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弒海之王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9萬 字
「人類啊。打開木盒吧。如此一來,被稱爲「弒海之王」的我,便會滿足你所願的任何心願。」
『!』
從木盒中傳出的聲音,讓木景雲嗤笑一聲,低聲自語道:
「這可真是赤裸裸的誘騙啊。」
「······」
這是一種蠱惑。
與直接要求打開木盒,並無二致。
青靈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語氣說道:
——連自身都顧及不了,還談何替人實現心願?
「我同意這話。不過,那到底是什麼呢?」
——看來是封印着妖物。但,在被封印的狀態下,竟能傳出聲音。這種情況,連本座也是頭一回見到。
她以怨魂之身,生存了百年。
也曾如同這木盒中的妖邪之物一般,被封印過。
然而,這種情況她卻是首次遇見。
通常而言,一旦被封印,氣息和一切都會被阻斷,內外隔絕乃是常理。
可如今竟能聽到這東西的聲音,這意味着,
「啊哈。有裂縫了。」
——裂縫?
木景雲所指的木盒上方,出現了一道裂紋。
——原來如此。但這木盒……
令人費解。
「顧名思義,就是有三隻眼睛的。那是在人類胎盤中誕生的異形之物。有傳言說,它一旦誕生,便會帶來滅亡的徵兆。」
從其語氣來看,之前似乎有人來過。
「我不太明白您的話,是說那個擁有三眼的身穿道袍的方士把您放在了這裏嗎?」
「方士?啊哈。原來是和上次來訪的那個身穿方士服的人類,是同一類啊。」
「別再假裝不知了。你以爲本座會受騙嗎?」
聽到這傢伙的聲音,他感覺其力量已經大大削弱。
『真多啊。』
「與其繼續這樣下去,不如先將其收爲己用,不就萬事亨通了嗎?」
「人類……你現在在做什麼……」
聽到青靈這番話,木景雲疑惑地歪了歪頭。
正如青靈所言,木盒上沒有任何符咒,也沒有任何用來封印妖氣的東西。
「對。我不知道那傢伙做了什麼,但他來過之後,誰都無法感知到本座。」
三眼,字面意思就是有三隻眼睛。
「等一下。」
「上古時代之事,你等小鬼與卑賤的人類怎會知曉。」
「……」
「只要你把本座從這裏放出去,你想要什麼願望,本座都能幫你實現。你剛纔說的是『爺爺』嗎?」
似乎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咔嚓咔嚓!
這着實是一件怪事。
更何況,那紅色絲線,若非方士,也無法施展。
「不想見那個爺爺嗎?」
「嚯嚯。你這小鬼,竟知道這麼多。」
聽到這個聲音,木景雲的眼神與剛纔不同,變得銳利起來。
「快好了,再等等。」
他完全沒有預料到,從裂縫中流淌出的氣息會有這麼多。
「……你這妖物,從剛纔起就一直叫嚷着小鬼、小鬼!」
——怎麼可能!無論歲月流逝多久,人類的方術再怎麼強大,抹除感知這件事,是違逆世間萬物的道理的。
「所以,那『三眼』到底是什麼?」
『同一類?』
「嗯。」
這究竟是何等水平的魑魅魍魎,被困在此地,竟然還擁有如此強大的妖氣?
「晚了。」
「彷彿不存在?」
「小鬼?從剛纔起這該死的妖物!」
「被關了這麼久,氣息還相當充沛呢。分我一點吧。」
畢竟,這東西吸收蠱毒的能力已經得到了證實。
雖然他也不喜歡其他惡作劇,但觸及到他爺爺,他更是萬分不悅。
「來過。是個擁有三眼的不祥之輩。那雙自上古時代之後便銷聲匿跡的眼睛,本座還是頭一次見到。」
到底在說什麼,他難以理解。
-唰!
「對了。把木盒打碎吧。」
「道人?那是什麼意思?」
「什麼?」
-呼——!
「青靈,忍着點。」
正在疑惑時,木盒中傳來了聲音。
那妖氣,幾乎相當於五十餘人份的死氣。
「之前有誰來過嗎?」
彷彿隨時都會掙脫出來,大有一副要將木盒徹底摧毀的氣勢。
木景雲於是問道:
原本就因爲施展六人降靈術製造生屍鬼,而消耗了一部分死氣,正巧有所需,看來運氣不錯。
「住……住手!你這卑微的人類,竟敢吸收本座的氣息……」
從裂縫中湧出的氣息幾乎被吸收殆盡。
木景雲也和她想法一致。
——你這衆生,要是你……
也對,修煉方術的方士,沒有理由感應不到如此不祥的妖氣。
「!? 」
於是,木景雲整理了思緒。
封印着青靈的木刻人偶出現了裂痕。
或許是感受到了這一點,那個聲音難掩錯愕。
「喂。人類。」
「滅亡之兆?」
「我也是這麼想的。」
氣息比預想的要多得多。
木景雲可是擁有着,即使是級別甚高的怨魂也能收爲式神的能力。
片刻後,妖氣不再流出。
若是被關在木盒裏、力量減弱的魑魅魍魎,也許完全可以將其收爲式神。
於是,從裂縫中湧出的不祥妖氣,立刻開始流入木景雲的手掌。
「該死的。本座還以爲能聽到本座的聲音是何等幸運,結果一提到符咒,看來是個修煉道術的道人了。」
「沒有符咒之類的東西,真是奇怪。」
「你、你這——……」
「住手!」
如此龐大的量,讓木景雲眼中異彩漣漣。
——你也察覺到了啊。
然後將其拿起,放在了地上。
所謂「收爲己用」的說法,歸根結底,不就是將其變爲式神的意思嗎。
話音剛落,木景雲便將湧出的妖氣盡數吸收。
「呼——!」
「不過倒是挺有趣。即使是在上古時代,三眼一旦誕生,也撐不過一天就會被殺死。」
這種畸形的存在竟然來過這裏?
「就是從一開始,就彷彿不存在一樣。」
才吸收了一點,就已經吸收了相當於二十人份死氣的能量。
那麼,這不祥之物究竟是憑何手段,被困於這木盒之中呢?
——你以爲本座會知曉世間所有道理嗎?
看來,被困住的這東西,其氣息已經被吸收了大半。
木景雲將手掌貼在了木盒有裂縫的部分。
——不過,還是要小心點。封印最好儘量不要觸碰,先削減妖氣會比較好。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個正在學習方術的方士。」
於是,木景雲沒有回答,而是走向了木盒。
「被困在這裏,看來你把本座看得太輕了。本座可是弒海之王。」
就在這時,木盒中又傳來了聲音。
「正有此意。啊,當然,在那之前……」
於是,木景雲勸阻了她。
隨即,他在心中默唸「着」之式。
「三眼?那是什麼?青靈你知道嗎?」
——收爲己用?嚯嚯。
木景雲制止了她的怒火,說道。
正當他們疑惑不時,那聲音再次響起。
木景雲的這番低語,讓青靈彷彿被勾起了興趣般,喃喃自語道。
妖氣的話,和凝結的死氣一樣,吸收了會有好處。
對這從木盒中傳出的話,青靈強烈否定道。
「無法感知到是……」
「那又怎樣?」
——它似乎變弱了。現在把它收作式神吧。
「好。」
木景雲隨即舉起捏着劍訣的手,對準了木盒的裂縫處。
-嘶嘶嘶!
