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噁心婆婆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2.4萬 字
——放了我。既然我之後會離開這裏,你又何必非要抓着我不放呢?
由於銀木和組成陣式的符籙,青靈逐漸虛弱下來,她用喫力的聲音對那個自稱是舊武林時代傳奇大惡人「噁心婆婆」的青黑色頭髮的女人說道。
當然,她的請求根本沒有奏效。
相反,對方卻答非所問。
「真是漫長啊。即便承受着業,守護着那位大人的安排,獨自度過這漫長歲月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
「咯咯咯。當然,多虧了你這種想在這裏撈點什麼好處的蠢貨們,我才能撐到現在。」
對方自說自話的態度讓青靈內心感到厭惡。
她焦躁不安,因爲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那個傢伙也正覬覦着將魂魄合二爲一的禁術,如果繼續被困在這裏,別說同歸於盡,只怕會虛無地消散。
若真如此,暴走的那個傢伙或許會將所有的憤怒和狂氣都發泄到世間和他身上。
『······衆生。』
在復仇之前,她爲了他,試圖收回自己所付出的一切。
她認爲那樣纔是正確的,衆生才能繼續自己的生命。
可是,一切都沒有如願以償。
天道爲何如此無情?
爲什麼失去一切的自己,甚至放棄了新的緣,想要實現這唯一的願望,卻被阻撓得無法達成?
難道這一切真的早已註定,是無法改變的命運嗎?
-猛地!
青靈強忍着靈體被灼燒的劇痛,支撐着身體站了起來。
-嘭!
「不。怎麼可能。我還以爲你真懂,看來也不過如此。嘖嘖。那地方只有超越順理之人才能進入。普通人會輕易進入嗎?連我這修煉了數百年的身軀,都尚未做到。」
究竟是什麼人,能讓連被傳已死的她都如此尊敬不已?
青靈的靈體便從銀木的柵欄上脫落下來。
而當這力量直接觸及靈體,那種痛苦更是無法言喻。
-嘶——!
「很快就會去了。不遠了。即便我這身軀過去積累了些許業,但更多的是替那位大人分憂,鎮守此地罷了。哼……我真不知怎的,竟會和你這區區冤鬼說上這些話……」
聽到青靈挖苦的話,噁心婆婆滿臉怒氣未消地猛拍桌子。
看到這一幕,噁心婆婆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這可有意思了。』
超脫順理就能做到那種事嗎?
就在那一瞬間,伴隨着巨大的轟鳴聲,立於草屋中心部位的柱子劇烈搖晃起來。
看來觸動噁心婆婆這老怪心絃的,正是「那位大人」。
聽到她的質問,噁心婆婆不屑地嗤笑一聲。
儘管痛苦萬分,本該尖叫出聲,但青靈只是在痛苦中,以充滿怨恨的目光瞪視着噁心婆婆。
突如其來的異象,讓噁心婆婆猛地轉過頭。
「通過那位大人來激怒我,倒也不是錯的法子。因爲那位大人是讓瞎了雙眼、甚至被詛咒無法生育的我重獲新生的大恩人,也是世間絕無僅有的英雄。」
「痛處?你這死後被怨恨纏繞,淪爲冤鬼的賤人,竟敢妄言『那位大人』,你又懂些什麼?」
這老怪的武威是如此,就連術法實力也簡直就是個怪物。
青靈搖搖晃晃地直起身子。
話音未落。
『英雄?』
——……
「很快!」
因此,她明白了登仙並非僅僅通過頓悟進入仙人的世界。
甚至,她的靈體正在被灼燒,漸漸分解。
——什麼?
靈體被灼燒,靈力損耗巨大,本應倒下,但她卻咬牙堅持着。
靈力消耗巨大,青靈一時無法回答。
「怎麼了?冤鬼。你連順理都知道嗎?這可真讓人意外啊。」
噁心婆婆的表情瞬間扭曲,一股駭人的殺氣從她身上瀰漫開來。
-轟!
「你作爲一個怨魂,倒也還算厲害。」
整整隱忍了一百年。
——……你說得好像很快……就會見到那位大人一樣……那傢伙到底是誰?也和你一樣還活着嗎?
又在答非所問了嗎?
「你似乎想通過激怒我來製造什麼破綻,但那沒有用。無論你做什麼,都無法擺脫這裏,還是放棄吧。」
——哈啊……哈啊……
與其在這裏什麼都不做,呆滯地等待消亡,不如竭盡所能放手一搏。
-砰!砰!砰!
即便不直接觸碰柵欄般的銀木,她也曾遭受被灼燒的痛苦。
-唰!
——哈啊……哈啊……
——順理······難道······
似乎有什麼東西觸動了她的心絃。
相比侮辱她本人,提及「那位大人」似乎更讓她惱火。
爲了證實這一點,青靈開口說道。
失去了月脈的後裔以及自己珍視的所有人,甚至連摯愛的戀人也離她而去。
噁心婆婆撫摸着自己的下巴,喃喃自語。
順理。
——是去了境界的彼岸嗎?
——聽聞讓你守護此地的「那位大人」說過不許殺死任何人,難道能這樣囚禁折磨我這個冤魂嗎?
珍愛之人的老死。
——哈啊……哈啊……
-轟隆隆!
那可以說是構成世間萬物的流轉。
「哈?」
——這樣的囚禁難道不是折磨嗎?「那位大人」想必會很樂意接納你這等女人吧。
——那到底是什麼地方……
『不,不行。在這裏······我不能屈服。』
——看來是戳到痛處了?
「你覺得是什麼?眼睜睜看着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老死,你以爲是件容易的事嗎?」
於是她忽然心生疑問。
-咕嚕嚕嚕!
噁心婆婆對她咋舌道:
——……你還不是一樣什麼都不懂。
當然,這正是青靈的算計,也是她所期望的。
緊接着,又是一連串的轟鳴聲爆發,柱子中心部分開始出現裂紋。
噁心婆婆看着她,嗤笑一聲,隨即說道:
曾聽說,那些領悟並超脫世間順理之人,會跨越到境界的彼岸。
於是,青靈衝着噁心婆婆大聲喊道。
那可以說是長生者所遭遇的最糟糕的不幸。
死了就是死了,活着就是活着,爲何會是這般曖昧的反應呢?
這時她說道。
『原來如此』
——難道不是嗎?「那位大人」信不過你這老妖怪,纔將你囚禁在此,長期······
「即便其中有少數人獲得領悟得以長壽,但並非所有人都能如此。那位大人感情深厚,難以忍受這樣的痛苦。於是最終,他只帶着那些長久陪伴在他身邊的人離開了。」
——......
話音未落。
對她的反應,青靈感到不解。
原本想給這胡言亂語的愚蠢怨魂一個教訓,但即使靈體被銀木灼燒,她也展現出了頑強的忍耐力。
她自己所聽聞的與舊武林相關的人物寥寥無幾。
-砰!
——什麼意思?
「反正是死了的怨魂,哪有什麼折磨不折磨的?」
「活着嗎?嗯。這問題可真夠曖昧的。」
噁心婆婆食指一勾,
-嘶——。
囚禁在銀木中的青靈靈體自動浮起,隨即被強制撞向銀木。
「不知道。那位大人曾說,在順理和境界的彼岸之間,有一個像武陵桃源鄉一樣的隱藏之地。時機一到,我也會去那裏……」
「他學會了仙術,領悟了仙道,本可以強行壓制,超脫順理,留在世間,但他沒有那麼做。」
噁心婆婆搖了搖頭,回答着感到困惑的她。
噁心婆婆所說的那個人,是那樣的存在嗎?
乍一看,困住這怨魂的術法似乎很簡單,但這並非尋常之物,而是她憑藉多年經驗所創,無論是境界高低,被怨念所困的魄都無法承受。
作爲各種方術、禁術、術法的大家,她活了漫長的歲月,期間見過無數魂魄、怨魂,但這樣的情況還是頭一次。
除了自己以外,還能將他人也引渡到境界的彼岸嗎?
如果就這樣消亡,九泉之下,他們的恨由誰來報?
連舊武林中惡名昭著的大惡人都如此推崇備至,那究竟是何方神聖?
『!? 』
「這樣也好。總比對牛彈琴強。事實上,那位所經歷的痛苦,老身比誰都清楚。」
這時,噁心婆婆將下巴抵在桌上交疊的雙手手背上,面露追憶地說道。
「那個人,作爲英雄來說,感情過於深厚了。」
於是噁心婆婆向下勾了勾手指。
可是,自己對復仇的意志,難道就只有這點程度嗎?
與木景雲在一起後,她比獨自一人時領悟了更多的真理。
凝視着這一幕,噁心婆婆的臉色變得異常猙獰。
見她如此反應,青靈心知定是發生了什麼變故。
於是,她抱着一絲僥倖心理,大聲喊道。
——我分明警告過你的。從本座被困在此地之時起,那些煩人的事情就會接連發生。
「……你是在說,這都是你這賤人引起的嗎?」
——那你以爲會是什麼?
