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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噁心婆婆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2.4萬 字

——放了我。既然我之後會離開這裏,你又何必非要抓着我不放呢?

由於銀木和組成陣式的符籙,青靈逐漸虛弱下來,她用喫力的聲音對那個自稱是舊武林時代傳奇大惡人「噁心婆婆」的青黑色頭髮的女人說道。

當然,她的請求根本沒有奏效。

相反,對方卻答非所問。

「真是漫長啊。即便承受着業,守護着那位大人的安排,獨自度過這漫長歲月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

「咯咯咯。當然,多虧了你這種想在這裏撈點什麼好處的蠢貨們,我才能撐到現在。」

對方自說自話的態度讓青靈內心感到厭惡。

她焦躁不安,因爲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那個傢伙也正覬覦着將魂魄合二爲一的禁術,如果繼續被困在這裏,別說同歸於盡,只怕會虛無地消散。

若真如此,暴走的那個傢伙或許會將所有的憤怒和狂氣都發泄到世間和他身上。

『······衆生。』

在復仇之前,她爲了他,試圖收回自己所付出的一切。

她認爲那樣纔是正確的,衆生才能繼續自己的生命。

可是,一切都沒有如願以償。

天道爲何如此無情?

爲什麼失去一切的自己,甚至放棄了新的緣,想要實現這唯一的願望,卻被阻撓得無法達成?

難道這一切真的早已註定,是無法改變的命運嗎?

-猛地!

青靈強忍着靈體被灼燒的劇痛,支撐着身體站了起來。

-嘭!

「不。怎麼可能。我還以爲你真懂,看來也不過如此。嘖嘖。那地方只有超越順理之人才能進入。普通人會輕易進入嗎?連我這修煉了數百年的身軀,都尚未做到。」

究竟是什麼人,能讓連被傳已死的她都如此尊敬不已?

青靈的靈體便從銀木的柵欄上脫落下來。

而當這力量直接觸及靈體,那種痛苦更是無法言喻。

-嘶——!

「很快就會去了。不遠了。即便我這身軀過去積累了些許業,但更多的是替那位大人分憂,鎮守此地罷了。哼……我真不知怎的,竟會和你這區區冤鬼說上這些話……」

聽到青靈挖苦的話,噁心婆婆滿臉怒氣未消地猛拍桌子。

看到這一幕,噁心婆婆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這可有意思了。』

超脫順理就能做到那種事嗎?

就在那一瞬間,伴隨着巨大的轟鳴聲,立於草屋中心部位的柱子劇烈搖晃起來。

看來觸動噁心婆婆這老怪心絃的,正是「那位大人」。

聽到她的質問,噁心婆婆不屑地嗤笑一聲。

儘管痛苦萬分,本該尖叫出聲,但青靈只是在痛苦中,以充滿怨恨的目光瞪視着噁心婆婆。

突如其來的異象,讓噁心婆婆猛地轉過頭。

「通過那位大人來激怒我,倒也不是錯的法子。因爲那位大人是讓瞎了雙眼、甚至被詛咒無法生育的我重獲新生的大恩人,也是世間絕無僅有的英雄。」

「痛處?你這死後被怨恨纏繞,淪爲冤鬼的賤人,竟敢妄言『那位大人』,你又懂些什麼?」

這老怪的武威是如此,就連術法實力也簡直就是個怪物。

青靈搖搖晃晃地直起身子。

話音未落。

『英雄?』

——……

「很快!」

因此,她明白了登仙並非僅僅通過頓悟進入仙人的世界。

甚至,她的靈體正在被灼燒,漸漸分解。

——什麼?

靈體被灼燒,靈力損耗巨大,本應倒下,但她卻咬牙堅持着。

靈力消耗巨大,青靈一時無法回答。

「怎麼了?冤鬼。你連順理都知道嗎?這可真讓人意外啊。」

噁心婆婆的表情瞬間扭曲,一股駭人的殺氣從她身上瀰漫開來。

-轟!

「你作爲一個怨魂,倒也還算厲害。」

整整隱忍了一百年。

——……你說得好像很快……就會見到那位大人一樣……那傢伙到底是誰?也和你一樣還活着嗎?

又在答非所問了嗎?

「你似乎想通過激怒我來製造什麼破綻,但那沒有用。無論你做什麼,都無法擺脫這裏,還是放棄吧。」

——哈啊……哈啊……

與其在這裏什麼都不做,呆滯地等待消亡,不如竭盡所能放手一搏。

-砰!砰!砰!

即便不直接觸碰柵欄般的銀木,她也曾遭受被灼燒的痛苦。

-唰!

——哈啊……哈啊……

——順理······難道······

似乎有什麼東西觸動了她的心絃。

相比侮辱她本人,提及「那位大人」似乎更讓她惱火。

爲了證實這一點,青靈開口說道。

失去了月脈的後裔以及自己珍視的所有人,甚至連摯愛的戀人也離她而去。

噁心婆婆撫摸着自己的下巴,喃喃自語。

順理。

——是去了境界的彼岸嗎?

——聽聞讓你守護此地的「那位大人」說過不許殺死任何人,難道能這樣囚禁折磨我這個冤魂嗎?

珍愛之人的老死。

——哈啊……哈啊……

-轟隆隆!

那可以說是構成世間萬物的流轉。

「哈?」

——這樣的囚禁難道不是折磨嗎?「那位大人」想必會很樂意接納你這等女人吧。

——那到底是什麼地方……

『不,不行。在這裏······我不能屈服。』

——看來是戳到痛處了?

「你覺得是什麼?眼睜睜看着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老死,你以爲是件容易的事嗎?」

於是她忽然心生疑問。

-咕嚕嚕嚕!

噁心婆婆對她咋舌道:

——……你還不是一樣什麼都不懂。

當然,這正是青靈的算計,也是她所期望的。

緊接着,又是一連串的轟鳴聲爆發,柱子中心部分開始出現裂紋。

噁心婆婆看着她,嗤笑一聲,隨即說道:

曾聽說,那些領悟並超脫世間順理之人,會跨越到境界的彼岸。

於是,青靈衝着噁心婆婆大聲喊道。

那可以說是長生者所遭遇的最糟糕的不幸。

死了就是死了,活着就是活着,爲何會是這般曖昧的反應呢?