握着劍訣指的手周圍,空氣開始波動。
這是他散發出的銳氣。
這木盒看起來不簡單,所以他想用銳氣將其斬開。
木景雲將蘊含銳氣的劍訣指對準木盒。
就在那一瞬間。
-轟!
「呃!」
伴隨着強大的反彈力,木景雲的身形一下子向後退了近五步。
『這到底是什麼?』
——發生什麼事了?
青靈也似是嚇了一跳,開口問道。
木景雲低頭看了一眼捏着劍訣的手指。
幸好手指安然無恙,但就在用銳氣刺向木盒的瞬間,卻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彈開了。
『這是怎麼回事?』
明明木盒裂縫中溢出的妖氣已經全部被吸收了。
但這又是什麼緣故?
青靈帶着驚愕的神色喃喃自語。
剛纔還完好無損,真是奇特。
-嘩啦啦啦!
凝視着白髮中年人的木景雲,眼底閃過一絲異彩。
「什麼?」
難道天外有天嗎?
他並未顫抖。
他的銳氣並非尋常內功,而是由死亡之氣——死氣所凝結而成。
可是,它竟然能散發出如此可怕的妖氣。
於是木景雲看向了自己的劍訣指。
「看來連這都不知道,仙人們大概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吧。」
——這不可能。
「不知道也罷。比起那個,關於破壞聖靈木的方法,你可知···」
這時,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那是一幅山水畫的正中央,山峯之上,一位白髮中年人正盤腿而坐,雙目緊閉。
在木盒破碎後的灰燼中,出現了一個埋藏着的東西。
「蟲子?」
但是,因明顯的實力差距而產生的緊張感,卻是無可奈何的。
望着這一幕,木景雲眼中異彩連連。
「聖靈木?」
就在這時,卷軸裏一道藍色火焰像閃電般躥了出來。
《山海經》中記載:
隨後,完全展開的卷軸緩緩飄浮起來。
天地之間,存在着人類肉眼無法看見的無數魑魅魍魎。
『……不是已經將力量全部吸收了嗎。』
迄今爲止,無論面對怎樣的魑魅魍魎或怨魂,她都從未表現出絲毫恐懼或動搖。
「把卷軸……把卷軸展開。」
木景雲本就對死亡這件事沒有賦予多大意義,也從不畏懼。
「對這傢伙來說,我僅僅是蟲子一般的存在啊。」
接着,木盒以裂開的部分爲中心開始腐朽,很快便像灰燼般散落開來。
「放肆!」
「力量充沛?哼。」
究竟是因此而碎裂,還是原本就有裂痕,只是力量加持下才破碎的,難以準確判斷。
就在這時,白髮中年人傲然地拂過自己的頭髮,開口說道。
『啊!』
他以爲它已經將從木盒裂縫中溢出的不祥妖氣全部吸收了,所以應該處於虛弱狀態。
他竟踏着霧氣,從畫中緩緩走了出來。
在這些魑魅魍魎之中,存在着一些不僅是人類,甚至連它們自己亦絕不可觸及的高維度領域中的存在。
——……怎麼會有靈獸級別的魑魅魍魎?
就在他準備將卷軸的一端送入口中的瞬間。
然而,這副模樣究竟是什麼?
那是一個捲起來的卷軸。
聲音還沒來得及說完,木盒裂開的部分就進一步崩裂了。
木景雲聞言,嗤笑一聲,握着卷軸的手便開始唸誦着之式,試圖將其送入口中。
木景雲的眼眸微微眯起。
白髮中年人嗤笑一聲。
那捲軸相當陳舊,長度不短,裏面似乎畫着詩文或圖畫。
木景雲微微皺起眉頭。
『靈獸?』
氣勢磅礴的山峯上,霧氣繚繞,繁花盛開的樹木點綴其間。
死氣與陽生之氣相悖,因此將其驅散。
「……你現在想做什麼?」
『真美。』
但無論如何,木盒已然破碎。
它從畫中走出的那一刻,木景雲平生第一次感到脊背發涼。
『偏偏爲什麼在這裏畫了個人……』
『是因爲死氣嗎?』
一向只展露出傲慢和威壓的她,看着眼前的存在,竟然感受到了恐懼。
嗤啦!
也是,卷軸中繪製着一幅山水畫,那景色美得令人窒息,彷彿置身武陵桃源。
-唰!
與平日不同,那語氣緊張得甚至有些僵硬。
他沒打算配合這妖物的步調。
「難說。」
這傢伙散發出的妖氣,簡直是無法估量的程度。
接着,他抬起自己的手,握緊又鬆開拳頭,說道。
畫中的白髮中年人倏地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唰!
青靈以低語的聲調說道。
就在那一瞬間。
正疑惑間,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本以爲卷軸會乖乖飛回,不料它卻停在了半空中。
「數千年來,我在這畫卷之中被封印着,雖說已經虛弱至極,你們這些卑微的蟲子,以爲能夠觸及我嗎?」
『!? 』
「用聖靈木製成的木頭,你以爲會那麼容易碎裂嗎?」
「靈獸?」
緊接着,
「在顫抖嗎?人類。」
但倒不如說他並非特別感到不快,而是眼前的存在將自己判斷的標準僅僅是「蟲子」這個事實,讓其認清了現實而已。
如果這卷軸是與魑魅魍魎有關的本體,他就打算將其吞食,作爲式神。
木景雲走上前,將其撿起。
——抓住它!
「作爲一個被封印的存在來說,您的力量真是充沛啊。」
「仙人?你在說什麼?」
「好像是。」
難以否認。
表面上看來,並非靈獸,與人類並無二致。
-脊背一寒!
「咦?」
那便是歷經漫長歲月而長存的靈獸。
如果這還是它虛弱的狀態,那麼這個怪物若是恢復了全部力量,會強到何等地步簡直無法想象。
白髮中年人穿透畫卷走出的瞬間,一股滔天妖氣瀰漫開來,彷彿數不清的死氣匯聚成一體。
畢竟,若說靈獸,撇開神話中出現的上古神獸不談,它們在魑魅魍魎的體系中便是被稱爲傳說的存在。
然而,其中卻有一個唯一令人感到礙眼的地方。
——……衆生,這是並非可以與之對抗的存在。
——那不是卷軸嗎?
就在那一瞬間。
「想喫了它。」
-咔嚓嚓嚓!
-倏!
-嗚——!
木景雲伸出被燙傷的手,朝卷軸施展着之式。
緊接着,卷軸從木景雲手中彈開,骨碌碌滾到地上,然後竟自行展開了。
可是她爲什麼會露出這種反應?正在木景雲疑惑間,青靈艱難地開口了。
不,這也許稱得上是災厄了。
就在這時。
-唰!