「是嗎?竟真是你這賤人引起的。那我去瞧瞧便知。看看是哪個混賬在搞這些煩人的把戲。」
-啪!
噁心婆婆拿起她立在一旁的環形柺杖,咚咚地走出門去。
凝視着這一幕,青靈的視線隨即轉向了草屋正中央的那根柱子。
剛纔的異動已然證實。
那根柱子,無疑是維持這片空間的陣式核心。
走出草屋的噁心婆婆,隨即把那根環形柺杖重重地杵在地上。
就在這時,草原中央的空間扭曲起來,一道人影出現在那裏。
以那人影爲中心,周圍漂浮着無數氣息,看來這傢伙就是這場騷亂的主角了。
於是,
「真是個麻煩的傢伙。」
噁心婆婆對着位於扭曲的空間的人影如此說道,隨即,
-唰!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人影的頭顱。
-啪!
突破了壁障之壁的木景雲,可以說在真氣運用方面已經達到了最高的境界。
伴隨着這聲,一個頭顱被抓住,身穿白色鱗片鎧甲的男子顯露出身形。
噁心婆婆的話音未落。
然而,符籙的陣式加上長時間暴露在銀木下,她的靈體受到了太大的打擊。
因方纔鬧事的入侵者而心緒不佳的噁心婆婆嘴角抽動着,燃起了好勝心。
看到這一幕,木景雲轉回頭,望向噁心婆婆。
「唔。這話可輪不到你這個擅闖他人居所的傢伙來說……」
單看容貌,他像個尚未弱冠的青年,但散發出的氣息卻幾乎能與她本人匹敵。
就是這傢伙。
有什麼東西穿過裂縫,進入了裏面。
就在此時。
——啊!
隨即,一道無形而強烈的氣息擦着他原先站立的地方掠過,剎那間,草原上的草地向左右分開,空氣也隨之震盪。
『氣在自行流動。』
只見她正將柺杖伸向木景雲。
那足以駕馭劍極境界的無形劍的實力。
那是什麼東西,竟讓他突然大喊起來?
突然,
就在那時,被她抓着腦袋的破帝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徑直朝她的臉踢去。
明明她爲了不讓他追來,斬斷了緣,甚至連線索都切斷了,他究竟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她活了足足數百年,如此俊美的男子卻是頭一次見到。
於是,他正要施展無形劍,
但令人驚訝的並非只有這一點。
靈力幾乎耗盡,如今已到了危險的境地。
草屋中央的柱子再次劇烈搖晃,隨之整個草屋內部也像地震了一般,所有傢俱都搖擺不定。
『無形劍?』
接着,噁心婆婆想要在抓着破帝的頭上加重力道,施加更多的痛苦,
雖微弱,但至少比完全無法恢復靈力要好。
「青靈——!」
抓住那傢伙頭顱的她,直接將其拉扯過來。
桌子的一部分裂開,附着在上面的符籙也隨之撕裂。
——哈啊……哈啊……
-嗤——!
「你……現武林的……」
『嗯?』
「咯咯咯。不錯嘛。那些笨手笨腳的傢伙,恐怕連躲都躲不開呢。」
『啊!』
於是噁心婆婆再次將帶有圓環的柺杖重重杵向地面,試圖強行關閉陣式。
-砰!轟隆隆隆隆!
緊接着,
有什麼東西穿透了她正要關閉的扭曲空間,飛了進來。
嗡嗡嗡!
她那漸漸變得透明的臉龐,也一點點地恢復了血色。
-嗖!
-嗡!
隨即,她對着入侵者,也就是木景雲,開口說道:
這並非尋常人類。
她本以爲對方是人類,但從那男子身上感受到的混雜氣息,卻讓她不禁皺起了眉頭。
她並未放棄,但如果強行去破壞銀木,再次衝撞的話,或許真的會陷入最糟糕的境地。
就在這時。
與此同時,完全阻隔外界、使其無法恢復靈力的氣息中,出現了一絲微小的縫隙。
伴隨着這聲響,原本將要關閉的扭曲空間竟出現了裂縫,反而變得更大地敞開。
木景雲被刺激氣感的氣息所驚,急忙側身半步避開。
她對此感到疑惑,隨即想先關閉已經打開的陣式。
以及不遜於自己的氣息。
雖然反抗時感受到的氣息相當強勁,但與她自己相比卻不值一提。
那正是,
『!? 』
聽到這個問題,木景雲緊握劍訣指,伸向她。
這傢伙毫無疑問就是,
現在是擺脫那老怪手中的唯一方法,可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
「啊?! !」
她的話音未落。
-咔嚓嚓!
那透明的形態中真氣凝聚,形成鋒銳的銳氣,這無疑就是無形劍。
噁心婆婆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儘管是初次相見,但木景雲從看到她的那一刻起,就憑着她那非同尋常的氣質,直覺她並非尋常之敵。
因此,他判斷必須從一開始就全力以赴。
「青靈?」
此時,無形劍開始以螺旋方向旋轉。
-轟!
-唰!
「你倒是個奇特的傢伙,位於現武林的頂點之人。那『青靈』究竟是什麼東西,竟讓你如此大喊大叫?」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
在震耳欲聾的聲音中,她的眼眶漸漸泛紅。
『現武林的頂點。』
通過這道縫隙,青靈感覺到靈力正一點點地注入她因銀木侵蝕而受損的靈體中。
-砰!
噁心婆婆對此嗤之以鼻,說道。
妖力與真氣混雜在一起,說是半個魑魅魍魎也不爲過。
「青靈——!」
-嗖!
於是她憑直覺確信了。
看到那個存在,噁心婆婆的口中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驚歎。
然而,這周圍的氣息流動得異常活躍,使得真氣難以凝聚。
這小子無疑是現武林的頂點。
也是因爲,
對木景雲的這聲大喊,顯露出好勝心的噁心婆婆挑起一邊的眉毛,感到不解。
——呃啊。
方纔還因鬧事的入侵者而心緒不佳的噁心婆婆,嘴角抽動着,因好勝心而上揚。
隨即,木景雲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當然,她只是輕輕地側頭,便避開了這一擊。
-嘶嘶嘶嘶!
「你是什麼人?」
噁心婆婆正疑惑着,只見木景雲用足以震顫鼓膜的嗓門吼完後,望向了草屋。
『衆生……』
噁心婆婆直覺地確信了。
噁心婆婆一離開,青靈便拼盡全力,想要從這由銀木製成的玉牢中掙脫。
「喝啊!」
木景雲深吸一口氣,隨即發出震徹整片廣闊草原的巨大吼聲。
-唰!
就在那一瞬間,一股奇異的力量將噁心婆婆的身體倒翻過來,向上騰空而起。
因此,她抓住破帝頭顱的手也隨之鬆開。
破帝沒有錯過這個時機,急忙拉開了距離。
-噠噠噠噠!
拉開距離的破帝臉色不太好。
雖然他成功地通過直接接觸將這個身份不明的女子甩開,但他體內妖力卻自行亂竄,難以控制。
他難以理解這究竟是什麼現象。
就在這時,
-嗒!
身體被倒翻過來的噁心婆婆輕巧地一個空翻,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她饒有興致地看着破帝,說道:
「嚯。你倒是有趣的本領。千斤錘之類的手法我倒是經歷過,可將這身軀變得輕如鴻毛,實屬罕見啊。」
聽到她的話,破帝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因爲對方竟大致猜出了自己的手法擁有何種能力。
破帝的思緒變得複雜起來。
雖然他是強行闖入此地,但卻未曾料到會遇到這種怪物般的對手。
在體內氣息不受控制地波動的情況下,最好還是避免與這種人正面交鋒。
-唰!
破帝的眼珠子四下轉動。
——哈啊······哈啊······
不久前闖入此地的人,無一例外都在鬧着要能操控魂魄的禁術,可這傢伙卻反倒對區區怨魂表現出興趣。
以球體爲中心,空間正在扭曲。
她懷着一絲僥倖,施展出了破思八式中的空鎮之式。
這詭異的陣法是如此,看來這個女人真的非常危險。
可是,爲何整個陣式都發生了異變?
這分明是隻有作爲核心的柱子出現問題才······。
噁心婆婆於是臉色可怕地扭曲着,怒視着草屋。
聽到這個問題,噁心婆婆聳了聳肩,狡黠地回答道。
伴隨着巨響,草原劇烈搖晃,彷彿地震一般。
果然,無論修煉多久,這種獨特的性情還是無法改變嗎?
