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轉禍爲福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3萬 字
鮮血順着六千戶昭藝琳左手的劍訣指滴落。
而在她身後約五丈處,木景雲正站在那裏,粗重地喘着氣。
朱雲香望着這兩人,臉上的表情近乎驚愕。
『怎麼會這樣……』
本以爲會看到木景雲慘敗在六千戶昭藝琳手下的景象,結果卻恰恰相反。
她手中施展的絕世招式,竟然被徹底破解了。
僅從那瞬間消失的強烈劍勢旋風中,就能看出端倪。
當然,感到震驚的並非只有他一人。
『……破解了招式。』
六千戶昭藝琳也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連續施展的「真·逐亞回劍」,雖然曾有人抵擋住,但真正破解招式的,她至今從未遇到過。
本來,真·逐亞回劍就是通過正向旋轉和反向旋轉來最大化威力、彌補弱點的招式。
然而木景雲卻將其擊破了。
而且還是通過將所有劍意匯聚爲一的方式。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這連昭藝琳自己都做不到。
將劍意匯聚於一點,是現在的她也無法觸及的領域。
然而他竟在瞬間踏入了那至高領域?
親眼所見,親身經歷,卻依然難以置信。
『……世上竟有如此天賦的奇才。』
朱雲香緩緩運功先天真氣,檢查着體內。
曾被稱爲舊武林時期巔峯的高祖父,天賦也不過如此吧?
他使出了自身無法承受的劍招,現在的情況是理所當然的代價。
『嘶。』
-啪!
如果抓住這一點,現在仍然可以將其制服。
『這傢伙再施展一次同樣的招式也很難了。』
「六千戶。這怎麼會······」
『!? 』
根本沒有幫助的價值。
朱雲香緩緩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砰!
暈倒之前,他盡力爲木景雲辯護了。
冷汗順着她的臉頰流淌下來。
隨後,她查看了木景雲身體暴露的部位,然後帶着顫抖的眼神,不禁咋舌。
『這是哪裏?』
-啪!
在爲木景雲辯護期間,錦衣衛們就已經趕到了現場。
「······因爲只有我才能治療你。」
於是,她走近了倒在地上的木景雲。
如此龐大的量,若能獲得領悟,便足以達到四成以上功力的提升。
「多謝六千戶。此恩此德,不知該如何報答……」
「多謝您,六千戶。」
她的左手已經因爲木景雲那劍意歸一的招式而使不上力氣。
昭藝琳將手指按在了木景雲的一處穴位上。
體內的先天真氣比平時增加了許多。
「不必客氣。然而,即便對他的處分是起訴有期,生徒木景雲可能也必須主動放棄錦衣衛的選拔。」
所以他讓昭藝琳解除了誤會。
「你醒了。」
然而,這一切都是這傢伙自作自受。
畢竟那一劍,根本不是現在的木景雲所能施展出來的。
雖然木景雲半路心生變卦,但他想殺自己卻是事實。
「別逞強。你的內傷相當嚴重。幸好我用真氣爲你調理過了,只需運功調息兩天左右就能恢復。」
那聲音的主人,正是他的恩師六千戶昭藝琳。
其實他即便不辯護也無妨。
接着她輕嘆一聲,說道。
『不。越是這種時候,戰意越重要。』
他全身的肌肉像撕裂了一般,佈滿了淤青,嚴重腫脹,甚至體內那股奇異的氣息也像走火入魔之人一樣劇烈地躁動着。
-咚!
簡直超乎想象。
「什麼話?」
「啊啊啊。」
『身體的透支程度超出了想象。這就是超越自身能力和極限的那一劍的代價嗎?』
「六千戶!」
而且,自己也還沒使用祕技。
然而他畢竟欠了對方人情,而且不知爲何,他不想那樣做。
六千戶昭藝琳抖落左手劍訣指上流淌的血滴,緊緊握住了右手劍訣指。
「你也修煉過先天真氣,所以應該知道這與內功是截然不同的。」
即便他點住了周圍侍衛部武士們的穴道,使他們昏迷,但如此激烈地打鬥,附近的當值錦衣衛若是沒有察覺,那才真是怪事。
-嘶嘶嘶嘶嘶!
