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坍塌的古城遺址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6萬 字
-咻——!
高懸於雲層之上的上空。
那裏,顯出本體巨化的妖獸欽原正快速飛翔着。
欽原巨大的爪中抓着一輛大馬車,車上坐着木景雲,還有擔任臨時護衛團主之職的——第一護衛團大團主葉春、第二護衛團大團主孟武藥,以及戴面具的馬羅賢、伏魔拳師破戒僧慈金定、八毒蛇杖歐陽紹。
他們現在正前往陝西省北部的坍塌的古城遺址。
這裏距離乘坐馬車或騎馬抵達過於遙遠,即使使用輕功也會因彼此間的差距而耗費時間,因此他們選擇了最快的交通工具——妖獸欽原。
孟武藥向着有些悶悶不樂的葉春搭話道。
「莫非是怕了?」
「怎麼可能。又不是一兩次乘坐了,難道還會害怕嗎?」
「那麼······是因爲沒能成爲臨時的護法之職嗎?」
聽到孟武藥此言,葉春輕咳一聲。
「咳咳。」
在來到這裏之前,他們爲了完善組織體系,被授予了臨時職位。
雖然這個新的龐大團體的職制尚未正式明確,但他們因之前輔佐木景雲的功勞獲得了認可,因此臨時擔任了護衛大團主之職。
然而,
[三位武威超凡,在職制體系化之前,請暫時擔任主君的直屬護法一職。]
其中資歷最深的「八毒蛇杖」歐陽紹被封爲大護法,戴面具的馬羅賢被封爲右護法,破戒僧慈金定則是左護法。
因此,葉春內心甚是鬱悶。
他本是第一個賞識木景雲,並一心想成爲其左膀右臂的人。
但現在卻因武威不及而不得不將護法之位讓給了後來之人,這讓他心裏很是不快。
聽到這名男子的彙報,坐在石座上、隱藏在陰影中的存在終於啓脣。
遙望着遠方的木景雲從馬車上站起身來。
八毒蛇杖歐陽紹手持蛇杖,嘖了一聲。
「是的。」
但怪異不止一隻。
柳素月的魄,以及將魂魄合一的禁術,都將落入自己手中。
正在納悶時,那隻一直向前飛的妖獸欽原猛烈地扇動翅膀,停在了半空中。
「如果有眼線,那倒會是一場有趣的戲碼,可惜了。」
《山海經》中記載,妖獸肥𧔥若出現在天空中,便會引發大旱。
「嘿嘿。真是片刻都不能掉以輕心啊。」
因此,他派出了那些能夠飛行的戰力。
-心頭一凜!
此時,正要從葉春手中奪取葫蘆的破戒僧慈金定也皺着眉環顧四周。
『師父的慧眼真是沒錯。』
木景雲見狀,握着劍訣指說道:
「啊?可是……」
昏暗的大殿內。
「不會的。我很快就會憑自己的實力把那個位置拿回來,你不用裝好心。」
「哎呀。不會因爲這個生氣了吧?」
-啪!
「別沒事找事,給我酒。」
葉春彷彿知道他的心思一般,以要把葫蘆徹底喝空的架勢,將酒一飲而盡。
石座上的存在嗤笑一聲,說道。
「如果他會因此而死,那我也無需費心。」
但是,通過天地會內訌,掌握了木景雲一方實力的存在,預測他們必定會抵達上空。
「哎呀……」
『這是什麼?』
他們只是展露了一部分,卻已讓己方動用了全部的實力。
那話音剛落,肥𧔥便如同神話中的神獸般,擲出手中緊握的雷電,而那些將他們包圍的魑魅魍魎也一齊蜂擁而至。
就在這時,
而是要殺死他們賴以行動的妖獸欽原,或是損毀它的翅膀。
「我這禿驢對職位也好,職務也罷,都不感興趣,你若想要那護法之類的職位,便拿去好了。呵呵。」
木景雲見狀,回想起在《山海經》中看到的內容。
如果密會真的下定決心展現力量,那麼接下來將是前所未有的考驗。
「呵呵呵。年輕真好啊。」
慈金定將葫蘆拋給了葉春。
然而,這些人卻絲毫看不出有任何擔憂。
慈金定對職位沒有任何貪戀或興趣,但唯獨在酒這件事上,他絕不退讓。
木景雲任由髮絲在風中飛舞,那身影真是美不勝收。
還在疑惑爲何如此,
這是連魑魅魍魎都能操縱的密會。
歐陽紹從這些人的身上反觀自身,隨即端正了姿態。
「算了。咳咳。」
「哈哈哈。隨你便。」
『想來老夫尚且如此,年輕的兄弟們又怎會不同?』
「樂意奉陪。」
「罷了。他不會因此而死。」
他們本以爲飛到比雲層還高的上空,就不會與敵人相遇。
「……若從那上空墜落,即便再是絕世高手,也無法抵禦那墜落之力……」
畢竟一直都在拼命。
那是位於華山西邊的太華山的妖獸肥𧔥。
「很快就會有好消息的。」
「只要能拖住他的腳步,便已足夠。」
『他們是信任這個男人嗎?』
可不知從何時起,他對這個男人產生了期待。
[爲了以防萬一,把法器帶上吧。你要注意,有你命中沒有的鬼魂混跡其中。]
此時,他們正前往一個可能比逃離開封皇都時,亦或是天地會內戰時期,都更加危險的任務地點。
「來了。」
葉春接過葫蘆,似是氣不打一處來,咕咚咕咚地猛灌起葫蘆裏的酒。
「找到了。他們果然正向着上空移動。」
從一開始,目的就不是殺死他們。
這時,破戒僧慈金定仰頭痛飲葫蘆裏的酒,開口說道。
託他的福,倒也不覺得無聊了。
「呵呵呵。」
這樣一來,他們就無法再向上空移動了。
慈金定隨即從懷中取出他從少林寺、昔日師父空典大師那裏得來的金剛杵。
歐陽紹看着這兩人,不由得笑了一聲,開口說道。
也許,與其做無謂的擔憂,不如運功調理身心,積蓄戰意。
真是錯失了一場有趣的戲碼。
若是換做以前,他自己也會因爲可能與密會的全部實力發生衝突而內心不安。
有自尊心的人,如果武威不及,從護法變成了護衛大團主,那麼如果別人再讓出這個位置,自己的面子又往哪兒擱呢?
