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毒人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5萬 字
「只要對藥草或毒草稍有興趣,任何人都能輕易猜到的事,不知您爲何如此驚訝。」
『!? 』
任何人都能做到?
「…」
現在是在拿自己開玩笑嗎?
還是說,他根本不懂何爲謙遜?
張夫人一臉荒謬地凝視着木景雲,隨即咋舌說道:
「不知暗宗主的弟子,竟在毒上造詣如此之深。」
「孩兒也喫了一驚。」
殲毒王白沙河的次子白少強也同意了母親的話。
武者之中,除了凡事都謹慎小心的人,大部分人都會認爲毒術是卑鄙或不像武者的行徑,甚至不屑一顧。
然而,木景雲的博學程度,若不深入鑽研毒藥或藥草,是難以達到的。
『更令人驚訝的是,那荒謬至極的鑑別力。』
殲毒王經常告訴他的兒子們:
修煉毒功之人,最不應懈怠的便是鑑別毒藥的味覺和嗅覺的鍛鍊。
嗅覺暫且不論,味覺的鍛鍊卻非易事。
毒藥本身就極度危險,若稍有不慎便會危及性命,因此嘗毒時不會大量,而是極少量地品嚐。
如此之後,再逐漸培養出耐受性。
爲了完全掌握一種毒藥的味道,需要耗費漫長的時間,所以味覺的鍛鍊速度變慢也是無可奈何。
『…是天賦異稟嗎?』
會主的第三弟子魏昭妍似乎已將毒完全化解,不再吐出紫色霧氣,而是白色的蒸汽,隨即她調整了姿勢。
張能嶽咂了咂舌。
「家主說了,如果已經解了毒,就一起進來。」
魏昭妍也是同樣的想法。
似乎是以與自己和魏昭妍不同的方式化解了毒。
「那麼,三位請跟我來。」
況且他已經失去了五嶽會心腹中猶如左膀右臂的二嶽魏孟川。
之前還在想,此人爲何偏偏要用三枚首席牌來尋找自己的父親,現在才明白過來。
當然,一起進去也並非全然是好事,但至少比讓對方先單獨會面要好。
「是。」
白少強的眼睛猛地睜大。
聽到她的稱讚,魏昭妍擺了擺手,表示謙遜。
於是,白少強帶頭走去。
或許,木景雲的真正價值就在於他這種多樣的才能。
門吱呀一聲打開,三人跟着白家次子白少強走了進去。
雖然只差了一點,他解毒的速度比魏昭妍慢,但眼前重要的不是這個。
『好厲害的毒氣。』
雖說這是天地會的規定,夫君也一定會照辦,但他是個有自己固執脾氣的人。
魏昭妍肯定會設法阻撓他。
傳聞果然不虛。
即使是父親看了,也會垂涎的人才。
「白家的毒功果然厲害,如果稍有分心,恐怕就要喫力了。」
『這可真是。』
像他這樣多才多藝的傢伙,應該足以填補魏孟川的空缺。
『本以爲是白費時間,原來並非如此。即便不能成爲正式弟子,如果能得到夫君的教誨,或許暗宗和我們白家也能結下善緣。』
看到這一幕,張能嶽和魏昭妍的眼中閃爍着異彩。
白少強親切地解釋道。
「沿着走廊進去,家主在中央內室。毒氣會越來越濃,請您務必保持運功。」
「是。」
『如果是這樣,那就更令人覬覦了。』
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
而是誰能先與殲毒王單獨會面。
-咻咻咻咻!
在需要請求支持的情況下,如果被搶先一步,可能會相當不利。
聽到他這樣說,魏昭妍暗自鬆了口氣。
他隱約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吱呀!
他本想先單獨會面,但這樣一來就相當麻煩了。
「…明白了。不過,這毒氣與你喝下的那杯不同,它瀰漫在別苑內部,若是覺得難以支撐,務必出來。」
他的面子蕩然無存。
『…看來,我必須把他變成我的人。』
『他對毒術也有造詣嗎?』
「木公子爲何想向父親尋求指教,現在我明白了。」
他本想第一個展現化解毒素的場面,結果卻被魏昭妍怪物般的內功壓制,晚了一線。
之前因爲他正派人質的出身,多少有些顧慮,但與其被二師兄搶走,不如無論如何都要將他爭取過來,他似乎有這樣的價值。
張夫人聽了次子白少強的話,也跟着點了點頭。
張能嶽以不悅的目光瞪着她,隨即轉移視線,看向了木景雲。
另一方面,張能嶽默默地瞪着魏昭妍。
「感謝您的諒解。」
他對待木景雲的態度顯得很友好。
按照張夫人的說法,他對毒術似乎相當瞭解。
「哈啊。」
頓時,前方被一片紫色的霧氣模糊了視線。
「啊啊啊……原來如此。」
看到這一幕的白家次子白少強不禁大爲震驚。
『要是帶回來了,本家的……啊!』
這意味着,倘若父親此次參加了終關式,不就能將這天賦異稟的孩子帶回來了嗎?