除了冰冷的空氣,還有濃郁的藥味撲鼻而來。
這時,朱雲香的聲音傳來,昭藝琳轉過頭去。
他的狀態比想象中還要嚴重。
「六千戶!」
他已經施展了超越自身極限的招式,身體肯定承受了過度的負擔。
昭藝琳對他說道。
劇烈喘息着的木景雲,隨即倒在了地上。
甚至,如果他在此處無法調理好血脈、筋脈和內氣,可能永遠失去武功。
只有她才能幫助自己治療內傷。
朱雲香急忙在牀榻上撐起上半身。
瞬間,朱雲香皺起了眉頭。
「如你所說,那個生徒魏富清確實將毒針插在了牀榻的木枕裏。毒物調查組已經確認完畢了。」
這種程度的內傷和傷勢,別說繼續錦衣衛的選拔,就連繼續參與下去都顯得勉強了。
倒地的木景雲身上,冒出了陣陣白色的蒸汽。
昭藝琳嘆了口氣。
無論如何,造成事態擴大的木景雲被移交至懲戒部門,但最終被處以起訴有期。
就算武纔再出衆,也不是在較量中超越自身極限的程度,而是瞬間達到連她都無法踏足的領域,這實在是令人無法理解。
「爲了治療而注入的先天真氣,只是比我預想的要多了一些而已。這次受傷對你而言,不過是轉禍爲福罷了。」
內臟彷彿被攪爛了一般,陣陣刺痛。
但也並非不可理解。
她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這其中包含的先天真氣可不少啊。
普通的內家高手無法駕馭先天真氣。
他正感到疑惑時,耳邊傳來了一個清澈的聲音。
然而,或許是內傷的緣故,他連一半都未能撐起來。
他實在難以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唉。」
「是六千戶您爲我治療的嗎?」
看到這一幕的六千戶昭藝琳,不禁皺起了眉頭,滿臉疑惑。
就在這時。
聽到她淡然的話語,朱雲香心中咋舌。
『這傢伙曾想殺死朱雲香和生徒魏富清。最終,他必須爲自己所犯下的事承擔懲罰。』
昭藝琳對着茫然的他搖了搖頭,說道:
當然,在她如今的境界,或許這算不得什麼大數量。
隨後,她轉過身,開口說道。
「啊!」
隨即,冰冷的秋風拍打着臉頰,令他清醒過來。
-嘩啦!
他的體溫急劇升高,甚至能感受到散發出的熱氣。
倒不如就以這種狀態,將其移交懲處……
他清楚地記得,當時他正在向六千戶昭藝琳講述與木景雲之間發生的事情,卻在中途失去了意識。
原來是因爲兩人都擁有相同的先天真氣,所以才能用內氣進行調理和治療。
「行了。話說回來,你的話倒是沒錯。」
眩暈感襲來,但他調勻呼吸後,很快便感覺好多了。
如果那小子在這裏再施展一次這種超越極限的招式,她甚至懷疑自己能否抵擋得住。
窗戶開啓的聲音響起。
朱雲香驚訝地看着她。
「所以生徒木景雲救了你的性命,加上你所說的情況,這些都得到了酌情考量,因此他被處以起訴有期。」
話未說完,昭藝琳再次搖了搖頭。
他當然知道。
-刷!
聽到她這句話,朱雲香口中發出了感嘆。
朱雲香忍着疼痛,有力地抱拳說道。
「真是了不起。但是,我同樣……」
看來這裏不是自己的住處。
「嗯?」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因爲木景雲的傷勢?
本來他就猜測,木景雲在破解六千戶昭藝琳的招式後又突然倒下,導致身體受到了極大的透支。
於是朱雲香問道。
「傷勢很嚴重嗎?」
「沒錯。因爲他引出了超越自身能力的力量。」
她想起了昨晚與錦衣衛專屬皇宮醫官的對話。
[怎麼樣?即便我想調理內氣,但那股氣息與我完全相悖,我也無能爲力。]
[······唉。我不知該如何開口。]
[您這是什麼意思?]
[作爲醫監的我並未習練武功,因此對於氣息之事難以置評,但其全身的肌肉和血脈破裂之處實在太多了。]
[那我也知道。只是能否恢復······。]
[如果達到這種程度,短期內絕對不可能恢復。]
[那麼,如果耗費時間的話,有可能嗎?]
[難以給出確切答覆。主要筋脈各處都撕裂破損,即使恢復,也可能難以像從前一樣活動。]
[這······]
雖是令人惋惜之事,但情況卻十分嚴重。
體內的內氣循環同樣一團糟,而且並非一般的內功,而是與先天真氣完全相悖的氣息,因此也無法像對待朱雲香那樣進行調理。
事實上,以這樣的身體繼續錦衣衛選拔過程是不可能的。
趙參奉對此感到奇怪,不僅診了患者手腕的脈搏,還診了包括頸部在內的主要穴道的脈搏。
藥童的這番話,讓範少監的嘴角微微上揚。
「不會花太久時間。」
所以,必須徹底地——
話音剛落,範少監就從懷裏掏出了一包銀錢。
而且,不是說他傷勢已達最糟糕的地步,這輩子都無法正常行走了嗎?
範少監頓了一下,隨即慌忙將手放在了丹田上方。
因此他一直很放心,可木景雲突然猛地睜開眼睛,死死盯着他,這讓他怎能不驚?
如此程度的筋脈和血脈損傷,稍有不慎就可能導致終身無法動彈。
雖不知是何緣故,但他似乎比醫監預測得更早醒來。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一夜之間······』
『我要廢了你的丹田。』
「嚴重到這種程度嗎?」
他全身青紫瘀傷,這種患者他還是頭一次見。
現在的局勢根本無需他有絲毫畏懼,卻平白無故地畏縮了。
心感奇怪的範少監開口說道。
「呵呵呵。」
『難道?』
次日深夜。
-怦!