白髮中年人伸出手。
就在那一瞬間,
-噗!
撕裂了木景雲胸前的衣襟,兩個木質人偶驟然飛出。
「咦?」
於是,木景雲急忙伸出手,施展了着之式。
然而,面對那股以壓倒性妖氣拉扯的力量,他竟無計可施。
即使施展了着之式,那兩具木偶也絲毫未停,徑直飛到了白髮中年人的手中。
——主、主人!
——呃。
木偶裏是綠靈奎邵夏和青靈。
即使身處木偶之中,那妖氣之強也讓綠靈顯露出明顯的恐懼之色。
於是,木景雲鎮定地說道。
「您可真是讓人爲難。能把它們還給我嗎?」
「嗯,真是個特別的人類。活生生的人竟然帶着這些小鬼。」
「……」
從這方面看,如果它被封印了很久,應該會非常虛弱纔對。
白髮人抓住了青靈的腿,隨即把她摔到了地上。
她原以爲好不容易抓住了能了結怨恨的機會,不料竟在這種地方遭遇了災難般的存在。
話音剛落,倒在地上的青靈身上便冒出紅色的霧氣,如同蒸騰的霞光,迅速被白髮中年人吸入嘴中。
她感到了絕望。
就算它再怎麼虛弱,也遠遠超出了她能應付的範圍。
『那個白髮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她似被巨大的痛苦所吞噬。
他瞬間以死氣護體,然而方纔的一擊,仍使他部分骨骼出現裂紋,並受了內傷。
白髮中年人朝奎邵夏屈指一彈。
「剛好我有些餓了,多謝你送來口糧。」
『糟透了。』
隨即,她痛苦地尖叫起來。
——嗯?
隨着木偶進入他的口中並碎裂,青靈猛地從裏面以驚人的速度衝出,抓着奎邵夏的木偶向前方飛去。
就在那一瞬間。
-嘩啦啦啦啦!
白髮人嘴角泛起一絲詭異的笑意,伸出手,似乎要觸摸木景雲的肩膀。
他本就因巨響而驚動,急忙趕了過來。
接着,他做出一個輕輕上抬的動作,結果——
青靈覺得這個情況非常棘手。
換作平時,她或許會寄希望於那傢伙的精明頭腦。
就在這時。
-啪!
地面上猛然躥出數條由靈力凝成的鐵鏈,瞬間束縛住了白髮人的四肢和身體。
可若任由事態發展,他們所有人都會死。
被吸收了靈氣,正艱難地趴伏在地上的青靈,不由得心生膽怯。
-咔嚓咔嚓!
他本想趁其不備,卻……
「區區小鬼,靈力倒是不俗。」
運氣再差,也不至於如此吧?
木景雲的雙眼清楚地看到。
或許真如那傢伙所言,他們無論如何掙扎,也不過是蟲子扇動翅膀的水平罷了。
奎邵夏的雙臂應聲爆裂,隨即消失無蹤。
-噗!
那一瞬間,白髮中年人輕描淡寫地抓住了木景雲的右臂手腕。
那一瞬間,
他感到驚訝的是,對方明明感受着痛苦,臉上卻帶着一絲笑意。
鐵鏈如同靈蛇般遊動,纏繞住了中年人的脖頸。
也許他也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恐懼。
「本座乃是弒海之王。由妄念聚合而生的存在。爲了你們的主人,獻上那份靈力吧。呼哧。」
-沙沙沙沙沙!
奎邵夏喊道。
倘若是能幻化人形,達到如此高階的靈獸,那幾乎已經達到了得道仙人般的境界。
然而,
奎邵夏的雙眼瘋狂顫抖起來。
「咳咳!」
話音剛落,那白髮人竟直接將封印着青靈和奎邵夏的木偶塞進了嘴裏。
就在這時。
那並非人類,且活了漫長歲月,尋常的說辭很難化解眼前的困境。
木景雲的身體竟向上衝出,鑿入洞穴頂部近半丈深,隨即又重重地摔回地面。
但對手實在太強了。
「不。這是怎麼回事?」
『……即便用了那個,會有希望嗎?』
與其如此,不如拼盡全力,放手一搏……
緊接着,
摔在地上的木景雲,口中湧出帶着血絲的咳嗽。
『木景雲……』
「不過是個有點小把戲的小鬼。但,敢碰本座玉體,代價自是要付的。」
-唰啦啦啦啦!
-轟!
-唰!啪!
「啊?」
她本不該感到物理上的疼痛,卻不知爲何,被摔到地上後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於是,白髮人抬了抬下巴,做出一個上提的動作。
『這是……』
白髮中年人俯視着這樣的他,眼中閃過異樣的光芒。
那是這處狹小空洞的外部。
「真是個奇特的凡人。」
那靈體之鏈堅固至極,竟如此輕易便碎裂了。
『怎麼辦?』
平日裏青靈早就怒不可遏了,此刻卻一言不發。
他對洞穴內發生的奇異景象感到難以置信。
-嘭!
——啊啊啊啊啊啊啊!
興許是怕無端激怒對方,不知會惹出什麼亂子,所以變得謹慎起來。
這是綠靈奎邵夏的力量。
木景雲像是覺得荒謬般,搖了搖頭。
由靈體構成的雙臂被妖氣炸裂,奎邵夏口中發出了慘叫。
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呃!
——啊……
就在這時。
即便身爲靈獸,對方也如此壓倒性地強大,讓人懷疑這真的只是剛被解除封印的嗎?
與怨魂不同,後者是死後化爲靈體消耗力量,而魑魅魍魎一旦消耗妖氣,便會急劇衰弱。
就在這時。
在紅線之外,守庫人楊武元團主正一臉震驚地站着。
他話未說完,纏繞在白髮人身上的鐵鏈便瞬間崩碎,化作灰燼般飛散開來。
換作是普通人,在這種境地裏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了,但這小子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恐懼。
『結束了嗎……』
『奎邵夏?』
從白髮人身上散發出的磅礴妖氣,正將自己包裹並託舉而起。
倒在地上的木景雲身體竟然漂浮了起來,升入半空。
——放開我的主人!不然的話——
-咚!
-!?
面對的是一個從未遭遇過的絕對存在。
——衆生!
-啪!
可誰又能想到,被封印在這種木盒裏的,竟然是靈獸呢?
「咳……咳……這可真是……咳……惹上大麻煩了。」
-嗡嗡!
木景雲身形一閃,一記蘊含着銳氣的劍訣指便刺向了白髮中年人的眉心。
——啊啊啊啊啊!
「凡人。本座想看到你臉上蔓延開的恐懼。」
聲音的震源正是此處。
明明再三警告不許進入,結果還是出了事,他一口氣飛奔而至,可眼前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人究竟是誰?』
內傷纏身的木景雲正漂浮在空中,這無疑是虛空攝物之術。
能施展如此高階手法之人,即便在天地會內,也必須是五王級別以上纔有可能做到。
楊武元因此感到萬分困惑,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種絕世高手是如何入侵此地,並做出這等事的?
