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蠱毒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8萬 字
將數十、數百隻毒物放入一個壇中,直到只剩下一隻活下來,期間不打開蓋子。
這樣活下來的最惡毒的一隻,便被稱爲蠱毒。
木景雲看着深淵般的峭壁下方,疑惑地問道。
「蠱毒……嗎?」
——沒錯。沒聽見嗎?這些哀嚎聲。
聽見了。
聽得一清二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啊啊啊啊!
——救命啊啊啊啊!
——求求你!求求你!
痛苦的怨魂們的哀嚎聲向上湧來。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之多的怨魂在咆哮。
若單獨來看,不過是赤靈級別的,沒什麼大不了,可數百、不,數千怨魂匯聚一處,那簡直就是地獄圖景。
——再仔細看看。憑你的眼睛,應該能看見。
聽到青靈的話,木景雲死死地盯着下方。
在那裏,咆哮着的怨魂們彷彿渴望自由一般,向上伸着手,然而他們的腳踝和手腕上卻被鐵鏈束縛着。
-嘩啦嘩啦!
「那是……」
——你既然學過方術,應該很清楚。衆生啊,你不是也做過一次嗎?
原本應該自然前往冥界的魂魄,木景雲卻用方術將其變成了怨魂。
只要以某種方式將即將離去的魂魄束縛在陽間,並將其染上死亡的氣息即可。
青靈揮舞着手,想要將木景雲拉上來。
青靈說道。
「它們正在互相殘害。不,應該說是互相吞噬。」
殺死少年並吸收煞氣固然是變強之路,但那懸崖之下,卻是爲了製造蠱毒而匯聚的怨魂凝聚體。
木景雲所指之處,正是那個黑色的點。
而那變異出的最惡劣之物,恐怕就是那個黑色的點。
青靈對着走近的木景雲急道。
每當這時,那片黑色空間便會不斷擴大。
聽到她的話,木景雲的腦海中閃過高讚的身影。
「我明白您是什麼意思了。」
在那個過程中形成的氣息,其濃度與一般煞氣截然不同。
現在,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無論是惡鬼還是什麼,只要能解開她深重的恨意就行。
——生前擁有多麼強大的執念和怨恨?將那份恨意埋藏了多久?這些都會產生影響。
——什麼?
「……」
這樣的念頭一出,他突然心生覬覦。
於是,青靈皺起了眉頭。
——你和本座無異於一體。我可不希望看到你這種魯莽的同歸於盡。
『或許。』
「原來如此。」
也就是「蠱毒」二字的含義。
這景象真是荒誕。
「嗯?」
「當初青靈不是說過嗎?」
「蠱毒啊…」
這是真心的警告。
「以我現在的力量,在天地會里根本做不了什麼。」
「即使冒着危險,如果能吸收那股凝聚的氣息,不是能比現在強大得多嗎?」
就在這時,青靈開口了。
「喂!」
「即使風險很大,但如果有機會,無論如何抓住它不是更好嗎?臥薪嚐膽什麼的,光是靜靜等待不符合我的性格。」
這也許是正在形成一個與她不相上下的怨魂的過程。
那些不過是地縛靈的存在,卻在互相吞噬中,正在變異成最惡劣的形態。
「難道我還會希望青靈你去死嗎?」
那些正在哀嚎的怨魂。
——喂,衆生。
『!? 』
砰!
然而看着這一切,木景雲非但沒有驚訝,反而露出了興趣。
『真是特殊。』
那裏是懸崖下方最黑的地方,如同無底深淵一般。
木景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過無所謂了。
「是。」
「別相信你那點半吊子的方術,不然只會作死。按照本座的話,滿足於這裏溢散出的氣息吧。」
——沒錯。你現在不是正在看着嗎?
——然而,品級並非只通過那種方式來決定。
這傢伙真是膽大包天,完全失去了恐懼。
然後,他走向懸崖下方。
——那裏是怨魂相互吞噬、變質的洪流本身。你一個活生生的存在,要去那種地方?
——沒錯。
它們是不僅被囚禁,還在相互吞噬中變得敏感的怨魂。
——快點動手吧。
「機會?」
——那就退後。」
唯獨那一點,是看不見的。
——…………你這個瘋子。還沒變強就可能會死。如果一開始就那麼容易,本座會阻止你不讓你去嗎?
這絕非偶然發生之事。
聽到她這番話,木景雲卻搖了搖頭。
光是那樣就已經很危險了,你還要去冒險嗎?
僅僅是看着,就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
——可是,你爲什麼不肯動手?
——這裏氣息已然溢出,即便在此展開着之式,也能充分吸收氣息。
如果它們像浪潮一樣一股腦兒地湧過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是被強制執行的。
這真是一件駭人聽聞的事情。
——你!
聽到青靈的話,木景雲微微一笑。
——完全的蠱毒還未誕生。我不知道他們想製造出多麼惡劣的東西,但若是能吸收哪怕一點那股氣息,獲得的效用將遠超逐一擊殺那些怨魂。
數量如此龐大的亡者,竟然被困在這狹窄的峭壁下方,變質成了怨魂。
像那樣只剩下一個的怨魂,又會變異成何等惡劣的形態呢?
青靈用煙桿指向一個地方。
「…它們正在被拉過去嗎?」
「不行嗎?」
這便是青靈將木景雲帶到此處的原因。
怎麼看,這傢伙的思維都與普通人類相去甚遠。
那些怨魂如同被吸收一般,正被強行拖向那個地方。
——現在是機會。
木景雲這時才明白她話語的含義。
「是通過其他形式來達成的嗎?」
——光是還沒被吞噬的怨魂就有數百個。而且,如果你進入那個漩渦,反而可能會被它們吞噬。把那些沒用的好勝心收起來。
怨魂們拼命掙扎,但被束縛它們的鎖鏈所困,一個個被吸了進去。
「……是的。」
這名字很貼切。
「我不是不肯。只不過,與其特意在這裏動手,我更垂涎那裏。」
——什麼?難道你害怕了不成?
——怨魂也有品級之分,這一點你應該知道吧?
從第一次與他見面開始就是這樣,如果需要的話,他會非常輕易地豁出性命。
話音剛落,木景雲就朝着邊界較爲平緩的懸崖處跳了下去。
木景雲瞥了一眼青靈。
看到這一幕,青靈咂了咂嘴。
「不。」
——你想死是不是瘋了?