他萬萬沒想到事情會進展得如此順利。
錦衣衛內醫監的趙參奉看着全身插滿銀針的患者,咂了咂舌。
那人一走進屋,正拿着蘸有藥液的布爲患者喂藥的藥童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行禮。
甚至還下令讓他與那傢伙接觸,爲他安排一個位置。
錦衣衛六千戶下令,正在爲患者診脈治療的司首從七品裴直長,也給了他查看患者的機會。
那個瞬間,心臟猛地一跳。
接着,他悄悄收下銀錢,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然後退出了房間。
「我是來查看患者的情況。」
他本以爲像這種怪物般的人物幾乎不可能被他人所傷,沒想到竟然如此巧合,真是天意弄人。
明明聽說他傷勢嚴重,幾天內都不會醒來。
像這樣的人,西廠的宦官爲何要來看他呢?
「西廠的少監大人,您在這深夜有何貴幹?」
「負責的醫監直長大人是這樣說的。」
看來在那裏的遭遇,對他影響很大。
[是,直長大人。]
就在這時,他露出驚訝的表情,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木景雲看着他,揚起一邊眉毛,問道。
也許等他醒來,就得勸他主動放棄了。
聽到這話,藥童心裏不禁感到疑惑。
對範少監來說,這真是一道讓他左右爲難的命令。
趙參奉認爲需要向宿所的司首彙報,於是立刻將喂藥的工作拜託給一名藥童,然後匆忙走了出去。
待藥童離開,範少監走到那位全身插滿銀針、雙目緊閉的病人面前。
事實上,他親自診脈並查看患處時,也是同樣的結論。
『怎麼回事?』
『嘖嘖。究竟是做了什麼才能變成這樣?』
就在手掌即將觸碰到肚臍下方皮膚的剎那。
可是,天助我也。
然而,正在診脈的趙參奉,他的一邊眉毛動了動,隨即挑了起來。
範少監俯視着木景雲,咧嘴一笑。
「患者的狀況不太好,恐怕還要幾天才能醒來。」
他出去沒過多久。
『真是草木皆兵,杯弓蛇影。』
裴直長就這位患者,實際上判斷其無法完全恢復。
儘管木景雲醒來令人驚訝,但他畢竟是個傷者。
爲了郡主殿下,爲了自己,也爲了那位大人,絕不能讓這種傢伙靠近。
然而那位大人的判斷卻不同。
那是一位身穿紅色官服,臉上塗着粉的老宦官。
範少監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輕聲笑了起來。
這是上天賜予的機會。
西廠宦官範少監瞬間難掩驚慌之色。
範少監走向藥童,開口問道。
趙參奉將布觸碰到舌頭後,爲了確認情況,開始診脈。
瞬間,剛要將手掌貼上去的範少監身體僵住了。
範少監心頭一驚,迅速整理好情緒。
皇宮內醫監中也存在着各種職級。
剛纔那是什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門開了,有人走了進來。
可是,這是怎麼回事?
-啪嗒!
「你想做什麼?」
就在昨天,那位大人還對這傢伙表現出興趣,害得他苦苦哀求,懇請大人重新考慮,此人可是意圖謀害郡主殿下的惡徒,爲此他急得汗流浹背。
看到他的樣子,藥童的疑慮更深了。
他正是西廠的范增少監。
即使是危及郡主殿下和自己安危之人,若其才華如此出衆,他也要想方設法將其招致麾下。
有些不對勁。
意識不清的患者,要用蘸溼的布觸碰其舌頭,使其能一點點吸收藥力。
是自己聽錯了嗎?
也難怪他會疑惑,因爲他知道這位患者是正在參加錦衣衛選拔的侍衛部訓練生徒。
範少監說着,便將手伸向木景雲的腹部。
簡直無法理解。
於是趙參奉端着湯藥,走到患者身旁坐下。
「可是現在藥………」
「聽說就算運氣好醒過來,也有一段時間難以動彈,甚至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正常行走。」
其中,可以稱之爲最低職級的從九品參奉,即便不像藥童那樣,也需常駐並觀察患者的狀態。
就在昨晚,脈搏還跳動得非常不規律且微弱。
雖然疑惑,藥童還是立刻退到一邊說道。
病人情況不好,他怎麼反倒像是很高興的樣子?
-嚓!