這時她說道。

『原來如此』

——難道不是嗎?「那位大人」信不過你這老妖怪,纔將你囚禁在此,長期······

「即便其中有少數人獲得領悟得以長壽,但並非所有人都能如此。那位大人感情深厚,難以忍受這樣的痛苦。於是最終,他只帶着那些長久陪伴在他身邊的人離開了。」

——......

話音未落。

對她的反應,青靈感到不解。

原本想給這胡言亂語的愚蠢怨魂一個教訓,但即使靈體被銀木灼燒,她也展現出了頑強的忍耐力。

她自己所聽聞的與舊武林相關的人物寥寥無幾。

-砰!

——什麼意思?

「反正是死了的怨魂,哪有什麼折磨不折磨的?」

「活着嗎?嗯。這問題可真夠曖昧的。」

噁心婆婆食指一勾,

-嘶——。

囚禁在銀木中的青靈靈體自動浮起,隨即被強制撞向銀木。

「不知道。那位大人曾說,在順理和境界的彼岸之間,有一個像武陵桃源鄉一樣的隱藏之地。時機一到,我也會去那裏……」

「他學會了仙術,領悟了仙道,本可以強行壓制,超脫順理,留在世間,但他沒有那麼做。」

噁心婆婆搖了搖頭,回答着感到困惑的她。

噁心婆婆所說的那個人,是那樣的存在嗎?

乍一看,困住這怨魂的術法似乎很簡單,但這並非尋常之物,而是她憑藉多年經驗所創,無論是境界高低,被怨念所困的魄都無法承受。

作爲各種方術、禁術、術法的大家,她活了漫長的歲月,期間見過無數魂魄、怨魂,但這樣的情況還是頭一次。

除了自己以外,還能將他人也引渡到境界的彼岸嗎?

如果就這樣消亡,九泉之下,他們的恨由誰來報?

連舊武林中惡名昭著的大惡人都如此推崇備至,那究竟是何方神聖?

『!? 』

「這樣也好。總比對牛彈琴強。事實上,那位所經歷的痛苦,老身比誰都清楚。」

這時,噁心婆婆將下巴抵在桌上交疊的雙手手背上,面露追憶地說道。

「那個人,作爲英雄來說,感情過於深厚了。」

於是噁心婆婆向下勾了勾手指。

可是,自己對復仇的意志,難道就只有這點程度嗎?

與木景雲在一起後,她比獨自一人時領悟了更多的真理。

凝視着這一幕,噁心婆婆的臉色變得異常猙獰。

見她如此反應,青靈心知定是發生了什麼變故。

於是,她抱着一絲僥倖心理,大聲喊道。

——我分明警告過你的。從本座被困在此地之時起,那些煩人的事情就會接連發生。

「……你是在說,這都是你這賤人引起的嗎?」

——那你以爲會是什麼?

「是嗎?竟真是你這賤人引起的。那我去瞧瞧便知。看看是哪個混賬在搞這些煩人的把戲。」

-啪!

噁心婆婆拿起她立在一旁的環形柺杖,咚咚地走出門去。

凝視着這一幕,青靈的視線隨即轉向了草屋正中央的那根柱子。

剛纔的異動已然證實。

那根柱子,無疑是維持這片空間的陣式核心。

走出草屋的噁心婆婆,隨即把那根環形柺杖重重地杵在地上。

就在這時,草原中央的空間扭曲起來,一道人影出現在那裏。

以那人影爲中心,周圍漂浮着無數氣息,看來這傢伙就是這場騷亂的主角了。

於是,

「真是個麻煩的傢伙。」

噁心婆婆對着位於扭曲的空間的人影如此說道,隨即,

-唰!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人影的頭顱。

-啪!

突破了壁障之壁的木景雲,可以說在真氣運用方面已經達到了最高的境界。

伴隨着這聲,一個頭顱被抓住,身穿白色鱗片鎧甲的男子顯露出身形。

噁心婆婆的話音未落。

然而,符籙的陣式加上長時間暴露在銀木下,她的靈體受到了太大的打擊。

因方纔鬧事的入侵者而心緒不佳的噁心婆婆嘴角抽動着,燃起了好勝心。

看到這一幕,木景雲轉回頭,望向噁心婆婆。

「唔。這話可輪不到你這個擅闖他人居所的傢伙來說……」

單看容貌,他像個尚未弱冠的青年,但散發出的氣息卻幾乎能與她本人匹敵。

就是這傢伙。

有什麼東西穿過裂縫,進入了裏面。

就在此時。

——啊!

隨即,一道無形而強烈的氣息擦着他原先站立的地方掠過,剎那間,草原上的草地向左右分開,空氣也隨之震盪。

『氣在自行流動。』

只見她正將柺杖伸向木景雲。

那足以駕馭劍極境界的無形劍的實力。

那是什麼東西,竟讓他突然大喊起來?

突然,

就在那時,被她抓着腦袋的破帝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徑直朝她的臉踢去。

明明她爲了不讓他追來,斬斷了緣,甚至連線索都切斷了,他究竟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她活了足足數百年,如此俊美的男子卻是頭一次見到。

於是,他正要施展無形劍,

但令人驚訝的並非只有這一點。

靈力幾乎耗盡,如今已到了危險的境地。

草屋中央的柱子再次劇烈搖晃,隨之整個草屋內部也像地震了一般,所有傢俱都搖擺不定。

『無形劍?』

接着,噁心婆婆想要在抓着破帝的頭上加重力道,施加更多的痛苦,

雖微弱,但至少比完全無法恢復靈力要好。

「青靈——!」

抓住那傢伙頭顱的她,直接將其拉扯過來。

桌子的一部分裂開,附着在上面的符籙也隨之撕裂。

——哈啊……哈啊……

-嗤——!

「你……現武林的……」

『嗯?』

「咯咯咯。不錯嘛。那些笨手笨腳的傢伙,恐怕連躲都躲不開呢。」

『啊!』

於是噁心婆婆再次將帶有圓環的柺杖重重杵向地面,試圖強行關閉陣式。

-砰!轟隆隆隆隆!