接着,會主的第二弟子張能嶽也成功將毒完全化解。
如此毒功造詣深厚、對毒術感興趣的人,自然會想得到殲毒王的教誨。
「…明白了。」
於是,
說起來,他是通過屍血谷關隘,才成爲暗宗主的弟子的吧。
雖然他們早已得到了警告,也有所瞭解,但完全沒預料到這裏竟然充滿了如此濃郁的毒氣。
但是,如果想見到殲毒王,就只能尊重他的意願。
「若是撐不住了便說一聲,我會將你帶出去的。」
『……這傢伙還有這種本事?』
現在才明白他來訪的目的。
或許是因此,我似乎看到了他出人意料的一面。
『內功真是深厚啊。』
走進別苑,內部還有另一處入口,周圍瀰漫着如霧般稀薄的毒氣。
就在這時。
她不想爲了這種事與二師兄爭執。
只是問題在於夫君是否願意教導這個孩子。
雖然比魏昭妍晚了一線,但也同樣迅速。
站在別苑入口的他,提前發出了警告。
「……」
「二位的內功非同一般,沒想到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化解毒素。」
看着這樣的他們,張夫人雙手合十說道。
就在這時。
會主的第二弟子張能嶽搶在張夫人之前問道。
僅僅不到半刻鐘就化解了毒。
『嘖。』
「木公子你…」
「知道了。」
白少強忽然感到一絲惋惜。
從白少強的角度來看,只能這樣認爲。
-吱呀!
張能嶽對着回答的木景雲嘴角一揚,說道:
-咯吱!
畢竟是在心腹們注視下被壓了一頭。
「正如我剛纔所說,裏面充滿了毒氣。請大家運用功法調節呼吸,以阻擋進入體內的毒氣。」
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裝有木炭的稻草。
白少強推開了門。
木景雲也並非主修毒功,年僅十七歲,竟然擁有如此敏銳的味覺,只能用天生資質來解釋。
「哪有這回事。您一定能完全克服的。」
「是的。恕我直言,家主的意思就是如此。」
本想趁此機會摸清木景雲真正的內功水平,但他似乎是以某種不同的方式解毒的。
「稻草裏除了炭,還放了許多有解毒作用的藥材。要是不這麼做,毒氣就會泄漏出去。」
「那麼,我可以進去嗎?張夫人。」
『裏面究竟在做什麼?』
「一起?」
聽到他的提問,張夫人看向了她的次子白少強。
「不必在意我。」
對此,魏昭妍也想說自己會幫忙,但隨即又閉上了嘴。
接着,他指着通往裏面的門說道。
這樣一來,還能好好對話嗎?
即使運功保護着體內外,可若是說話時不小心吸入,恐怕光是化解進入肺部的毒氣就忙不過來了。
「請跟着我。」
白少強帶頭走了進去。
於是張能嶽和魏昭妍都帶着幾分緊張的神情跟着走了進去。
相反,木景雲卻毫不在意。
——你沒事吧?這毒氣好像太厲害了。
甚至連青靈都擔憂地發問。
木景雲對此不以爲意,聳了聳肩。
毒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因爲從一開始,他流淌的血液本身就是劇毒。
-咚咚!
沿着長長的走廊走進去,沒過多久,被稱爲中央內室的地方便顯露出來。
然而,那裏並非用木板,而是用看起來是特殊材質的石頭堵着。
看到這一幕,張能嶽用疑惑的眼神望向白少強。
白少強隨即回答道。
「這裏是爲承受本家的毒功而建造的特殊練功室。」
「練功室?」
「是的。本家絕技《波魔毒經》修煉至六層以上,毒氣甚至能融化周圍的一切,因此若要承受住這些,就需要這裏這種與海州石相同材質的石頭。」
也就是說,普通的石頭或木頭材質,不是會被毒輕易融化嗎?
與其他五王不同,他確實從未與此人交談過,卻沒想到他的說話方式如此直截了當。
首先,此地毒氣瀰漫,待得越久,內力消耗便越大。
他們自負,自己的武功連衆幹部都無法輕視。
所以,他們才藉着孫兒週歲宴的名義前來拜訪。
接着,白沙河的聲音再次傳來。
本來別院內的毒氣就已經非常強烈,而這裏面的劇毒之氣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令人呼吸都變得困難。
「想從老夫這裏獲得支持嗎?」
這是他們共同的想法。
「誰先都無妨。只要能進來此處,讓老夫起身,老夫便會全力支持那人。」
門剛開到一半,
在這裏,他們必須說服他,無論如何都要讓他支持自己。
「我不會否認。」
「那便由我進去吧,前輩。」
「呵呵,若是真想得到老夫的認可,便要言出必行,先付諸行動。」
張能嶽的口中流出了黑色的血水。
雖然他們知道白沙河性情乖僻固執,但這着實出乎意料。
這可不是即便是超絕高手也能夠承受的毒氣。
「您說什麼?」
『……他是這麼想的吧?』
聽到裏面傳來的聲音,魏昭妍也連忙開口。
「父親,不,家主。張能嶽公子和魏昭妍小姐,以及暗宗主的弟子,我把他們帶來了。」
她也坦誠地回答道。
師父,天地會的會主曾說,在某種程度上,殲毒王白沙河甚至比另外兩位獲得「八星」稱號的五王更危險,此刻他再次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殲毒王大人。我是會主的第二弟子張能嶽。既是爲了祝賀您孫兒的週歲,也是特地前來向您問安……」
『波魔毒經第七層。』
這股毒氣與充斥在別院走廊裏的毒氣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啊啊啊。果然……』
-隆隆!
「這是什麼意思?」
魏昭妍緊咬着下脣,隨即提高了聲音,想要插話。
『這是要考驗武功嗎?』
『!』
「那便由我先試試吧,前輩。」
於是,張能嶽率先開口道。
聲音震得兩人耳膜作痛,立刻閉上了嘴。
「咳咳。」
因此,若是出手,自然是先發制人更有利。
-嘩啦!