那種方法並不難。
至少也是黃靈,不,肯定是綠靈及以上的存在。
「哈!」
——…………
即使被束縛着,它們也是怨魂。
木景雲看着那片黑色區域,對她說道:
接着,她不屑地說道:
——沒錯。
然而仔細看去,卻看到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怨魂們若是在一處,或許也有互不衝突的情況。但若將它們束縛在一處,令其無法脫離,並將其驅趕集中…
然而,她卻被從懸崖上升騰而起的怨魂氣息所阻擋。
反而有一個不慎被拉扯上來的怨魂,
——啊啊啊啊啊啊啊!
-滋滋滋滋!
被懸崖上方阻隔的結界所困,最終灰飛煙滅。
於是,青靈怒不可遏。
——該死的衆生!
她終究還是朝着下方衝了下去。
警告過不要這樣,竟然還敢無視。
要不是被式神的緣分牽絆着,真想就那樣任他去死。
然而,他不能就這樣撒手不管。
——真是個麻煩的傢伙。
-嗖!
青靈跟着木景雲向下飛身而下。
符咒的咒力環繞四周,尋常的怪異都不願通過,但她卻強行將其打開。
-嗤嗤嗤嗤嗤!
——是肉身!
——是生魂!
——是活物!
沿着平緩的邊界向下,周圍亂作一團。
『真是沒法比啊。』
可真正下來後,卻讓人驚歎。
青靈轉過頭,用血色的目光瞪視着那些手臂。
其中蘊含着咒語,能讓人施展九字活法的全式。
——啊嗚嗚嗚!
『!? 』
——嘶啊啊啊啊啊!
那些聲音從水底深處傳來,不知何時,周圍出現了一些白色的東西。
就在這時。
-噗通!
耳畔迴盪着冤魂們的嘶吼。
『果然不出所料。』
它們正在承受着結界的力量。
那是方士趙義公所贈。
-啪啪啪啪啪!
「我想青靈你,理所當然會幫助我的。」
——靠近不了。
他心想,但隨即發現有些不同。
『這……可真麻煩。』
——該死的衆生。總是不聽本座的話。
然而,他至今未曾解開合掌印,所以被九字活法結界所阻。
[水中之怪異,其危險度遠超尋常怪異。]
大概有他身高兩倍的深度。
木景雲如同滑行般向着崖底下降,雙手合十,結出了手印。
-咔嚓嚓嚓!
——什麼?我來得正是時候?
那些是手。
木景雲將合掌印改爲手印,只豎起中指,變作金剛指。
——哈!
彷彿有什麼力量,讓木景雲的身體「嗡」的一下,浮了起來。
地縛靈等級的赤靈,通常會被結界輕易彈開。
-嘩啦啦啦啦啦!
這狂妄的凡人,真是恨不得把自己使喚得團團轉。
『幸好沒有解開。』
耳邊傳來怨魂們淒厲的尖叫聲。
木景雲對着那發怒的她,露出淺淺的笑容,開口道:
-啪!
木景雲皺起了眉頭。
它們抓住環繞在木景雲周身的球狀結界,試圖將他向下拖拽。
總之,與這小子牽扯上,看來就是自己的孽障。
此時,如果雙手合攏展開合掌印,
-嘭——!
木景雲就這樣維持着合掌印,一路滑行而下,在某個點上感覺到原本平緩的坡度變得陡峭起來。
冤魂們察覺到他的存在,迅速靠近,一個個都貪婪地盯着木景雲的肉身。
符咒或咒語需要媒介才能正確施展九字活法的九字印,而木景雲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既然如此。』
球狀結界轟然炸裂,一股強大的力量將所有手掌一併推開。
靠近過來的地縛靈級別的冤魂被彈開了。
——這是什麼?
就在木景雲身旁,有人輕柔地降落下來。
他正要遊向岸邊,卻感覺到下方被彈開的那些手,正齊刷刷地向上抓來,試圖抓住他。
就在那時,附着着無數手掌的結界上,出現了裂痕。
——呃啊啊啊啊!
-啪啪!
『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緊接着,
「籲。你來得正是時候。」
『好像得抓住了。』
隨即他被拋向了岸邊。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看來這已不是赤靈,而是朱靈級別的了。
他狼狽地飛出,在地上打了兩個滾,然後迅速起身。
『手?』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突然,他想起在《陰陽家本書》中看到的一句話。
-嘣————!
這是九字活法的手印。
連續施展九個手印後,最後的印訣決定了術法的不同。
水中,潔白的手臂緩緩伸出,朝着木景雲的方向靠近。
木景雲抓住這個空隙,憑藉強大的腿力踢水,衝出了水面。
-嗒嗒嗒嗒嗒!
-啪!啪!啪!啪!
光是看着就讓人毛骨悚然。
能輕易抵擋並擊退赤靈級別的,正是九字活法的手印。
然而他向下看去,看到了積水。
彷彿隨時都會碎裂。
手掌像章魚的吸盤一樣,吸附在了結界上。
這是驅逐怪異的結界。
木景雲雙腳一蹬。
然而,這些手掌雖然被結界彈開,卻並未放棄,依舊試圖抓住。
水並不算很深。
——被擋住了。
-啪!
然後縱身跳入了水潭。
結界,是指根據目的將一定空間結束起來。
彷彿在水中泡得腫脹,毫無血色的慘白之手。
就在這時,不知何時,水底又湧出了無數隻手。
木景雲判斷情況有些危險,於是保持合掌印的姿態,開始踢腿。
『這是結界嗎?挺有用啊。』
正是青靈。
就在這時,
-啪啪啪啪啪!
木景雲的周身延伸出無數絲線,它們交織成了一個球狀。
他必須設法浮上水面。
儘管他比常人更能憋氣,但時間一長就會有危險。
懸崖上方貼滿了符咒,壓制着那些氣息。
不知何時,這些手蠕動着向上,試圖抓住木景雲的腳踝。
彷彿置身於激流之中。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青靈差點就用煙桿狠狠地敲下去,但還是忍住了。
就在那一瞬間,
-嗡!
照這樣下去,他恐怕無法浮出水面。
上方看不見,但以這深度來看,跳下去也無妨。
他似乎需要抓住懸崖壁才能繼續向下。
於是他試着向上游去,
隨即,她低聲說道:
——他是屬於本座的。小東西們,滾開。
她話音剛落,
那些原本瞄準木景雲的無數手臂,就像抽搐般地顫抖起來,隨即竟紛紛縮回了水中。
「是品級的差距嗎?」
僅僅一次警告,那些潔白的手便再次沒入水中,木景雲的眼中閃過異彩。
確實,品級達到青靈,僅僅憑藉威壓就能壓制住一般的怨魂。
「果然厲害啊。」
聽到木景雲這般稱讚,驅散了水中怨魂的青靈用帶着一絲不耐煩的聲音說道。
——你以爲我說的危險,是指這些品級低下的東西嗎?