緊接着,

有什麼東西穿透了她正要關閉的扭曲空間,飛了進來。

嗡嗡嗡!

她那漸漸變得透明的臉龐,也一點點地恢復了血色。

-嗖!

-嗡!

隨即,她對着入侵者,也就是木景雲,開口說道:

這並非尋常人類。

她本以爲對方是人類,但從那男子身上感受到的混雜氣息,卻讓她不禁皺起了眉頭。

她並未放棄,但如果強行去破壞銀木,再次衝撞的話,或許真的會陷入最糟糕的境地。

就在這時。

與此同時,完全阻隔外界、使其無法恢復靈力的氣息中,出現了一絲微小的縫隙。

伴隨着這聲響,原本將要關閉的扭曲空間竟出現了裂縫,反而變得更大地敞開。

木景雲被刺激氣感的氣息所驚,急忙側身半步避開。

她對此感到疑惑,隨即想先關閉已經打開的陣式。

以及不遜於自己的氣息。

雖然反抗時感受到的氣息相當強勁,但與她自己相比卻不值一提。

那正是,

『!? 』

聽到這個問題,木景雲緊握劍訣指,伸向她。

這傢伙毫無疑問就是,

現在是擺脫那老怪手中的唯一方法,可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

「啊?! !」

她的話音未落。

-咔嚓嚓!

那透明的形態中真氣凝聚,形成鋒銳的銳氣,這無疑就是無形劍。

噁心婆婆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儘管是初次相見,但木景雲從看到她的那一刻起,就憑着她那非同尋常的氣質,直覺她並非尋常之敵。

因此,他判斷必須從一開始就全力以赴。

「青靈?」

此時,無形劍開始以螺旋方向旋轉。

-轟!

-唰!

「你倒是個奇特的傢伙,位於現武林的頂點之人。那『青靈』究竟是什麼東西,竟讓你如此大喊大叫?」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

在震耳欲聾的聲音中,她的眼眶漸漸泛紅。

『現武林的頂點。』

通過這道縫隙,青靈感覺到靈力正一點點地注入她因銀木侵蝕而受損的靈體中。

-砰!

噁心婆婆對此嗤之以鼻,說道。

妖力與真氣混雜在一起,說是半個魑魅魍魎也不爲過。

「青靈——!」

-嗖!

於是她憑直覺確信了。

看到那個存在,噁心婆婆的口中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驚歎。

然而,這周圍的氣息流動得異常活躍,使得真氣難以凝聚。

這小子無疑是現武林的頂點。

也是因爲,

對木景雲的這聲大喊,顯露出好勝心的噁心婆婆挑起一邊的眉毛,感到不解。

——呃啊。

方纔還因鬧事的入侵者而心緒不佳的噁心婆婆,嘴角抽動着,因好勝心而上揚。

隨即,木景雲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當然,她只是輕輕地側頭,便避開了這一擊。

-嘶嘶嘶嘶!

「你是什麼人?」

噁心婆婆正疑惑着,只見木景雲用足以震顫鼓膜的嗓門吼完後,望向了草屋。

『衆生……』

噁心婆婆直覺地確信了。

噁心婆婆一離開,青靈便拼盡全力,想要從這由銀木製成的玉牢中掙脫。

「喝啊!」

木景雲深吸一口氣,隨即發出震徹整片廣闊草原的巨大吼聲。

-唰!

就在那一瞬間,一股奇異的力量將噁心婆婆的身體倒翻過來,向上騰空而起。

因此,她抓住破帝頭顱的手也隨之鬆開。

破帝沒有錯過這個時機,急忙拉開了距離。

-噠噠噠噠!

拉開距離的破帝臉色不太好。

雖然他成功地通過直接接觸將這個身份不明的女子甩開,但他體內妖力卻自行亂竄,難以控制。

他難以理解這究竟是什麼現象。

就在這時,

-嗒!

身體被倒翻過來的噁心婆婆輕巧地一個空翻,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她饒有興致地看着破帝,說道:

「嚯。你倒是有趣的本領。千斤錘之類的手法我倒是經歷過,可將這身軀變得輕如鴻毛,實屬罕見啊。」

聽到她的話,破帝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因爲對方竟大致猜出了自己的手法擁有何種能力。

破帝的思緒變得複雜起來。

雖然他是強行闖入此地,但卻未曾料到會遇到這種怪物般的對手。

在體內氣息不受控制地波動的情況下,最好還是避免與這種人正面交鋒。

-唰!

破帝的眼珠子四下轉動。

——哈啊······哈啊······

不久前闖入此地的人,無一例外都在鬧着要能操控魂魄的禁術,可這傢伙卻反倒對區區怨魂表現出興趣。

以球體爲中心,空間正在扭曲。

她懷着一絲僥倖,施展出了破思八式中的空鎮之式。

這詭異的陣法是如此,看來這個女人真的非常危險。

可是,爲何整個陣式都發生了異變?

這分明是隻有作爲核心的柱子出現問題才······。

噁心婆婆於是臉色可怕地扭曲着,怒視着草屋。

聽到這個問題,噁心婆婆聳了聳肩,狡黠地回答道。

伴隨着巨響,草原劇烈搖晃,彷彿地震一般。

果然,無論修煉多久,這種獨特的性情還是無法改變嗎?