張能嶽打斷了她的話,搶先說道。
「……您此話何意?」
兩人點了點頭,回答道。
就在這時,裏面傳來一個聲音。
「大人。我就開門見山地說吧。請幫助我。」
「向老夫細說前因後果,毫無意義。身爲武人,當以實力證明自己。想成爲會主,便進來此處,讓老夫從座上起身吧。」
聲音粗獷,但聲音中蘊含的氣勢卻十分驚人。
「夠了!」
魏昭妍剛想說什麼的時候。
反正她對內功素有自信,有把握比張能嶽在此處堅持更久;而作爲後發者,還能摸清殲毒王會如何應對,她認爲後者反而更有利。
推着門的張能嶽單膝跪地,捂住胸口。
「那些想成爲繼承人的人,說話竟比行動還快。」
突然間,那聲音直指要害,張能嶽一時語塞。
正因如此,他才提出了一個他們絕不可能克服的難題。
「三個人都進來了嗎?」
不過,張能嶽並非那種會大爲驚慌的人。
聽到他的話,張能嶽和魏昭妍緊盯着大門。
就在這時,白少強敲了敲那看起來是門的牆壁,說道。
「白沙河大人。我是魏昭妍。您還記得我嗎?」
果真是天地會中被稱爲最高高手的五王之一,名不虛傳。
她的想法卻不同。
儘管殲毒王白沙河的毒功獨樹一幟,可他們畢竟是天地會會主座下的弟子,堪稱至尊。
不,甚至可能更甚。
唯一能夠抵禦這毒氣的辦法,就是像他自己一樣,修煉相同的波魔毒經,從而適應毒氣。
魏昭妍心中輕嗤。
「嘶。」
門內傳來一聲短促的呵斥。
就在那時,張能嶽運功調息着,開口說道。
「正是。」
「坦誠就好。」
然而,暴露在毒氣中的不只是他一人。
「是爲了爭奪繼承人之位,需要老夫的支持,不是嗎?」
胃裏翻江倒海,口中嚐到血腥味。
「呵呵,不是來問安,而是對祭品更感興趣吧?」
「怎會不記得呢?」
「呵呵。儘管試試。」
「大人……」
「呵呵,你也是因爲同樣的原因而來,自然是如此。」
「我真的很想見到您。」
白沙河此言一出,張能嶽與魏昭妍的表情皆凝固了。
卻不料,竟然還有另一場考驗在等待着。
「哈哈哈。不愧是大人。何必再說那些阿諛奉承的話呢?沒錯。」
聽到對方毫不在意的話語,張能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隨着大門開啓,內部景象也逐漸顯現。
門比想象中厚重,他不得不使出全力。
殲毒王白沙河的毒擁有在短時間內屠殺數百名武者的力量。
的確,白家的毒功超越了一般範疇。
旁觀這一切的白沙河的次子白少強在心中暗暗咋舌。
-咚!
『果然是這樣。』
「大人!」
張能嶽將手掌按在石壁打造的門上,然後用力推開。
-砰!
父親從一開始就沒有支持他們任何一人的打算。
『真厲害。』
照白沙河現在說話的語氣來看,如果再說什麼阿諛奉承的話,只會招來反感。
那也並非難事。
「我們需要大人的支持。」
魏昭妍也突然被一股猛烈的毒氣推了出來,她盤膝而坐,開始運功。
他們本以爲,進來時的條件已經滿足,接下來便是以對話來說服。
此時從裏面噴湧而出的毒氣,是達到了波魔毒經第七層境界才能排出的破毒雲霧。
『若是僅僅讓人起身……』
可是,他似乎比想象中更輕視他們。
就在那一瞬間。
『這是怎麼回事?』
毒氣太強,以至於手腳都在顫抖。
然而,
「真有意思。以雲霧的形式從身體裏排出毒素嗎?這就是毒功?」
『!? 』
聽到這個聲音,白少強瞪大了眼睛。
觀察着這兩人,他竟然差點忘了還有一個人。
他正是暗宗主的弟子木景雲。
『不,怎麼可能?』
白少強瞬間懷疑自己的眼睛。
他原本以爲,即便木景雲在毒術上造詣再深,這次也絕不可能撐過去。
然而,木景雲卻毫髮無損地站着。
「木公子?怎麼會……」
就在那時,白沙河的聲音從充滿濃郁紫色雲霧的房間裏傳了出來。
「……你究竟是什麼人?」
「您在說什麼?」
「你怎能承受這毒氣?」
-嘶嘶嘶嘶!
隨即,遮蔽前方的雲霧散開,露出了一個盤膝坐在地上、伸出鋒利指甲的老人,他的臉泛着紫色。
他正是殲毒王白沙河。
白沙河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
連會主的兩位弟子都無法承受的毒氣之中,他竟然能如此毫髮無損,這完全出乎意料。
「哈。」
接着,木景雲的身體猛地一浮,徑直飛到白沙河面前。
白沙河再次伸出手,然後猛地一拉。
這便是真正的虛空攝物嗎?
「沒錯。過來。」
「您都這麼說了,我確實應該說清楚。」
霎時間,周圍的真氣劇烈波動,木景雲的身體隨即被那股力量牽引着,似乎要被吸過去。
白沙河聽到這話,木景雲露出不解的神情,歪了歪頭。
若要硬抗,恐怕連中丹田內的死氣也得釋放出來,但似乎沒必要刻意展現那種力量。
「可是老夫也可以只教你剝高粱皮的方法,然後把你打發走不是嗎?那也算是教誨啊。」
「不是嗎?可你又怎能承受這劇毒的毒氣?」
「這是體質問題,還望您不要太過介懷。」
「說起來,你不是說想得到老夫的教誨嗎?」
-吱呀!