甚至在藥童之前,他也曾從錦衣衛負責醫監的裴直長那裏聽說,木景雲傷勢過重,數日內恐怕都無法甦醒。
「你能暫時迴避一下嗎?」
[能夠查看如此嚴重危重病患的機會並不多。因此,你務必詳細查看並記錄。]
「哦。是這樣嗎?看來很嚴重啊。」
這樣一來,他便徹底失去了一絲起死回生的希望。
「你幹什麼?」
也難怪,因爲像死了一樣閉着眼睛的木景雲不知何時猛地睜開雙眼,凝視着自己。
『!?』
可是現在,脈搏跳動得卻很平穩。
『你叫木景雲嗎?』
範少監的眼珠慢慢地移動着,從腹部向上,越過胸口,朝向脖子,然後是臉。
然後一點點用布蘸溼,送入患者口中。
藥童見了,情不自禁地嚥了口唾沫。
「你叫木景雲,是吧?」
「那又如何?」
「哈。膽量倒是一如既往地大啊。」
「······」
『在這種情況下眼睛都不眨一下,器量倒是不小。』
在因傷無法動彈的情況下,自己還將手放在了對方的丹田上。
這意味着只要稍微用力,就能震碎他的丹田。
然而木景雲卻絲毫沒有驚慌之色。
反而淡定得很。
-咯吱!
範少監用手指按壓着木景雲丹田處的腹部,施加了力道。
接着說道。
「對你而言或許是不幸,但上天卻助我一臂之力。」
「······」
「這是你侮辱郡主殿下,打碎老夫肩膀的代價,所以別太怨恨。」
「郡主殿下?」
見木景雲一臉疑惑,範少監嗤笑着說道。
「老夫不是明明警告過你,她是高貴之人,不可觸碰嗎?」
「那位高貴之人就是郡主嗎?」
「住口。他可不是你這種武林無賴能隨意提及的人物。」
這種情況,在他習武之後還是首次發生。
突然間,手指像是被什麼阻擋了似的,無法刺入皮肉之中。
聞言,木景雲嗤笑一聲,說道: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唰!
『那種力量?』
若是僅僅被拔出倒也罷了,可每根銀針上似乎都蘊含着功力,像暗器一般四散飛射開來,
這傢伙怎麼會猜到那位的意思?
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反正只要毀掉丹田,一切就都結束了。
木景雲不過是將其實現了而已。
一直在等待木景雲醒來的青靈,以擔憂的聲音問道。
——將劍意合爲一體的那一招。
一指節左右的深度沒入腹部。
那是一個連她,即使死後仍對劍法留有執念,都未能達到甚至無法想象的境界。
『必須毀掉丹田。』
也難怪如此,他安撫着體內暴走的真氣,使其循環,發現真氣的量比之前大大增加了。
——你究竟是怎麼發揮出那種力量的?
將劍意凝聚爲一,集中力量的招式,已經超越了他肉身和領悟的極限。
他連那位是誰都不知道,僅僅憑藉隻言片語的狀況,就能看透局面。
範少監皺起了眉頭。
『!? 』
但這並非結束,只見他全身冒出黑色蒸汽,原本瘀血的膚色正逐漸變亮。
這傢伙的膽量,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噗噗噗噗噗噗!
可是在這種情況下,他那諷刺挖苦的樣子真讓人惱火。
於是他正要給手指施力,
雖說是細小的銀針,卻有三根刺入腹部,一根刺入肩膀,一根刺入右側鎖骨上方,另外一根則貫穿了左手手掌和右側大腿。
範少監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我也不知道。除了想要施展那一招,其它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無論怎麼看,都只能是這樣。
這傢伙的真正價值,不僅僅在於武功。
他本想看到木景雲恐懼或卑躬屈膝的樣子,但轉念一想,只想着快點毀掉他的丹田。
他在那一瞬間,拋開一切顧慮,認爲只有那一招是最佳的選擇。
「呃……」
那痛苦是如此劇烈,範少監竟向後仰面倒了下去。
驚慌失措的範少監進一步提升內功,使其循環。
「啊啊啊。」
-噗!
因爲在暴雨中的客棧裏經歷的事件,本來就已經認爲他聰明得有些可怕了,但沒想到竟然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這時,木景雲開口了。
範少監低聲斥責道。
就在這時。
那就是,
頭腦也非常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
她看到木景雲那一招式時,也禁不住驚歎。
也難怪,他的五根手指已經一指節的深度沒入對方腹部,而對方卻面不改色地看着自己。
隨着他撐起身體,體內肆意流竄、暴走的真氣開始循環,它們逐漸穩定下來,瘀血的皮膚也迅速恢復。
如果能夠附身於木景雲,她甚至想暫時奪取他的身體來幫助他恢復。
正感到疑惑時,木景雲微微歪着頭,繼續說道:
就連醫監和監督武試的錦衣衛都說,現在的木景雲內傷嚴重,連自己的身體都難以支撐。
如果血脈和肌肉都已破裂,內氣無法循環,那他理應如同廢人一般。
所以更加恐懼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現在這傢伙也該明白自己處於求饒的地步了……
範少監急忙運轉內功,試圖止住被貫穿的傷口。
他看到木景雲從牀榻上撐起了上半身。
只是,
以被貫穿的部位爲中心,體內的內功正在渙散。
尤其是貫穿腹部和鎖骨上方的部位,情況不容樂觀。
範少監的眼睛瞪大了。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甚至灌注在手指上的功力也漸漸消散了。
範少監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木景雲的口中發出了細微的呻吟。
聽到這話,青靈真心對木景雲感到驚歎。
「『郡主殿下』這個稱呼真是夠高貴的啊。看來連提都不能提。」
他刺入體內的手指,伴隨着強大的反彈力,竟被彈了出來。
『沒事。我現在覺得好多了。』
『果然我的判斷是正確的。絕不能讓這傢伙留在鏡親王殿下身邊。』
『怎麼回事?』
『這傢伙?』
範少監急忙揮手阻擋,卻有七根銀針直接貫穿了他的身體。
那些全都是致命的要穴。
然而,她無法附身於木景雲,因此只能在一旁看着。
-簌簌簌簌簌!