若是如此,那人將會嚐到絕望的滋味。
那位脣色殷紅,似是塗了胭脂的長髮男子開口說道。
「難道你認爲那樣就能殺死他嗎?」
他們已經明白妖獸欽原爲何會中途停下。
跟在主人身邊,與非人類的生物交鋒變得稀鬆平常。
「喂!你打算全部喝光嗎!」
妖獸肥𧔥的手中,吸入了從烏雲中形成的雷電。
「好消息?」
「竟然在這裏被困住。」
狂風呼嘯,在後方和兩側又出現了其他怪異。
就算那人是中原武林公認的頂點,超越「六天」的絕世高手,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從天地會靠輕功抵達陝西省北端。
面對石座上那位存在斬釘截鐵的話語,脣色殷紅的男子臉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那是因爲肥𧔥會把烏雲捲走。
等那人抵達之時,一切都將結束。
歐陽紹的目光轉向了木景雲。
-譁——!
-轟隆隆隆隆!
慈金定那副施捨般的語氣,讓葉春的嘴巴噘了起來。
但他們面對的並非僅僅是人類。
這還不是結束。
-吼——!
密會依舊沒有完全展露實力。
這意味着,
一名身着雪白正服的長髮男子,單膝跪在石座前,行着禮。
於是,他無法親眼目睹。
就在那時,擋在他們正前方的那隻長着翅膀的蛇形怪異身上,開始長出六隻手。
因爲妖獸欽原飛行的路徑上,出現了一隻伴隨着烏雲、身形與它差不多大小、長着翅膀的蛇形怪異。
在比雲層更高的高空,若是稍有差池,又會造成怎樣的後果呢?
在監視天地會時,他失去了那些作爲眼線的魑魅魍魎。
全都是鳥形的魑魅魍魎。
脣色殷紅的長髮男子自信滿滿地說道。
一種信念油然而生,認爲只要有他在,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能克服。
-噼啪啪啪!
如果那人再次回到天地會,更深的地獄將會降臨。
籠罩在陰影中的存在,嘴角微微上揚。
就在這時,有人走進了大殿。
那是一個披頭散髮,滿臉疤痕的中年男子。
-撲通!
中年男子跪在他面前,恭敬地行禮說道。
「主人。您想要的東西,終於帶來了。」
聽到他的稟報,嘴脣紅潤的男子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說道。
「目艮大人。看來是到了。快拿進來。」
-唰!
聽到男子的吩咐,中年男子向後揮了揮手。
隨即,兩名等候在外的蒙面人抬着一口棺材走了進來,放在石座前方。
「打開它。」
蒙面人撕下封在縫隙上的符籙,打開了棺材蓋。
隨即,一個美麗絕倫的女子出現在衆人眼前,她姿態端正地躺在裏面,似乎穴道被點住了。
她正是天地會主最小的弟子,魏昭妍。
即使雙眼緊閉,她的美貌也絲毫不減,讓那嘴脣紅潤的男子不禁發出一聲輕嘆。
男子隨即向石座上的存在拱手祝賀。
「恭喜您。目艮大人。終於……」
-唰!
「所以你就趁着這會兒嚇我?要是萬一不小心捱了一掌,那可怎麼辦……」
他的衣服沾滿血污,身上遍佈傷痕,汗水浸透了衣衫,顯得疲憊不堪。他四下張望着,似乎在尋找着什麼。
這似乎與處於假死狀態,並且因自己附身而陷入沉睡的原始靈體有關。
「反正這肉身遲早要歸還的,要是覬覦這個,主人會狠狠懲罰我的。」
但一個人類的身體,怎能擁有如此程度的寒氣呢?
高贊似乎誤會了什麼。
『不對。該死,明明說往西南方向不間斷地走上十餘里,就能到達最高山峯的對面,可到底在哪兒呢?』
「喂。」
「什麼?那肉身還挺厲害的。」
就在這時,有人突然撥開他面前的灌木叢,猛地跳了出來。
「我們換個肉身怎麼樣?」
她的真實身份,正是附身於天地會主座下最小弟子魏昭妍體內的護衛高贊。
哪怕是附身的肉身,想要繼續行動也需要恢復。
即使肉身再怎麼出色,高贊也曾有過更長的弱者時期,所以他瞬間受驚,不由自主地一屁股跌坐在地,同時揮出了一掌。
準確地說,是附身在她肉身內的木景雲的式神之一,奎邵夏。
「那我們快走吧。那些傢伙如果察覺到他們抓走的,是戴着人皮面具的假貨,肯定會追過來想方設法搶回去的。」
「喂,奎邵夏,你的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吧?」
於是,棺材裏的魏昭妍的身體向上浮了起來。
就在這時,石座上的存在伸出手。
-唰!
-咻!
這名女子並不是魏昭妍。
無一不是高手。
奎邵夏的話讓高贊感到疑惑,他解除了屏息,集中精神感應。
高贊正納悶怎麼回事,奎邵夏卻拉扯着高讚的雙頰說道。
即使身受重傷,高贊也一刻不停地施展輕功趕到這裏,如今體力透支,已是寸步難行。
全身運轉的冰冷氣息讓高贊暗自咋舌。
就在他震驚的剎那。
「嚇到了嗎?嚇到了嗎?」
黑暗的山中,一位美麗的女子正在蹣跚前行。
高贊內心感動不已。
接着,石座上放置的左側扶手竟然碎裂開來。
結果,灌木「咔嚓」一聲,應聲而斷。
-啪!