「體質問題。」
可是,他竟能抗住自己的真氣。
「嚐嚐老夫的波魔掌法吧。」
這真是令人震驚的景象。
『竟能像呼吸一樣自如地駕馭真氣。』
「你說你是暗宗主的弟子?」
面對他的提問,木景雲搖了搖頭,答道。
「體質?」
如果他運功了,自己早就應該察覺到了。
『啊?』
這番話聽起來可能非常傲慢,但看着木景雲現在的狀態,他似乎真的沒有受到絲毫毒氣的影響。
那比霧氣的形態更加凝練,遠超剛纔的毒氣。
「看在你師傅的面子上,本來想好好跟你說,看來你是不願意了。」
「實話?好。既然你說是體質問題,那我們看看這個你能不能承受。」
「有什麼奇怪的?」
殲毒王白沙河手向前一伸,隨即又做出向後拉扯的姿勢。
僅憑體質就能承受這種劇毒,簡直是天方夜譚。
達到這種程度,通常只有超絕頂境界的高手才能做到。
而最好的例子,不就在眼前嗎?
木景雲輕輕呼了口氣,隨即順從地將身體交由那股真氣牽引。
『這……』
「我的祕密?」
「呵呵呵。你總算想通了。說吧,你是怎麼撐過老夫的破毒的?」
就在那一刻,白沙河手掌輕柔地劃出掌法軌跡,木景雲的身體隨之旋轉一圈,隨即被強制按坐在地上。
「可是……」
的確偶爾會有體質上對毒素抗性極強的人。
木景雲的雙腳在木板地面上被拖曳着。
木景雲本能地意識到,這是白沙河在用真氣將他拉過去。
接着,
然而,那種所謂的『偶爾』也僅僅是能承受或自行化解一般級別的毒素,絕非《波魔毒經》的毒。
然而,他真正移動的距離,卻僅僅是兩步左右。
「!?」
「怎敢如此?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殲毒王白沙河氣得直咂舌。
就在這時,白沙河開口了。
聽到白沙河這番話,木景雲在心裏嗤笑了一聲。
-刷!
「呼……呼……」
在他反問的瞬間,殲毒王白沙河的手被染成了紫色。
「劇毒?這個?」
連會主的兩位弟子張能嶽和魏昭妍,也因大意而暴露在破毒雲霧中,正忙着化解毒性,無暇顧及其他。
「啊啊。不是那樣的。」
「……你莫非修煉了毒功?」
面對殲毒王白沙河的詢問,他那原本一臉難以置信的次子白少強嚇了一跳,連忙答道。
一副不解其意的語氣。
連接近化境的強者尚且如此,那些真正突破界限之人,實力又該強到何種地步,簡直無法想象。
-啪!
這意味着,他對毒氣有着某種抗性……
-轟!
果然,『五王』的稱號並非浪得虛名。
「這只是舉例說明,老夫可以教你些無用的東西。」
「實話……呵呵,好。既然如此,老夫就親自來探探你的祕密。」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殲毒王白沙河皺起了眉頭。
暗宗主也很強,但白沙河的真氣比他更爲磅礴。
毒氣如此之強,木景雲卻毫不在意,這種反應着實令人感到詭異。
「……」
只有達到《波魔毒經》第七層境界才能施展的破毒雲霧,其毒氣之劇烈,即使是超絕頂高手,若不保持適當距離,也會在一瞬間中毒,其威力之強大可見一斑。
於是木景雲說道。
『呵。』
「是是!正是如此。」
「是的。」
「哈!」
聽到他這番話,木景雲恭敬地低頭說道。
「真是個有趣的小傢伙。身上沒有佩戴避毒珠,內功也算不上深厚,我真好奇你是如何安然無恙地扛過老夫的破毒的。」
見他並未如預想般被輕易拉過來,殲毒王白沙河的雙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以氣感判斷,他的武功修爲似乎只在絕頂初入的境界。
此時,他們恐怕什麼也聽不進去。
-唰!
「按照會規,您應該不能拒絕才是,可您說得好像只要您想,就能拒絕似的。」
「真奇怪。」
可是,在這充滿毒氣的地方,他竟然沒有運功護體,就這樣硬撐着?
甚至,
「嗯?」
「剝高粱皮可不是武功。」
這種通過數百種劇毒修煉才能擁有的劇毒,與一般的毒素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你是在戲弄老夫嗎?」
「那麼,你就說說你是如何抵擋住老夫的毒功的吧。老夫會根據你的回答,決定是否給予你教誨。」
殲毒王白沙河的一邊眉毛挑了起來。
-嘩啦啦!
『那孩子……現在連運功都沒有嗎?』
「是。」
那真氣幾乎達到了之前的兩倍。
確實,白沙河的真氣與衆不同。
他本就臉色發紫,看起來兇悍詭異,此時神情更像是魔鬼一般。
『這小子……』
殲毒王白沙河可怕地微笑着說道。
頓時,一股比之前強大數倍的真氣纏繞住木景雲的身體。
『看來這小子掌握了在實力比自己高的人面前隱藏內功的本事。但老夫的內功是……』
「呵呵呵,沒錯,會規當然得遵守。」
果然如暗宗主所說,白沙河確實性情古怪,而且有自己的固執。
「我說的都是實話。」
白沙河的掌心隨即擊中了木景雲的胸口。
就在那一瞬間,他衣服的後背撕裂開來,毒氣從背部噴湧而出。
這是發勁的奧妙所致的現象。
殲毒王白沙河嘴角詭異地勾起。
『毒氣貫穿而過,體內的五臟六腑想必都受到了毒氣的衝擊。說什麼體質,老夫這回是直接打入你體內了,要是能化解,就化解給我看看吧。』
他好奇木景雲究竟會如何化解毒素。
他確信木景雲沒有修煉毒功,所以一定會被迫揭露祕密。
然而,
「要撐多久?」
「……你難道沒事?」
「嗯。如果您是想測試毒素對我是否有用,那依我的體質,這着實是徒勞之舉。」
「你這傢伙到底?」
殲毒王白沙河驚愕不已。
剛纔那掌法所蘊含的毒氣,即使是尋常高手,若被正面擊中,也會呼吸困難,不久便會斃命,威力可見一斑。
然而這傢伙竟然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話。
-啪!