『功力正在渙散。』
「如果派一個比你更強的宦官來試探我的話,那就有可能了。可是你現在這樣子,是因爲我受了傷,所以你上面的人改變主意了嗎?還是說你不想錯過我受傷的機會,所以違抗了你上面那位的命令,想要報復我?」
「這和預想的有點不同啊。看來不是那位郡主殿下,而是她上面的人要殺我。但又不太可能。」
特別是魔氣,增加了四成以上。
就在他感到困惑之際。
而他的猜測是準確的。
木景雲本人在倒下時也意識到了。
這傢伙的忍耐力似乎強得可怕。
插在木景雲全身的銀針,竟全部彈射了出來。
範少監瞬間的驚訝過後,隨即再次朝着木景雲的腹部擊去。
「狂妄的傢伙。」
『!? 』
『什麼?』
就在範少監的手掌,以欲將木景雲的丹田乃至五臟六腑都震碎的氣勢,猛然襲來之際。
——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她也曾擔心,木景雲發揮出超越極限的力量,以及醫監所說的話,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噼裏啪啦啪啪!
於是,範少監運轉功力,在指尖凝結出銳氣,向木景雲的腹部刺去。
可他怎麼會發出這種氣勢呢?
『難道是在恢復?』
但她卻疑惑,這小子是如何在一瞬間觸及到如此接近劍極的境界。
——衆生,你沒事吧?
不,實際上木景雲的身體在一夜之間以驚人的速度自行恢復,外表殘留的傷口部位也正在癒合。
範少監瞬間感到荒謬至極。
如果內功渙散,除了用更強的內功來克服之外,別無他法。
因此,過度操勞的身體再也無法支撐,徹底垮掉了。
到了這個地步,按理說應該會變得卑躬屈膝了纔對。
「呃!」
只不過因爲當時的領悟和肉身未能完全支撐,所以才承受了其全部的副作用。
青靈咋舌不已,隨後說道。
——衆生,你小子真是天生的武才啊。
聽到她這番話,木景雲眼中閃過異彩。
也難怪,平時極少言語的她,竟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讚揚他。
這似乎也代表着她對他實力的認可。
——但是不要逞強。就算憑着天運般的領悟,在一瞬間觸及到那種境界,如果身體沒有準備好,會有什麼後果,你已經親身體驗過了。
『嗯,話是這麼說。但是……』
——但是什麼?
木景雲默默地緊握住拳頭。
手掌中傳來的力量強度。
這比他倒下之前強勁了許多。
彷彿是爲了承受這股力量,原本腫脹撕裂的肌肉變得更加堅韌。
這並非單純的感覺。
『血脈也是一樣。』
氣流循環的速度變得更快了。
雖然突破瓶頸時也是如此,但現在卻變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也許是這個原因,木景雲自己也感到一種奇妙的感覺。
『真奇怪。』
其他人突破極限時,身體也會發生如此劇烈的變化嗎?
『!? 』
從爺爺那裏學到的藥術和各種醫學書籍來看,人類的肉身在面對極限或嚴苛情況時,會慢慢適應,而不是發生如此急劇的變化。
鏡親王正是皇帝陛下的胞弟,也是這個國家四大實權人物之一。
聽到這話,痛苦的範少監皺起了眉頭。
-嘭!
然後,他想借着那股反作用力撐起身子。
範少監大驚,慌忙雙手拍向地面。
木景雲卻不以爲意,他興高采烈地笑着,繼續着手上的動作。
-嘶——!
-嘭!喀拉拉!
當然,它們掉進嘴裏,嗆得他咳個不停,一片狼藉。
「很疼嗎?」
趙參奉看到他後,催促道。
這時,木景雲轉過頭去。
「咳咳——若、若是在這裏……敢對我動手,鏡親王殿下絕不會……放過你……」
『該死的傢伙。』
裴直長連連搖頭。
「什麼不是那樣?立刻······」
突然,木景雲點住了他的穴道,讓他無法動彈。
「上次您也是如此,這次我明明沒有主動招惹,您卻偏要動手,看來確實如此。」
『這、這在做什麼?』
可他的脈象怎會一夜之間就恢復原狀呢?