僅僅與自己交手幾次,她便已洞悉了許多。

「已然消散的怨魂,在這裏苦苦尋找也是徒勞……」

然而,當她接觸到這股彷彿能刺穿心肺的殺氣時,又開始懷念起那個時代。

然而,構成這球體的氣息過於紊亂,破帝未能將其維持到底。

然而,從這傢伙身上散發出的卻是完全原始的氣息。

原本平靜的天空如波浪般翻湧,所見之處皆開始出現裂痕。

聽到她的叫囂,木景雲的眼眸微眯。

「哪裏跑!」

幾乎耗盡了靈力的青靈,以極其模糊的靈體狀態,將食指伸向了柱子。

只見他右掌心處,一團看似藍色真氣的東西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球體。

因爲她話音剛落,一股兇暴而又極其狠厲的殺氣便從那傢伙身上瀰漫開來,鎮壓了四面八方。

儘管是以微弱虛弱的靈力施展的空鎮之式,柱子的一部分卻被吸入空間,脫離本體,導致整個陣式出現了異常。

噁心婆婆見狀,咧嘴嘲諷道:

「瞧瞧這。你小子既不是人類,也不是魑魅魍魎,倒是個奇特的存在。想必,也是因此才能習得這等詭異手法吧。」

在這片空間中,唯一能自由行動的,似乎只有那個身份不明的女人。

『怨魂?』

「不是。」

施展此招的,正是木景雲。

「這可怎麼辦呢?你找的那個怨魂,可是爲擅闖此地付出了代價呢。」

-轟隆隆隆隆!

那裏是因木景雲的無形劍而導致陣式尚未恢復的部分。

「代……價?」

他不僅體內的氣息紊亂不堪,就連周圍的氣息也毫無規律地湧動,使得真氣無法向外放出。

那一瞬間,噁心婆婆連忙放下手中柺杖,向着那電光石火般襲來的無形劍伸出了手。

「嘎嘎嘎。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你這小娃娃是想幫這小子撈點好處吧,沒用的。小娃娃,你們都在我老婆子的掌心之中。」

就在這時,一道模糊的影子突然沖天而起,旋即抓住他的面部,直接將他朝着地面猛地砸了下去。

變得謹慎起來的木景雲開口問道:

『該死!』

被甩飛出去的破帝翻滾了幾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那個進入此處的怨魂,你如何處置了?」

對木景雲的這個問題,噁心婆婆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這真是個寶貝啊。』

「呃!」

就在那時,噁心婆婆猛地一顫,腹部被一股奇特的力量拉扯着,她直接將還捂着臉的破帝甩飛了出去。

『我必須離開。』

『難道?』

『沒錯。就是這個。』

「你想就這麼離開嗎?你所看到的一切都……」

「呃!」

這是超越了簡單法則的至高手法,她以無論如何都要幫助木景雲的一念施展出來,而那份萬一的可能,竟然成功了。

撇開她原本的武威不談,在這空間內,她簡直就是無敵的存在。

於是,她來了興致,開口說道。

這種感覺久違了。

那不只是地面。

就在這時,噁心婆婆察覺到一道銳氣朝自己飛來,便舉起柺杖揮舞了一下。

她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接着,他發現了一處在空中扭曲的空間。

「你和這傢伙是盟友嗎?」

碧藍的天空也開始晃動,四面八方出現了裂痕。

接着,伴隨着轟鳴巨響,整片草原彷彿發生地震般劇烈搖晃起來。

若對方是能超越壁障之壁的傢伙,即便無法徹底駕馭自身氣息,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讓我感到愉悅吧?

然而她,卻能自由地施展。

-嗡嗡嗡!唰!

噁心婆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說道:

-咔嚓嚓嚓嚓!

也是,與眼前這既非人類又非魑魅魍魎的傢伙不同,那人的眼神從剛纔起就對別的東西更感興趣,而不是這裏。

「可你爲何要阻撓我的事……」

-轟!

不僅是地面。

就在那一刻,噁心婆婆無法繼續說下去。

心裏想着真想在陣式外面好好地與他交手,嚐嚐那份手感,但她身處無法離開此地之境,所以看來很難實現。

-嗡——!

-嘭!哐啷啷啷!

銳氣就這樣一分爲二,消散在空中。

正是那個瞬間。

-啪鏗!

-一驚!

他正感到困惑不解。

「你做了什麼?」

『糟糕!』

-轟!

-嗖!

-嘩啦啦啦啦!

-噼啪!噼啪!

此話一出,破帝的瞳孔猛然收縮。

最終,那球體就這樣消散了。

就在這時。

通常達到那種境界的人,修養深厚,即使對尋常之事感到憤怒,也不會失去理智,並且懂得自我控制。

那怨魂丫頭明明被困在銀木製成的玉牢中,什麼都做不了。

『啊啊啊。真是可惜。』

霎時間,一股巨大的旋風呼嘯而至,木景雲正要衝向草屋,卻不得不向後飛身閃避。

就在這時,噁心婆婆身形一轉,直接將帶着環的柺杖伸向了某人。

這不可能。

-嘶啦!

「哦,你說的看來是那個全身紅色,傲慢至極的怨魂吧。」

-咔咔咔!

於是,她準備迎向那朝自己散發出驚人殺氣的木景雲,

她的眼中異彩連連。

迄今爲止她見過無數人,但這種原始而又壓倒性的殺氣還是第一次見到。

木景雲在退出了近三十步遠,才擺脫了這股旋風,他輕輕地喘着氣,望向噁心婆婆。

於是破帝打算施展身法飛向那裏,

在這裏生活,一直抱着贖業的想法,所以幾乎快要忘記了那些血腥的日子。

在那剎那間,木景雲感知到。

伴隨着裂痕的出現,至今爲止肆意流動的氣息在一瞬間變得穩定下來。

他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木景雲伸出劍訣指,指向正朝草屋轉過頭的噁心婆婆。

-嗖!

隨之,透明至極的無形劍隨即猛烈地朝她襲去。

就在那一刻,噁心婆婆猛地轉過頭,放下柺杖,伸出手。

被稱作劍極境界的無形劍,竟能徒手抵擋嗎?正當疑惑之際,就在那一刻,某種形狀類似她手掌的透明物體出現了。

-嗡嗡嗡!

那便是,

『無形爪?』

-啪嚓嚓嚓嚓嚓嚓!

無形劍與無形爪相撞的瞬間,閃光迸發而出,眼前一片明亮。

不知何故,在氣息重新能被自如駕馭之際,本想一舉制服噁心婆婆的木景雲眼中閃過異彩。

他早知道此人不凡,但沒想到她竟能施展出無形爪,而非無形劍,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就在這時,

「哼!」

用無形爪擋下無形劍的噁心婆婆,欲要施展身法撲向木景雲。

就在此時,

-嗡嗡嗡嗡嗡嗡!