就在他思索之際。
「是啊。我也一直想喫了你。」
-唰!
白髮人朝楊武元團主示意了一下。
楊武元團主瞬間大驚,連忙提起真氣,擺出起手式。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怎麼回事?』
正在這時,白髮人挑起一側眉毛,看着地上畫着的紅色線條,低聲自語道:
「是三眼弄的嗎?」
說着,他將木景雲留在空中,徑直走向那條紅線。
「你、你停下!」
看到他朝自己走來,楊武元大聲喊道。
白髮中年人自然沒有停下來的道理。
「啊?」
聽到這聲呼喊,青靈和雙臂已斷的奎邵夏像是等候多時一般,瞬間向外飛射而出。
「快走!」
「沒錯。」
——衆生!
-嘶!
看到木景雲左臂被折斷的樣子,奎邵夏驚呼出聲。
-唰!
-咔嚓!
作爲靈體,他們的速度比木景雲快得多。
一股強大的壓力襲來,空間隨之扭曲,緊接着,白髮人的身體向後彈開,撞碎了屋內的一排書架。
「真是個特別的傢伙啊。」
隨後,被束縛在空中的木景雲的身體也摔落在地。
「哈啊……哈啊……您真是個讓人爲難的人啊。」
木景雲瞥了一眼,對那白髮中年人說道。
青靈露出驚慌的神色,大聲喊道。
楊武元喃喃自語道。
對此,白髮中年人的一隻眉毛高高挑起。
從外面看時並不清楚,但地板上的紅線竟是佈滿了這整個狹小的空間。
-嘭!!!
聽到這話,原本伸着手的青靈猛地一顫。
明明是隨時可能面臨死亡,內心會湧起恐懼的境況,但他卻依然如此。
這真是最糟糕的情況了。
白髮中年人眯起眼睛,走上前說道。
-唰!
「爲什麼沒有絲毫恐懼呢?」
「你想去哪裏?」
然而作爲當事人的木景雲,僅僅是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並未表現出特別的表情變化。
那種級別的絕世高手,不是他憑一己之力所能應付的。
現在正是機會。
這時,白髮中年人咂了咂嘴,似乎感到有些可惜,開口說道:
就算再怎麼有耐心,也該會忍不住發出一絲呻吟纔對。
木景雲也隨即施展輕功,正要穿過那條線,就在那一瞬間——
手臂被折斷,完全超出了正常活動範圍。
就在這時,木景雲瞥了一眼地板上的紅線。
就在那一瞬間,木景雲正維持着奔跑的姿勢浮在半空,他的左臂卻猛地向後反折。
「真是個可笑的傢伙。你這人類,是爲了滿足自己的貪慾,又怎能說是恩惠呢?」
「你不怕死嗎?還是說,在這種境況下,你幻想着自己不會死?」
白髮中年人的疑問便是這個。
在目前這種情況下,如果青靈進來,就會像他一樣被困住。
「反正萬物生靈皆會衰敗,害怕它又有什麼意義呢?」
『呃。』
不知爲何,被青靈稱爲靈獸的白髮人,竟然沒能穿過那條紅線,反而被彈了回去。
「爲難的是本座。區區一個滅亡的徵兆,竟擁有如此力量。」
白髮中年人輕輕一揮手。
然而,這完全出乎意料。
只見在破碎倒塌的書架之間,那個白髮中年人伸出手,正緩緩起身。
他準備啓動設在據點內的機關陣式。
剛纔也是,身處孤立無援的境地,木景雲卻絲毫沒有畏懼他。
於是,木景雲看向那位白髮中年人,開口問道。
兩道怨魂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那條線。
白髮中年人看着那條紅線,不禁咋舌。
「不知您剛纔的提議,是否還作數?」
-嘭!!!
在他看來,木景雲不過是地上爬行的蟲子罷了。
「不知您剛纔的提議,是否還作數?」
正擔心他們會不會被紅線阻礙時,
「是嗎?那我就來試試,看你是否真的不怕死吧。」
「情況判斷得不錯。要是再晚一點,本座可就要把那隻小鬼吞噬了。」
彷彿是爲了防止他逃脫一般。
可是,也不能就這樣把木景雲留在裏面。
於是,白髮中年人伸出手,說道。
這時,紅線外的青靈猶豫了一下,似乎正要伸手進入。
——主、主人!
就在他準備走向機關陣式的啓動裝置時,
就在這時,正在一旁觀察着這一幕的據點管理人楊武元團主,急匆匆地準備跑向某個地方。
聽到木景雲這話,白髮中年人嘴脣抽動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暴戾的笑聲。
「從結果上來說,是這樣的。」
可一個凡人,竟說不怕死。
『怎麼回事?』
他繼續向前走去,徑直打算穿過地上畫着的那條紅線。
『該死!』
「機關陣式……機關陣式……」
「您被困了數千年才得以脫困,像您這樣活了這麼久的老前輩,難道不能心情好一點,大方地放過我嗎?」
就在那一瞬間——
「不是後者?」
「哈哈哈。託你的福我纔出來的?」
那景象光是看着就足以令人毛骨悚然。
『必須啓動機關陣式,並儘快向總部發出求援信號。』
木景雲見狀,急忙搖了搖頭。
木景雲艱難地轉過頭。
如果他剛纔伸手,那個傢伙肯定會把他拉進去。
『他竟然能忍住?』
-哐!
——衆生!
然而,設在這個據點裏的機關陣式,就連數百名入侵者和超絕頂高手也能應付自如。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白髮中年人認爲他着實特別。
聽到木景雲這話,白髮中年人嗤笑一聲。
既然如此,
「這個嘛……我可以說,並非是後者。」
「啊!」
然而,並非沒有令他感興趣的地方。
「也就是說,你不怕死?」
洞穴內部地面上划着一道紅線。
就連他這樣永生不滅的存在,都還畏懼「消亡」呢。
紅線就在眼前,木景雲的身體卻被停住了。
「提議?」
被解除封印的他,竟無法穿過那條紅線,反而被彈了回去,這讓他感到十分不快。
-咚!
「是啊。事實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您能出來,都是託了我的福呢。」
就像人類不會對蟲子產生感情或特別關注一樣,白髮中年人對木景雲所說的話也提不起絲毫興趣。
如果木景雲失去性命,因爲式神的牽絆,他們自己也會隨之消亡。
木景雲的判斷是正確的。
「恐懼嗎?」
一股寒意竄上脊背,他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在滲透。
因爲他是接近絕頂的高手,從剛纔起就感覺到周圍有某種無形而冰冷的東西存在。
可是,這種不愉快的感受又是什麼?
-咚!咚!