中年男子忽然想起,途中打開棺蓋時,魏昭妍曾試圖逃脫,不知她是如何解開點穴的。
正納悶這是在搞什麼鬼,那拉伸的皮膚竟然被撕扯開,露出了一張不同的臉。
石座上的存在彈了一下手指。
那個頭髮蓬亂、滿臉傷疤的中年男子掩飾不住內心的驚愕。
看到這一幕,那個脣色紅潤、長髮披肩的男子臉色煞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最終,高贊環顧四周,隨後走進一片灌木叢生、不易引人注目的地方,開始運功調息。
就在他緊張地分辨是敵是友時。
那連接在人皮面具被剝掉的假魏昭妍靈體上的紅色緣,清晰可見。
明明心心念唸的東西已經到手,爲何這存在的心情反而不悅,他們實在無法理解。
然後,石座上的存在輕輕一揮手,
石座上的存在額頭的第三隻眼看得清楚。
魏昭妍臉上的皮膚開始拉伸。
「那倒不必擔心。難道是因爲你太累了,所以感覺不到他們的氣息?」
-沙沙!
「氣息?」
只見掌力所及之處,那叢灌木當即凍結成冰。
那人咋舌道。
萬一是個男的,那可真是個變……
這樣的戰力,足以隨時進行一場戰鬥。
-砰!
就在他不知所措時,石座上的存在用低沉厚重的聲音開口了。
「呃啊!」
當時不過一刻鐘內就又將她抓了回來,所以他認爲沒什麼值得特別彙報的。
奎邵夏眉開眼笑地說道。
「啊,這?」
每次見到這傢伙,他都覺得,雖然成爲怨魂已久,但其精神年齡似乎並不高。
『天哪,僅僅是爲了救我這個殺手出身的人,竟派來了如此強大的戰力……』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石座上的存在就抬手製止了他的祝賀。
高贊打出的一掌帶起一片白色寒霜,而猛地跳到他面前的人則倉促地側身躲過了這一擊。
看到高讚的反應,奎邵夏撓了撓頭。
緣起於然木劍莊的惡緣,可他如此愛惜自己,簡直視如左右手,這讓高贊真心爲之觸動。
「哇!」
『難道說?』
「呼哧,呼哧。」
奎邵夏就是這樣,只要看到哪怕一點點漂亮的肉身,就恨不得立刻附身過去。
因爲那中年男子是他的手下,而主導此事的人正是他自己。
他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大殿內衆人掩飾不住驚愕。
但既然不是往壞的方向誤解,她覺得還是任由他去亂想比較好。
聽到奎邵夏的回答,高贊咂了咂舌。
「……嗯。那確實有些麻煩。」
『真是奇特。』
-嘭!
「這、這究竟是……」
突然出現嚇了他一跳的,正是天地會主第二弟子張能嶽麾下五嶽會的一員,四嶽超然團的團主徐慧仁。
「顯然非常不情願。不願意就算了,哼。」
就在他爲此感到驚異的時候。
『……真奇怪。』
於是,高贊認定自己必須更加忠誠於木景雲。
接着,他感覺到不遠處有數百股氣息。
「該死。嚇得我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務必守住她的肉身。]
頭顱爆裂的中年男子身子搖晃了幾下,隨即倒了下去。
他聽說主人木景雲曾化解了寒氣,使其不至於暴走,可即使不運功,體內的寒氣卻仍在一點點地增長。
-咔嚓咔嚓!
-咔嚓!
聽到像是腳步聲的動靜,高贊面色緊張地停下了運功和呼吸。
以免破壞這份感動。
-嘶——
可是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裏,她又是怎麼被掉包的呢?
一瞬間,驚愕不已的中年男子的頭顱竟直接爆炸開來。
「啊,抱歉。你嚇得瑟瑟發抖,躲起來的樣子太有趣了。」
這時,奎邵夏走近高贊。
那人回頭望向結冰的灌木,滿臉不可思議地看着,然後伸手觸碰了一下。
他曾聽聞,在世外北海,那裏四季嚴寒,冰雪覆蓋,有高手能夠駕馭寒氣。
聽到這話,高讚歎了口氣。
『!? 』
這看起來並非肉身的問題。
果然,正如青靈所說,這傢伙絕不是男人。
「立刻轉移住處。」
認出她的高贊鬆了口氣,放下那隻帶着寒氣的手。
-嗚嗚嗚嗚。
-咻嗚嗚嗚嗚嗚!
妖獸欽原拍打着撕裂的翅膀,墜向地面。
它扇動着一隻翅膀,試圖減緩墜落的速度,但由於身軀過於龐大,下墜之勢絲毫未減。
「該、該死的!」
「阿彌陀佛!」
緊緊抓住妖獸欽原羽毛和利爪的木景雲手下們,在這種情況下也無能爲力。
從比雲層更高的地方墜落,除了在某個時機跳下之外,似乎別無他法。
就在妖獸欽原即將接近地面的時候。
-唰——!
「咦?」
此時,他們感覺到墜落中的妖獸欽原速度正在逐漸減緩。
墜落的速度非但沒有加快反而減慢,衆人正感到疑惑,這時他們望向下方,只見早已先一步着地的木景雲正高舉着雙手。
「啊!」
「主君!」
那些原本面如死灰的臉色頓時變得明亮起來。
與此同時,大護法八毒蛇杖歐陽紹和右護法馬羅賢則對木景雲深厚的內功讚歎不已。
「呵呵。真是不可思議的功力啊。竟然還有餘力。
雲層之上的上空行動受限,與那些只能勉強抵擋魑魅魍魎攻擊的他們不同,木景雲獨自一人以無形劍將所有魑魅魍魎盡數誅殺。
即便如此,他體內真氣依然充裕,從這來看,他似乎比天地會內戰時更加強大了。
竹笠人急忙想要離開此地。
「不。你們都按原路回去。」
葉春猶豫了片刻,直截了當地問道。
他判斷與其用這些人做誘餌,不如獨自行動更有效率,也能避免犧牲。
「嘖,這讓我想起了少林寺的時候啊。」
-嘩啦啦!