「那倒不是吧。」
木景雲聳了聳肩。
當然,如果是赤靈或朱靈級別,就不會警告了。
她所警告的,是那些正在互相吞噬,變異成最糟糕的蠱毒的東西。
-咕——
大約四十丈遠的地方,被濃霧籠罩着。
那片霧氣暗得深不見底。
如果只是單純的霧氣那還好,然而那漆黑如墨的霧氣正像巨大的激流般盤旋着,光是看着就覺得非常不祥。
——不光是那個有問題。
「……你是說那些也是嗎?」
那些小東西也形成小片的霧氣,瘋狂地糾纏在一起,感覺很不尋常。
——那些品級低下的普通怨魂,對本座感到恐懼,就像剛纔那些一樣,急着逃走。然而那些東西不同。
就在那一瞬間,以其手掌爲中心,地面開始凝結出汩汩血水。
於是,木景雲喃喃自語。
着實稱得上是大膽。
死氣與一般的氣韻截然不同。
聽說氣感超羣的高手能感知到弱者的氣息。
——…...
竟將那物比作『魚頭一味』。
它是用來堵塞氣門,從而禁制內功的。
除了那個吞噬了整個空間的東西以外,還有些小的。
本該只有使用具有強大磁力的特殊器具才能拔出這禁門鎖,可木景雲卻用着之式將其拔出。
可以說它們是完全相反的存在,擁有如此多的死亡之氣的,恐怕只有木景雲一人。
只有不祥的氣息瀰漫,絲毫感覺不到人的蹤跡。
對青靈的疑問,木景雲突然摸索着自己的腰背脊柱部位,然後將手掌按了上去。
——我會將所有視線引至此地。你只管勇往直前。
接着,他用手指在一個點上用力按了下去。
『這倒稀奇了。』
因此,木景雲從第一次施展禁門鎖時便想到了這個方法,卻一直隱忍不發。
——…住口,別說不吉利的話。
被堵塞的氣門豁然打開,禁制隨之解除。
本來就擁有如此多的死亡之氣還能安然無恙,這本身就是件奇事。
禁門鎖插入的脊椎部位的氣門,危險異常。
「什麼意思?」
照此看來,除了那個龐然大物,能直接對木景雲構成威脅的,這裏也只剩下寥寥數個了。
青靈長長地吸了一口煙,然後吐出煙霧,指着巨大的霧氣漩渦說道。
禁門鎖在插入脊椎穴位時就已經很痛苦,拔出時痛苦更甚,但即便這是第二次,他的表情也未有絲毫變化。
它會不擇手段地將其吞噬殆盡。
「拜託您了。」
若這是在委婉地表達要先從最強者下手,那倒確實是這小子的作風。
青靈的眼角細眯起來。
——瘋子。那是魚嗎?
話音剛落,青靈便將煙桿朝地面猛地一杵。
至今積攢的死氣在全身循環,氣勢變得充盈起來。
「等一下。我得先把剩下的兩個也拔出來。」
「是是。」
那不是別的,正是一枚懸掛在木景雲指尖,約莫指節大小的針。
——你倒是巧言善辯。可眼下危險依舊。即便尚未完成,那東西在某種意義上,甚至可能比本座還要危險。
「是的。以防萬一。」
然後閃爍着血色目光,開口說道。
「得試試看。」
——真是個沒轍的傢伙。
就在她反問的瞬間。
——那些貪婪地互相吞噬的怨魂,已經失去理智。
正在這時,木景雲環顧四周。
那東西的目的並非附身。
對此,木景雲搖了搖頭。
「要說做還是不做,我曾猶豫不決,所以算是半信半疑吧?」
-呼——
聽了那話,木景雲微微一笑,說道。
「『魚頭一味』,得從頭開始喫啊。」
當然,那些相互吞噬的怪物,自會無差別地撲將過來。
——衆生你這個傢伙真是……
「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嗎?」
-猛地一顫!
已經超過了本來擁有的死氣的兩倍。
——呼。
木景雲的背脊猛地弓起,繼而眉間微微蹙起。
——貪心過度,便是過猶不及。然而,若真如你所言,能將其化爲己用,興許能讓你少走十年彎路。
因此,青靈勸告他不要靠近那些東西。
青靈環顧四周,嗤笑一聲。
——在作爲式神之前,師父我會讓弟子送死嗎?
木景雲像剛纔一樣,也拔出了剩下的兩枚禁門鎖。
「真痛快啊。一直插着這些玩意兒,憋悶死了。」
不,這傢伙真的是人類嗎?
青靈用頭示意,指着那些小漩渦問道。
即使品級比自己低,實力也弱,可那些已經瘋狂變成餓鬼的東西,若是下定決心一擁而上,保護起來也會變得很困難。
——喂,衆生。你能突破那些東西,然後吸收那個嗎?
-吼哦哦哦哦哦哦哦!
然後看着巨大的漩渦,說道。
如果能消化這些,單以內功就能達到絕頂的初入境界。
——爲了生存和變強,它們正在互相吞噬。那些東西現在眼中只有吞噬,除此之外什麼都看不見。
-啪!
——什麼?
——究竟在……!?
「拼命與自殺,終歸是兩回事。」
『簡直是奇蹟。』
現在反而是他有可能被吞噬的情況,青靈恨不得現在就強行把他拉上去。
——哈!
氣門關閉時,氣息沒有外泄,所以無法估量積聚了多少死氣,但這超出了預期。
『着之式居然能這樣運用。』
——……你現在想做什麼?
而是無差別地吞噬一切,直至完成蛻變。
這根尖端呈鉤狀的針,正是禁門鎖。
——什麼沒事?
可以說,他的忍耐力非同尋常。
——是故意忍着嗎?
從木景雲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死氣,讓周圍低級的怨魂感到恐懼。
「在這裏應該沒問題。」
「如果那個弟子死了,作爲師父的青靈也會死。」
——血界。
-嘩啦啦啦啦!
那個太危險了。
木景雲伸了個懶腰,說道:
——不是貿然下來的啊。
青靈看着那些東西說道。
就在木景雲將所有插入的禁門鎖全部拔出的瞬間,
「有什麼不同?」
——憑本事去吞噬吧。
——你打算先從周圍的東西開始嗎?
意思是魚頭最美味。
青靈咂了咂舌,說道。
青靈的眼中閃過異彩。
尋常的痛苦都無法讓他眨一下眼,究竟是怎樣的痛苦,竟讓他如此?
因此原本可能極其危險,但他卻毫無顧忌地操控着之式將其拔出。
-滴答滴答!