白沙河一把抓住木景雲的衣領,將他拉了過來。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連運功都沒有,你靠什麼撐過老夫的毒的?」
「您問的是同一個問題。我的回答也一樣。」
「胡說八道!」
不知他是失去了恐懼,還是太過膽大。
「父親!父親!」
入口處半開的石門徹底關上了。
毒功精修之地,自然存在着堪稱祕技的毒術。
他正在自掘墳墓。
「我也覺得,應該將我所擁有的毒展示給前輩看。」
聽到殲毒王白沙河此言,次子白少強瞪大了眼睛。
『激怒父親,他究竟想做什麼?』
問題是,這扇石門設計成可以在練功室內部上鎖和開啓,如果從裏面緊緊鎖住,就很難強行闖入。
-唰!
那氣勢之強,竟讓次子白少強緊張得連連後退。
「魔羊草的毒?那種頂多只能引起身上起疹子的弱毒,老夫怎會中毒?」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白沙河皺起了眉頭。
即便如此呼喚,白沙河也未曾看向他一眼。
白沙河眼神驚愕地望着木景雲手掌上流淌的鮮血。
就在白少強想要上前阻止父親的瞬間。
木景雲掌心,濃稠的血滴正不斷落下。
「就當是這樣吧。」
「既然你如此弱小,老夫就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毒術……」
「什麼?」
-嘩啦啦!
「就是它。」
「嗯。看來您不相信。」
也難怪他如此,因爲他已經意識到父親現在要展示的是何種毒。
「明白了。前輩心緒如此不佳,晚輩沒有理由不說了。」
『······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子,是想說你已臻至毒人境界了嗎?』
木景雲笑着,伸出沾染着鮮血的手。
白沙河見此舉動,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不是什麼花招,只是我的體質不宜被太多人知曉。」
『嗯?』
[前輩的毒太弱,所以沒起作用。]
殲毒王白沙河輕輕一伸手。
白沙河咂了咂舌。
這樣下去,父親很可能真的會動用波魔毒來殺死木景雲。
『糟了。』
這小子當真是不想活了嗎?
「毒?你小子該不會……」
白沙河無視了從外面隱約傳來的敲門聲和呼喚聲,開口說道:
「你現在……做什麼?」
霎時,白沙河的臉色變得無比猙獰。
看來是真的非常生氣了。
例如四川唐門的無形毒,歐陽家的蛤蟆經蛇毒,以及白家始祖,我的祖父,萬毒主白遊所創的波魔毒。
他實在不明白木景雲的真實意圖。
雖然是拐彎抹角,但木景雲的話卻刺痛了他的自尊。
『不行。』
此時,木景雲開口了。
白沙河狠狠地咬緊了牙關。
「『!? 』」
「不過,這樣也足夠我們兩人安靜地交談了。」
-嘀嗒!嘀嗒!
「呵呵呵。原來老夫的毒在你看來竟是如此。既然如此,老夫便讓你見識見識真正的毒!」
即使自己如此憤怒,這小子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自顧自地說着。
這等將自身化作劇毒的境界,方是他們畢生所求的至高境界。
只是告訴他是如何抵禦毒氣的也就罷了,他卻一再刺激父親,刺激着殲毒王白沙河。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從他那毫不動搖的眼神來看,應該不是前者。
霎時間,怒氣沖天的白沙河全身散發出強烈的毒氣和煞。
「……你這傢伙真想找死嗎?」
見他反問,木景雲俯身湊到他耳邊低語道。
「其實,晚輩能夠抵禦前輩的毒,有一個簡單的原因。」
「什麼?」
-轟隆隆!
「您真的想知道嗎?」
殲毒王白沙河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盯着血滴,開口道:
「這裏的隔音似乎不是很好。」
接着,鮮血便從手掌的傷口處滴落到地面。
自己的毒,身爲縱橫中原、毒術可入三甲的毒之宗主,竟然被人說弱?
「說!如果這次你再敢戲弄老夫,無論你是不是暗宗主的弟子,都得做好充分的覺悟。」
白少強驚訝地呼喚着他。
「只得告知前輩一人,晚輩失禮了。」
這小子說的是,
「哈……」
「你現在在做什麼?」
「哼。想活命就直說,不必拐彎抹角。」
「您問我是如何抵禦的,對嗎?」
難道這小子是故意刺激自己,才讓他把門關上的嗎?
「這就是前輩的毒對我完全不起作用的原因。」
「前輩可曾因誤食魔羊草的毒而中毒?」
「沒錯。」
白少強心想,唯獨這個不行。
「父親……」
「說吧。」
-咚咚!
「體質?」
「你這小子,究竟耍什麼花招?」
「要是你,你會相信嗎?」
「是真的。」
深入鑽研毒術、潛心修煉毒功之人,最終所追求的境界是——
就在那一瞬間,木景雲輕輕地割開了自己的手掌。
直白地說,木景雲的意思就是:
—咔嚓!