竹笠人俯視着男子,輕輕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
「你想要什麼?」
「反正我們兩個是這裏面最弱的戰力。至少,護法們留在主君身邊會更好。」
他長期以來與密會緊密合作,深知他們的習性。
大護法歐陽紹憂心忡忡地說道。
「什麼?」
不過,木景雲的意志卻異常堅決。
護法們似乎也認爲孟武藥的意見是對的,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這出乎意料的決定讓所有人都掩飾不住地感到困惑。
至少,想要恢復需要一些時日。
男子抖落劍尖的血跡,正要將劍收入劍鞘時。
但是,現在必須改變了。
那時也是,因少林降魔僧的攻擊,妖獸欽原的翅膀受損,所以在它痊癒之前,他們不得不改爲陸路行進。
「主君現在不再是孤身一人了。您怎能打算獨自承擔所有……」
「嗯。」
「主君。您爲何如此?」
看着這一幕,葉春不悅地咂了咂舌。
從戰略上來說有道理,他無法反駁。
馬羅賢心中一直以木景雲的武威爲目標,但這簡直不似人類,讓他完全沒有追趕的念頭。
葉春氣憤之下想要拔出狂舞刀,孟武藥見狀連忙制止了他。
-噗嗤!
葉春不解地問道。
不知何時,死去的屍身中,血水快速湧出,逐漸積聚起來。
「果然······果然······你真是背叛了啊······嗬嗬······那位大人······那位大人······絕、絕不會······對你······」
況且,
在那男子周圍,橫七豎八地躺着數十具屍身。
其中一名尚未斷氣的男子,艱難地開了口。
只不過,與那時不同的是,少林寺那次是他們需要避開追擊,而這次,卻是他們必須追擊並趕上對方。
「充當誘餌,莫非是……」
她被捆綁在妖獸欽原的爪子支柱上,除了頭部,全身都被繩索纏繞,而她竟能以這般狼狽的模樣試圖誘惑,着實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嗯。』
既然向上空移動受阻,如果這邊想趕時間,就只能採取戰略性應對。
男子的話還沒說完,竹笠人便將劍刺入了他的頭顱。
「······」
原因在於,本應載着他們移動的妖獸欽原的翅膀被撕裂了,導致他們再次飛上天空變得困難。
葉春的話語似乎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鳴,他們都點了點頭。
面對他的詢問,春秋嫣然一笑,說道。
這次也面臨着同樣的情況。
「讓我一個人做誘餌?那還不如直接給我辦喪事呢!」
然而,
當一股極其恐怖、不祥的靈力充斥四方時,竹笠人終於能夠確定這是什麼了。
「哎呀。其實沒必要搞得那麼麻煩,明明有既安全又方便的辦法可以走。」
像她這般魅惑動人的女子,本該讓人心生動搖,但木景雲除了那一人之外,從未將其他女子視爲異性,因此他只是將她當作真正的囚犯對待。
在那裏,一個戴着竹笠的男子粗重地喘着氣,擦拭着劍身上沾染的血跡。
男子停下動作,掃視着四周。
「……」
於是,木景雲以漠然的語氣開口。
葉春問她,春秋不屑地哼了一聲,說道。
因此,他們會持續阻撓木景雲前往陝西省北端。
只是,問題在於分散成兩撥引開敵人注意的一方,必須承擔更大的風險。
因此,最快的移動手段出現問題,無疑給追擊帶來了相當大的阻礙。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孟武藥的話讓葉春說不出話來,他嚥了口唾沫。
『……實在追不上了啊。』
『…瘋婆子。』
六天後,
如果是以前,對木景雲而言,他們不過是些棋子。
「回去。」
他們行事隱祕,可一旦下定決心,便會不斷施壓,直至達到目的。
「不是你一個人,而是包括你在內,還有這裏的一位跟你一起……這樣應該會更好。」
「……不。我是爲了那個人。」
「……那麼,誰來做誘餌?」
然而,他們卻高興不起來。
『鬼意領域……』
她直勾勾地盯着木景雲,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上脣,盡顯誘惑之態。
聽到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聲音,所有人的視線都望向了那裏。
以他們爲誘餌的策略並非不好,但那樣一來,作爲誘餌的人就必須抱定必死的決心。
就在這時。
「主君,這種事不會只發生一次的。」
男子話未說完,便就此斷了氣。
「嗬······嗬······你、你、是背叛了嗎?」
「是?」
除非是真正的進退兩難、最壞的情況,否則犧牲己方是日後的惡手。
雖說有數十人死去,但這裏畢竟是竹林,血水本該滲入地下,這着實是奇異現象。
這個時候,孟武藥提出了建議。
「小毛孩,一邊去。」
隨即,周圍的竹子上也開始流下血水,將四周染得一片殷紅。
這無疑是個好辦法。
正如青靈的建議,若要成爲一代大宗師,引領無數人,就必須拋棄那種隨時可以將人視爲可以捨棄的令牌的心態。
聲音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密會的第一階、春秋。
就這樣,木景雲憑藉深厚的真氣減緩了下墜的速度,他們才得以安全着陸。
他們即便成爲誘餌而喪命,也已做好了爲主君犧牲的覺悟。
這是由怨念極強、層次極高的靈體所產生的靈力構築而成的領域。
然而,木景雲的想法卻不同。
「大護法所言極是。他們多半會想辦法拖住我們。主君,不如由我們充當誘餌。」
「正是此意。兵分兩路,引開敵人的視線。」
「你不是知道我想要什麼嗎。」
佔地數十丈的竹林深處。
與那些乘坐寬敞馬車移動的人不同,她被捆綁在妖獸欽原的一隻爪子的腳踝上。
字面意思就是,如果失去利用價值,是可以隨時拋棄的令牌。
-唰唰!
陝西省北端坍塌的古城遺址不遠處的一片竹林。
因此,木景雲決定了。
無一例外,皆是死於一劍之下。
孟武藥定定地看着葉春。
「你還!」
[坍塌的古城遺址……那個地方在哪裏,柳素月你也知道的吧。]
——崇尚武藝之人聚集、築起高城之處。舊武林的傳說曾鮮活存在過的基石。
[咳咳……果然你更清楚啊。]
——那麼,那傢伙在哪裏?你最好打消欺騙的念頭。如果那樣的話,你會和本座一起下到地獄最深處。
面對青靈這樣的威脅,天地會主咳出一口血,苦笑着說道。
[地獄……如果你想要那樣的話,對於我這個天脈一族的人來說,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啊。咳咳。只是,你難道沒有想過,現在所生活的這個世界,難道不更像地獄嗎?]