血珠如同倒懸的雨滴般,向上浮起。
血珠爭先恐後地衝天而起,四面八方盡被染作一片赤紅。
木景雲看着這一切,心中想道。
『鬼意領域。』
由高位怨魂的強大念力形成的結界。
那正是所謂的鬼意領域。
這個鬼意領域不同於方士們佈設的結界,它是由怨魂的怨念與狂氣集大成所構建的空間。
『竟已至此嗎?』
周遭數十餘丈幾近被染成一片血色。
在她這般怨念擴散而成的歸魂領域中,周遭那些低級的怨魂,皆是靈神顫慄不已。
甚至還有些無法承受,直接消散的。
-嘶嘶嘶嘶!
-啪!啪!
就在這時,那些忙着吞噬周遭怨魂的小型漩渦,突然動了起來。
-嗚嗚嗚嗚嗚嗚!
它們的目標,赫然正是青靈。
青靈刻意開放領域,顯露力量,使得那些原本專注於吞噬的變質怨魂,驟然間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去吧。
-唰!
在被拖拽的同時,不知從何處又傳來了一陣絕望的嘶吼。
如此束縛着木景雲的鎖鏈,開始將他往黑色迷霧漩渦的中心拖拽。
被狂氣控制,如此狼吞虎嚥已然十幾年,而在這重複的循環中,某種異物卻混了進來。
『恐懼吧。』
它正瀕臨變質的終點,因此逐漸恢復了理智。
-嘩啦啦啦!
-噠噠噠噠噠噠!
即使變質怨魂的注意力集中在青靈身上,如果他徑直從它們眼前經過,它們也可能會改變目標。
被吞食的冤魂聲音從口中傳出,但那聲音並未持續多久。
聞聽青靈此言,木景雲身形一側,改變了方向。
木景雲抬步,邁入了那股洶湧奔騰的怨魂急流之中。
四周彷彿發生了地震一般,劇烈搖晃起來。
那裏傳來了吞食東西的聲音。
對此,木景雲將死氣集中於手刀,猛然下劈。
所謂「吞噬」,並非是委婉的說法。
全身肌膚如同被利刃割裂,稍微一動便疼痛難忍。
恰到好處的是,那血色領域並未觸及此處。
它們恐懼到了極點。
無數條鐵鏈飛襲而來,瞬間便將木景雲的四肢牢牢束縛。
然而,隨着那聲音越來越近,模糊的視野中開始出現了一些東西。
然而,爲了不被其捲入,木景雲全身逆行運炁,週轉着死氣。
而是真真切切的描述。
周遭景物飛速掠過,不多時,他便抵達了那巨大漩渦之前。
——救命啊!
難道,這是他此生第一次感受到名爲「恐懼」的情緒嗎?
-唰!
因此,它不停地狼吞虎嚥,來者不拒。
這裏只是週期性地補充新的怨魂,從未有任何活物出現過。
「意見一致了呢。」
木景雲對着那個被鎖鏈覆蓋的怪異存在說道。
它能吞食的,只有與自己處境相同的怨魂。
-簌簌簌簌簌!
-咯吱!咯吱!
他心想,到底在喫什麼呢,
它像是感到疑惑般,看向了被鎖鏈束縛的存在。
於是,原本身體微微顫抖的木景雲,抬起了頭。
鎖鏈纏繞着全身,只剩下頭部。
被鎖鏈抓住的冤魂們,因此發出更加淒厲的絕叫,不斷哀求。
而它的上半身,卻已經進入了一個被鎖鏈覆蓋的怪異存在那巨大張開的口中。
彷彿一旦被捲入其中,便再也無法回來,令人心生恐懼。
大多數人,不,即便是尋常的方士,也絕不敢貿然踏入其中。
-呃啊!呃啊!
很久以來,這裏只充滿了怨魂。
就在這時。
它無法抑制自己的興奮。
——!?
他感覺自己幾乎要被這遠超預期的兇惡暴戾之氣所吞噬。
「呼……」
當怨魂們相互吞噬時,它只是爲了生存的慾望而逃跑躲藏。
然而,這並非結束。
隨即,那個發出咆哮、被鎖鏈覆蓋的怪異存在,緩緩轉過了視線。
這鎖鏈的束縛力強大無比,無論他如何使力,如何提升煞氣,都紋絲不動。
十幾年間,它吞噬着被困在這懸崖下、哀嚎受苦的怨魂,一再吞噬。
從鎖鏈的縫隙中,流瀉出兩道如同眼眸般的光芒。
竟然看到一個呈現人形的冤魂下半身倒懸着掙扎。
『人類?』
-鏗!
踏入的瞬間,撕裂耳膜般的慘叫聲便迴盪開來。
『真了不起。』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僅僅是死去的怨魂,無法平息這狂氣纏繞的飢餓感。
這根本不是憑力量就能抗衡的。
他彷彿這一切都令他興奮一般,嘴脣顫動了幾下,隨即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根。
因爲轉瞬之間,連同下半身也一同被吸入了口中。
-咔嚓!
-嘩啦啦啦啦啦啦!
眼見那黑色霧氣如洶湧的水流般劇烈翻騰,木景雲不禁在心中暗自讚歎。
然而,眼前出現的這個活物,足以激起它的好奇心。
純白色的眼光中,閃爍着異樣的神采。
——喫了。你。
若是如此,這漩渦恐怕也會將注意力轉向青靈。
——求求你!求求你!
就在這時。
並非從一開始就如此。
-嗡嗡嗡嗡!
那是光是看到就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他沒有恐懼這種情感。
『嗯?』
「!? 」
一瞬之間發生的事情,根本無法躲避。
難道這就是青靈發出警告的原因嗎?
陰森的聲音迴盪在四方。
-嘩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緊接着,一股屍體腐爛的惡臭撲鼻而來,彷彿要麻痹人的嗅覺,在四面八方瀰漫震盪。
——啊啊啊啊啊啊啊!
——求求你!
那個吞噬了一個冤魂的鎖鏈怪異存在,發出了一陣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那求生的慾望最終演變成了怨念的爆發與狂氣。
-哐當!
難道是活物?
然而,木景雲卻與衆不同。
——救命啊!
木景雲全身顫抖起來。
因此,他只能繞道而行。
那是近乎哀求的絕望嘶吼。
輕功施展間,其速度之快令人驚歎。
可是在這種地獄般的地方,竟然出現了活物?
然而,他臉上的表情並非陷入恐懼。
當然,即便理智迴歸,它仍被狂氣侵蝕,無休止的飢餓感是無法避免的。
-顫抖!