怎麼會突然有客人呢?
在那裏,西廠的範少監正拖着身子在地上爬行,屏住氣息,試圖悄悄逃走。
於是,他強忍窒息,急切地說道:
彷彿要將皮膚薄薄地削下來一般。
正疑惑着,藥童小心翼翼地說道。
「我讓你照看病人,你竟然在這裏偷懶。」
『等着瞧吧。』
範少監忍受不住劇痛,正要發出慘叫。
這和自己預想的反應不同。
隨即,他發現了裴直長和趙參奉,慌亂地說道。
然而,
-噗!
藥童聞言嚇了一跳,像個訓練有素的士兵般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要是胡說八道。』
『該、該死的!』
「哦?是他嗎?」
-咯吱!
似乎並非如此。
就這樣,當他們來到醫監附近時,看到有人蹲在外面,正打着瞌睡。
當然,他也點住了啞穴,讓他無法發出聲音。
木景雲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反正你企圖弒殺郡主的罪名也擺在那裏,以此爲由,我定要······』
然而,
「大人,大人們。」
「呃!」
『住手!快住手!』
「現在裏面有客人來了。」
「看來您對人生沒什麼留戀了。」
『你這傢伙真是犯了大錯。』
木景雲躬下身,與痛苦不堪的範少監四目相對。
看到他的樣子,範少監的瞳孔顫抖起來。
牙齒與牙齒碰撞,發出碎裂的聲音。
-啪!
那股劇痛瞬間襲來,範少監扭動着身體,想要掙扎。
不是隨便壓着,而是按住那個地方,他自然不可能好好呼吸。
鎖骨傳來了骨折的聲音。
他們是七品內醫監裴直長,以及九品內醫監趙參奉。
那一刻,範少監的雙眼猛地睜大。
說完,木景雲小心翼翼地上下移動着那股銳氣。
正是那藥童。
-咔嚓!咯吱!
木景雲對咳喘不止、痛苦不堪的他說道:
就在那時。
「客人?」
『嗯。』
睡眼惺忪的裴直長用煩躁的聲音說道。
這到底在說什麼鬼話?
怎麼回事?
「是真的。連主要八脈都確認過了。」
有兩名官人正急匆匆地趕往錦衣衛的醫監。
『不能拴狗鏈的狗,是不能養的。』
因爲他感覺到一股銳氣順着自己的下巴,一直貫穿到了鼻腔內部。
木景雲捏住範少監咳血的臉,仔細端詳了一番,然後微微一笑,說道。
如果這小子如此狡猾,他應該聽懂了自己說了什麼,爲什麼會露出那般不詳的表情?
-嗒嗒嗒嗒!
「呃——什麼、什麼?」
「咳咳!」
「如果那話不是真的,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木景雲一腳踢中了範少監的下巴。
-嘶——!嘶——!
「哎呀。你這人。」
他剛起身,木景雲就一腳踢了過去,他又直接倒了下去。
「哎呀,你這小子。」
他張開嘴,牙齒上全是裂縫,碎裂的牙片噼裏啪啦地往下掉。
從這點來看,自己似乎確實與常人截然不同。
-顫動!
「呃啊啊啊!」
「還好,臉上的皮膚完好無損。」
「上次要是就那麼死在那裏,也就不會有這種事了,真是可惜啊。」
他下定決心要好好教訓一頓。
把他的下巴和牙齒弄成這樣,現在居然說他的臉沒事?
於是,木景雲嗤笑一聲,從牀上下來。
「嘶——」
範少監的雙眼瞪得更大了,瞳孔瘋狂地顫抖着。
「不,不是那樣的。」
安排了夜班,不知道是疲勞所致,還是把魂兒丟在了哪裏。
範少監的雙眼睜得大大的,眼睜睜看着自己臉上的皮膚一點點被剝離,瞳孔漸漸失去了焦距。
木景雲此言一出,範少監的臉由紅轉白,嚇得煞白。
範少監痛苦不堪卻無法言語,只能瞪大雙眼,木景雲湊到他耳邊輕聲低語。
也難怪他會如此,因爲那位住院的侍衛部生徒木景雲,其身體狀況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清醒過來或好轉。
木景雲用腳踩住了倒在地上的範少監的脖頸與胸口之間。
『你把我弄成這副鬼樣子,如此一來,我便有了說服殿下的理由。』
「是西廠的少監。」
「少監?」
聞言,裴直長和趙參奉對視一眼,難掩疑惑。
在西廠的宦官中,少監已是能直接輔佐皇族的高級職位。
可少監怎麼會來到錦衣衛醫監呢?