那一下的力道何其之大,他撞擊之處的地面深陷下去,竟形成了一個近一丈深的坑洞。

『很強。』

於是,

-唰!

-唰嚓嚓嚓!

噁心婆婆對着掙扎着、痛苦不已的破帝陰陽怪氣地說道:

她對此輕笑一聲,說道:

-唰!

噁心婆婆再次將破帝的頭顱提起,然後猛地砸向地面,那白色鱗片彷彿活過來般,自行變化卻隨即停止了。

噁心婆婆緊握着他的頭顱,低聲唸叨着什麼,像是在施展術法。

正因如此,木景雲不禁感到驚訝。

當她施加真氣,劇烈顫抖的妖劍惡則便停止了抖動。

雖然球體內部的氣息被捏碎後四散開來,引發了其他餘波,但不知何時,球體下方的噁心婆婆已經消失不見了。

-嘩啦啦啦!

-嘭!轟隆!

她將這把惡則對準木景雲,開口說道。

噁心婆婆嘴角微動,開口道:

-咔嚓咔嚓咔嚓!

同一時刻,噁心婆婆抓住劍身,將對握的雙掌稍稍往旁邊一擰。

但就在那一刻,她以剎那間身形似多重幻影般的速度,雙手抓住了那道黑線。

-砰!

「這倒是挺讓人驚訝的。你······竟懂得將力量凝聚爲一?這般程度,說達到了極致也毫不爲過。而且······」

惡則一觸及她的手,便劇烈震顫着劍身,彷彿在反抗落入非主人之手。

伸出手,以隔空攝物之術將妖劍惡則吸了過來。

噁心婆婆滿意地咧了咧嘴角。

就在這時,破帝身上穿着的白色鱗片鎧甲自行律動起來,覆蓋全身,似乎想要變成另一種形態。

她的身法不知不覺間也被震退了不少,隨即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啪!

握着惡則劍劍柄的木景雲眼神越發凝重。

「移氣真經的奧妙。」

『!? 』

『既然本座已恢復力量,便再也不會被你這等女人牽着鼻子走了……』

噁心婆婆的身法竟被震得向後倒退了二十餘步。

只見空中漂浮着一個公牛般大小的巨大藍色光球,仔細一看,其內部正在快速旋轉。

-咔嚓!

她也已突破了壁障之壁,達到了能將力量凝聚爲一的境界,然而在力量準確擊中木景雲腹部的那一刻,

那是木景雲的妖劍惡則。

剎那之間,一道黑線劃破草原的空間,徑直向噁心婆婆掠去。

-嘶嘶嘶嘶!

「······」

「你是不是產生了錯覺,以爲氣息的流動恢復正常,就能有很大的不同?」

卻只覺自己的後腦勺不知何時已被一隻手緊緊抓住。

『······。』

噁心婆婆抬起頭,開口道:

霎時間,破帝雙眼圓睜。

『糟了!』

破帝察覺到這一點,正欲匆忙行動,

-沙沙沙沙沙沙!

噁心婆婆向着木景雲的腹部,以電光石火般的速度,用那變得雪白的手施展出爪法。

那是一種超越了移花接木奧妙的手法,不僅能將對手的力量原封不動地返還,甚至還能融入自己的力量。

她施展的爪法,竟然是將力量匯聚成一點,如同他所施展的魔劍功中最後一招、也是其奧妙所在的一劍手法。

甚至連大地都破碎着升騰起來。

比起這個,噁心婆婆方纔施展的那一招更令他在意。

退到二十餘步的盡頭時,噁心婆婆的雙掌漸漸變得雪白,那道黑線也開始逐漸凝實成形。

「不是你的主人,反抗得倒是厲害。」

看到這一幕,似乎是許久——不,是極其久遠之前的事情了。

「你真是個特別的小子。我本以爲你只是現武林的頂尖人物,沒想到你身上竟散發着我們那個時代的濃郁氣運。」

破帝見狀,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毫無疑問,這個女人是迄今爲止他所遇到過的敵人中最強的一個。

她感知到一股奇特的氣息,抬頭望向空中。

而就在噁心婆婆做出虛握的姿態時,

儘管他在剎那間施展了移氣真經的奧妙,卻未能完全彈開那股力量,因此受了內傷。

劍訣指刺向噁心婆婆緊握劍身的雙眉之間。

相反,她以自己的真氣輕易地壓制住了妖劍。

-嘩啦啦啦啦啦啦啦!

儘管木景雲因青靈消逝的消息而極度憤怒,以至於理智半失,但在判斷出對手並非輕易可殺之後,他便恢復了冷靜。

也難怪如此,只見噁心婆婆對那球體巨大的引力嗤之以鼻,她伸出手,竟憑空凝結出一隻更加龐大的無形爪。

「看來你變得相當謹慎,能將殺氣收斂得如此之好。是啊。本就該如此。殺意或許能化作戰意,但在達到極境的強者之戰中,只會是阻礙。而且殺意不是那樣用的······」

至今他面對過無數敵人,但如此詭異的招式,竟然有人不是躲開,而是用雙手直接接住了他那凝聚了所有力量的突襲一劍,這還是頭一回。

不知不覺間,她腦海中因陣式被毀而產生的憤怒已然消散。

那光球擁有着強大的引力,其內部逐漸加速旋轉,不,是猛烈地旋轉起來,更大範圍的周圍物體也開始被吸入其中。

這分明是,

中了爪法的木景雲身體在空氣中激起波動的漣漪,倒飛出十餘丈遠。

另一方面,

憑空出現的無形爪一把抓住那球體,將其徹底捏碎。

-嘭!

『她將力量匯聚成一點了。』

然而,這並不太重要。

-嗡————!

-砰!