鐵鏈應聲而斷。
突然,不知從何處飛出一條鐵鏈,纏繞住了木景雲的腰部。
「這……力量……」
因此,它打算將恐懼與恐怖賜予此物。
活物身上散發出的恐懼與害怕,對於怨魂而言是極大的養分。
然而,
「意見一致了呢。」
這個人類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在笑。
而且那笑容裏,蘊含着令人相當不快的惡意。
只需稍加施力,被鐵鏈束縛的四肢便會撕裂,但他那悠然自得的樣子簡直令人極度不快。
——哦,既然如此,我便將你四肢一一撕扯吞噬,以此來享受你痛苦的模樣。
-嘩啦啦啦啦啦啦!
被鐵鏈束縛的木景雲,在它的一個手勢下被強行拽了過來。
木景雲深知憑力量無法抗衡,所以沒有做任何反抗。
過程中,他嘴角依然帶着微笑。
他那泰然自若的樣子,讓它更加憤怒。
於是,它將鐵鏈拉到近前,開口說道。
——我會把你的皮肉全部撕開,一塊塊地剝下骨頭,然後連骨頭也一併吞噬掉。
面對它這樣的威脅,木景雲譏諷地說道。
「您這愛好可真夠高雅的。」
——高雅?
——狂妄的人類。
咚地一聲,木景雲的身體向着那怪物的口中靠近。
-嘩啦啦啦啦啦!
木景雲的身體被吸向了那傢伙的根源。
[拿着。]
因爲在外面會被鐵鏈束縛,所以這是唯一的辦法。
它的巨口變得足以將木景雲一口吞下。
瞬間,其中一條鐵鏈洞穿了木景雲的左肩,深深地紮了進去。
——好。那我就看看你經歷痛苦之後,是否還能如此。
就在這時,木景雲單手結印,大聲喝道。
——竟敢在我眼前這般從容。
這絕不是僅憑精神力就能忍受的痛苦。
這是一種咒術,通過讓神靈降臨在內含咒言的戒指中,爆發強大的力量來鎮壓怨魂。
-嗤噫噫噫噫噫噫!
「你真是做無用功啊。」
「玉帝有敕 神墨應靈 形如雲霧 上裂九層 神墨驚魔霹靂規分 急急如律令!」
『!? 』
然而,
然而,僅僅這樣還不足以鎮壓格位更高的「它」。
-嘩啦啦啦啦啦啦!
它以爲只是血肉脫落,並未太在意。
一個被肉身束縛的活物,怎能如此輕易地承受這種痛苦?
這是勅墨神呪之術。
一旦嚐到痛苦,終究會變得不同。
就在木景雲的頭顱乃至肩部,幾乎完全進入那張開的巨口時。
就在那一瞬間,木景雲朝着「它」那因痛苦而張開的巨口,猛地飛身撲去。
-噗!
-咻嗚嗚嗚!
以及嚴厲的父親。
目標是其體內。
也是最直接吸收這巨大怨念集合體——「它」的邪氣的辦法。
「嗯?」
[我會銘記於心。]
然而,就在它吞嚥入喉的瞬間,
喉嚨如同被灼燒般劇痛。
在這個過程中,如同走馬燈般,它的記憶片段湧入了木景雲的腦海。
-啪!
不知是否因吞噬了無數怨靈而變異,數百根鋒利的倒刺橫生其間,口中不斷湧出紫色的煙霧。
就連那不斷變質的「它」,也因這爆發的咒力而痛苦不堪。
木景雲手上戴着的戒指不見了。
-嘩啦!嘩啦啦啦啦!
-噗噗噗!
吞入喉嚨的,是方士趙義公所製作的,內含咒言的戒指。
純真地笑着跟隨的弟弟。
痛苦掙扎的「它」,身軀雖然暫時扭曲,但依然保持着形態。
接着,記憶中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他默唸着着之式的口訣。
反而輕蔑地嗤笑一聲,直勾勾地盯着它。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咻嗚嗚嗚嗚嗚嗚!
區區螻蟻,竟敢嘲笑自己?
-?!
-吼啊啊啊啊啊!
施展着着之式的木景雲,身體非但沒有吸取那傢伙的氣息,反而像是因爲重力被拉扯一般,被深深地吸入了其口中。
竟然自投羅網,跳進自己的嘴裏?
「可不能因爲以爲已經掌控,就放鬆警惕啊。」
[兄長!兄長!我將永遠與兄長同在。]
「你覺得你做這種事,我就會恐懼或痛苦嗎?」
鐵鏈極度冰冷又炙熱,觸及皮肉臟腑的瞬間,便伴隨着彷彿被焚燒又被凍結的劇痛。
他面不改色,依然出言譏諷。
那聲喝令響起的同時,一道耀眼的光芒從它口中噴湧而出。
就像重複了許多次一樣,黑暗中出現的這個地方,正是發生鐵珠爭奪戰的山谷。
那些嵌在他身體裏的鐵鏈,一根根鬆開了。
『無絕妄靈書,異形危心恙。戊午前居上,無償玄威殿。魔家量駭舉,逆海無極穴。』
-啪啪啪啪啪!
隨即,它張開了血盆大口。
若是這還不夠,那便好說。
它一個眼神示意,那些如羣蛇般盤踞在地面的鐵鏈,便像是活過來一樣蠕動起來。
[呼哧呼哧……哥哥……]
這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它」沒有放過這個機會,打算將撲入進來的木景雲直接吞噬。
「這就完了嗎?」
就在那一瞬間,一道異物從木景雲身上脫落。
它驚訝之際,木景雲開口了。
彷彿口中藏着一個隱祕的空間,木景雲的身體深深地墜入其中。
這是在做什麼?
原來如此。
不僅如此,還有一條扎進了他的腹部。
它勃然大怒。
——呃呃呃呃!你!究竟!什麼?
鐵鏈猛地一拽,被四肢束縛的木景雲,身體被拖拽到它面前。
他依舊面不改色。
就在這時,木景雲將手伸向了那傢伙的喉嚨。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你所願,將你生吞活剝。
這人類正在品嚐着所能承受的最極致的痛苦…
-嘩啦啦啦啦啦!
——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嗚嗚嗚嗚嗚!
萬物皆由心生,本是定數。
在如同無底深淵般的黑暗中。
-轟隆隆隆隆隆!
[我會作爲哥哥的右臂支撐我們家族的。請不要擔心。]
一條鐵鏈洞穿了木景雲的右肩,另兩條則貫穿了他的大腿。
這戒指本就內含咒言,又從內部爆發,其威力之大,
不過,也正因這暫時的削弱,束縛其身體的鐵鏈如散落般消失了。
-噗!嘩啦啦啦啦!
-啪!