僅僅與自己交手幾次,她便已洞悉了許多。
「已然消散的怨魂,在這裏苦苦尋找也是徒勞……」
然而,當她接觸到這股彷彿能刺穿心肺的殺氣時,又開始懷念起那個時代。
然而,構成這球體的氣息過於紊亂,破帝未能將其維持到底。
然而,從這傢伙身上散發出的卻是完全原始的氣息。
原本平靜的天空如波浪般翻湧,所見之處皆開始出現裂痕。
聽到她的叫囂,木景雲的眼眸微眯。
「哪裏跑!」
幾乎耗盡了靈力的青靈,以極其模糊的靈體狀態,將食指伸向了柱子。
只見他右掌心處,一團看似藍色真氣的東西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球體。
因爲她話音剛落,一股兇暴而又極其狠厲的殺氣便從那傢伙身上瀰漫開來,鎮壓了四面八方。
儘管是以微弱虛弱的靈力施展的空鎮之式,柱子的一部分卻被吸入空間,脫離本體,導致整個陣式出現了異常。
噁心婆婆見狀,咧嘴嘲諷道:
「瞧瞧這。你小子既不是人類,也不是魑魅魍魎,倒是個奇特的存在。想必,也是因此才能習得這等詭異手法吧。」
在這片空間中,唯一能自由行動的,似乎只有那個身份不明的女人。
『怨魂?』
「不是。」
施展此招的,正是木景雲。
「這可怎麼辦呢?你找的那個怨魂,可是爲擅闖此地付出了代價呢。」
-轟隆隆隆隆!
那裏是因木景雲的無形劍而導致陣式尚未恢復的部分。
「代……價?」
他不僅體內的氣息紊亂不堪,就連周圍的氣息也毫無規律地湧動,使得真氣無法向外放出。
那一瞬間,噁心婆婆連忙放下手中柺杖,向着那電光石火般襲來的無形劍伸出了手。
「嘎嘎嘎。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你這小娃娃是想幫這小子撈點好處吧,沒用的。小娃娃,你們都在我老婆子的掌心之中。」
就在這時,一道模糊的影子突然沖天而起,旋即抓住他的面部,直接將他朝着地面猛地砸了下去。
變得謹慎起來的木景雲開口問道:
『該死!』
被甩飛出去的破帝翻滾了幾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那個進入此處的怨魂,你如何處置了?」
對木景雲的這個問題,噁心婆婆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這真是個寶貝啊。』
「呃!」
就在那時,噁心婆婆猛地一顫,腹部被一股奇特的力量拉扯着,她直接將還捂着臉的破帝甩飛了出去。
『我必須離開。』
『難道?』
『沒錯。就是這個。』
「你想就這麼離開嗎?你所看到的一切都……」
「呃!」
這是超越了簡單法則的至高手法,她以無論如何都要幫助木景雲的一念施展出來,而那份萬一的可能,竟然成功了。
撇開她原本的武威不談,在這空間內,她簡直就是無敵的存在。
於是,她來了興致,開口說道。
這種感覺久違了。
那不只是地面。
就在這時,噁心婆婆察覺到一道銳氣朝自己飛來,便舉起柺杖揮舞了一下。
她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接着,他發現了一處在空中扭曲的空間。
「你和這傢伙是盟友嗎?」
碧藍的天空也開始晃動,四面八方出現了裂痕。
接着,伴隨着轟鳴巨響,整片草原彷彿發生地震般劇烈搖晃起來。
若對方是能超越壁障之壁的傢伙,即便無法徹底駕馭自身氣息,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讓我感到愉悅吧?
然而她,卻能自由地施展。
-嗡嗡嗡!唰!
噁心婆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說道:
-咔嚓嚓嚓嚓!
也是,與眼前這既非人類又非魑魅魍魎的傢伙不同,那人的眼神從剛纔起就對別的東西更感興趣,而不是這裏。
「可你爲何要阻撓我的事……」
-轟!
不僅是地面。
就在那一刻,噁心婆婆無法繼續說下去。
心裏想着真想在陣式外面好好地與他交手,嚐嚐那份手感,但她身處無法離開此地之境,所以看來很難實現。
-嗡——!
-嘭!哐啷啷啷!
銳氣就這樣一分爲二,消散在空中。
正是那個瞬間。
-啪鏗!
-一驚!
他正感到困惑不解。
「你做了什麼?」
『糟糕!』
-轟!
-嗖!
-嘩啦啦啦啦!
-噼啪!噼啪!
此話一出,破帝的瞳孔猛然收縮。
最終,那球體就這樣消散了。
就在這時。
通常達到那種境界的人,修養深厚,即使對尋常之事感到憤怒,也不會失去理智,並且懂得自我控制。
那怨魂丫頭明明被困在銀木製成的玉牢中,什麼都做不了。
『啊啊啊。真是可惜。』
霎時間,一股巨大的旋風呼嘯而至,木景雲正要衝向草屋,卻不得不向後飛身閃避。
就在這時,噁心婆婆身形一轉,直接將帶着環的柺杖伸向了某人。
這不可能。
-嘶啦!
「哦,你說的看來是那個全身紅色,傲慢至極的怨魂吧。」
-咔咔咔!
於是,她準備迎向那朝自己散發出驚人殺氣的木景雲,
她的眼中異彩連連。
迄今爲止她見過無數人,但這種原始而又壓倒性的殺氣還是第一次見到。
木景雲在退出了近三十步遠,才擺脫了這股旋風,他輕輕地喘着氣,望向噁心婆婆。
於是破帝打算施展身法飛向那裏,
在這裏生活,一直抱着贖業的想法,所以幾乎快要忘記了那些血腥的日子。
在那剎那間,木景雲感知到。
伴隨着裂痕的出現,至今爲止肆意流動的氣息在一瞬間變得穩定下來。
他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木景雲伸出劍訣指,指向正朝草屋轉過頭的噁心婆婆。
-嗖!
隨之,透明至極的無形劍隨即猛烈地朝她襲去。
就在那一刻,噁心婆婆猛地轉過頭,放下柺杖,伸出手。
被稱作劍極境界的無形劍,竟能徒手抵擋嗎?正當疑惑之際,就在那一刻,某種形狀類似她手掌的透明物體出現了。
-嗡嗡嗡!
那便是,
『無形爪?』
-啪嚓嚓嚓嚓嚓嚓!
無形劍與無形爪相撞的瞬間,閃光迸發而出,眼前一片明亮。
不知何故,在氣息重新能被自如駕馭之際,本想一舉制服噁心婆婆的木景雲眼中閃過異彩。
他早知道此人不凡,但沒想到她竟能施展出無形爪,而非無形劍,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就在這時,
「哼!」
用無形爪擋下無形劍的噁心婆婆,欲要施展身法撲向木景雲。
就在此時,
-嗡嗡嗡嗡嗡嗡!
那一下的力道何其之大,他撞擊之處的地面深陷下去,竟形成了一個近一丈深的坑洞。
『很強。』
於是,
-唰!
-唰嚓嚓嚓!
噁心婆婆對着掙扎着、痛苦不已的破帝陰陽怪氣地說道:
她對此輕笑一聲,說道:
-唰!
噁心婆婆再次將破帝的頭顱提起,然後猛地砸向地面,那白色鱗片彷彿活過來般,自行變化卻隨即停止了。
噁心婆婆緊握着他的頭顱,低聲唸叨着什麼,像是在施展術法。
正因如此,木景雲不禁感到驚訝。
當她施加真氣,劇烈顫抖的妖劍惡則便停止了抖動。
雖然球體內部的氣息被捏碎後四散開來,引發了其他餘波,但不知何時,球體下方的噁心婆婆已經消失不見了。
-嘩啦啦啦!
-嘭!轟隆!
她將這把惡則對準木景雲,開口說道。
噁心婆婆嘴角微動,開口道:
-咔嚓咔嚓咔嚓!
同一時刻,噁心婆婆抓住劍身,將對握的雙掌稍稍往旁邊一擰。
但就在那一刻,她以剎那間身形似多重幻影般的速度,雙手抓住了那道黑線。
-砰!
「這倒是挺讓人驚訝的。你······竟懂得將力量凝聚爲一?這般程度,說達到了極致也毫不爲過。而且······」
惡則一觸及她的手,便劇烈震顫着劍身,彷彿在反抗落入非主人之手。
伸出手,以隔空攝物之術將妖劍惡則吸了過來。
噁心婆婆滿意地咧了咧嘴角。
就在這時,破帝身上穿着的白色鱗片鎧甲自行律動起來,覆蓋全身,似乎想要變成另一種形態。
她的身法不知不覺間也被震退了不少,隨即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啪!
握着惡則劍劍柄的木景雲眼神越發凝重。
「移氣真經的奧妙。」
『!? 』
『既然本座已恢復力量,便再也不會被你這等女人牽着鼻子走了……』
噁心婆婆的身法竟被震得向後倒退了二十餘步。
只見空中漂浮着一個公牛般大小的巨大藍色光球,仔細一看,其內部正在快速旋轉。
-咔嚓!