破帝的身體不再動彈。

那一瞬間,木景雲左手的劍訣指動了。

就在這時,噁心婆婆——

木景雲堪堪卸去她的力道後停了下來,擦拭着嘴角溢出的血水。

在那股巨大的引力作用下,噁心婆婆的身體也被球體牽引,隱隱有了上升的跡象。

緊握劍的木景雲身法也隨之扭曲,身體騰空而起。

破帝就這麼向前栽倒,臉部直接被砸進了地面。

然而,

儘管如此,破帝卻沒有死去。

倘若對手能將全部力量融入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招之中,那她便可稱得上是能僅憑一次疏忽便將對手逼入死地的怪物。

『竟然能將力量引開,甚至還能反彈一部分。』

她施展爪法,彷彿只是平平無奇的一招,然而那其中卻凝聚了所有的力量。

反而,她因爲遇到一個能讓她久違地盡情發揮實力的對手而感到高興。

就在這時,

「不是人類,倒是皮實得很。」

更何況,其形態顯得異常自然。

接着那些草葉被吸向藍光,觸及的瞬間便焚燒殆盡,化爲灰燼。

-啪!

不愧是超越了壁障之壁的絕世強者,噁心婆婆絲毫不受妖劍的影響。

-嘩啦!

-轟隆隆隆隆隆!

將木景雲擊飛的噁心婆婆,一側眉毛高高揚起。

-倏!

此時,地面上的草原草葉竟被連根拔起,向上飄浮。

『聽那些闖進來的傢伙說,現武林的水平退化了很多,但看來也並非如此。』

-唰!

噁心婆婆的身法變得模糊,繼而消失。

她施展輕身法,開始以超高速移動過來。

木景雲的眼中,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她那般移動的身法,隨即一分爲二。

-沙沙沙!啪!啪!

一分爲二的她,兩道身法同時帶着駭人的氣勢,朝着木景雲逼近。

即使不依賴特別的輕身法,達到境界的她也僅憑自身的步法,便能達到將身法一分爲二的程度。

-嘩啦啦啦啦!

其中,從右側飛撲而來的噁心婆婆身上,傳來極其強烈的殺意。

那股想要殺死對方的意志極其強烈。

依此看來,左側的身法是虛招或是輔助的可能性很高,而真招大概率是右側。

通常都會這麼想,但是,

[殺意不是那樣用的······]

木景雲留意着噁心婆婆對自己說過的話。

如果按她所說,那就是要展示某種運用殺意的方式。

那麼,這無異於是故意讓對手察覺到這一點。

兩者中,哪個是真招已毫無意義。

『兩個都是真招。』

於是,木景雲伸開左右手,在雙手上喚出無形劍,將其緊握。

-鏘!

-噗咻!噗咻!

-轟!

隨之,伴着空間撕裂的聲響,兩股蘊含着強大力量的劍勢,形成了一道猶如暴風般的旋風。

她本以爲這一擊絕不可能被擋下,萬萬沒想到他竟會用無形劍施展移花接木的手法,將無形爪的力道引開。

『咦?』

當他全身的感知恢復過來後,

必須將體內過載的、令人痛苦的氣息排出體外,然後活動身體的其他部位。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

重重一腳跺在地上,

這正是「那位大人」的劍招。

兩次蹬地飛身而出的瞬間,木景雲的身法竟分化爲三道。

她雖無意取他性命,卻打算收他一條手臂作爲代價。

雖然在剎那間擋住了從上方意圖將自己碾碎的無形爪,但那股功力的沉重感是如此之強,以至於膝蓋不禁彎曲,

『這小子真是個奇才。』

這是從戴面具的馬羅賢那裏偷學來的風神步,製造分身的奧妙。

以真氣運轉真氣的想法。

已經結束了。

那正是六千戶昭藝琳的絕技之一——逐亞回劍。

就在那一瞬間,噁心婆婆的雙眼猛地瞪大。

-啪!

以及通過移氣真經的玄妙,將匯聚成一點的力量傾瀉而出,再與自身力量疊加的大膽賭博。

木景雲這種驚人的專注力,很快讓他從過載顫抖、無法動彈的身體中,迅速奪回了控制權。

從腳趾尖開始,一點一點地重新集中精力,將感知範圍擴大。

-嘶啦啦啦啦!

這簡直就是以真氣引開真氣。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這,這是?』

那是一股不惜一切也要殺人的唯一意志,因此所有其他不必要的計算和思緒都隨之消散。

她認爲這是無法躲避之下,用於抵擋的最佳方法,但事實並非如此。

木景雲由此明白了。

就在那一剎那,她一分爲二的身法不知何時已同時從左右兩側,呈合攻之勢向木景雲襲來。

他比普通人類更接近冷漠,因此比任何人都更能做出冷靜理性的判斷。

噁心婆婆分身兩道身法,飛撲而來,幾乎就在即將觸及的瞬間。

震裂地面的震腳。

連空氣都被撕裂,瞬息間數十丈範圍化爲焦土,而其中心處,又發生了另一件奇異之事。

通常我們稱之爲被憤怒席捲。

-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木景雲急忙將左手中的無形劍向上揮舞。

『果然。』

噁心婆婆對此由衷感到驚訝。

於是,那壓制而下的無形爪的力道,便朝着卸力的一側傾斜,

但是,對木景雲而言,憤怒卻帶來了一念。

在劍勢的暴風中,兩隻無形爪如同十指相扣般交疊在一起,將某人環繞其中,那正是噁心婆婆。

她先是言語擾亂,又故意展露強大的殺意,使得自己在剎那間未能察覺到無形爪的氣感。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

-咔嚓咔嚓咔嚓!

木景雲打算以右劍左劍的手法來應對她。

-咔嚓!

就在那種狀態下,兩隻無形爪中的噁心婆婆開始以逆螺旋的方向猛烈旋轉起來。

『錯不了。』

不知何時,從上方猛然下擊的無形爪與無形劍相撞,一道白色的閃光驟然亮起。

她正在調整呼吸,眼底卻湧動着顫抖。

平生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而那個對象卻消逝了,這種失落感令他爆發出了巨大的憤怒。

-唰!

-啪嚓嚓嚓嚓嚓嚓嚓!

看着隨着疾風分爲三道的木景雲身法,噁心婆婆的嘴角微微上揚。

地面不堪重負,塌陷下去,身法也隨之搖晃。

木景雲仍保持着施展無形劍的姿態,手臂微微顫抖,部分穴位似乎承受不住,鮮血噴湧而出。

-嗡嗡嗡!