「咳!」
楊武元團主彷彿發生了痙攣一般,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接着,他的眼睛猛地翻白。
楊武元的臉上青筋暴起,呈黑色鼓脹狀。
他翻白的眼中滲入了血紅色,隨即,他的臉又恢復了原樣。
『差點釀成大禍。』
佔據他身體的人正是青靈。
聽到楊武元的喃喃自語後,她心中一驚,便附身到他體內。
她知道設在總部據點裏的機關陣式。
因此,如果那機關陣式與她所知的相同,甚至更強,一旦貿然啓動,現在被困住的木景雲就會有危險。
「哈……哈……」
白髮中年人對正在平復呼吸的木景雲說道。
「看來這種程度的痛苦你都能輕易忍受,與其折斷,不如直接撕下來會更好。這次,就來一條腿吧……」
「撕下來是您的自由,但我要是死了,您要怎麼出去呢?」
「外面?」
「是的。看來就連您這樣強大的人,也無法越過那條紅線。」
「就這麼說吧。」
於是,懸浮在半空中的木景雲的身體摔落到地上。
「復仇,是這樣嗎?」
『暫時……』
「什麼事?」
「一個說不怕死的小子,爲何又以保住性命爲代價呢?」
就在那一瞬間,被妖氣束縛的雙手驟然掙脫。
集中於一處並具現化的死氣。
『!? 』
下丹田以及中丹田的氣息,全都集中到了右手上。
事實上,他的心情接近最高點。
「……只要我們之間能好好協商的話。」
-咔嚓!
也是,畢竟他被封印在那幅卷軸里長達數千年之久。
「……是的。似乎也沒有奢求其他東西的餘地。」
如今,如果連那紅色的禁制都能打破的話……
看到這一幕,
就在那時,木景雲的眼中看到了從楊武元體內逸出的青靈。
與此同時,木景雲將染着黑色的手掌猛地拍向地面,伴隨着轟鳴聲,碎片四散飛濺。
他雖然提出了交易,但其實並沒有真的打算放走那傢伙。
「你這傢伙,說得好像你能打開那東西一樣。」
雖然沒有回答,但這明顯是肯定。
-咯吱!
『一次。』
剎那間,木景雲的目光變得冰冷。
報告中提到木景雲對「氣」有所領悟,但他仍停留在絕頂之境。
看到這一幕,青靈的眼睛瞪得老大。
「真是令人感興趣。你想要的,就只是活命嗎?」
木景雲看向地上劃出的線條。
白髮中年人輕輕地放開了手。
「因爲有必須要殺的人。」
看來這一次,他或許真的要做好覺悟了。
那正是罡氣。
白髮中年人看着木景雲的右手,皺起了眉頭。
『要恢復的話,得花時間了。』
機會只有一次。
當所有死氣集中於一處時,
「既然能這樣操控你的身體。」
爲什麼他剛纔那一瞬間,會覺得自己無法替爺爺復仇?
「當然,一切都取決於您的選擇。如果您想殺我,我就會死;如果您接受我的交易,我也許就能從這洞穴裏出去。」
摔到地上的木景雲捂住了那反向扭曲的左肘。
對自己的憤怒和嘲諷。
難道他對殺害爺爺之人的怨恨,就只有這點程度嗎?
就在這時,那白髮中年人嗤地一笑,說道:
「你倒挺有自知之明。很好。」
與白髮中年人那浩瀚的妖氣相比,這不過是滄海一粟,但如果只將它集中於一處,又會如何呢?
-唰!
他獲得了自由。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也就是說,爲了復仇,你還想多活片刻,是吧?」
因此,木景雲在心中默唸着破思八式的第一式。
聽到木景雲這樣說,白髮中年人走到木景雲身旁,捏住他的下巴,輕輕向上抬起。
『那顏色究竟是?』
她看到這,再也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
然而,只有達到超絕頂之境纔可能形成的罡氣,卻已然凝聚。
『糟了。』
就在那一刻,木景雲的胳膊竟然不聽使喚地向上抬起。
「……」
就像凝結于丹田的死氣一樣。
無論他對疼痛的忍耐力有多強,好好的手臂卻反向扭曲,不可能不感到痛苦。
一旦解除那道看似結界的紅線,誰也不知道這兇猛的靈獸會如何現身。
-嗡嗡嗡嗡嗡嗡!
而且,它似乎並非白活了數千年,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嘭!
白髮中年人揮了揮手,木景雲的身體便像提線木偶般,自行舞動起來。
那散發出的顏色,與銳氣完全不同。
「不過啊,人類。本座有必要非得和你做那種交易嗎?」
然而,木景雲手中凝聚的氣息,卻瀰漫着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色光芒。
「……」
木景雲調動起體內的死氣。
木景雲知道貿然刺激對方沒有好處,所以只打算接受能保住性命的最低限度的代價。
聽到木景雲此言,白髮中年人沒有說話,默默地看向地上那條紅線。
-轟隆隆隆!
『這小子現在在搞什麼?』
『再……再多一點……』
隨即,他再次開口。
就算是死後化作怨魂,也有青靈、綠靈奎邵夏那樣,誓要復仇之人。
「這是在幹什麼?」
這是因爲,木景雲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漆黑如墨。
奇特的是,尋常的罡氣都如同北斗星辰般,泛着青色光芒。
「呼……呼……」
而現在,他卻能從裏面出來了。
他的臉微微泛紅,但依舊沒有露出痛苦的表情。
『比銳氣更加凝練,集中於一處的氣息。』
「協商?聽起來好像只要饒你一命,你就會幫我除掉那個東西。」
白髮中年人直勾勾地盯着木景雲。
這莫非是死氣凝聚而成的現象?
隨着這股情緒的膨脹,木景雲的眼神彷彿要燃燒起來一般,重新煥發了生機。
-嗖嗖!
「……我還有事要做。」
難道死了就無法復仇了嗎?
『爺爺。』
他自己也不是輕易相信別人的人,但看樣子這靈獸亦是如此。
「哈……」
哪怕只是一瞬間也行,只要能製造一個空隙……
「呼。」
「能從這裏出去啊……」
接着,他的身體也開始自行活動起來。
-唰!
如果是處於優勢地位,他會設法達成一筆能獲取些許利益的交易,但對方卻是隨時能取他性命的靈獸級別的魑魅魍魎。
木景雲因此皺起眉頭,開口說道:
木景雲輕輕嘆了口氣。
手臂折斷時,肘部軟骨附近的骨頭裂開並碎裂,導致他無法正常活動。
就這樣,木景雲將那反向折斷的胳膊又掰回了原來的方向。
也許無法復仇了……
-噼裏啪啦!
然而,那些碎片卻未能觸及那白髮中年人。
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碎片被阻擋後,竟直接化爲灰燼。
-唰!
緊接着,白髮中年人瞬間消失,又出現在划着紅線的洞穴入口處。
-唰!
白髮中年人向前伸出手。
霎時,原本在碎片塵埃中伸出黑色手掌,如同長槍般突進的木景雲,身形猛地向後彈飛出去。
-嘭!