無論是肝膽俱裂,還是對恐懼麻木,都無關緊要。
[這是爲了本會的長久宿願。其他五王的後人也都已決定參與,所以你們也要率先垂範。]
接着,
然而,
-嘩啦啦啦啦啦!
木景雲的嘲諷之語剛一落下,整個空間便劇烈搖晃起來,彷彿發生了地震。
——…...
那在鐵鏈縫隙中張開的巨口,與人類的嘴巴相去甚遠。
[可是這不是哥哥您找到的嗎?]
[你先走吧。我很快就能找到。]
[哥哥……]
然後,蠕動着出現了另一段記憶。
某人拿着一塊尖銳的石頭,猛擊他的後腦勺。
他喘着氣轉過頭,只見那個曾經純真地跟隨他的弟弟,正用冰冷的眼神俯視着他。
[你,你……怎麼會……]
[該死的混蛋。只要你死了,一切都能解決。]
[你……你……]
[你每次都擺出一副擁有了一切的優越姿態,還施捨同情……]
[我……我……我不是那種……]
[你這傢伙不過是比我先出生而已。]
話音剛落,弟弟便用石頭猛擊了他的臉。
似乎一次不滿足,他又連續砸了幾下,然後便消失了。
隨之而來的是憤怒和湧上心頭的情感。
接着出現的視野截然不同。
那似乎不是活着時的記憶,而是死後延續的記憶。
[讓我喫掉你。讓我喫掉你這傢伙。]
[去死!去死!]
[去死吧!]
——呃啊!
甚至連達到綠靈級的少數個體,也同樣如此。
-咔嚓!咔嚓!
隨即,裂縫越來越大,鎖鏈也隨之破碎,嘩啦啦地墜落到地上。
接着,與鐵鏈之存在的領域相撞,空間各處盪漾,青色火焰如樹根般燃燒而起。
那力量竟是如此強大,以至於那些正在變質的怨魂都無法動彈。
[我……我爲什麼?我死了爲什麼還要這樣被吞噬?]
感受到了極度的恐懼和絕望。
如果它繼續這樣顫抖,最終紅色絲線徹底消散,那麼她也將同樣隨之消亡。
瘋狂撲上來的怨魂們。
『無絕妄靈書,異形危心恙。戊午前居上,無償玄威殿。魔家量駭舉,逆海無極穴。』
青靈的身形也隨着碎裂的鐵鏈,投入了裂開漩渦之中。
它將肆無忌憚地吞噬所需,然後變作最理想,不,是最糟糕的形態。
這股邪氣的源頭,正是那個巨大的漩渦。
鐵鏈很快就要纏繞住她的身體。
青靈眼中流露出血色的光芒,朝着周圍如包圍圈般逼近的漩渦們大聲喝道。
[我……]
-砰!砰!
這樣一來,她特意展開的「鬼意領域」——血界,豈不是白費功夫了嗎?
『要完成了嗎。』
-轟隆隆隆隆隆隆!
於是她揮舞起煙桿。
[我註定要被吞噬嗎?]
-咻——!
先被捲入的怨念的哀嚎,如回聲般傳入她的耳中。
在那撕心裂肺的嘶吼聲中,木景雲感覺頭都要裂開了,但他並沒有停止着之式。
青靈的血色眼瞳逐漸變得深沉。
『這是怎麼回事?』
每走一步,血滴便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與此同時,青靈將腳踏上地面,以她爲中心,血滴向上噴湧而出。
——若不交出衆生,你一經誕生,便會在此地消亡。小東西。
她正感到疑惑,勒緊的鐵鏈上突然出現了裂痕。
終於,蠱毒即將誕生。
就在這時,一條粗大的鐵鏈朝着她飛來。
難道是因爲蠱毒即將完成才這樣嗎?
原本是需要百年深恨才能誕生的最惡怨魂,如今卻通過人爲地相互吞噬,試圖以蠱毒的方式完成。
-嘩啦啦啦啦啦啦!
無數鐵鏈噴湧而出,試圖抓住她,
她看着飛來的鐵鏈,喃喃自語。
那狂氣的怨念是如此強大,彷彿瞬間就能被吞噬進去。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置信的邪氣順着手掌湧入,無數怨念的尖叫聲在腦海中迴盪。
這是在預示着主人的性命已危在旦夕。
彷彿在勒緊自己。
卻全部被她揮舞的煙桿彈開。
-咔嚓!
對此,她不屑地哼了一聲,低語道:
她本以爲是消滅了七個相當於黃靈級的個體,它們才終於感到害怕,然而,
——若是急着想灰飛煙滅,便儘管放馬過來吧,小東西們。
就在那一瞬間。青靈正要再邁出一步,纏繞着鐵鏈的存在突然扭動起來。
——糟了!
——快逃。快逃。快逃。
從裂開的縫隙中,無數條鐵鏈洶湧而出,將那些湧向自身的漩渦,以及周圍數不清的怨魂,不分青紅皁白地束縛起來。
-吼——!
——一個擁有深沉絕望的青色惡意之存在即將誕生。
——最終還是失敗了嗎?
正當她如此想的時候。
見狀,她皺起眉頭望去。
-咔嚓!嘶啦啦啦啦啦!
[我要……把所有……都吞噬……掉!]
就在那時,即將觸及的鐵鏈末端碎裂開來,接着便向上攀附而去。
一道裂痕。
——啊啊啊啊!
就連那些哀嚎的怨魂也被吸入,纏繞在存在身上的鐵鏈變得更加濃郁深沉。
-嘩啦啦啦!
那一瞬間,
那被那些怨魂撕咬吞噬的他,其狂氣終於爆發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裂痕變爲兩道,並漸漸快速增多。
——小東西,好不囂張。難道以爲誰沒有經歷過這些嗎?
青色惡意
[我……不能……被……吞噬……]
在被束縛的狀態下,它們徑直被吸入了裂縫大開之處。
就在那一瞬間,一股驚人的邪氣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氣勢大幅高漲。
——怨恨已至盡頭。
她看到那條與自身相連的紅色絲線正劇烈顫動。
那股狂氣傳遞了過來。
緊接着,所有的漩渦都朝着那個裂縫不斷擴大、幾乎要顯現出形體的存在,一齊湧去。
它不僅吞噬了那些漩渦,竟還盯上了青靈。
她正這般想着,就在同一剎那。
聽到她的喝聲,那些漩渦似乎猶豫了,動作也停了下來。
這意味着其境界已達到了青靈的層次。
她好不容易纔轉移了視線,卻發現情況棘手無比。
緊握着那顆頭顱的手,其主人正是青靈。
就連它們也無法抵禦鐵鏈的束縛,隨即,
-譁啊啊啊啊啊啊!
-啪!