『這就是經驗,小子。』

她踉蹌了兩步,隨即站穩身形,用衣袖擦拭掉血水。

然而,木景雲也本能地找到了最有效地釋放這股力量的方法。

-踏踏!

那與其說是理性,不如說更接近本能的感應。

『右臂動不了了。』

這不僅是卓越的戰鬥直覺,更需要長年累月的經驗積累才能施展的策略。

眼前這個男人,分明繼承了那位大人的真傳。

-唰!噼啪啪!

兩股力量合二爲一的旋渦,漸漸平息。

-咔嚓嚓嚓嚓!

那並非因爲木景雲那天賦異稟的戰鬥直覺和應對能力。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嗒!

雖然他有點本事,但在經驗上卻相去甚遠。

就在那時,木景雲放鬆了手中無形劍劍身的一部分力道。

而是因爲木景雲剛纔施展的劍招。

「呼······呼······」

-噗!

伴隨着空間撕裂的聲響,承載着兩股力量的劍勢製造出了一股暴風般的漩渦。

左側的身法與凝聚力量的一劍相撞的瞬間,巨大的餘波即將爆發,就在這剎那間,木景雲以移氣真經的手法,如同引起水波般盪漾,在接納她力量的同時,

這給肉身帶來了巨大的過載。

不過沒關係。

即便她內功和功力都勝過木景雲,要完全承受住她將自身力量集中於一點的全力一劍,再加上木景雲的劍勢融合而成的螺旋劍招,也是件困難的事。

-咔嚓咔嚓咔嚓!

與此同時,兩股力量的劍勢呈螺旋狀旋轉。

木景雲改變了力道方向,將這股力量朝着右側襲來的噁心婆婆的身法引去,同時,又向左側襲來的她的身法,

他正以一種難以想象的卓越戰鬥直覺,彌補着無法逾越的經驗領域。

施展出一劍,將所有力量凝聚一點,擋住了來劍。

雖說他已臻至生死境的境界,匯聚力量的奧妙已不再是逾越極限的手法,但同時承受了對手的力量,也難免會喫不消。

-嘩啦啦啦啦啦啦!

她抬起頭,看向木景雲。

接着,氣勢也徹底消散了。

-唰!

-轟!

原來這小子身上傳來的熟悉氣息,正是爲此。

-心頭一凜!

-嘎吱!

木景雲立刻施展身法,飛身撲向噁心婆婆。

以精妙手法擋下這一切的噁心婆婆踉蹌了一下,旋即流出黑色的血水。

將互不相容、可能對肉身造成負擔的力量,以螺旋的方式旋轉,使其無需刻意融合也能自然而然地合二爲一。

就這樣,兩股力量引發的漩渦掀起了一股巨大的劍勢風暴,將噁心婆婆籠罩其中。

同時將自己和她的力量一同注入劍中,並將劍尖螺旋般轉動。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

因此,螺旋與逆螺旋相互重疊,旋即,

既然如此,

-啪!

噁心婆婆隨即單膝跪地,雙手合抱行了抱拳之禮,高聲喊道。

「噁心婆婆鐵秀蓮,向繼承那位大人真傳的血脈後裔,獻上問候。」

『!? 』

她的突然之舉,令木景雲眼中瞬間閃過異彩。

但是,僅此而已。

她爲何會有那種反應,木景雲不得而知,但無論是誤會還是其他,都無關緊要。

他最初來此的目的只有一個。

找回能融合魂魄的禁術,並幫助青靈。

但在她消亡的那一刻,這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木景雲只剩下殺死噁心婆婆的「一念」。

-驚!

即便對方以禮相待,木景雲卻絲毫沒有停止攻擊的跡象,噁心婆婆不禁皺起眉頭,隨即施展輕身法,試圖拉開距離。

『爲什麼?』

那位大人的血脈後裔,不可能不認識她。

可是,爲何不對她收斂殺意,反而如此攻擊呢?

-唰唰唰!

她心生疑惑,隨即凝聚出三道無形爪,擋住了從三個方向襲來的木景雲的身法所施展的劍招。

-嚓嚓嚓嚓嚓嚓嚓!

-轟隆轟隆轟隆隆!

他持續以強大的殺意想要置她於死地,看來還是先制服他,再嘗試對話比較好。

她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然而,對她身份一無所知的噁心婆婆已經下定決心要分出勝負,厲聲喝道。

隨着真氣完全釋放,她的氣息引發了周圍強烈的風壓。

第一次見面,對方竟然能準確說出自己的別號和名字,噁心婆婆的一邊眉毛頓時挑了起來。

-嚓!

伴隨着這股氣息,她原本烏黑的頭髮像血一樣漸漸變得鮮紅。

然而就在此時,

「你······是誰?」

接着,那個人焦急地大喊道。

僅僅半刻鐘前。

單論純粹的內功,由於她活了漫長的歲月,她遠勝於木景雲。

她由衷地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

於是,朝他們喊話的那人似乎察覺到不妙,這次身法飛快地徑直衝入他們之間,硬生生地闖了進來。

-鏘鏘鏘鏘鏘鏘!

六千戶昭藝琳。

劍變得更加精妙,逐漸變得更加銳利。

局面是阻止並阻攔進入竹林的那些人,與試圖突破而入的那些人之間的對峙。

可這是達到極境後才能領悟的領域,因此很難被同等級的無形氣所破解。

無形的氣固然也能根據功力高低分出優劣。

難道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面對她的詢問,六千戶昭藝琳身上頓時湧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邪異氣息。

『!!!!!!』

擋下木景雲全力以赴的劍式的她,覺得是時候改變策略了。

無形劍和無形爪碰撞,兩人的身法瞬間交錯。

這到底是什麼?

但現在,木景雲雖未完全斬斷,卻也切開了無形爪。

這意味着一件事。

久違的勁敵。

「我是侍奉你先祖之人。沒有理由再打下去……」

這是一個極其關鍵的時刻。

這發展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他們交戰的四周,草原早已面目全非,化爲一片焦土。

殺意。

只因那「一念」——只有一個目的,便是要殺死自己,劍變得純粹無比,越來越接近其本源的功用。

六千戶昭藝琳抵達竹林附近時,一場激戰正在進行。

儘管叫喊聲震耳欲聾,但無論是木景雲還是噁心婆婆,都絲毫沒有將視線從對方身上移開。

反而以更加凌厲、精密的劍式,步步緊逼。

她本能地意識到。

被譽爲天下第一的所在,又怎會輕易消失呢?