——……
[我好像說了些沒用的話啊。鬼劍……哈啊……鬼劍報告說,他在離坍塌的古城遺址不遠的竹林等待着……]
——竹林?是指竹子林嗎?
[是的。革帶上的這個……你帶着這個……他就會知道是我派你去的了。]
他被青靈的靈力禁錮,無法動彈,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腰間的革帶。
革帶上掛着會主的令牌。
青靈看到這個,忽然想起自己在木製人偶之中時,殲毒王白沙河對木景雲說過的話。
他曾說鬼劍與他比武后,拜託將那塊令牌交給會主。
這個就是會主能夠調動鬼劍的媒介嗎?
青靈的境界達到極致,靈體能夠直接影響物質,因此她毫不在意地收下了他的令牌。
收起令牌的她問道。
——可是有一件事不明白。
[咳咳……什麼事?]
——我是說鬼劍。
-唰唰唰唰!
周圍的煞氣與她的靈力相互交織,向四面八方染上血色,轉眼間,四周便只剩下血紅一片。
[十二次。]
纏繞在他劍上的劍罡尺寸幾乎暴漲到五丈左右。
[「已接近禁術之源。」就只有這句話。]
握着劍柄的手掌甚至被撕裂,血水汩汩流下。
儘管她帶來了能夠調動鬼劍的會主令牌,但她將他如此束縛的原因只有一個。
銳氣四溢,她用血水凝成的槍尖全被斬斷。
她的境界已非往日可比。
[……本來,等會內事務整理完畢,我打算親自前往,但現在看來,柳素月你必須去查明那些重複送來傳書鳩的祕密了。]
-唰唰唰唰唰唰唰!
就能構建出更加強大的鬼意領域。
[……哈……哈……他似乎在接近某種禁術的過程中出了問題。]
於是她開啓血界,操縱血液。
竹笠人失去平衡,想要向後倒去。
『那可不行。』
-噗!
作爲靈體的她,能夠自由自在地翱翔於天空,無需進食或睡眠,因此只用了七天就抵達了陝西省北端。
『找到了。』
然而,看到他的青靈內心不禁感到震驚。
即便境界達到了極致,若長時間暴露在陽氣頂峯的太陽之下,無論她多麼強大,僅由陰氣構成的靈體也必然會被削弱。
沒有一個多餘或無用的動作。
她將凝聚着怨念的靈力匯聚到這柄由血凝成的劍上,其氣息之強大,竟不亞於鬼劍凝聚劍罡。
她從血水中躍出,現身了。
握着劍的竹笠人隨即催動劍罡,四面八方彈射出彈劍罡。
那是因爲會主曾經說過的話。
——內容相同?
『這劍法竟完全不顧自身安危……』
然而,
-嗤嗤!
鬼劍竟然突然強行停下了揮出的劍。
——既然他得到了禁術,爲什麼不派他到你這裏來,而是讓他留在那裏?
電光石火般的劍光流轉而出,剎那間,覆蓋着竹笠人的血色尖刺分裂開來,化爲血水消融。
在某種意義上,他練就了一種極其危險的劍法。
只不過,青靈對此印象深刻的原因是,那劍法竟沒有一絲守招。
出乎意料的是,一名被推測爲鬼劍的竹笠人正在與數十名武人戰鬥。
然而,他卻以一種方式克服了所有這些缺點。
他僅以最小的動作,瞄準敵人的要穴,一招斃命。
現在她似乎明白了此人爲何被稱爲鬼劍。
——出了問題?
然而,當這兩個月回收的祕密傳書鳩中,同一份報告每五天出現一次時,天地會主覺得這十分蹊蹺。
高聳的竹林使得周圍昏暗,而數十人的死去,則讓這一帶充斥着死氣。
從那之後七天。
如果白天也能完全發揮靈力到極致,她應該會更快抵達。
時機正好。
『那是什麼?』
青靈察覺到鬼劍正將氣息最大限度地凝聚,試圖強行斬斷血界逃離,當即。
天地會主說,鬼劍幾乎每五天就會送來一封內容相同的祕密傳書鳩,足足有十二次。
-嘩啦!
那些生出的血色尖刺,齊刷刷地衝向了疑似鬼劍的竹笠人。
『果然,就該這樣。』
但竹笠人確認了強大的真氣可能會驅散靈力構築的世界後,朝着被血液覆蓋的一處身法掠去。
就在這柄由靈力凝成的劍與凝聚的劍罡即將相撞的剎那。
他以劍將敵人所有致命的攻擊盡數化解。
-唰!
無論是何祕密,如果鬼劍背叛會主,或者他自身出了什麼問題導致他脫離掌控,那他們將一無所知,所以無論如何,先將其制服纔是上策。
劍法完全由攻招組成。
就在那一刻,由血水凝成的槍尖猛然刺出,直奔竹笠人的雙手和大腿而去。
她知道他是現武林的高手,「八星」之一,也知道他隸屬於密會的第一階,但眼前的景象卻出乎她的意料。
身體躍起後,竹笠人揮舞起劍訣指,
-嘶
[……]
隨着血水湧動,無數血色尖刺應聲而生。
-咔嚓!咔嚓!
如果只是在身體劇烈運動中強行停止,那麼那股慣性之力會完整地反噬自身,導致身體過載。
青靈回想起會主所說的話,得出了一個結論。
如果敵人的合攻沒有產生變數,他便以那種高效的方式,一劍一個地將大多數敵人斬殺。
因此,若能妥善利用這個條件,
如此劈開之後,一瞬間,並非血界,而是真實的世間——竹林的一部分暫時顯露出來,隨即血水又將其覆蓋。
但重要的並非這些。
[那是因爲……]
青靈對鬼劍這般模樣感到不解。
竹笠人原本將要倒下,卻猛然向後仰身,將劍插入地面,以此爲支點身體翻轉,與此同時握劍的手猛然一推,將身體向上躍起。
但這並非結束,暴漲的劍罡像是濃縮一般縮小,藍色光芒也隨之變得更加濃郁。
[正是。]
-嗤嗤!