「咳!」
被彈飛的木景雲撞到書架,單膝跪地。
受了內傷的木景雲,嘴角溢出黑色血水。
他將體內所有死氣集中於一手,以提高破壞力,但相對地,能夠保護身體的氣息也隨之減少。
『差距竟絲毫無法彌補。』
木景雲看着堵在入口處的白髮中年人,不禁咋舌。
他曾以爲有一絲可能,但卻全然無效。
這時,白髮中年人饒有興致地看着木景雲,開口說道。
「真是奇特啊。我之前竟未察覺,活人怎會擁有如此濃郁的死者氣息?」
此前,白髮中年人並未感知到他體內流轉的氣息。
然而,當氣息集中於手掌,形成有形之物時,他才意識到這與道人或仙人通過養生法鍛煉出的真氣相去甚遠。
難道是相信自己活下來後,會替她報仇嗎?
-嘩啦啦啦啦啦啦!
一個由血水構成的空間。
伴隨着那聲喊叫,木景雲瞬間將手插向了自己的胸膛。
-嘶嘶嘶嘶嘶嘶!
『啊!』
-啪!
『爲什麼?』
「你這個瘋子!」
就在他察覺的瞬間,血水如龍捲般盤旋而上,剎那間將白髮中年人困住。
霎時,木景雲眼中映出磅礴妖氣化作一隻巨手,正朝自己抓來。
她自己一旦消亡,一切都將失去意義,這讓他無法理解。
-嘩啦啦啦啦!
-嘩啦啦啦啦啦啦!
這時,白髮中年人彷彿有些讚許地開口了。
——快跑!
木景雲在那一瞬間,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個念頭,思考着如何才能與這靈獸接觸。
就在那一瞬間。
那些從四面八方飛來的血珠,竟在半空中停滯了下來。
白髮中年人對着木景雲做了一個虛空抓取的動作。
——蠱……毒?
爲他人犧牲者的眼神,爲何總是這般牽動自己的心絃?
白髮中年人被她束縛着,卻只是輕輕一動手指,
『……真是麻煩啊。』
「咳!」
不可能。
就在那一瞬間。
半跪下來,放低身姿的白髮中年人靠近木景雲,抓住他插在自己胸口的那隻右手,想要將它拔出來。
也許正因如此,它才通過妖氣將自己震開,並試圖控制和攻擊自己。
這是青靈的鬼意領域——血界。
那股力量,已經遠遠超越了青靈的境界。
「咦?」
她爲什麼偏要進來?
這傢伙必須活着,才能消除那條紅線,離開這裏。
-嗖嗖嗖嗖嗖嗖!
木景雲噴出一大口鮮血,向後倒了下去。
儘管身受如此劇痛,青靈仍舊張了張嘴,艱難地說道。
木景雲嗤笑一聲,嘴角微動,隨即大聲喊道。
木景雲的目光渙散開來,與變回人類形態的她的眼眸對視。
緊接着,她身上散發出的靈氣,變得比施展血界時強大了不知多少倍。
看到這一幕,那名白髮中年人瞬間無法掩飾臉上的錯愕。
-唰!
看到這一幕,木景雲的瞳孔驟然收縮。
血色漩渦瞬間向四面八方擴散,如同消融般徹底消失了。
-咚!
突然,他抓住的掌心竟如同被吸附般黏住,妖氣正以驚人的速度流逝!
他不能錯過她創造的機會。
『要怎麼才能靠近它?』
她眼中帶着複雜的情緒。
『竟然到了這種程度……』
木景雲不解地看着她。
白髮中年人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青靈那如血水般的眼眸,微微顫動。
即便她已達到青靈的境界,也絕不可能與達到靈獸級別的魑魅魍魎相抗衡。
『爲什麼?』
「本以爲只是尋常的小鬼,沒想到力量竟比尋常的高階魑魅魍魎強大得多。若是吸取了你的氣息,想必能稍微緩解一下飢餓。」
在那血色漩渦的後方,青靈的身影顯現。
那名白髮中年人雖然被抱住,卻猛地掙脫了因靈氣衰弱而虛弱的青靈,朝着木景雲衝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奎邵夏驚訝地喃喃自語。
緊接着,它們失去力量,紛紛墜落地面。
與此同時,化作鮮血化身般的青靈從後方抱住白髮中年人,將其死死纏住,使其無法動彈。
-啪!
——別小看本座啊,靈獸。
因此,那名白髮中年人別無選擇,只能焦急起來。
這東西生性多疑,除非自己真的嚥了氣,否則它絕不會靠近……
嘴角沾血的木景雲,帶着一絲嘲諷的笑容,低聲自語道。
-咻——!
靈氣以驚人的速度被吸走。
於是,
剎那間,整個房間被血水覆蓋。
「奇特。真是奇特啊。本座得好好探查你一番。」
-唰!
「咳咳……真是,想握一次手都這麼難。」
——你……快……走……
-唰!
-噗!
——啊!
怨靈們根本無法消除那東西。
它看到了自己正在吸收氣息。
這時,青靈的全身被血水覆蓋,彷彿化作了由鮮血構築的人形。
聞言,木景雲來不及多想,猛地朝入口處飛身而去。
漂浮在周圍的血珠,齊齊朝着白髮中年人猛衝而去。
-嗤——!
就在那一瞬間。
就在這時,她朝木景雲喊道。
在這種情況下,有什麼辦法能讓它靠近呢?
「你這混蛋!」
木景雲看着這一幕,雙眼眯了起來。
『鬼意領域?』
「您最好還是繼續待在這裏面吧。」
於是,他絕處逢生,想到了這個辦法。
明明自己都不聽她的話,她卻爲什麼要如此拼命地救自己?
「!!!」
她將所有靈氣爆發出來,即使只是瞬間,也爆發出接近藍靈境界的力量,然而這股力量,對這隻靈獸竟也毫無作用。
他做夢也沒想到,木景雲竟然會突然做出這種往自己胸口插手、如同自盡一般的舉動。
可她爲何要進來?
話音落下,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氣。
「愚蠢的舉動。抓……」
-窸窸窣窣!
剎那間,抱住他的青靈痛苦地掙扎起來。
就算她是式神,又爲什麼要爲了自己而犧牲呢?
然而,
-砰砰砰砰砰砰砰!
可她又爲何要做到這種地步?
『運氣真好。』
這個方法,無異於一場拿性命做賭注的豪賭。
它將自己視爲螻蟻,卻也同時將自己視爲能夠離開這裏的鑰匙。
因此,他確信它會想方設法地讓自己活下去。
而他的確信,得到了印證。
-咻——!
遠超想象的妖氣,通過「着之式」沿着手掌被吸入體內。
那妖氣與兇獸、怪獸所散發的氣息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其濃度和磅礴程度,都超乎想象。
這竟是它被封印了數千年,處於虛弱狀態下的表現,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那麼,當它處於巔峯狀態時,又該是何等境界?
——哈!
靈氣被奪,身體衰弱的青靈,用瘦削的臉龐,搖搖晃晃地看向木景雲。
總是讓人感覺,這小子簡直超出了預料。
有誰會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這種瘋癲的險呢?