她也已突破了壁障之壁,達到了能將力量凝聚爲一的境界,然而在力量準確擊中木景雲腹部的那一刻,
那是木景雲的妖劍惡則。
剎那之間,一道黑線劃破草原的空間,徑直向噁心婆婆掠去。
-嘶嘶嘶嘶!
「······」
「你是不是產生了錯覺,以爲氣息的流動恢復正常,就能有很大的不同?」
卻只覺自己的後腦勺不知何時已被一隻手緊緊抓住。
『······。』
噁心婆婆抬起頭,開口道:
霎時間,破帝雙眼圓睜。
『糟了!』
破帝察覺到這一點,正欲匆忙行動,
-沙沙沙沙沙沙!
噁心婆婆向着木景雲的腹部,以電光石火般的速度,用那變得雪白的手施展出爪法。
那是一種超越了移花接木奧妙的手法,不僅能將對手的力量原封不動地返還,甚至還能融入自己的力量。
她施展的爪法,竟然是將力量匯聚成一點,如同他所施展的魔劍功中最後一招、也是其奧妙所在的一劍手法。
甚至連大地都破碎着升騰起來。
比起這個,噁心婆婆方纔施展的那一招更令他在意。
退到二十餘步的盡頭時,噁心婆婆的雙掌漸漸變得雪白,那道黑線也開始逐漸凝實成形。
「不是你的主人,反抗得倒是厲害。」
看到這一幕,似乎是許久——不,是極其久遠之前的事情了。
「你真是個特別的小子。我本以爲你只是現武林的頂尖人物,沒想到你身上竟散發着我們那個時代的濃郁氣運。」
破帝見狀,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毫無疑問,這個女人是迄今爲止他所遇到過的敵人中最強的一個。
她感知到一股奇特的氣息,抬頭望向空中。
而就在噁心婆婆做出虛握的姿態時,
儘管他在剎那間施展了移氣真經的奧妙,卻未能完全彈開那股力量,因此受了內傷。
劍訣指刺向噁心婆婆緊握劍身的雙眉之間。
相反,她以自己的真氣輕易地壓制住了妖劍。
-嘩啦啦啦啦啦啦啦!
儘管木景雲因青靈消逝的消息而極度憤怒,以至於理智半失,但在判斷出對手並非輕易可殺之後,他便恢復了冷靜。
也難怪如此,只見噁心婆婆對那球體巨大的引力嗤之以鼻,她伸出手,竟憑空凝結出一隻更加龐大的無形爪。
「看來你變得相當謹慎,能將殺氣收斂得如此之好。是啊。本就該如此。殺意或許能化作戰意,但在達到極境的強者之戰中,只會是阻礙。而且殺意不是那樣用的······」
至今他面對過無數敵人,但如此詭異的招式,竟然有人不是躲開,而是用雙手直接接住了他那凝聚了所有力量的突襲一劍,這還是頭一回。
不知不覺間,她腦海中因陣式被毀而產生的憤怒已然消散。
那光球擁有着強大的引力,其內部逐漸加速旋轉,不,是猛烈地旋轉起來,更大範圍的周圍物體也開始被吸入其中。
這分明是,
中了爪法的木景雲身體在空氣中激起波動的漣漪,倒飛出十餘丈遠。
另一方面,
憑空出現的無形爪一把抓住那球體,將其徹底捏碎。
-嘭!
『她將力量匯聚成一點了。』
然而,這並不太重要。
-嗡————!
-砰!
破帝的身體不再動彈。
那一瞬間,木景雲左手的劍訣指動了。
就在這時,噁心婆婆——
木景雲堪堪卸去她的力道後停了下來,擦拭着嘴角溢出的血水。
在那股巨大的引力作用下,噁心婆婆的身體也被球體牽引,隱隱有了上升的跡象。
緊握劍的木景雲身法也隨之扭曲,身體騰空而起。
破帝就這麼向前栽倒,臉部直接被砸進了地面。
然而,
儘管如此,破帝卻沒有死去。
倘若對手能將全部力量融入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招之中,那她便可稱得上是能僅憑一次疏忽便將對手逼入死地的怪物。
『竟然能將力量引開,甚至還能反彈一部分。』
她施展爪法,彷彿只是平平無奇的一招,然而那其中卻凝聚了所有的力量。
反而,她因爲遇到一個能讓她久違地盡情發揮實力的對手而感到高興。
就在這時,
「不是人類,倒是皮實得很。」
更何況,其形態顯得異常自然。
接着那些草葉被吸向藍光,觸及的瞬間便焚燒殆盡,化爲灰燼。
-啪!
不愧是超越了壁障之壁的絕世強者,噁心婆婆絲毫不受妖劍的影響。
-嘩啦!
-轟隆隆隆隆隆!
將木景雲擊飛的噁心婆婆,一側眉毛高高揚起。
-倏!
此時,地面上的草原草葉竟被連根拔起,向上飄浮。
『聽那些闖進來的傢伙說,現武林的水平退化了很多,但看來也並非如此。』
-唰!
噁心婆婆的身法變得模糊,繼而消失。
她施展輕身法,開始以超高速移動過來。
木景雲的眼中,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她那般移動的身法,隨即一分爲二。
-沙沙沙!啪!啪!
一分爲二的她,兩道身法同時帶着駭人的氣勢,朝着木景雲逼近。
即使不依賴特別的輕身法,達到境界的她也僅憑自身的步法,便能達到將身法一分爲二的程度。
-嘩啦啦啦啦!
其中,從右側飛撲而來的噁心婆婆身上,傳來極其強烈的殺意。
那股想要殺死對方的意志極其強烈。
依此看來,左側的身法是虛招或是輔助的可能性很高,而真招大概率是右側。
通常都會這麼想,但是,
[殺意不是那樣用的······]
木景雲留意着噁心婆婆對自己說過的話。
如果按她所說,那就是要展示某種運用殺意的方式。
那麼,這無異於是故意讓對手察覺到這一點。
兩者中,哪個是真招已毫無意義。
『兩個都是真招。』
於是,木景雲伸開左右手,在雙手上喚出無形劍,將其緊握。
-鏘!
-噗咻!噗咻!
-轟!
隨之,伴着空間撕裂的聲響,兩股蘊含着強大力量的劍勢,形成了一道猶如暴風般的旋風。
她本以爲這一擊絕不可能被擋下,萬萬沒想到他竟會用無形劍施展移花接木的手法,將無形爪的力道引開。
『咦?』
當他全身的感知恢復過來後,
必須將體內過載的、令人痛苦的氣息排出體外,然後活動身體的其他部位。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
重重一腳跺在地上,
這正是「那位大人」的劍招。
兩次蹬地飛身而出的瞬間,木景雲的身法竟分化爲三道。
她雖無意取他性命,卻打算收他一條手臂作爲代價。
雖然在剎那間擋住了從上方意圖將自己碾碎的無形爪,但那股功力的沉重感是如此之強,以至於膝蓋不禁彎曲,
『這小子真是個奇才。』
這是從戴面具的馬羅賢那裏偷學來的風神步,製造分身的奧妙。
以真氣運轉真氣的想法。
已經結束了。
那正是六千戶昭藝琳的絕技之一——逐亞回劍。
就在那一瞬間,噁心婆婆的雙眼猛地瞪大。
-啪!
以及通過移氣真經的玄妙,將匯聚成一點的力量傾瀉而出,再與自身力量疊加的大膽賭博。
木景雲這種驚人的專注力,很快讓他從過載顫抖、無法動彈的身體中,迅速奪回了控制權。
從腳趾尖開始,一點一點地重新集中精力,將感知範圍擴大。
-嘶啦啦啦啦!
這簡直就是以真氣引開真氣。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這,這是?』
那是一股不惜一切也要殺人的唯一意志,因此所有其他不必要的計算和思緒都隨之消散。
她認爲這是無法躲避之下,用於抵擋的最佳方法,但事實並非如此。
木景雲由此明白了。
就在那一剎那,她一分爲二的身法不知何時已同時從左右兩側,呈合攻之勢向木景雲襲來。
他比普通人類更接近冷漠,因此比任何人都更能做出冷靜理性的判斷。
噁心婆婆分身兩道身法,飛撲而來,幾乎就在即將觸及的瞬間。
震裂地面的震腳。
連空氣都被撕裂,瞬息間數十丈範圍化爲焦土,而其中心處,又發生了另一件奇異之事。
通常我們稱之爲被憤怒席捲。
-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木景雲急忙將左手中的無形劍向上揮舞。
『果然。』
噁心婆婆對此由衷感到驚訝。
於是,那壓制而下的無形爪的力道,便朝着卸力的一側傾斜,
但是,對木景雲而言,憤怒卻帶來了一念。
在劍勢的暴風中,兩隻無形爪如同十指相扣般交疊在一起,將某人環繞其中,那正是噁心婆婆。
她先是言語擾亂,又故意展露強大的殺意,使得自己在剎那間未能察覺到無形爪的氣感。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
-咔嚓咔嚓咔嚓!