白沙河用一種荒謬的語氣說道:
「……血中有毒氣?」
那便是將血肉、血液,乃至一切都化爲毒,成爲一個毒人。
「你在和老夫開玩笑嗎?剛纔的毒氣,連石頭都能腐蝕融化。你覺得憑區區體質就能撐住嗎?」
「什麼?」
看來他是爲了不被打擾才這麼做的。
「父親!」
「是。要不要嚐嚐?」
波魔毒,顧名思義,是白家的祕傳毒術,此毒被稱爲十步即死,乃是最爲劇烈的奇毒,足以讓人走不出十步便絕命。
-滴!滴!
入口被堵死,白少強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接着,
正想着,突然,木景雲併攏食指和中指的劍訣指上,流瀉出一股銳利的勁氣。
看着滴落在地的血珠,白沙河皺着眉頭問道:
『!!!!』
「小子,你可知你方纔說了什麼?」
「或許吧。」
「你之血爲毒,即代表你已臻至連老夫都未曾達到的境界。你覺得這可能嗎?」
區區十七歲。
連稱作青年都爲時尚早。
一生鑽研毒功的他,竟說自己已達到連他都未曾達到的境界?
這絕不可能承認。
面對如此反應,木景雲微微一笑,說道:
「堂堂毒功第一人,想必連嘗我的血都如此困難吧?看您這般句句否認的樣子。」
「你說什麼?這小子竟敢……」
「那便嚐嚐吧,也不是什麼難事。」
木景雲此言一出,殲毒王白沙河的雙眼微眯。
如果這小子的血當真就是毒本身,那對他而言,無疑是驚天鉅變。
白沙河猶豫片刻,終是伸出了手。
他抓住木景雲的手腕,輕輕一拉,便將掌心流淌的血滴入了口中。
-滴滴滴!
木景雲的血浸潤了他的舌尖。
當血觸及舌尖的瞬間,殲毒王白沙河的瞳孔驟然放大。
『!? 』
他一生與毒爲伍。
「你……你是如何達到毒人境界的?」
此時,白沙河猛地捂住胸口。
「並不算太難。」
「是不想教嗎?」
「那便教給我吧。」
然而,隨着毒氣在體內迅速蔓延,白沙河頓悟了。
對於他的回答,木景雲撓了撓頭,發出了苦惱的聲音。
「哈……」
就在那一瞬間。
「怎麼會這樣……」
這說明,這不是中毒後形成的毒,而是血液本身就變成了毒。
「哈……」
『這不可能。』
「沒錯。所以把你所知道的告訴我吧。如果你能做到,老夫就傳授你真正的毒功,讓你能夠運用那些毒氣。」
這並非是爲了刺激他而故作姿態。
只要加以教導,他便有足夠的資質達到波魔毒經的第八層。
木景雲疑惑地看着他。
這小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這……究竟……』
木景雲的問題讓白沙河的後腦勺一緊。
白沙河對毒的鑑別力,說是最高水準亦不爲過。
「是因爲我的血是毒嗎?」
毋庸置疑,這就是毒。
「嗯……」
木景雲當真達到了毒人境界。
「您……」
這是在化解毒素時產生的現象。
然而,問題卻出在別處。
然而,
「沒錯。」
一個既未習練毒功,甚至連毒都無法妥善運用的黃口小兒,竟達到了毒人的境界。
然而,木景雲的口中卻吐出了完全出乎意料的話。
超越了理解的範疇,因此充滿了疑問。
「並不難。只要您告訴我想知道的事情……」
「……你想要什麼?」
「嗯,是的。」
『這傢伙……說的是真心話嗎?』
接着,他雙眼充血,一臉驚愕地看向木景雲。
白沙河的瞳孔劇烈顫抖。
木景雲一副不以爲然的回答態度,讓白沙河內心既感到荒唐,又生出了嫉妒之心。
「這條件聽起來還不錯。」
「聽起來您好像非常想要啊。」
白沙河口中發出了一聲嘆息。
自己拼盡全力都無法達成的境界,這小子竟如此輕易地達到了?
「哈!聽起來還不錯?小子,如果你能從老夫這裏學到毒功,你定會成爲後輩中的翹楚。」
然而,木景雲的血,卻當真就是毒本身。
簡直就像是發現了一串珍珠項鍊掛在豬脖子上一樣。
「哦,是這樣嗎?」
白沙河瞬間就明白這劇痛的來源。
[劇毒?就這?]
「您是說方法嗎?」
好半晌說不出話的白沙河,這才勉強張開了嘴。
正在運功的白沙河猛地捂住自己的後頸。
即便是通過修煉《波魔毒經》在體內保存毒素的他,也無法讓血液本身化爲毒。
「毒人到底是什麼?」
然而,他卻無法鑑別出這究竟是何種毒。
『這究竟是……』
這傢伙竟然連自己達到了何種境界都毫不知情。
這意味着,
因爲他感覺胸口傳來一股灼燒般的劇痛。
「你說什麼?」
這滋味,既是單一,又蘊含萬千變化,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毒。
「難道身爲毒功大家,他能自行化解我的毒嗎?」木景雲邊觀察邊想,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白沙河驚愕的原因很簡單。
被稱作殲毒王的他,竟然有無法中和的毒,這可能嗎?
「……好。我換個問題。你的血液是如何產生毒氣的?這個答案你自己應該清楚。」
「……毒人。」
「是嗎?」
「是的。」
白沙河急忙運功波魔毒經,試圖中和侵入五臟六腑並迅速擴散的木景雲的毒。
自己鑽研毒功數十載,都未能達到的毒人境界,區區一個毛頭小子是如何達到的?