『這種事,也只有那傢伙才做得出來。』
這是他兼具狡黠、洞察力以及將之付諸實踐的膽魄所共同造就的結果。
那靈獸無論如何都必須讓木景雲活下去。
只有這樣,它才能離開這裏。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那原本垂落的頭髮根根倒豎,似乎怒氣已達極致。
然而,連消亡都已下定決心的青靈所構建的血界,也絕非等閒。
與這個人類傢伙吸附在一起後,氣息竟然無法正常控制了。
若是被封印之前,他能恢復全盛時期三成、哪怕一成的力量,這些區區螻蟻,他只需揮手間便能將其湮滅。
-嘶嘶嘶嘶嘶!
白髮中年人爲了將吸附在木景雲手上的手分開,一邊搖頭,一邊激發起妖氣。
對方吸取的能量已近五成。
他的眼神絲毫沒有黯淡。
「好,既然如此……」
「咳赫!」
那是青靈的鬼意領域——血界。
「還不快給我住手!」
然而此刻,他卻辦不到。
白髮中年人轉過頭,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這隻孽障!」
血界中流淌出的血水,如同鞭子般飛射而出,纏住了白髮中年人的左臂和雙腿。
-唰!轟隆!
「好啊,那就看看誰能堅持到最後吧。」
如今情勢危急。
若是性命不至於岌岌可危,他大可以先鬆開手,然而一旦如此,這個孱弱的人類必然會命絕於此。
就在這時。
『既然如此。』
白髮中年人再次將木景雲提起,狠狠砸向地面。
『該死的蟲子們。』
這一次,讓他全身都與地面猛烈撞擊。
『不可能。絕無此事。』
『脊背發涼?』
黏稠的血鞭變得如同皮革般堅韌,將他牢牢束縛。
照此下去,他甚至可能連維持當前形態都變得困難。
在巨大的力量下,血鞭被拉伸開來。
『糟糕……』
那眼神,令他異常惱火。
那難道不是恐懼這種情緒嗎?
到了這種程度,他理應昏厥過去,然而,
即便如此,妖氣依舊在不斷流逝。
這是個進退兩難的局面。
木景雲口中第一次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讓你昏過去吧。』
白髮中年人砸得如此兇猛,以至於由石頭鋪成的地面都出現了裂痕,甚至深陷下去。
-唰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轟!轟!轟!
口中的鮮血也止不住地湧出。
無論如何也要將那傢伙的手掰開。
暴怒的白髮中年人,試圖強行掙脫開來。
或許是因爲着之式的緣故,纏繞着右臂的鮮血竟然液化,融化流淌下來。
然而那隻小鬼,卻似已抱了必死的決心,紋絲不動。
-嘩啦啊啊啊啊!
不,那些存在反而都擁有着無法想象的強大力量。
然而就在這時,
『若不是這該死的小鬼從中作梗……』
於是,白髮中年人試圖用另一隻手強行掰開緊吸着木景雲的手腕。
上古時代的仙人,以及那些所謂的英雄,難道不都曾畏懼那隻金光熠熠的狐狸和那頭怪物猿猴嗎?
自己竟然對一個如同卑微蟲豸般的存在,一個區區人類,產生了這種情緒?
即使是數千年前還未被封印之時,能讓他感到恐懼的存在也寥寥無幾。
「這小畜生……」
於是,白髮中年人決定冒些風險。
似乎正以極快的速度流失着。
因此,這一點她也無能爲力。
白髮中年人的怒氣達到了頂點。
可若是不從這小子身上脫離,他的妖氣便會持續被掠奪。
-轟!
他反而呼吸粗重地,死死盯着自己。
-嘩啦啊啊啊啊!
然而,
那張血跡斑斑、瀕死的臉上,正死死地瞪着自己,那一瞬間,他甚至感到脊背一陣發涼。
隨後,他徑直將木景雲朝着地面狠狠砸下,讓其頭部先觸及地面。
難道被封印了數千年,自己竟然變得如此孱弱了嗎?
-砰!
-嘩啦啦!
竟敢欺騙本座,還覬覦本座的妖氣?
雖然靈氣被奪去八成以上,已然命懸一線,但現在唯有幫助木景雲,她纔能有更大的生存幾率。
白髮中年人狠狠地磨着牙。
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他持續與石地撞擊,不僅體內受傷,骨骼也開始斷裂,身體已變得破爛不堪,體無完膚。
白髮中年人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向木景雲。
在奄奄一息的她那雙眼眸中,流露出血色的光芒。
被砸到地面的木景雲,臉色變得蒼白無比。
白髮中年人將木景雲向上舉起。
-噫!
可是這個孽畜,與那些存在相比,不過是一隻蟲子,不,甚至只是一隻寄生蟲而已,他竟然能讓自己脊背發涼?
更多的血水化作鞭子,纏上了試圖掙脫的白髮中年人的身軀。
奄奄一息的青靈,竟是耗盡了體內所有殘存的靈力,強行構建出了鬼意領域。
-咻嗚嗚嗚嗚!
瞬間,白髮中年人的臉色扭曲,宛如惡鬼般可怖。
白髮中年人厲聲呵斥着木景雲。
「這……」
-咯吱吱吱!
白髮中年人接連不斷地將木景雲拋摔在地。
意圖將木景雲擊暈,阻止他吸收妖氣。
然而,
「咳咳……」
區區一個如同蟲豸般的存在,竟敢用那種充滿惡意的眼神凝視自己。
「哈啊……哈啊……」
他的內傷本就嚴重,如此猛烈地撞擊,傷勢自然會加重。
他本可用另一隻手,即便生生撕下這吸收能量的手臂,也能阻止其繼續下去。
青靈爲了阻止他,不惜再次勉強自己,用鮮血凝結成鞭,試圖束縛住白髮中年人的右臂,然而,
空洞中血水瀰漫開來,空間隨之變異。
-啪!
-啪啊啊啊啊!
『這蟲子般的傢伙!』
他唯一能動的地方,只剩下緊緊抓住木景雲的那隻手和手臂了。
即使腦袋被狠狠撞擊,地板都爲之碎裂,鮮血止不住地流淌,木景雲卻始終沒有失去意識。
殘留的妖氣已經流失了三成不止。
他不知道這個如同蟲子般的人類究竟做了什麼,只覺得體內妖氣變得極不穩定,根本無法妥善掌控。
難道他是在藐視自己?
於是,白髮中年人猛地拽過正怒視着自己的木景雲。
-啪!
「你這寄生蟲一樣的臭蟲。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咚!
說罷,他竟將木景雲的頭拉向自己的額頭,狠狠地撞了上去。
木景雲正不解這是何等舉動,
就在那一瞬間,他眼中捕捉到了一幕詭異的景象。
只見白髮中年人身上,一個模糊的形體突然流瀉而出。
-唰——!
那東西看起來,
『靈體?』
就像是魂魄般的形態。
然而,那形態並非如人類一般呈現生前的模樣,而是如同星辰般,有光芒向外迸射,尖銳而突出。
那個像是靈體的東西突然,
-嗖——!
竟穿透木景雲的額頭,滲透了進去。
「呃。」
當那東西滲入的瞬間,木景雲猛地向後仰去,彷彿頭部被某種銳物貫穿一般。
——啊,不要!