怨魂的頭顱被捏碎,隨即如灰燼般在空中消散。
凝聚的怨念氣息從縫隙中強烈噴湧而出。
那個即將徹底變質的漩渦,不知何時竟出現了裂縫,隨即,它所凝聚的一切力量轟然爆發。
纏繞在那傢伙身上的鐵鏈,收緊了自身。
[我連你這傢伙也要吞噬掉!]
-嘩啦啦啦啦啦啦!
在如同風暴般席捲,怨念的邪氣如激流般旋轉的中心,一個全身纏繞着鐵鏈的存在映入眼簾。
那種感覺逐漸高漲。
她本能地猜到了這一現象發生的原因。
[難道我活着就是爲了承受這些痛苦嗎?]
這變化的詭異程度簡直無與倫比。
-咻——!
-噼裏啪啦啪啦啪!
接着她穿過裂開之處,進入了內部。
那些漩渦此前之所以停止動作,正是因爲感應到了它的變化。
『難道?』
-嘩啦啦啦啦啦啦啦!
終於,煉成的蠱毒要現身了嗎?
-唰!
青靈舉着煙桿,做好了迎擊的準備。
此時,所有鎖鏈盡數脫落,一道人影顯現出來。
他不是別人,正是——
——衆生!?
木景雲。
她的眸光微凝。
-嗡——!
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恐怖煞氣,彷彿隨時都要爆發一般凝聚着。
難道說,他被那煉成的蠱毒奪舍了嗎?
青靈聲音略帶怒意,將煙桿對準他,沉聲說道:
——蠢貨。竟是被吞噬了嗎?
聞言,木景雲嘴角抽動了一下,隨即望向青靈,啓脣說道:
「不是我被吞噬,而是我吞噬了它。」
『!!!』
聞言,青靈的表情霎時愣住了。
光是聽他特有的語氣,就能清清楚楚地明白,他不是被奪舍,而是木景雲本人。
「你怎麼了?」
——…你這傢伙真的把那個東西吞噬了嗎?
——開玩笑的吧?
聽到青靈這番話,少女的表情僵住了。
在她的靈目中,她看到了那骷髏頭裏蜷縮着的某個存在。
「看起來還挺有用。」
就像乾癟的海產放入水中會重新恢復生機一般,蜷縮着的怨魂吸收了死氣,隨即顯露出身形。
人類的肉身可以算是一種容器。
「就如你所見。」
-嗡嗡嗡嗡嗡!
面對她的詢問,木景雲聳了聳肩答道。
「只是喫得太多了,感覺肚子快要撐爆了。」
看到她的模樣,青靈皺起眉頭說道。
她作爲怨魂存在一百多年,作爲人類時的思維大概已經變得僵化了。
他作爲一流高手,尚未領悟氣的運用方法,即使習得了可以說是超絕武學祕訣的月脈劍訣,他對劍的理解也頗爲淺薄。
真是荒唐至極。
僅僅通過她所說的話,少女就已經能猜到青靈活了多久,以及其身份地位如何。
-啪!
-嘩啦嘩啦!
那不是別的,正是一顆面部和額頭部分都已碎裂,變得一團糟的骷髏頭。
看那稚嫩的臉龐,頂多也就十五歲左右。
——你現在在做什麼?!
她緊盯着這個聲稱自己是男人、情緒激動的少女,隨即伸出了手。
然而這個無知的凡人,竟然成功了。
隨着死氣被注入骷髏頭內,裏面的怨魂立刻產生了反應。
青靈轉向木景雲,說道。
——誰是女娃?! 本公子是男人!
奇怪的是,骷髏頭的頭部貼着一張老舊的符咒,看起來年代久遠,卻完好無損,令人稱奇。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少女皺起了眉頭。
——有用?
她猜想大概就是如此。
——什麼?竟然是個女娃?
對此,青靈帶着不滿的神色點了點頭。
-嘶吼——!
木景雲從他手中的骷髏頭上撕下了那張寫着「鎖」字的老舊符咒。
——誰讓你開口了。
——…………沒錯。既然是我的,就別管它。
——觸碰死者的骸骨有什麼好處?
——本公子是男人!
——!!!!!!!
那不是別的,正是——
確實吸收了那股力量,然而那個東西所蘊含的怨念和死亡之氣,簡直無法與他至今所吸收的量相比。
「嗯?」
然後將它展示給少女,說道。
於是,少女的身體被強行吸入了青靈的手中。
-唰!
她將少女拉近,說道,
青靈帶着幾分嚴肅的聲音說道。
如果他通過正常途徑循序漸進地獲得領悟,所能承受的內功極限也會自然而然地變大。
——你現在是在說誰有用?你這人類……
然而,她似乎不是那種輕易屈服的性子,
掐住少女脖子的青靈,以略顯冰冷的聲音說道。
接着。
——若是不想聽本座說你年幼,就再等一百年後再來吧。
——…什麼?
「這是你的頭顱吧?」
少女雖然並未真的被掐住呼吸,卻被青靈緊緊扼制住,無法開口說話。
——過猶不及。如果力量達到肉身無法承受的程度,繼續吸收,反而對你這個衆生來說是劇毒。
容器存在着它所能承受的極限。
「是的。好像確實喫得有點多。」
聽到少女的話,青靈挑起了一邊眉毛。
接着她對木景雲說道。
不,他並非只是單純地排出,爲何要將氣息灌注到那東西里面?
——咳!
聽到這話,少女緊緊咬住嘴脣,隨即大聲吼道。
青靈的手上使上了力。
費盡力氣與那個東西周旋之後,他成功地吸收了那股力量。
然而這時,問題出現了。
「爲什麼?」
青靈心裏一驚。
青靈那巨大的威壓瞬間讓少女啞口無言。
——肚子快要撐爆了?
——爲何要將氣息…
——你現在立刻將無法承受的力量排出體外。
——沒錯。
——你這小東西,好大的膽子,竟敢對長輩大呼小叫。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特別的是,她的頭髮一半都已花白,真是半白之發。
-咔!
正在疑惑之際,木景雲彎下腰,在地上尋找着什麼。
一個全身像穿着衣服般纏繞着細鐵鏈、面容冷峻的少女顯現了出來。
『想必是因爲咒力吧。』
然而現在的木景雲完全不是那樣。
怨魂之間似乎能夠察覺到彼此的層次,少女也從青靈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中,推斷出了這一點。
她正疑惑他在找什麼,木景雲便「哦」了一聲,將找到的東西舉了起來。
然而木景雲的領悟力不足。
那是一隻因極度恐懼而躲藏起來的怨魂。
可是,
接着,她以一種無法理解的語氣喃喃自語道。
『比起吸收內功,更重要的是通過領悟來擴大那個容器的大小。』
聽到木景雲這樣說,她皺起了眉頭。
「那麼,多餘的力量還是排出比較好呢。」
於是木景雲用雙手拿起他手中的骷髏頭。
『想起來,這傢伙是人類啊。』
無論怎麼看,都是個女娃。
於是少女回答道。
-哈!