木景雲曾輕描淡寫地說他的破毒不足爲道,讓他感到不快。
白沙河以震驚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木景雲的臉。
荒謬至極。
這是中毒後產生的現象。
「沒錯。人本身化作劇毒。那正是毒人的境界。」
「不是開玩笑,我是真的不知道才問的。」
「你是想和老夫開玩笑嗎?」
「有那麼好嗎?」
木景雲已經達到了毒人的境界。
「……毒人是什麼?」
「咳!」
「咳咳……咳咳……」
憑藉毒功達到極高境界的他,體內蘊含着數百種毒素,能夠中和侵入體內的其他毒。
血觸及舌尖,一股焚燒感隨之而來,複雜的滋味瀰漫開來。
在嚐到血液的剎那,他便本能地明白了。
-咔嚓!
簡直荒唐。
『真是虛無縹緲啊。』
這些年的努力都顯得如此虛無。
白沙河感到荒謬至極。
-嘶嘶嘶嘶嘶!
「咳!」
『這……』
對於木景雲的這個問題,白沙河咂了咂嘴,然後回答道。
對方既然覺得是自己喫虧,現在竟然還敢與自己談條件,真是個膽大包天的傢伙。
「豈止是想要?這可是老夫的夙願啊。」
烏黑的蒸汽從他肩頭冒出。
「那是當然。」
「唔……」
聽了木景雲的話,白沙河又一次咂了咂嘴。
「我能稍微改一下條件嗎?」
烏黑的血從他口中湧出。
瞬間,白沙河想起木景雲說過的話。
由於他內功深厚,儘管有些遲了,但總算是在將毒素排出體外。
捂着後頸的白沙河,眼神變得渾濁起來。
似乎出了什麼差錯。
『嗯。』
於是,木景雲想將白沙河放平,以便查看他的狀況。
可是,
-嘎啦嘎啦!
『嗯?』
盤着的雙腿竟然無法鬆開。
不僅是無法舒展開,或許是因爲這個姿勢固定了太久,下半身的骨骼和肌肉都變得相當虛弱。
木景雲將手放在了那個穴位上。
「……原來如此,他一直保持坐姿是因爲這個嗎?」
觸碰到穴位後,木景雲知道了白沙河的祕密。
似乎是他的下半身穴位處,逆流的毒氣與體內真氣相撞,導致經脈阻塞,從而引發了麻痹現象。
「他一直在用真氣阻擋毒氣逆流嗎?」
所以他才一直保持坐姿。
木景雲慢慢地從白沙河的穴位向上摸索。
毒素沿着真氣運行路徑上的主要穴位逆流而上,似乎最終到達了大腦。
原因恐怕是,
「是我的血嗎?」
木景雲的血,也就是爲了化解新的毒素,體內真氣被進一步分散,結果似乎沒能阻擋住毒氣的逆流。
他甚至感到自慚形穢。
「真奇怪。不明白爲什麼要與毒對抗。接受它不就好了嗎。」
『順應……順應……那該死的順應……』
況且此時他正爲木景雲化解毒素,真氣流轉受阻,已無法阻止逆流的毒氣。
——就是你說的天地丹。
然而,通過這場對決,白沙河意識到了自己的不足。
「什麼?」
就連超越了壁壘的破斧王,也無法正面承受自己的毒氣。
這是唯有始祖兼其父白遊才成功達到的第八層境界。
白沙河擦去嘴角的血跡,粗重地喘着氣。
[請您告訴我,父親。]
從那天起,白沙河下定決心。
《波魔毒經》是白家始祖白遊所創的毒功,與唐門的萬天化境毒功、歐陽家的蛤蟆功齊名,成爲了絕技。
可是那個人,卻正面與自己硬碰硬,將自己無差別施展的毒霧全部化解了。
就在那一刻,白沙河的瞳孔劇烈顫抖起來。
白沙河確信自己能將真氣控制得如呼吸般細緻,於是決定挑戰《波魔毒經》第八層境界。
唯一完好無損的只剩下他自己,可他怎麼想都覺得,這《波魔毒經》除了創始人——父親白遊之外,無人能夠修煉。
隨後,他便施展了着之式。
[又是這套說辭嗎?]
就在他苦惱該如何是好時,青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咳咳。」
此時若能注入真氣,幫助他阻止逆流的毒氣,或許還有一線希望,但問題是,
年輕的白沙河跪在地上,向正在上香的中年男子問道:
接着,他移開掐住後頸的手,將手指按向連接大腦的穴位。
他之所以如此,是因爲此處供奉着長子的牌位。
[這樣下去,我也會像哥哥一樣,在修煉八層時丟掉性命嗎?]
這種情況下,白沙河已顧不得許多,
「什麼?」
當代四川唐門的家主花千毒手唐然宗死於他手後,中原武林便承認白遊是毒功的新一代大宗師。
[那要如何才能化毒呢?從修煉毒功的那一刻起,就再也無法安穩入睡,只能一直緊繃着神經活下去,人究竟要怎麼才能化毒呢?]
[······那順應究竟是什麼?]
『將其逼出。』
長子喪命,三弟則下半身癱瘓了。
『鬼劍……』
五十餘年前。
[想要達到《波魔毒經》第八層,究竟要如何做才能辦到?]
[毒功的奧義,在於自身化毒。]
面對不明所以的他,木景雲開口說道。
不愧是天地會引以爲傲的靈藥,吞下的一瞬間,一股熱流順着食道而下,逐漸擴散開來。
木景雲看着他,喃喃自語道:
[……]
「啊,那個啊?我帶着呢。」
原本他該將這股藥力化爲己用,然而,
[哈啊……哈啊……]
——好。把月明丹放進那個老傢伙的嘴裏,然後想辦法阻擋住已經上湧到腦部穴位的毒氣。
-嘶嘶嘶嘶!