木景雲打算以右劍左劍的手法來應對她。
-咔嚓!
就在那種狀態下,兩隻無形爪中的噁心婆婆開始以逆螺旋的方向猛烈旋轉起來。
『錯不了。』
不知何時,從上方猛然下擊的無形爪與無形劍相撞,一道白色的閃光驟然亮起。
她正在調整呼吸,眼底卻湧動着顫抖。
平生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而那個對象卻消逝了,這種失落感令他爆發出了巨大的憤怒。
-唰!
-啪嚓嚓嚓嚓嚓嚓嚓!
看着隨着疾風分爲三道的木景雲身法,噁心婆婆的嘴角微微上揚。
地面不堪重負,塌陷下去,身法也隨之搖晃。
木景雲仍保持着施展無形劍的姿態,手臂微微顫抖,部分穴位似乎承受不住,鮮血噴湧而出。
-嗡嗡嗡!
『這就是經驗,小子。』
她踉蹌了兩步,隨即站穩身形,用衣袖擦拭掉血水。
然而,木景雲也本能地找到了最有效地釋放這股力量的方法。
-踏踏!
那與其說是理性,不如說更接近本能的感應。
『右臂動不了了。』
這不僅是卓越的戰鬥直覺,更需要長年累月的經驗積累才能施展的策略。
眼前這個男人,分明繼承了那位大人的真傳。
-唰!噼啪啪!
兩股力量合二爲一的旋渦,漸漸平息。
-咔嚓嚓嚓嚓!
那並非因爲木景雲那天賦異稟的戰鬥直覺和應對能力。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嗒!
雖然他有點本事,但在經驗上卻相去甚遠。
就在那時,木景雲放鬆了手中無形劍劍身的一部分力道。
而是因爲木景雲剛纔施展的劍招。
「呼······呼······」
-噗!
伴隨着空間撕裂的聲響,承載着兩股力量的劍勢製造出了一股暴風般的漩渦。
左側的身法與凝聚力量的一劍相撞的瞬間,巨大的餘波即將爆發,就在這剎那間,木景雲以移氣真經的手法,如同引起水波般盪漾,在接納她力量的同時,
這給肉身帶來了巨大的過載。
不過沒關係。
即便她內功和功力都勝過木景雲,要完全承受住她將自身力量集中於一點的全力一劍,再加上木景雲的劍勢融合而成的螺旋劍招,也是件困難的事。
-咔嚓咔嚓咔嚓!
與此同時,兩股力量的劍勢呈螺旋狀旋轉。
木景雲改變了力道方向,將這股力量朝着右側襲來的噁心婆婆的身法引去,同時,又向左側襲來的她的身法,
他正以一種難以想象的卓越戰鬥直覺,彌補着無法逾越的經驗領域。
施展出一劍,將所有力量凝聚一點,擋住了來劍。
雖說他已臻至生死境的境界,匯聚力量的奧妙已不再是逾越極限的手法,但同時承受了對手的力量,也難免會喫不消。
-嘩啦啦啦啦啦啦!
她抬起頭,看向木景雲。
接着,氣勢也徹底消散了。
-唰!
-轟!
原來這小子身上傳來的熟悉氣息,正是爲此。
-心頭一凜!
-嘎吱!
木景雲立刻施展身法,飛身撲向噁心婆婆。
以精妙手法擋下這一切的噁心婆婆踉蹌了一下,旋即流出黑色的血水。
將互不相容、可能對肉身造成負擔的力量,以螺旋的方式旋轉,使其無需刻意融合也能自然而然地合二爲一。
就這樣,兩股力量引發的漩渦掀起了一股巨大的劍勢風暴,將噁心婆婆籠罩其中。
同時將自己和她的力量一同注入劍中,並將劍尖螺旋般轉動。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
因此,螺旋與逆螺旋相互重疊,旋即,
既然如此,
-啪!
噁心婆婆隨即單膝跪地,雙手合抱行了抱拳之禮,高聲喊道。
「噁心婆婆鐵秀蓮,向繼承那位大人真傳的血脈後裔,獻上問候。」
『!? 』
她的突然之舉,令木景雲眼中瞬間閃過異彩。
但是,僅此而已。
她爲何會有那種反應,木景雲不得而知,但無論是誤會還是其他,都無關緊要。
他最初來此的目的只有一個。
找回能融合魂魄的禁術,並幫助青靈。
但在她消亡的那一刻,這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木景雲只剩下殺死噁心婆婆的「一念」。
-驚!
即便對方以禮相待,木景雲卻絲毫沒有停止攻擊的跡象,噁心婆婆不禁皺起眉頭,隨即施展輕身法,試圖拉開距離。
『爲什麼?』
那位大人的血脈後裔,不可能不認識她。
可是,爲何不對她收斂殺意,反而如此攻擊呢?
-唰唰唰!
她心生疑惑,隨即凝聚出三道無形爪,擋住了從三個方向襲來的木景雲的身法所施展的劍招。
-嚓嚓嚓嚓嚓嚓嚓!
-轟隆轟隆轟隆隆!
他持續以強大的殺意想要置她於死地,看來還是先制服他,再嘗試對話比較好。
她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然而,對她身份一無所知的噁心婆婆已經下定決心要分出勝負,厲聲喝道。
隨着真氣完全釋放,她的氣息引發了周圍強烈的風壓。
第一次見面,對方竟然能準確說出自己的別號和名字,噁心婆婆的一邊眉毛頓時挑了起來。
-嚓!
伴隨着這股氣息,她原本烏黑的頭髮像血一樣漸漸變得鮮紅。
然而就在此時,
「你······是誰?」
接着,那個人焦急地大喊道。
僅僅半刻鐘前。
單論純粹的內功,由於她活了漫長的歲月,她遠勝於木景雲。
她由衷地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
於是,朝他們喊話的那人似乎察覺到不妙,這次身法飛快地徑直衝入他們之間,硬生生地闖了進來。
-鏘鏘鏘鏘鏘鏘!
六千戶昭藝琳。
劍變得更加精妙,逐漸變得更加銳利。
局面是阻止並阻攔進入竹林的那些人,與試圖突破而入的那些人之間的對峙。
可這是達到極境後才能領悟的領域,因此很難被同等級的無形氣所破解。
無形的氣固然也能根據功力高低分出優劣。
難道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面對她的詢問,六千戶昭藝琳身上頓時湧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邪異氣息。
『!!!!!!』
擋下木景雲全力以赴的劍式的她,覺得是時候改變策略了。
無形劍和無形爪碰撞,兩人的身法瞬間交錯。
這到底是什麼?
但現在,木景雲雖未完全斬斷,卻也切開了無形爪。
這意味着一件事。
久違的勁敵。
「我是侍奉你先祖之人。沒有理由再打下去……」
這是一個極其關鍵的時刻。
這發展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他們交戰的四周,草原早已面目全非,化爲一片焦土。
殺意。
只因那「一念」——只有一個目的,便是要殺死自己,劍變得純粹無比,越來越接近其本源的功用。
六千戶昭藝琳抵達竹林附近時,一場激戰正在進行。
儘管叫喊聲震耳欲聾,但無論是木景雲還是噁心婆婆,都絲毫沒有將視線從對方身上移開。
反而以更加凌厲、精密的劍式,步步緊逼。
她本能地意識到。
被譽爲天下第一的所在,又怎會輕易消失呢?
她一直在提及與那位大人的關係,可他爲何如此拼命地攻擊自己,像是要置她於死地?
望着木景雲,她的目光變得細長。
只要有一瞬間將視線從對手身上移開,勝負就會立刻分曉。
「胡說八道!」
『這樣下去不行。』
-唰!
噁心婆婆一邊抵擋着木景雲的攻擊,一邊高聲喊道。
噁心婆婆急忙側頭躲避,但臉頰還是被割傷,見了血。
所有這一切都逐漸讓她內心的好勝心和戰意變得更加強烈。
這種才能,已非「天才」二字所能衡量。
『即便我全力防守,他的劍式也越來越精密。真是怪物般的才能。』
這是通過長期的心神修爲,她早已明白的道理。
無形爪被斬開,銳氣餘波隨之侵襲而來,噁心婆婆急忙試圖拉開距離。
看着這一幕,噁心婆婆的雙眼漸漸睜大。
既然如此,償還累積的「業」也好,擺脫那位的束縛也罷,她現在只想傾盡全力,較量一場。
噁心婆婆驚愕不已。
然而,現在並非驚訝的時候。
在久違地感受到這種痛楚之後,她心中那種「這是那位大人的血脈後裔,自己要顧及身份」的念頭徹底消散了。
一招一式,都凝聚着深厚的功力,他們的攻防每次碰撞,都引發了巨大的餘波。
銳氣刺入肩頭,讓她感受到了痛苦。
就在此時,有人從木景雲的無形劍撕裂的陣式中,一個扭曲的裂隙闖了進來。
「住手!!!」
就在兩位絕世高手即將用他們最強的絕技決一勝負的瞬間。
-嗡嗡嗡!