於是他們心想着發生了什麼事,急忙走了進去。
就這樣,走在最前面的趙參奉進入後,環顧四周。
隨即他看到一張牀榻,便難掩震驚。
「啊!」
他驚得一屁股坐倒在地,裴直長和藥童也循聲望去。
然而,
「噫!」
「這、這是什麼!」
他們如此震驚的原因很簡單。
病人應該躺的牀上,赫然放着被切成數十塊的某樣東西。
作爲醫官的他們,立刻就直覺那是什麼。
那不是別的,正是被肢解的屍體。
如此可怖的景象,令他們不知所措,困惑不已。
就在他們驚慌失措之際,忽地傳來一陣窸窣聲。
於是他們同時轉過頭去。
皇帝雖說好色,見女子便神魂顛倒,但其喜好也極爲善變,很快便會厭倦。
「大人、大人?」
若真如稟報所言,遭受了那等傷痛與屈辱,有此反應實屬情理之中。
皇帝擁有衆多女子。
一位看起來五十多歲、氣度不凡的中年人,翻動着一本舊書的紙頁。
然而,即便有皇帝的這份關懷,鏡親王仍不斷擴張自己的勢力,直至今日。
並賜予他一座宮殿居住。
鏡親王也曾試圖這麼做,結果亦是如此。
即便對他寵愛的西皇貴妃,也從未與她共處超過三天。
這或許便是擁有治理天下氣概之人與尋常之輩的區別吧。
「就是呼延宮的那個女人。」
就在這時,鏡親王合上手中書卷,開口說道:
「恕奴才無能,據製毒者所言,如果劑量再大,可能會因爲氣味被宮女或內醫監的監食發現。」
『!!!!!』
只是,他低垂的眼眸中卻蘊含着一絲憂慮。
這裏的西門妃是鏡親王的母系,即與鏡親王的外家有着深厚的關聯。
「兩個月都過去了,爲何一點效果都沒有?」
就在他思緒漸亂之際,
『真是個危險的女人。』
作爲左右國家大權的四位實權人物之一,他除了品格高貴之外,還流露出一種彷彿能包羅萬象、傲慢卻又非凡的氣概。
因此,包括鏡親王在內的其他權勢者也同樣視她爲威脅。
「……恕奴才無能,殿下。」
「他來了麼?那就讓他進來。」
毖鏡宮。
鏡親王這番話,讓西廠的太監吳公公拱手低頭。
『她究竟在施展什麼妖術?』
是。
然而,此事不必他親自出手,其他三位實權人物也會有所行動。
『令人不得不爲之傾倒的絕世佳人。』
不愧是愛才如命的殿下,即便那人曾威脅到他心愛的郡主女兒,他也絲毫不在意。
這種心情他完全能夠理解。
僅僅一個西皇貴妃就已足夠棘手,若胡貴妃再突然誕下皇子,政局或許會更加混亂。
一個出身不過是宮女的年輕女子,沒有任何背景,僅僅憑藉容貌就將皇帝迷惑,僅僅用了三年就登上了貴妃之位。
她剛入宮時還只是個宮女,其美貌卻堪稱絕豔,甚至有傳言稱,足以與被稱爲絕代風華的西皇貴妃並駕齊驅。
聽到吳公公這番話,鏡親王輕嘆了口氣。
也難怪他會如此,明明說好一個月就能見效,可時限已過,胡貴妃卻依然安然無恙。
原本鏡親王作爲宗親,一直治理着四川地區,但當今皇帝在登基前就器重他,太上皇駕崩後,便將他召回了皇都開封。
『範少監不會違抗殿下的命令吧?』
-唰!
那裏是存放各種藥材的藥櫃前,櫃前隱約可見一個身穿紅色官服的人。
即便如此,兩個月過去,胡貴妃也絲毫沒有病弱之態。
西皇貴妃尚且是經過漫長的時間才獲得了皇帝的真心。
范增曾因聽說天地會派來的那位後起之秀木景雲身受重傷而無法掩飾喜悅,這一切他都看在眼裏。
這是所有見過胡貴妃的人,衆口一詞的評價。
-唰!
『倒不如專心阻止她懷妊更好?』
在他身旁不遠處,靠近門邊靜靜地站着,是一位身穿紅色官服的中年宦官。
[身爲宗親,何不安分守己,俯首稱臣地生活如何?]