青靈的話還未說完。
就算有幾條命,失敗的概率也更高。
少女悄悄打量了一眼青靈的臉色。
——我、我看起來是這樣,但死了大概十五年了,按歲數算都三十三了……咳。
——你爲何要給這丫頭氣力,將她救活?直接殺了不就行了。
——呃?!
——什麼?
「啊。是這樣嗎?」
當然,她的猜測是正確的。
「好處?有啊。」
——什麼?
-咔嚓!
就在那一瞬間,少女的骷髏頭上出現了裂痕。
看到這一幕,少女驚慌地伸出手,大聲喊道。
——住、住手!
「爲什麼?」
——不。你爲什麼要把它毀掉?
與拼命阻止的少女不同,青靈嘴角抽動着,顯得十分愉悅。
她原以爲這廝爲何要救活這丫頭,原來是爲了再以這種方式折磨她。
那個骷髏頭可以說是這丫頭的本源。
如果毀掉它,就會遭受巨大的痛苦。
『真是個毒辣的傢伙啊。』
就在這時,少女掙脫青靈的手,想要撲向木景雲。
然而由於實力差距,她無法掙脫。
反而,骷髏頭在木景雲的手中,
-咔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種毀壞生前肉身的痛苦,簡直難以用言語形容。
面對木景雲的話語,少女感動得表情激動,青靈則彷彿無可奈何般咂了咂舌。
然而,除了痛苦之外,她還看到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景象。
她幾乎連精神根源都徹底臣服了。
「點居書兩行,血無意無極。魔量形傳心,危海傳武家。逆極無妄令,五矩傅絕無!」
隨即,她的嘴脣翕動了幾下,然後,她對着木景雲,用一種柔和了許多的表情說道。
然而這段口訣,卻是她所陌生的。
她不禁大喫一驚。
「你叫什麼名字?」
木景雲這番話,讓她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然而,那根本無法觸及。
然而,衆生這個傢伙,還沒有獲得領悟,就因《破思八式》的奧妙,開啓了中丹田。
當它們成爲靈魂體後,便會接近神明領域,屆時將因真名而被束縛。
『這傢伙……』
——住口!你算什麼東西,我……
此舉連青靈都始料未及,瞪大了雙眼。
青靈之所以震驚,正是因爲這個。
——新的口訣?
少女彷彿觸電般,靈魂體劇烈顫抖起來。
於是她問道。
作爲綠靈,雖然最終未能達到青靈等級,也幾乎能與青靈比肩,卻竟然如此徹底地屈服。
「你領悟了什麼口訣?」
然而,這少女竟像徹底臣服了一般,連表情都變了,還透露了真名。
青靈見狀,驚愕不已。
「邵夏。你能成爲我忠實的狗嗎?」
——你……你的氣息有些奇怪。爲什麼好像重疊了?
聽到她的詢問,木景雲向邵夏示意了一下,說道。
——你——!
聽到這話,青靈的瞳孔顫動了一下。
『而且,從剛纔起我就半信半疑,他的氣息似乎微妙地重疊了。』
「吼——!」
然而,竟然真的成功了。
在這種時候,竟然又領悟了新的破思八式口訣?
就在此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即使成爲式神,怨魂通常也不會透露自己的名字。
『!!!!!!』
但是,這傢伙給名叫奎邵夏的她注入了足以恢復到這種程度的氣息,竟然還能如此充盈嗎?
——什麼?
『!? 』
反觀木景雲,當他看到自己抱着僥倖心理的嘗試竟然真的成功了,嘴角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簡直難以置信。
——我叫奎邵夏。主人。
即便是擁有天賦武才的她,也只在破思八式中掌握了區區四式。
若有機會,他便想嘗試一番。
木景雲向那瘋也似的揮舞着雙手的少女問道。
木景雲所說的這段,是她完全不曾知曉的口訣。
「說來也是,我剛領悟了一套新的口訣。」
因此,怨魂不會輕易透露名字。
-嘩啦啦啦啦啦!
「我能夠將丹田分散到兩處了。」
他竟然吞噬了怨魂的本源,強制將其煉製成式神。
木景雲對此毫不在意,將碎裂的骷髏碎片在掌心揉搓,將其碾磨得更細,然後將所有殘餘的粉末都送入口中。
這甚至比魔僧還要過分。
作爲怨魂存在了漫長歲月,即便無人教導,少女也自然而然地瞭解了這一切。
原本正要怒氣衝衝的少女,聽到木景雲的再次追問,表情忽然緩和了下來。
『哈。』
——啊啊啊!這正是我所渴望的!
-刷刷!
——嗯哼……這是本座不曾掌握的式。它有何奧妙?
——這混……啊啊啊啊啊!
——這……這是……
「破思八式。」
「名字不錯。』
少女尖叫出聲。
青靈心裏驚訝不已。
看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
像這樣開啓中丹田之人,在武林中也堪稱鳳毛麟角。
——看到什麼?
——謝謝您,主人。
她壓下內心激動的思緒,問道。
然而,一旦獲得感悟並突破壁障,便會開啓中丹田。
木景雲看着那樣的少女,開口說道。
——我!我怎能成爲你這等卑賤人類的式神?!
『成了。』
——什麼?
少女臉色漲紅,試圖抓住那條紅色連線。
怎會發生這種事?
『這丫頭?』
木景雲的煞氣比之前強大了不止一倍。
『……這是煞氣增強的影響嗎?』
這本該只是一個簡單的舉動,可其結果卻絕不簡單。
隨即,少女身上浮現出一條條紅色的絲線,它們與木景雲相連。
因此,她立刻明白這便是式神之緣,是建立主僕關係的紐帶。
「我發現可以將氣息分散到靠近心臟的中心區域。」
『!?』
在她的鬼眼中,清晰可見。
在突破壁障之前,所有武者都無法擺脫下丹田的束縛。
木景雲用手將她的骷髏頭碾碎成粉末後,竟然將那些粉末送進了嘴裏?
這是因爲名字蘊含着力量。
誰能料到他竟會將骨灰送入口中?
此刻木景雲恐怕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於是青靈問道。
『這傢伙……竟然領悟了我不知道的口訣。』
「啊。青靈能看到嗎?」
——怎麼會這樣……
少女看着那條紅色連線,難掩困惑之色。
「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