看到這一幕,青靈驚呼出聲。
然而,偶爾也有一些存在能夠領悟並做到這一點。
木景雲的皮膚下,黑色血脈隆起,肉身即將被附體支配的現象發生了。
反而像是施加了力量,維持着緊繃的狀態。
果然,僅憑凡人之軀,根本無法承受這活了數千年的靈獸的意志嗎?
-砰——!
青靈爲了阻止這一切,試圖搖晃那靈獸的肉身。
在那剎那間,靈獸那本已抓住木景雲卻又失手的瞳孔猛地放大,彷彿要撕裂開來。
「不,不可能是這樣。我明明已經解開封印出來了…」
一顆星光狀的靈體光球從木景雲的眉心猛然飛出,隨即鑽入了那先前附體其身,此刻卻已脫離的白髮中年男子的頭顱之中。
這時,變成怪物狸貓的靈獸雙眼顫抖起來。
她想盡力幫助,然而自身靈氣消耗過甚,身體已變得模糊,正處於消散的邊緣。
靈獸的幽體離脫。
-啪!啪!
能夠牽制住那傢伙,已是極限。
那是一個無限接近於神的存在,與凡人木景雲的意志,有着天壤之別。
即使木景雲擁有特殊體質,可對手卻是活了足足數千年的靈獸。
那變大的骨骼與毛髮,幾乎達到了洞穴的天花板。
緊接着,甚至連尾巴都長了出來。
然而,這已不再是能夠挽回的局面。
『這是?』
『幽體離脫。』
怎麼可能同時將意識賦予靈體和肉身呢?
那景象,已然不再是人類的形體。
-顫動!
彷彿——
與此同時,木景雲急忙收回着之式,並用腳踢向了它。
它的話語還未完全落下。
靈魂亦有其品階。
就在這時。
-鼓脹!鼓脹!
白髮中年人的身體紋絲不動。
『這,這是什麼異象?』
「啊,不——!」
-咚咚!
已然毫無希望。
木景雲整張臉上凸起的黑色血脈,開始漸漸平息下去。
也難怪,不知何時,某種由微弱光芒構成的物體已經束縛住了靈獸的脖頸、手臂和雙腿。
「你身體裏那東西究竟是……咳!」
「狸貓?」
『靈魂衝突!』
木景雲一旦失去身體,一切就都完了。
身形變大後,它的手比木景雲大得多,變成了緊握的姿態。
這便是這靈獸的真實本體嗎?
『必須阻止他。』
也許,這只是一場徒勞的反抗。
「你這該死的傢伙。竟敢將本座如此…」
就在這一瞬間——
木景雲能撐得過去嗎?
「你這該死的傢伙!一起下地獄吧!」
就在這時,木景雲的頭部開始痙攣。
-唰唰唰唰!
不愧是活了數千年的靈獸。
被白色光線拉扯着的靈獸試圖抓住木景雲的腳踝,然而,
-啪!
-砰!
『!』
-嗖——
『怎麼會這樣。』
-啪!
翻白的眼瞳瘋狂顫抖,黑色血水從口中溢出。
就在她疑惑之際——
「!?」
-咔嚓!咔咔嚓嚓!
「不行!」
緊接着,他的身體開始劇烈扭曲起來。
「吼啊啊啊啊啊!」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某個存在抓住了木景雲的手腕,並將他拉開。
「哈……哈……你在……說……什麼?」
那變成巨大怪物狸貓的白髮中年人,不,是那靈獸,用憤怒的聲音說道。
看來,那靈獸是想通過幽體離脫,以自己的靈體直接附身木景雲,進行干涉。
巧合的是,她之前被遮擋住,此刻纔看到那東西滲入木景雲頭顱的瞬間。
『!!!』
靈獸顫抖着雙眼轉過頭。
看到這一幕,靈獸用驚慌失措的聲音大喊道。
那無疑是,
那白髮中年男子,竟逐漸變成了一隻體型足有常人兩倍大小的巨型狸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正疑惑不解,卻見那白髮中年男子臉上原先的傲慢之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充滿緊張,不,是充滿恐懼的眼睛,他張口問道:
在那裏,它曾掙脫而出的畫軸正懸浮在半空中,從中伸出一條條白色的細線,連接到了束縛着靈獸脖頸、手臂和雙腿的光之枷鎖上。
-啪!
最糟的事情要發生了。
『糟了。』
隨着靈力大量耗盡,她已是強弩之末,再也無法支撐。
瞬間,由白色光芒構成的絲線以驚人的速度將變成怪物狸貓的靈獸拉扯過去,它的身體開始被吸入畫軸之中。
所有活着的生靈,除了由分子構成的肉身之外,都擁有可稱之爲魂魄的靈體。肉身死亡後,意識會轉移到靈體上,但在活着的狀態下,卻無法將意識寄託於靈體。
她的臉色黯淡下來。
那正是青靈。
也正因此,施展着之式的手彷彿就要斷裂。
他的話還未說完,白髮中年男子便猛然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然而,
沒錯。
他的骨骼急劇變大,甚至臉上,不,是全身,都開始瘋狂地長出毛髮。
就在她心生疑惑之際,那白髮中年男子的骨骼竟突然開始急劇變化。
-嘎吱吱吱吱!
那翻白且劇烈顫抖的眼瞳,竟在此時恢復了原狀。
「嘶!」
靈獸的靈體和木景雲的魂魄似乎發生了碰撞。
緊接着,那白髮中年男子竟突然發出了淒厲的怪叫。
而那預料,也彷彿得到了精準的印證——
『是想附體操控他的肉身嗎?』
「呃啊啊啊啊啊!」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是一個令人絕望的時刻,彷彿一切都變得徒勞無功。
就在那時,她拼盡全力維繫的血之鞭,一根根地斷裂開來。
那速度快得驚人,彷彿毛髮正在撕裂着衣物,轉眼間便覆蓋了他的全身。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着充滿狂氣的尖叫,靈獸隨即被吸入了畫軸之中。
就這樣,當靈獸徹底被吸入之後,不知何時,畫軸中山水畫的某一處懸崖上,多出了一隻原本不存在的巨大狸貓,正以咆哮的姿態被描繪其上。
-咚!
-嘩啦啦啦啦!
就這樣,困住靈獸的畫軸彷彿完成了使命般,掉落在地上,自動捲了起來。
看着這一幕,身形變得模糊的青靈喫力地說道。
——封…印…並未…完全…解開啊。真是天賜的機緣啊…衆生?
這時,她的表情凝固了。
她緊抓着木景雲的手腕,只見他的皮膚正在剝落破碎。
她一鬆手,那條手臂便無力地垂落下來。
——你…
那裂紋瞬間蔓延至倒下的木景雲的全身。
彷彿冬日裏枯槁的樹枝,不,就像垂死的樹木一般,他的表皮破碎,四散開來。
-簌簌!
然後,在那破碎的外殼之中,
-緩緩!
一層煥發光澤的新皮膚正在漸漸浮現。
看着這一幕的青靈抑制不住興奮,喃喃自語道。
——脫胎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