「那可不行,『噁心婆婆』鐵秀蓮。」
-唰!
只是,一方人數多達數百,另一方卻僅有數人。
『······在較量中,他正邁向更高的境界。』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令噁心婆婆也不禁內心震驚。
看來必須攻守兼備纔行。
她現在才明白其中緣由。
-咻!
劍式越來越精妙,已經超越了僅憑防守就能擋下的程度。
真是令人束手無策。
擋下木景雲的無形劍的她,隨即喊道。
無形劍竟是穿透了與它處於同一領域的無形爪,將其一部分斬斷,而在此之前,二者一直是不分伯仲!
嚓嚓嚓嚓嚓嚓嚓!
『一念······』
-唰!
然而,爲何此人的「劍」越是碰撞,便越是強大?
『!? 』
「無雙省最後的小城主陳永仁之女,昭藝琳,拜見曾侍奉那位大人的鐵秀蓮前輩!」
只要給予他足夠的時間,他甚至能超越自己所積累的經驗,是那樣的可造之材。
無形爪比剛纔更甚地裂開,噁心婆婆的左肩隨即被劍傷浸透了血水。
『!? 』
於是,她停止了單純的防禦,凝聚力量,用無形爪向木景雲的胸口發起了一擊。
雖然偶爾會有闖入這裏的人說,大災難之日後,舊武林的一切都消失了,但即便如此,這裏也曾是稱霸武林之地。
「不要妨礙我,丫頭。」
變強的對手,
『昭藝琳?』
專注於「一念」——殺戮的木景雲,面對她這截然不同的氣息,似乎判斷出一切都將在一招內決出勝負,於是擺出了標準的起手式。
她瞳孔猛地一顫。
『!!!!』
她正是,
儘管她如此呼喊,木景雲卻毫無停手之意。
欲殺人的「一念」是背離天理與「道」的路,因此無法進入更高的境界。
面對着噁心婆婆,頭髮已經完全變成血色的六千戶昭藝琳,雙手抱拳行了個抱拳之禮,說道。
-砰!
儘管是殺意,但這也是純粹的「一念」。
-劇痛!
『他斬斷了無形爪?』
「請住手。我並非你的敵人。」
-吼!!!
然而,少數那一方全部是由超絕頂之極以上的頂尖超高手組成,因此雙方保持着某種程度的均勢。
『是來晚了嗎?』
看着他們的對決,她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已是儘可能地趕來了,難道是 密會比她更快一步嗎?
就在這時,她的眼中出現了一個人影。
他是曾在錦衣衛輔佐過她,戴着面具的馬羅賢。
[馬羅賢!]
[六千戶!]
他也發現了她,並喊道。
於是,她以風影八類的絕招之一——四影拳腿,瞬間橫掃了那些衝向馬羅賢的敵人。
-噼裏啪啪啪啪!
[呃!]
[咳!]
她瞬間以絕招擊退了十幾名絕頂高手,隨即向馬羅賢問道。
[譚白河已經到了嗎?]
她曾拜託舊血教的六血星譚白河,將自己發現的情報傳達給木景雲。
然而,與直接前往竹林的自己不同, 譚白河在收到情報後需要時間傳遞,她原本預計會因此耽擱。
但馬羅賢在場,還有葉春和孟武藥等熟悉的面孔出現,這無疑意味着木景雲也已抵達此處。
然而,
[譚白河?您此話何意?]
於是她進入竹林,在那裏發現了一名劍客,正與一些形態怪異的魑魅魍魎搏鬥。
-鐺!鐺!
於是,她認爲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這樣的怪物怎麼可能存在?
「住手!!!」
聽到鬼劍如此急切的呼喊,昭藝琳最終改變方向,飛身衝進了扭曲空間的裂縫。
看到她這樣,噁心婆婆叱責道:
鬼劍原本打算跟隨木景雲進入扭曲空間裂縫,卻因破帝制造的洞穴中不斷湧出的魑魅魍魎而不得不阻攔它們。
儘管她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木景雲和噁心婆婆卻都絲毫沒有將視線從對方身上移開。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父親陳永仁對她講述的故事。
-嗡——!
她一時語塞,隨即看向與木景雲對峙的對手。
相反,她一直以爲鬼劍是木景雲的友人或與他相關之人。
驚訝之餘,她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嘴。
-咳!咳!
更何況,她不就是那個時代裏最長壽的人物嗎?
『侍奉他的人?』
噁心婆婆看着這一幕,雙眼圓睜。
[我也來幫忙!]
於是,她身形一閃,攻向魑魅魍魎,想要幫助他。
她一口氣制服了這些人,正準備再次去幫助馬羅賢他們,卻聽到竹林裏傳來聲音,隨即側耳傾聽。
見此情景,她心想不能再等,便施展身法,衝進他們之間,強行插入。
面對她的追問,六千戶昭藝琳運轉了血天大羅功。
『那是?』
六千戶昭藝琳進入後,首先映入眼簾的,並非別物,而是一片幾乎化爲焦土的草原,以及一名身披白色鱗片鎧甲,昏迷不醒的男子。
[呼……呼……不知閣下是何人,但若你是侍奉他的人,就趕緊進入裏面去幫他。]
-唰!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木景雲手中所持的,無疑是隻有達到劍極境界才能施展的無形劍。
[是的。和剛纔不同,竹林安靜了許多,看來主君可能已經制服了那個人……糟了!]
因此,她記得清清楚楚。
儘管實力上木景雲麾下的戰力佔據壓倒性優勢,但敵人數量實在太多,導致一部分人還是沒能及時攔住。
聽她如此說, 馬羅賢一臉不解地開口道。
見她疑惑不解,鬼劍大聲喊道:
『那真的是那位木公子嗎?』
於是,她漆黑的頭髮變得血紅。
父親曾詳細描述過他們的外貌。
她獲得的情報, 木景雲竟然也已得知,並且反而先一步行動了。
聽到他的話,六千戶昭藝琳心中一動,
-桀桀桀桀桀!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這怎麼可能?』
『不可能。那位前輩竟然還活着?』
就在這時,馬羅賢發現密會的蒙面人衝破了他們的防線,正朝着竹林方向衝去。
然而馬羅賢卻感到慶幸。
然而,她的視線並未在此人身上停留太久。
[不是的。我們是追隨主君來此,阻止密會習得危險的禁術。]
-唰!
這也就是說,
『絕不能讓祕術落入密會手中。』
無論如何,現在誰先抵達已經不是問題了。
[密會?]
鬼劍拒絕了她的提議,並用左手指向了扭曲空間裂縫。
「別礙事。小丫頭。」
『他竟是超越了壁障之壁嗎?』
然而,這些魑魅魍魎也非等閒之輩,而且還在不斷從洞口湧出,看來他一人難以阻擋。
[木公子呢?]
距離在皇宮分別,才過了不到兩個月嗎?
[難道不是從譚白河那裏收到了我的口信嗎?]
然而眼前的一切,卻讓她實在難以置信。
『難道是她?』
父親像講古老童話一樣,向她講述先祖們的事蹟,其中就有傳說中出現的人物。
看着他們,現武林頂尖高手的稱號恐怕都得重新洗牌了。
就在這時,
-啪!
他正要上前,六千戶昭藝琳卻伸出手示意他別動,接着身形飛掠而出。
六千戶昭藝琳,頭髮已完全化爲血色,她向着噁心婆婆雙手抱拳行禮,說道。
難道他誤以爲自己是木景雲的手下?
[那些人由我來解決,你們守住這裏!]
甚至,如果他們沒有先抵達,重要的禁術可能就已經落入那些人的手中了。
因爲在這危機的時刻,她——這位堪稱最強盟友的人,抵達了。
也難怪她會如此,因爲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勢,竟然強大到連被譽爲現武林之巔的六天,不,現在是七天之一的錦衣衛南鎮撫使、北派刀王具成白都望塵莫及。
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她是如何達到那種武威的?
[明白了。]
施展身法的昭藝琳,運用風影八類製造分身,瞬間追上了那些正施展輕功衝向竹林的人,並將他們制服。
[有人先進去了?]
也是因爲如此,他雖然看起來受了傷,卻獨自一人,憑藉着高超的劍術,輕鬆應對着那些看起來相當強大的魑魅魍魎。
[有人先進去了,爲了阻止他,木公子已經進入了竹林。]
剛一看到這景象,她便止不住內心的驚駭。
第一次見到鬼劍的昭藝琳,內心不禁感到震驚。
難道他們沒有完全攔下嗎?