-唰!唰!
轉瞬之間,從血水中伸出的兩隻手抓住了竹笠人的腳踝,向下拉扯。
-嗡——!
——?!
[字面意思。關於已接近禁術之源的報告反覆出現。]
更何況,像這樣凝聚劍罡,激發出如此強大的氣息,然後強行將其停止,那後果將是——
血水附着在青靈手中的煙桿上,形成了劍的形狀。
一路奔襲至此,像火焰般燃燒的憤怒雖已稍稍平息,靈力也未達到在天地會時所展現的極致,但此時也已強大到足以匹敵「七天」。
鬼劍的身體裏傳出肌肉扭曲的聲響,握着劍的手也強烈顫抖起來。
如此完美並達到極致的移花接木之招,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什麼?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面對她直指核心的問題,天地會主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沉默了片刻,便開口了。
由於密會有眼線監視,祕密傳書鳩通常每月回收一次,但隨着長老殿正式行動,無奈之下,直到第二個月才得以回收。
『他究竟是什麼意圖?』
[雖然不知是何緣故……但他會定期送來內容相同的書信。]
這劍法在危及自身性命的情況下,也要承受所有風險,只爲徹底殺死敵人,不,是爲了將其完全殲滅。
『……真是個怪物。』
-啪!
-鏘!
面對飛來的尖刺,竹笠人拔出了半出鞘的劍。
——那是什麼意思?
飛射出的藍色劍罡彷彿要撕裂血界一般,劈開了四周瀰漫的血水。
竹笠人保持着那個姿勢,做出了拉手的動作,插入地面的他的劍猛然飛出,吸附到手中。
——有多少次?
『這樣還不夠嗎?』
當被認爲是鬼劍的竹笠人殺死最後一個敵人時,青靈展開了鬼意領域——血界。
-唰!
於是,
-嘩啦!
青靈也同樣停下了揮舞靈力凝成的血劍。
與擁有肉身的鬼劍不同,作爲靈體的青靈在停止所施加的力量時,並不會產生過載。
青靈將血劍停在鬼劍頸前,疑惑地問道。
——爲何停下劍?
面對青靈的提問,鬼劍沉默片刻後,終於開口。
「你真的解脫了。」
——什麼?
「區區百年,怨魂的品級竟如此之高,這並非與化身接觸所致,而是你憑藉意志自行解脫的嗎?」
『!? 』
鬼劍此言一出,青靈的表情僵住了。
青靈所知的鬼劍,是密會的幹部,可稱第一階成員,但因某種原因與天地會主志同道合。
然而,聽此人此刻對她說話的語氣,彷彿知曉些什麼。
——你這傢伙是誰?你到底對本座知道些什麼?
「······好不容易從封印中解脫,本該燃盡怨恨的你卻來到這裏,這說明你已知那位大人依然健在,而且會主的事情出了差錯吧。」
他的話讓青靈的眼眸變得銳利。
原本以爲這不過是與木景雲的祖父解瑛藥仙張文老的死有關,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僅憑簡單的情報就能將局勢分析到這種程度,需要極深的洞察力,而這必須瞭解很多事情才能做到。
接着,青靈的嘴角上揚。
銀木所擁有的淨化之力不僅能削弱怨念,最終甚至能將其完全消滅。
「終於找到了。得放信鴿去通知了。」
那是草原中央的一座茅草屋。
-啊啊啊啊啊!
周圍的一切都異常巨大。
但與那時不同的是,木製人偶僅是囚禁,而這卻幾乎等同於酷刑。
竹林的空間如漩渦般扭曲,她被吸了進去。
-嗡嗡嗡嗡嗡!
-咕嗡——啪嚓嚓嚓嚓!
於是,她問道。
隨即,他發出一聲輕嘆,說道。
對此,青靈說道。
——······這是陣法?
就在青靈感到疑惑之時,她的目光隨即被某個東西吸引住了。
就在此時。
她自詡靈力已經更強,很難輕易被打破,可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
『難道是?』
看到這一幕,被猜測爲鬼劍的竹笠人沉默了片刻。
「這並非普通的陣法。看這些竹子的排列位置,是由數百種高深的陣式所構成,若不滿足特定條件,任何人也無法進入或離開。」
——如果是後者,你覺得我如何得知你的位置?
——難道這就是那個······
竹笠人皺着眉頭,困惑不解地問道。
由於銀木具有壓制怨念的力量,她不僅無法自由活動,而且痛苦持續不斷。
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沒錯,這片竹林構成的陣法,正是通往禁術之源的入口。」
「······」
青靈判斷不能繼續被困在這裏,儘管痛苦,她仍試圖提升靈力,想要摧毀銀木。
隨即,她眼前一亮,周圍變成了一片被綠色覆蓋的廣闊草原。
「看似只是普通的竹林,但這整片竹林,其實是一個陣法。」
就算陣法再怎麼高明,又怎麼可能將如此廣闊的草原隱藏在竹林深處呢?
那就是,
——哼,那麼如果我說我知道你反覆發送了相同的傳書鳩,你是否會認爲是前者?
他到底是怎麼了?
『……這該死的女人。』
竹笠人做了個頭部動作,指向散落在地上的屍身。
就在那一刻。
正當她感到疑惑時,忽然發現了什麼,眼睛猛地睜大。
那扭曲的竹林空間完全化作漩渦,緊接着,青靈和竹笠人一同被吸入其中。
-滋啦啦啦!
——那你爲什麼露出那種反應?
——爲什麼?這裏不對嗎?
青靈向他展示了從會主那裏得到的令牌。
「你把這東西帶過來,說明你是從會主那裏順從地接過來的,或是強行奪走的,兩者必居其一。」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位大人也已查到禁術的蹤跡,現在要查明這裏已經不是難事了。」
突如其來的奇異景象讓青靈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竹笠人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既視感?
