靈恢復。
然而,他們的戰鬥並未持續太久。
服食靈物真元或鮮血之人,體內自然之氣充盈,生命力遠非常人可比。
[沒錯。徹底墮落了。它甚至曾試圖滅絕人類的根脈。]
[未能如願?此話怎講?]
它的身體是如此修長巨大,以至於螭龍倒下時,周圍都爲之震顫。
竹笠人沒有錯過那一瞬間,他躍上螭龍生有角的頭部,將引發巨大波動的發勁猛地打下。
[人魔戰爭就算沒有被記載於史記,對你來說也不是那麼久遠的過去,你這小子大概因爲是皇族出身,所以什麼都不知道吧。]
[朕小時候,該死的父皇將所有與武林相關的記錄全部抹除了,那又能有什麼辦法呢?不過話說回來,那把劍……不是說用龍鱗打造的嗎?難道那條龍就是……]
[沒錯。是死去的龍的鱗片。]
聽到竹笠人的話,破帝望着那把劍,眼神中瞬間閃過一絲貪婪。
於是竹笠人將劍裝入特製的劍鞘中,說道:
[別想了。要是相性不符,就只會淪爲魔性的俘虜。]
聽到這話,破帝遺憾地咂了咂嘴。
接着,破帝走到倒在地上的螭龍身邊,碰了碰它的角,問道。
[那要怎麼做?你約定給朕螭龍的真元不是嗎?如果還是幼年螭龍的話……]
[可惜歸可惜,但這點總得拿走。就憑這些,對讓你不老長生而言,也絕對綽綽有餘了。]
-噗嗤!
話音剛落,竹笠人便將手臂插螭龍的胸膛。
正當他要從裏面取出真元時,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瞬間,螭龍猛然睜開眼睛,發出了一聲咆哮。
同時,離得最近的破帝和竹笠人被彈飛了出去。
他們剛被彈開,發出咆哮的螭龍便鑽入地底,消失不見了。
撞到牆上的破帝一清醒過來,立刻衝向螭龍鑽入的地洞。
[該死!]
沒想到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清醒了。
然而,這一切都建立在尚有一絲真氣的前提下。
「求求你……」
「鬼劍還好嗎?」
就在這時,鬼劍眼神呆滯地揮了揮手。
「不要。求求你……求求你……啊……」
鬼劍的手放到了春秋的背上。
[這些就足夠了。]
聽到竹笠人的這番忠告,破帝惋惜地望着地上的大洞。
因爲竹笠人手中,正握着一塊看似真元的碎片。
[夠了。]
木景雲看着他們,原本正在凝聚咒力並結手印的手,緩緩放了下來。
有人伴隨着撕心裂肺的叫喊聲衝了過來。
「是此人的女兒。」
「別······別做······無謂的······徒勞了。」
[但放走它實在……]
即使呼吸不暢,鬼劍也仍在拼盡全力。
-唰!
「因爲他已經無法化爲怨魂了。」
竹笠人用另一隻手指向地上掉落的螭龍的巨大鱗片,說道。
伴隨着肺部漏氣般的聲音,他再也無法發出聲音。
「公子······公子······以殘存的自我······向現在的會主······留下了······過去的,咳咳。真相······費鍾宣會主······爲了糾正······所有被扭曲的一切······盡了······全力。」
就在這時。
木景雲搖了搖頭。
鬼劍緊緊抓住了木景雲的手。
春秋緊緊抱住鬼劍,哽咽着說道。
「我纔不關心那種事······」
破帝轉過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在與目艮的分身戰鬥中,已耗盡所有氣息,如今已是瀕死狀態。
接着他流着血淚,艱難地說道。
那是一種利用八人符役使鬼神的法術。
如果尚存一絲真氣,木景雲會嘗試注入部分吸收的真元氣息,或是以方術治療傷勢。
然後,他便將頭靠在了春秋的肩上。
「柳······素月和你······你是······戀······」
「接受這股氣息。我還有話要聽。」
破帝死前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垂下了頭。
整整百年,從未……從未好好叫過一聲,怎麼能就這樣離開呢?