昭藝琳施展身法,飛身衝向對峙的兩人,大聲喊道:
「你······是誰?」
於是她環顧四周,問道。
因爲有兩位絕世高手,正以非同尋常的氣勢對峙着。
她制服五名蒙面人,僅僅只需三秒的時間。
他正是鬼劍。
裏面傳來了打鬥聲。
『我必須阻止他們的戰鬥。』
儘管她自己也在此期間與北派刀王對決,從中領悟,武威更上一層樓,但這仍然是件令人震驚的事。
轉念一想,連長者和舊血教的六血星譚白河都能如此長壽,那她也沒什麼不可能的。
木景雲的實力飛速提升固然驚人,但那個女人也毫不遜色。
以弱制強,對抗強敵的武功,正是移花接木。
『移花接木已經達到極致了。』
儘管難以置信,但她很快就清醒過來。
聽到他的回答, 昭藝琳如釋重負般點了點頭,內心感到驚訝。
[密會的最高階幹部在裏面。如果禁術落入那人之手,一切就都完了。]
「快住手,噁心婆婆鐵秀蓮。」
然而,六千戶昭藝琳望着與木景雲對峙的女子,雙眼猛然睜大。
她是真的震驚不已。
擁有怪物般的天賦,這一點她曾親身較量過,所以比任何人都清楚。
鬼劍展現出了高超的奧妙,連並非人類的魑魅魍魎發出的詭異攻擊,他都能以劍引開,轉而攻擊其他魑魅魍魎。
[啊……]
那簡直是超越人類極限的怪物。
「無雙省最後的小城主陳永仁之女,昭藝琳,拜見曾侍奉那位大人的鐵秀蓮前輩!」
『!? 』
瞬間,噁心婆婆那提升到最高點的戰意完全消散了。
眼前的這個女人是那位大人的血脈後裔?
只看那血色染紅的頭髮,便無法否認她是那位大人的後裔。
那麼,與自己對峙的這人又是誰?
她本以爲對方能施展那位大人的絕技之一星明劍法,以及風影八類的輕身法,所以一開始想當然地認爲他是那位大人的血脈後裔。
就在這時,彷彿讀懂了她的想法,昭藝琳,不,昭藝琳轉過頭對木景雲說道。
「木公子。這位不是敵人。請你停下。還有,鐵秀蓮前輩。這位木公子並非與我們陳家毫無關係。他是司馬······」
-心頭一顫!
她的半句話還沒說完。
『!!!』
昭藝琳本以爲既然互相表明了是友軍,戰鬥就會停止。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木景雲帶着驚人的殺意,身形一動。
「木公······」
-砰!
「啊!」
木景雲一揮手,昭藝琳的身體被兇猛的氣息震得向旁邊彈開。
與此同時,木景雲的身形變得模糊,化作一道黑線劃破虛空。
即使她以血色罡氣護體,也因這巨大的餘波而呼吸困難。
性命垂危之際,她超越極限,將自己的所有真氣聚集到雙手。
-嘶嘶嘶嘶嘶!
只是有一件事感到遺憾。
她試圖將他從自己的「業」中剝離出去。
因此,緊握着無形劍的噁心婆婆無法抵禦那股力量,只能向前栽倒。
可是爲何會如此執着地向自己靠近?
「到……到底……你爲何如此?既然與陳家血脈後裔也有淵源,又何必如此以命相搏……」
無論如何,她都不希望他因爲自己終將消亡的悲慘命運而受到傷害和痛苦。
門被撞破,有人闖進了草屋。
情緒更加激動的她哭着對木景雲說道。
『……不能……見到你……就……離去……真是……遺憾啊。』
「那個……怨魂……女子……就在那……草屋裏……被困住了而已。」
木景雲走到她的身邊,毫不猶豫地撕掉了地上的符籙,接着,銀木也被他,
-轟隆!
符籙和銀木徹底破碎的瞬間,她與外界的氣息完全連接,她那變小的身體瞬間恢復了原狀。
她百思不得其解,但很快,她明白了真相。
「沒關係。已經沒事了。」
「代價是你這條命。」
「等等……難道……你指的是那個……怨魂?」
-咯吱!
因此,她無論如何都想獨自承擔一切。
木景雲將那樣的她緊緊抱住。
「木……公子……停……下……!」
-轟隆隆!
真的就爲了一個怨魂,就想把自己殺死嗎?
「哈?」
「沒……有……消滅。」
『衆生……衆生會沒事吧?』
『什麼?』
她耳邊響起了那無比渴望聽到的聲音。
-咔嚓!
於是,因昭藝琳的出現而戰意減弱的噁心婆婆,急忙用被無形爪包裹的雙手,試圖抓住那匯聚了所有力量的一劍。
話音剛落。
那個原本充滿森冷殺意、無比冷漠的臉龐,一瞬間變得明亮起來。
——對不起…… 對不起…… 明明應該遠離你…… 但看到你的一瞬間…… 我竟然感到喜悅和安心,真討厭這樣的自己。
「青靈!」
無形爪包裹的雙手與無形劍相撞的瞬間,伴隨着閃光,周圍同時濺起藍色火焰,餘波使得地面出現裂縫並塌陷。
一個僅僅承載着怨念的魄,究竟算什麼,竟能讓他如此怒火中燒、殺意沸騰?
就在這時,有人艱難地穿透這巨大的餘波,靠近並喊道:
就在這一刻,這個男子正在壓制着她。
『!? 』
她那因消耗所有靈力而即將消散的眼睛猛地睜開。
無形劍正在被兇暴的黑色氣息浸染,
緊握無形劍的兩隻無形爪,其手掌附近也出現了裂縫。
向前栽倒的同時無法收回力道,使得無形爪觸及的地面破碎,隨即塌陷。
因爲她認爲,與最初交手時不同,木景雲的劍變得更加鋒利,無法再輕易抵擋。
「嘶!」
雖然她爲了救他而瀕臨消散,但她並不後悔。
噁心婆婆的雙手和手臂劇烈顫抖起來。
-簌簌!
「呃?」
她究竟是什麼人,竟會值得他如此拼命?
-嗒!
即便沒能復仇成功,但若能在此刻拯救衆生,她也心滿意足了。
噁心婆婆抱着一絲希望問道:
儘管戰意有所下降,但此刻這一劍的威力卻與之前截然不同。
她原本就因符籙的陣式和銀木而變得虛弱,偏偏又施展了破思八式中消耗氣息最大的空鎮之式,以至於達到了危殆的境地。
『糟了!』
被困在銀木玉牢裏的青靈的靈體模糊不堪。
-砰!
她半闔着眼,艱難地望向那裏,
漸漸模糊的她似乎連睜開眼睛都變得困難,眼皮緩緩地合攏。
噁心婆婆真心覺得荒謬。
見到木景雲,青靈眼眶泛紅,竭力忍住了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
-蹬!蹬!
木景雲抱着她,撫摸着她的頭,輕聲安慰。
「……什麼?」
她的身形開始逐漸向後退去。
-轟隆隆隆!
因此她明白了。
『他的表情?』
因爲是對一個沒有來世的存在的消亡,所以她感到非常遺憾。
而且,
這不是戰意的問題。
-緩緩蔓延!
「她?究竟是……?」
劍中,只有那股執意要將自己殺死的一念……
看到他這樣的背影,連昭藝琳都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這是你抹殺她的代價。」
木景雲原本殺意騰騰地以劍推進,卻突然收回了力道,並非是將其擊潰。
『你……你究竟……』
面對木景雲面露喜色、深情凝視着她的模樣,青靈終究忍不住淚如泉湧。
她的神色扭曲。
不管對方的處境,木景雲以輕身法飛向了草屋。
如果她在此鬆手並繼續後退,就會被當場一分爲二。
見此,噁心婆婆似乎是擔憂她,艱難地開口了。
她的無形爪也因此被染上更盛的白光。
然而,即便身體恢復了原狀,靈力損耗依然巨大,青靈的靈體依舊模糊不堪。
她竭力掙扎着想要撐住,但精神也漸漸變得混沌。
徒手毀掉了。
超越死亡的徹底消散。
瞬間,噁心婆婆的神色扭曲了。
『!』
-咔嚓!
-噼啪——!
-啪!
這時,木景雲抓住青靈的雙肩,露出了安心的神情。
就在這時。
突然變了。
——哈啊…… 哈啊……
她本來還在想「她」究竟是誰,但「抹殺」這個詞讓她不禁聯想到一個可能性。
她必須全力以赴才能擋住。
這就是她最真實的心境。
被他抱在懷裏的她止不住眼淚,傷心欲絕地一直哭泣。
即使她覺得自己已經做好了承擔一切的準備,看到木景雲的那一刻,心中湧動的情感卻難以抑制。
木景雲對這樣的她說道。
「青靈讓我去相信其他人,不是嗎?那麼青靈也要相信我。」
——我……我……
「我會守護青靈的。所以,永遠不要離開我身邊。」
-唰!