[······。]
[我知道你現在無法理解,也對我這個父親心有不滿。但那一切,你只能靠自己去領悟。]
然而,他曾與獲得八星稱號的五王之一、超越了壁壘的破斧王扈泰康進行過友誼切磋。
『?! 』
就在那一刻,失去意識的白沙河清醒過來。
於是,他再度磨礪自身。
木景雲並未習得養生之氣,所以即使服下也無法見效,便將其裹在口袋裏隨身攜帶着。
「您清醒了嗎?」
——你不是有月明丹嗎?
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白遊沒有回答。
「上湧到腦部的毒氣?」
-嗖!
他想,如果能將真氣控制得如同呼吸般細緻自如,或許就能成功達到他曾放棄的《波魔毒經》第八層境界。
自己的死氣反而會使真氣渙散。
[您不回答嗎?父親。]
[順應即可。]
他從未與天地會號稱最強高手的天地會會主交過手。
就在白沙河費盡力氣,憑藉靈藥之氣苦苦支撐之時。
木景雲看向白沙河的後頸。
他是一個推翻了武林中「用毒無法戰勝四川唐門和歐陽家」這一傳統定論的男子。
「比起我直接施救,似乎有些困難,您還是用這個試試看吧。」
觸碰不到的毒,對那個人毫無影響。
隨着集中於一根手指的着之式,上湧的毒氣匯聚成一點,隨後竟沿着木景雲的手指進入了他的體內。
『這怎麼可能?』
-唰!
木景雲隨即將天地丹塞進了白沙河的口中。
因爲他們深知毒這種力量的危險性。
直接將天地丹吞了下去。
白沙河將其含入口中,本能地意識到這是一枚靈藥。
「這是?
然而,《波魔毒經》的修煉過程並不容易,每提升一層,領悟起來就越發困難,除了其創始人白遊之外,他的兒子們中,沒有一人能達到被稱爲「極成」的第八層境界。
[……]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波魔毒經》是通往毒人的道路。]
與其盲目追隨父親的腳步,不如開闢出自己的道路。
就因爲這,一個兒子死了,另一個兒子也成了廢人,難道就該是這樣嗎?
「死氣能行嗎?」
「這可怎麼辦?」
即便是身爲次子卻成爲長子的白沙河,也同樣如此。
他近十餘年來首次在單打獨鬥中負傷,震驚得無以復加。
白沙河必須利用靈藥的氣息,將逆流的毒氣再次逼出去。
否則,他將不僅僅是下半身麻痹,而是全身麻痹,甚至可能變成植物人。
連對兒子而言都如此模糊的忠告。
『連毒氣都能輕鬆化解,這是何等高明的移花接木之妙理。』
他意識到,如果無法像那人一般精細地掌控真氣,便無法再向上突破。
若置之不理,白沙河要麼成爲植物人,要麼死亡,二者必居其一。
-咕咚!
年輕的白沙河在失去哥哥後,對修煉《波魔毒經》產生了懷疑。
這位中年男子不是別人,正是白沙河的父親,亦可說是白家始祖的萬毒主,白遊。
這唯有將真氣運用得如呼吸般自如,才能做到。
[《波魔毒經》的第八層,除了父親您之外,難道就不可能了嗎?]
然而,他的這個判斷可以說是半對半錯。
[……]
修煉《波魔毒經》第八層的長子白成夏,因毒素逆流導致腦部血流堵塞,全身麻痹而亡。
33年之後。
即使那時也感受到了一定的差距,但從未有過如此的無力感。
那傢伙,真是個怪物。
他自負這次定能成功。
然而,
[呃——]
白沙河未能達到第八層境界。
既然他已能細緻地掌控真氣,便試圖將其與毒氣融爲一體。
然而,毒氣反而倒流,導致他的下半身徹底麻痹了。
他變得與三弟如出一轍。
『……《波魔毒經》的極成,果然還是不可能的嗎?』
也許從一開始,毒人境界除了身爲大宗師的父親以外,對任何人而言都是無法觸及的領域。
下半身麻痹的白沙河,以守三年喪爲由,開始了隱居生活。
他的目的已不再是達成《波魔毒經》第八層。
他只盼能壓制住倒流的毒氣,讓麻痹的下半身恢復如初。
然而,至今仍是原地踏步。
『難道,我就要這樣半身不遂地活下去嗎?』
他就這樣,漸漸感到身心俱疲。
就在這時,
[真奇怪。我不知道你爲什麼與毒氣抗爭。接受它就好了。]
聽到木景雲那句話的瞬間,他猛然想起父親白遊曾說的話。
[順應便可。]
『順應?』
-咔嚓!咔嚓嚓嚓!
-咕嚕嚕嚕嚕!
白沙河放開了至今爲止一直倒流的毒氣,以及用來阻擋它的真氣。
隨即,
他的身體正在根據全新的領悟而發生蛻變。
那正是,
正是回憶起這句話的剎那。
並且拋棄了所有將二者分離看待的想法。
這正是青靈所言。
白沙河原本水火不容的真氣與毒氣,開始相互交融。
這並沒有持續很久。
緊接着,
——這老傢伙倒是運氣好,竟能脫胎換骨。
只是他一直強行阻礙着它。
白沙河的皮膚出現了裂紋。
脫胎換骨。
蛻變爲一個與他一直渴望的《波魔毒經》第八層境界相符的身體。
白沙河的身體早已做好充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