鬼劍喘息着,焦急地尋找他的女兒。
木景雲緊緊抓住鬼劍正在失去力量的手,催促道。
『反使八人神將法』
[該得到的都得到了。]
『……』
她渾身是血地衝過來,將正在結反使八人神將法手印的木景雲推開,抱住了鬼劍。
他正感到困惑,竹笠人卻喚住了他。
——爲什麼……要停下?
她正是密會的第一階——春秋。
他死了無關緊要。
「費榮軒公子······他······只是······中了那傢伙的······詭計······而已······拜託······拜託······讓公子他······擺脫······那傢伙······」
他們的身影漸漸模糊,木景雲從心象中脫離出來。
「爸……」
心象不過是剎那間的事,當他回過神來時,看到的破帝已經瘦骨嶙峋,化作骷髏一般。
注入的真氣正在泄露出來。
春秋保持着那個姿勢,屏住呼吸,低聲抽泣着。
確認他徹底死亡後,木景雲急忙走向鬼劍。
木景雲想從他口中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鬼劍卻打斷了他,繼續說着自己的話。
陳藝琳點了點頭,隨即身法一展,飛出了竹林。
但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聽,因此木景雲爲了稍稍延長他的生命,雖然這形同往破罈子裏倒水,仍嘗試注入了部分吸收的真元氣息。
「啊······明白了。」
[人類,過猶不及。如果真的需要,就等到螭龍完全成體時再動手。反正靈物這種生物,不會離自己誕生之地太遠。]
「你當初說月脈祕籍能分辨化身。你只需告訴我那是什麼意思。不要講其他廢話,快點!」
碎裂的頭顱再無反應。
換作以前的木景雲,對此絕不會有絲毫在意。
就像往破罐子裏倒水一樣。
只是爲了傳達自己的願望。
-啪!啪!啪!
木景雲似是心急,剛想問些什麼,鬼劍卻先開了口。
似乎他自己也意識到生命即將走到盡頭,想要最後看一眼血親。
在着之式的作用下,螭龍真元的氣息被完全吸收,肉身再生無法再發生。
春秋哭喪着臉,流着淚喊道。
恐怕是擔心禁術落入自己手中,所以直接進入了竹林吧。
[什麼叫夠了?爲了尋找這條螭龍,我們動員了多少人……]
「能把竹林外的春秋帶來嗎?」
「費······費榮軒公子······我······求你······救公子······這種話······我不會說。」
隨即,
她那被淚水浸溼的眼眸顫抖着。
-咔嚓!
-啪!
木景雲直覺到他的死亡將至,便向鬼劍的手中注入真氣,同時說道。
——他已經到極限了。
「春······春秋······咳咳。」
-咻——!
並搭上了他的脈搏。
木景雲再次踩踏了破帝的頭顱。
-噠!
然而,隨着與青靈的羈絆加深,他領悟了「情」爲何物,隨即向陳藝琳請求道。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呃呃呃呃。朕……朕……的……」
-咻嗚嗚嗚嗚!
「你在說什麼?比起這個,爺爺······」
目艮的分身親自降臨,原本還有些擔憂,但看來他似乎沒有接觸外面的手下。
[什麼叫這些……啊!]
破帝死後,陳藝琳走上前問道。
「春秋?」
就像青靈所說,看他雙瞳顏色已褪,似乎很快就要斷氣了。
「鬼劍!」
暫時,竹林外已感受不到太多人的氣息了。
對於青靈的疑問,木景雲輕輕呼出一口氣,回答道。
她的聲音在耳邊迴響,鬼劍那冰冷僵硬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微弱的笑容。
他打算趁其魂魄完全消散於天地之前,刻意將其化爲怨魂。
於是,木景雲似乎覺得不行了,開始結手印以施展方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