所有這些都比她還要大。
這似乎與被封印在衆生木製人偶中的原理相似。
因爲曾與木景雲同行,她見過許多符籙。
-呃——
[……糟糕。]
作爲怨魂,其位階已達極致,絕不可能因爲身體縮小就無法摧毀區區這般的銀木。
然而,她只顧着關注由銀木製成的玉牢,卻沒能及時發現一個新的事實。
『!? 』
-咔嚓嚓嚓嚓!
他們能來到這裏,本身就意味着密會終於查明瞭禁術的痕跡。
若是低階怨魂也就算了,可她已達到與高階魑魅魍魎無異的位階。
也難怪她會如此,她明明還在維持着鬼意領域——血界,卻見周圍的空間突然扭曲起來。
——看來讓你的嘴巴張開,就能知道很多事了。
然而,爲何無法釋放靈力呢?
那是因爲,在由銀木製成的玉牢底部,也就是書桌上,符籙以自身爲中心布成了陣型。
竹笠人不知何時已獨自一人,筆直地站在竹林中央。
痛苦不堪的青靈仍舊環顧四周,試圖弄清這裏究竟是何處。
——你反覆發送的傳書鳩一直都說你已經接近禁術的痕跡,僅憑這點就足以······你······怎麼了?
她正感到疑惑,便見那被認爲是鬼劍的竹笠人開口了。
也正因如此,符籙本身散發出的咒力也非同一般。
令人震驚的是,空間不僅扭曲,她的血界也被強制打破了。
-唰!
既視感。
痛苦萬分的青靈踉蹌着,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嘩啦啦!
而當那漩渦扭曲結束,空間恢復原狀之時,
從巨大的硯臺到毛筆,無數的藥罐和大型書本。
「反覆地······發送相同的傳書鳩?那是什麼意思?」
這裏到底是哪裏?
青靈捂着脹痛的頭,回憶起剛纔的事情。
青靈環顧四周,察覺到一個奇異的事實。
[……有種既視感。]
[是這裏沒錯。]
那傢伙小聲地反覆說着「難道」二字。
那是一種從未經歷過,卻感覺當前情況或周圍環境彷彿曾經體驗過般熟悉,並不感到陌生的現象。
而且靈體如同被灼燒般痛苦。
她正疑惑這是什麼現象,緊接着,
-嗤——!
儘管這足以令人困惑,但她憑藉着周圍巨大的環境,意識到一個事實。
——是要我強行打開你的嘴巴,還是你自己開口,由你來選擇。
那就是她被困在一個由稀有的銀木製成的玉牢裏。
『不行。』
-嗖!
竹笠人顯露出某種困惑的表情,讓青靈不禁感到疑惑。
這時,青靈驚愕地環顧四周。
青靈在提升靈力的瞬間,因靈體彷彿要被徹底磨碎般的劇痛,不得不停了下來。
可是,這符籙卻有些奇怪。
『······是我變小了嗎?』
微風吹拂,竹子搖曳,竹葉隨風飄散。竹笠人見狀,掃視了一遍周圍竹子的排列,小聲地自言自語道:
然而,這些符籙上刻畫着比那些更加複雜的符文和圖案。
『這是……』
太眩暈了。
這一切都與銀木有機地連接在一起,彷彿是爲了阻止她隨意釋放靈力。
隨着血界破碎,暴露出的竹林也扭曲起來。
對她而言,這可謂是她所遭遇的最糟糕的危機。
聽到竹笠人這樣說,她也感到一絲異樣。
說起來,他曾說送了十二次這種衆生般的傳書鳩。
彷彿每一次都是第一次發送。
『難道?』
青靈睜大眼睛,看着竹笠人開口道。
——你這傢伙難道……
[這可真有趣。]
『!? 』
聽到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聲音,青靈嚇了一跳,猛地轉過頭。
靈感極致的自己,竟然沒有察覺到有人如此靠近?
她轉過頭,十步之後,有人正拄着一根系有玉環的銀色手杖。
一位絕美的女子。
長長的青黑色頭髮,眉毛分明,圓圓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挑,一張臉蛋令人聯想到貓。
『這是什麼人?』
青靈的眼中充滿了警惕。
這樣的存在,怎麼會悄無聲息地靠近,讓她絲毫未覺?
從女子身上流露出的氣息,強大到難以估量。
單論氣息,甚至凌駕於衆生之上。
怎會如此強······
-唰!
一瞬間,女子狠狠地抓住了竹笠人的後腦勺。
[說不準。做了什麼呢?你不是早已猜到了嗎?]
他從青靈那裏聽到的那些話,以及那股奇特的既視感,讓他一直覺得有些不對勁。
就在那一瞬間,竹笠人頭一栽,隨即昏了過去。
[現在又在說什麼······]
接着,她立刻——
竹笠人的瞳孔劇烈顫動。
竹笠人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確信了這一點,竹笠人開口問道。
[你分明還不記得,怎會知道來過此地的次數?]
竹笠人啞口無言。
即便女子的身法再快,擒拿手的手法再高明,自己竟會如此無力地被制服,這簡直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然而,
接着,竹笠人用冰冷的聲音說道。
然而,
-啪!
那就是無法通過說服獲得他想要的東西,以及——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她雖然能殺死自己,卻不知出於何種意圖,只是讓自己失去記憶,然後將自己送出了陣法之外。
這還不是結束。
竹笠人瞬息間拉近與女子的距離,試圖斬向女子握着手杖的手腕。
這女子究竟是什麼來頭?
然而,這份不對勁被這女子的話語徹底證實了。
她的回答讓竹笠人內心思緒複雜。
[要不是與那位大人的約定,我寧可直接殺了他們,那樣處理起來更方便。嘖嘖。]
不止如此,他認爲必須將湧入體內的氣息盡數排出,於是將氣息從湧泉穴送出。
[······現在是第十三次了嗎?]
被認爲是鬼劍的竹笠人,以快到施展出移形換位的身法疾速飛身而至。
女子所抓住的劍尖開始顫抖,隨即顫動蔓延至整柄劍身,接着,他那本就裂開的手掌傷口似乎又擴大了,鮮血猛地噴湧而出。
得知疑問的答案後,他反而變得更加冷靜,似乎在思考如何打破當前的困境。
而且毫無疑問,他失敗了。
[呵呵呵。]
看來他的記憶並不完整。
-嘶——
一瞬間,青靈難掩困惑。
-嘩啦啦啦!噼啪!