外面傳來了宦官的聲音。
「殿下。要不要派人去催?」
因此,鏡親王爲了讓西門妃能得到皇帝的寵愛,投入了大量心血和努力,毫不吝惜。
殿下最厭惡的便是有人違抗他的命令。
這讓他頗爲掛心。
若他把這當成機會,做出多餘之事,殿下是絕不會寬恕的。
儘管皇帝愛惜這位弟弟,但爲了提醒他莫忘本分,故在宮殿之名中加了一個「毖」字,寓意謹慎自持。
她入皇宮的時間並不長。
「範少監來遲了。」
鏡親王很想得到那個天地會的後起之秀。
最終,鏡親王決定採取極端手段。
如此一來,這事自然也傳到了好色皇帝的耳中。
然而在胡貴妃的居所,皇帝的寵愛卻非同尋常,甚至能長達半月之久。
反而讓她生出一種皮膚光澤愈發健康的錯覺。
[去查探那人的詳細情況。如此可惜的人才,絕不能就此失去。]
聽到他的話,西廠太監吳公公用尖細的嗓音說道。
但對範少監來說,這並非機會。
殿下。范增少監求見。
藥童不自覺地喊出了聲。
那便是使用慢性毒,讓胡貴妃慢慢走向死亡。
在她們之中,有兩位尤爲受寵的女子,正是西皇貴妃和胡貴妃。
『看來他很害怕啊。』
因此,鏡親王打算讓她在虛弱中屈服。
即便她是深受皇帝寵愛的貴妃,也不敢對自己如此放肆無禮。
那是因爲突然出現的胡貴妃。
『僅僅三年······』
「啊……您說的是胡貴妃啊。」
若是那個令他心生恐懼的對象受了傷,任誰都會忍不住高興,並且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就連生下皇子的西門妃,都未能晉升貴妃。
那位氣度不凡、留着鬍鬚的中年人,其真實身份正是毖鏡宮的主人——鏡親王。
保持着一定速度翻閱書頁的中年人,終於開口了。
與其他妃嬪不同,她沒有任何背景或幫手,即便身體日漸衰弱,也無處求助。
相反,他認爲越是這樣的人,越有馴服的價值。
甚至他親自去見她,想把她拉攏到自己這邊,卻反而聽到了屈辱的話語。
然而,
僅憑他身上華麗的官服,就能猜出他的官職。
「就沒有更烈的毒藥了嗎?」
「那個女人指的是……?」
聞聲,那身穿紅色官服的人轉過頭來,在搖曳的油燈光影中,露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不,算了。時機到了,他自會知趣地前來。」
『範少監,請務必剋制,莫要多此一舉。』
胡貴妃。
鏡親王對此無法理解。
於是,他讓安插的宮女增加了慢毒的劑量。
皇帝本最寵愛西皇貴妃,但除了她之外,對生下自己孩子的南宮妃和西門妃也毫不吝惜地給予了恩寵。
這裏是國家四大實權人物之一的鏡親王居住的宮殿。
「話說回來,那個女人爲何毫髮無損?」
即使想將其納入自己的掌控,卻詭異地無一成功。
畢竟這對他們來說,也是件不樂意看到的事情。
事實上,吳公公對此也同樣感到疑惑。
聽到這話的鏡親王勃然大怒。
「小的明白。」
然而她卻僅僅三年就做到了。
面對鏡親王的質問,西廠吳公公面露難色地答道。
這位中年宦官,正是西廠的太監。
然而不知從何時起,內命婦的局面發生了改變。
門被打開,範少監低着頭,雙手交疊,緩步走了進來。
他躬身行禮。
西廠太監吳公公望着他,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嗯?』
之所以如此,是因爲範少監看上去與平日不同,顯得格外鎮定。
甚至連氣息都收斂了,幾乎感覺不到。
吳公公的眼神因此變得銳利。
就算範少監達到了超絕頂之極的境界,他自己也是皇宮中屈指可數的絕世高手。
『他不可能完全瞞過我的氣息吧?』
就在他心生疑惑之際,鏡親王招手示意他近前,開口說道。
「那人的情況如何?可否恢復?」
-噠!
聽到這個問題,範少監低着頭,正要邁步向前。
就在那一瞬間,吳公公施展快速的輕身法,急忙擋在了他身前。
「站住。」
鏡親王因此皺起眉頭問道。
「吳公公。怎麼了?」
「殿下,請容微臣暫且確認一下範少監。」
「確認?什麼意思?」
「範少監。抬起頭來。」
可是他的臉龐和眼神卻淡然無比。
於是吳公公眼神銳利,抓住了腰間革帶的握柄,將其拔了出來。
「啊啊啊,所以說,會察言觀色的人真是麻煩啊。」
吳公公將軟劍的劍尖指向範少監,聲音充滿戒備地說道。
於是範少監緩緩放下雙手,抬起了臉。
範少監臉上塗抹着宦官特有的脂粉,與往日並無二致。
范增原本的聲音,夾雜着宦官特有的尖細與老邁,粗啞至極。
這不是範少監的聲音。
-錚!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吳公公讓低着頭的範少監抬起頭來。
範少監在鏡親王殿下和西廠首領的自己面前,向來都是小心翼翼,謹小慎微。
革帶被抽出,藏在裏面的軟劍露出了真容。
『!? 』
察覺到異樣的鏡親王也從座位上站起,抓住了身後裝飾架上掛着的劍鞘。
面對他的質問,範少監沒有任何回應。
『……這眼神?』
然而這聲音卻十分年輕。
就在這時,範少監的嘴角抽動了一下,然後開了口。
然而,若說有什麼不同之處,便是——
「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