聽到木景雲這樣的話,青靈淚流不止,隨後用雙臂抱住了他的身體。
她再也無法否認。
他的存在已在她心中佔據了太大太大的位置。
「鐵秀蓮前輩!」
「哈啊…… 哈啊…… 讓你看到我如此狼狽的樣子了。那位大人的後人。」
噁心婆婆對着自己傷痕累累的雙手,咋舌說道。
如果不是中途木景雲停止釋放自己的力量,她的身體恐怕真的會一分爲二。
因此,她與其說是憤怒,倒不如說感受到了顫慄。
迄今爲止她所見過的最優秀的武才,理所當然地認爲是那一位。
然而這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
簡直就是怪物本身。
邊戰鬥邊成長的人固然有很多,但那通常是發生在更初級階段的事情,達到這種境界後卻試圖達到更高層次的劍。
『超越劍極的劍……該怎麼稱呼它呢?』
二人進入草屋後,裏面卻,
鐵秀蓮隨即望向那因陣式受損而出現裂痕的天空。
-啪!
只有木景雲一人。
昭藝琳不僅行了抱拳之禮,還雙膝跪地。
然而,那份期待卻虛妄地崩塌了。
就在這時,噁心婆婆鐵秀蓮對無法抑制失望的她說道。
「我在此處積累洗滌『業』的仙道,並向那位大人以性命發誓,無論發生何事,絕不離開此處。」
可竟然真的成了這般模樣嗎?
「你可知禁術?」
爲什麼她可以不聽完就如此冷酷地拒絕呢?
「這是做什麼?快快請起。」
「在大災難之日,無數魑魅魍魎和靈獸狂暴,試圖毀滅人世。那時,包括我祖父在內的無數中原英雄挺身而出,犧牲自我,纔將其阻止。」
更何況,她不正是那位大人的忠誠心腹嗎?
昭藝琳對她雙手抱拳,行了抱拳之禮。
「嗯?」
反而鎮定自若。
她雖然猜測昭藝琳來到這隱祕之地必有緣由,卻沒想到她會如此懇切。
鐵秀蓮見狀有些慌亂,試圖將她扶起,但她卻紋絲不動。
『!? 』
但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
就在那時,她的話還沒說完,鐵秀蓮便抬起了手。
如果真是那樣,她也許又得和這個男人打一場了。
「不,不行。畢竟您曾侍奉那位大人,但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對鐵秀蓮前輩而言,恐有失禮。」
「失禮?」
「小姐……」
然而,她從未想過這其中竟然也包含了無雙省和血教。
「啊啊。恕我失言。」
噁心婆婆鐵秀蓮咂着舌說道。
即便那位大人離去已久,這事也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然而,
只怪那傢伙中途停了下來,倘若他能完成這飽含殺意的一念一劍,那便真是超越了劍極。
見她神情苦澀,昭藝琳便以懇切的聲音繼續說道。
「包括作爲最後一代城主的父親,以及無雙省、血教……甚至無數武林門派的高手,都在大災難之日滅門犧牲了。」
噁心婆婆鐵秀蓮起身,引導她走向草屋。
聽到她請求幫助的話,鐵秀蓮皺起了眉。
「嗯。我沒事。這種傷很快就能恢復。」
她從那些侵入此地的人口中,確實聽過關於什麼大災難之日之類的說法。
「不用。不必爲此介懷。我只是他的忠實臂膀。身爲那位大人的後裔,您不必如此。」
因爲她從父親那裏聽說,噁心婆婆鐵秀蓮比那位長者活得更久。
還說自那以後,武林的水平大爲退步。
即便不如那位大人在世之時,她也以爲無雙省和血教至少會因爲有後裔傳承而依舊堅固。
-咚!
鐵秀蓮認爲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於是道歉。
「不,不,沒關係。」
恐怕世間沒有什麼能阻擋它斬斷一切。
「啊……」
昭藝琳明明還未提出任何請求,卻掩飾不住內心的困惑。
「可那人究竟是誰?」
噁心婆婆鐵秀蓮她看了看,隨即問道。
於是,鐵秀蓮眼神中帶着警惕,看向那破損的銀木玉牢。
聽到昭藝琳的這番話,鐵秀蓮的表情瞬間凝固。
『……那位大人的擔憂,竟然真的成爲了現實嗎?』
昭藝琳原以爲,即便是在舊武林時期也惡名遠揚、聲名顯赫,且擁有被譽爲現武林頂點「七天」以上武威的她如果能出手相助,那麼剷除背後之敵將更爲順利。
木景雲絲毫沒有憤怒。
「月惡劍?哈?」
她也像昭藝琳一樣雙膝跪地,雙手抱拳行了抱拳之禮,然後開口說道。
彷彿是觸及劍之本質的劍。
「這……」
看到昭藝琳驚訝的表情,鐵秀蓮以苦澀的聲音說道。
儘管她曾從父親那裏聽過一些舊事,但對於鐵秀蓮究竟爲何被稱爲惡人,她卻從未真正瞭解過具體原因。
「洗刷『業』?」
「……」
「那是什麼?」
「那老頭子……啊不,沒想到月惡劍還活着。當年他勸我與他同行時,還說什麼要順理而爲,過完一生呢。」
對此感到疑惑的鐵秀蓮抱着一絲希望問道。
『啊……』
想來,既然昭藝琳是那位大人的後裔,那與月惡劍便並非毫無瓜葛了。
果然如她所說,撕裂的手掌上流出的血漸漸止住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所揹負的『業』遠比普通人想象的要沉重得多,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唰!
「我早已從那位大人那裏領受了守衛此地並洗刷自身『業』的懲罰。」
因爲月惡劍正是那位大人的岳父。
對此,昭藝琳搖了搖頭。
那傢伙的每一招劍式中都能感受到熟悉的韻味,原來是這個原因。
面對噁心婆婆鐵秀蓮那彷彿告白般平靜吐露的話語,昭藝琳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她露出了荒唐至極的表情。
「然而,這並非自然發生之事。我父親,也就是上一任城主,已經查明這是由某些人所爲。那個團體至今依然存在,並且再次……」
「不行,我不能起來。」
世間萬物,無論何種存在,終將衰敗,即便是無雙省或血教,亦不例外。
「請隨我來。」
「……」
「他是得到月惡劍長者教誨的人。」
「……」
「鐵秀蓮前輩,剛一見面就失禮了,實在抱歉。」
-撲通!
對此,噁心婆婆鐵秀蓮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行抱拳之禮。
「然而,那位大人將我留在此處的原因,並不僅僅是爲了洗滌『業』。」
「抱歉,小姐,我明白您想讓我做什麼,但我無法離開這裏。」
她原本以爲這不僅是獲得禁術,更是得到最強大盟友的機會。
「鐵秀蓮前輩。」
「直到鐵秀蓮前輩答應幫忙,否則我不能起來。」
「您這是何苦?小姐您這樣,叫我如何有臉去見那位大人。請您務必起身。」
昭藝琳的口中溢出一聲嘆息。
「您沒事吧?」
那位大人曾說過。
難道那怨魂最終沒能支撐住,消散了嗎?
「武林中人皆會揹負諸多『業』,但我曾爲了救活我的孩子,殺害了無數無辜的女人和孩童。」
鐵秀蓮莫名的舉動讓昭藝琳疑惑地看了過去。
隨即,鐵秀蓮,
「嗯?」
昭藝琳對連連感嘆的她問道。
然而,她卻在請求尚未提出之前便被拒絕,這讓她不禁泄了氣。
「……那怨魂去哪兒了?」
「這不是你這老妖怪該知道的事。」
「你!」
她差點瞬間提高了聲音,隨即又壓下了怒氣。
和這個傢伙再打下去,喫虧的只會是自己。
從一開始立下不殺誓言的那一刻起,擁有同等或更強力量的人,就是她無法對抗的敵人。
——你真的贏了那個老妖怪嗎?
青靈的聲音在木景雲耳邊響起。
她被困在銀木中,靈體受損,瀕臨消散,爲了恢復靈力,自願進入了木製人偶中。
青靈看着噁心婆婆在氣勢上被壓制,不禁感到震驚。
連舊武林的惡人都被他弄成這樣,這衆生的極限到底在哪裏啊,真讓人好奇。
就在這時,在後面的昭藝琳嘆了口氣,說道。
「木景雲公子,我不知發生了什麼,但如果誤會已經解開,就請停手吧。」
聽到她的話,木景雲輕輕聳了聳肩。
鐵秀蓮皺着眉瞪了木景雲一眼,隨即從草屋裏側的角落拿出一個木函,放在了桌上。
昭藝琳疑惑地問道。
「這是什麼?」
「這是那位大人留下的安排。」
「先祖留下的嗎?」
「正是。請小姐親自打開它。」
《天遁 星明劍法》
蓋子打開後,裏面放着一個老舊的木簡和一本書籍。
-咔噠!
鐵秀蓮伸出手示意,昭藝琳猶豫了片刻,隨即面帶緊張之色,打開了木函的蓋子。
看到書籍封面上所寫的文字,昭藝琳的雙瞳不禁顫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