『······這是什麼?』
-砰!
難怪如此,女子竟一步未動,赤手空拳接住了那把劍——即便竹笠人沒有催動罡氣,但他將對方視爲強敵,此劍也傾注了八成功力。
竹笠人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來到這裏,並非爲了威脅你。只是……]
[你······難道是找回記憶了嗎?]
可是,她爲何要一再重複這些呢?
-啪!
他本想採取說服她的方式,但現在這個回答讓他確信了。
-嘶啦!
-鏘!
[什麼?你這話什麼意思······]
『!? 』
面對她的疑問,竹笠人緊閉着嘴。
『爲什麼呢?』
對她而言,持續的重複也會招致厭煩。
這意味着肯定。
[身體······記住?那麼果然······]
[你既然知道這件事,而我卻毫無記憶,則說明說服毫無意義。]
-啪!
於是,竹笠人安靜下來。
[……你是讓我失去了來過這裏的記憶嗎?]
手剛一觸及,竹笠人便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寒氣侵入,他急忙想催動反彈罡氣。
-嘩啦啦啦啦啦啦啦!
『又來了。』
見此情景,竹笠人似乎察覺不妙,急忙試圖催動罡氣,
他認爲與其回答,不如集中精神,糾正體內胡亂流竄的內氣。
若非如此,他恐怕會因這股奇異的氣息而受了內傷。
就在那時,青黑色頭髮的女子低聲呢喃着什麼,同時伸出了手杖。
奇怪的是,力氣竟然使不出來。
[我不知道爲何記憶無法完全抹去,不過,變種啊。託你的福,我倒是不無聊,這很好。下次再來吧。]
[嗯。]
正當他感到困惑時,青黑色頭髮的女子的手觸碰到了他的後腦勺。
隨着鮮血的噴湧,竹笠人的身法也被推得倒退了出去,足足退了十餘步。
[否認什麼?即使腦袋不記得,身體既然遭受過那樣的經歷,自然會記住的。]
就在他感到疑惑時,傳來了女子的低語聲。
既視感襲來,竹笠人皺起了眉頭。
突然,
[身體有了記憶,覺得很神奇嗎?]
回想起來,從剛纔起就覺得有些異樣,體內功力沒有按照自己的意志正常循環,而是自行亂竄。
至少從目前的狀況來看,有幾件事可以確定了。
[······你對我做了什麼?]
『功力無法凝聚。』
「呃。」
[你對我……究竟做了什麼?]
[你很清楚嘛。]
竹笠人的表情扭曲了。
『!? 』
然後,她說道。
以停下來的竹笠人腳下爲中心,周圍地面上的草木迅速枯萎,隨即化爲齏粉。
這時,青黑髮色的女子發出了嘲笑。
出現在竹笠人身後的女子,瞬間左手施展擒拿手的手法,將他的手臂反剪到背後,使他向前跌倒。
竹笠人抬起頭,看向握着他劍身的青黑色頭髮的女子。
-唰!
[嗯……沒解開呀。]
因爲她感覺到自己的靈體如同岩石般僵硬。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抓住他衣領的女子將竹笠人扶了起來,然後用手杖連續敲擊地面,同時低聲唸誦着某種術法。
聽到他這樣的提問,青黑色頭髮女子眼中閃過異彩。
如果不是他在湧泉穴中注入真氣,恐怕還會退得更遠。
氣息湧入手掌的瞬間,他便認爲必須鬆開劍柄。
聽到這個問題,女子輕聲笑了。
[……]
[什麼?]
女子的一邊眉毛向上挑起。
雖然不記得,但他自己分明曾嘗試過這種方法。
[想獲得能夠將魂魄合二爲一的禁術。]
女子的身法變得模糊不清,轉瞬間出現在被震退的竹笠人身後。
[爲何不說話了?]
這時,那青黑色頭髮的女子嘴角微揚,開口說道。
[咯咯咯。你做無用功呢。這裏誰都無法發揮全力,小傢伙。當然,就算能發揮全力,也沒什麼兩樣。]
接着,
-轟隆隆!
部分空間如同漩渦般扭曲起來。
接着,女子將手中提着的竹笠人徑直推入了那扭曲的空間。
待竹笠人的身影消失後,那扭曲的空間也隨即恢復了原狀。
『動起來。動起來。』
看到這一幕,青靈試圖竭力催動靈力,讓身體動起來。
然而,一旦僵硬如石的靈體卻紋絲不動。
她完全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那個讓竹笠人消失的青黑色頭髮的女子走了過來,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說道。
[真是個好日子啊。我確實立下了不殺的約定,但那約定裏可沒有提過不準觸碰已死的怨念。]
——……你這……你到底是什麼人?
無論是她深不可測的武威,還是她能自如操控的詭異術法,她都像個怪物。
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她從未聽說過也從未見過這樣的存在。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際,走到她面前的女子用興奮的聲音說道。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身在外時也從未見過如此強大的怨念,沒想到竟會遇到這樣的好運。]
-嗚——!
青靈竭盡全力,試圖燃燒自身內在的怨念,以此激發出靈力。
這位有着青黑色頭髮的女子走向她,毫不在意地抬起身爲靈體的她的下巴,開口說道。
[沒用的,小寶貝。]
——你這賤婢纔是小寶貝吧?
儘管處於被威脅的境地,但青靈怎會輕易示弱,她以含着殺意的聲音反駁道。
[噁心婆婆。]
——威名?哈!
——哼。是嗎。那就讓我聽聽,你究竟擁有多麼了不起的名號吧。
區區連百年都活不到的衆生,竟沉浸於將自己束縛的過分自信中,說出這等話語,實在可笑。
[咯咯咯。不愧是位階極高的怨念,果然不會輕易被嚇倒。以你這等位階,想必很早以前便已化爲怨魂,或許能知曉我的威名吧。]
[如果你知道我的威名,至少可以說明你我曾生活在相近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