她一直在提及與那位大人的關係,可他爲何如此拼命地攻擊自己,像是要置她於死地?

望着木景雲,她的目光變得細長。

只要有一瞬間將視線從對手身上移開,勝負就會立刻分曉。

「胡說八道!」

『這樣下去不行。』

-唰!

噁心婆婆一邊抵擋着木景雲的攻擊,一邊高聲喊道。

噁心婆婆急忙側頭躲避,但臉頰還是被割傷,見了血。

所有這一切都逐漸讓她內心的好勝心和戰意變得更加強烈。

這種才能,已非「天才」二字所能衡量。

『即便我全力防守,他的劍式也越來越精密。真是怪物般的才能。』

這是通過長期的心神修爲,她早已明白的道理。

無形爪被斬開,銳氣餘波隨之侵襲而來,噁心婆婆急忙試圖拉開距離。

看着這一幕,噁心婆婆的雙眼漸漸睜大。

既然如此,償還累積的「業」也好,擺脫那位的束縛也罷,她現在只想傾盡全力,較量一場。

噁心婆婆驚愕不已。

然而,現在並非驚訝的時候。

在久違地感受到這種痛楚之後,她心中那種「這是那位大人的血脈後裔,自己要顧及身份」的念頭徹底消散了。

一招一式,都凝聚着深厚的功力,他們的攻防每次碰撞,都引發了巨大的餘波。

銳氣刺入肩頭,讓她感受到了痛苦。

就在此時,有人從木景雲的無形劍撕裂的陣式中,一個扭曲的裂隙闖了進來。

「住手!!!」

就在兩位絕世高手即將用他們最強的絕技決一勝負的瞬間。

-嗡嗡嗡!

「那可不行,『噁心婆婆』鐵秀蓮。」

-唰!

只是,一方人數多達數百,另一方卻僅有數人。

『······在較量中,他正邁向更高的境界。』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令噁心婆婆也不禁內心震驚。

看來必須攻守兼備纔行。

她現在才明白其中緣由。

-咻!

劍式越來越精妙,已經超越了僅憑防守就能擋下的程度。

真是令人束手無策。

擋下木景雲的無形劍的她,隨即喊道。

無形劍竟是穿透了與它處於同一領域的無形爪,將其一部分斬斷,而在此之前,二者一直是不分伯仲!

嚓嚓嚓嚓嚓嚓嚓!

『一念······』

-唰!

然而,爲何此人的「劍」越是碰撞,便越是強大?

『!? 』

「無雙省最後的小城主陳永仁之女,昭藝琳,拜見曾侍奉那位大人的鐵秀蓮前輩!」

只要給予他足夠的時間,他甚至能超越自己所積累的經驗,是那樣的可造之材。

無形爪比剛纔更甚地裂開,噁心婆婆的左肩隨即被劍傷浸透了血水。

『!? 』

於是,她停止了單純的防禦,凝聚力量,用無形爪向木景雲的胸口發起了一擊。

雖然偶爾會有闖入這裏的人說,大災難之日後,舊武林的一切都消失了,但即便如此,這裏也曾是稱霸武林之地。

「不要妨礙我,丫頭。」

變強的對手,

『昭藝琳?』

專注於「一念」——殺戮的木景雲,面對她這截然不同的氣息,似乎判斷出一切都將在一招內決出勝負,於是擺出了標準的起手式。

她瞳孔猛地一顫。

『!!!!』

她正是,

儘管她如此呼喊,木景雲卻毫無停手之意。

欲殺人的「一念」是背離天理與「道」的路,因此無法進入更高的境界。

面對着噁心婆婆,頭髮已經完全變成血色的六千戶昭藝琳,雙手抱拳行了個抱拳之禮,說道。

-砰!

儘管是殺意,但這也是純粹的「一念」。

-劇痛!

『他斬斷了無形爪?』

「請住手。我並非你的敵人。」

-吼!!!

然而,少數那一方全部是由超絕頂之極以上的頂尖超高手組成,因此雙方保持着某種程度的均勢。

『是來晚了嗎?』

看着他們的對決,她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已是儘可能地趕來了,難道是 密會比她更快一步嗎?

就在這時,她的眼中出現了一個人影。

他是曾在錦衣衛輔佐過她,戴着面具的馬羅賢。

[馬羅賢!]

[六千戶!]

他也發現了她,並喊道。

於是,她以風影八類的絕招之一——四影拳腿,瞬間橫掃了那些衝向馬羅賢的敵人。

-噼裏啪啪啪啪!

[呃!]

[咳!]

她瞬間以絕招擊退了十幾名絕頂高手,隨即向馬羅賢問道。

[譚白河已經到了嗎?]

她曾拜託舊血教的六血星譚白河,將自己發現的情報傳達給木景雲。

然而,與直接前往竹林的自己不同, 譚白河在收到情報後需要時間傳遞,她原本預計會因此耽擱。

但馬羅賢在場,還有葉春和孟武藥等熟悉的面孔出現,這無疑意味着木景雲也已抵達此處。

然而,

[譚白河?您此話何意?]

於是她進入竹林,在那裏發現了一名劍客,正與一些形態怪異的魑魅魍魎搏鬥。

-鐺!鐺!

於是,她認爲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這樣的怪物怎麼可能存在?

「住手!!!」

聽到鬼劍如此急切的呼喊,昭藝琳最終改變方向,飛身衝進了扭曲空間的裂縫。

看到她這樣,噁心婆婆叱責道:

鬼劍原本打算跟隨木景雲進入扭曲空間裂縫,卻因破帝制造的洞穴中不斷湧出的魑魅魍魎而不得不阻攔它們。

儘管她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木景雲和噁心婆婆卻都絲毫沒有將視線從對方身上移開。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父親陳永仁對她講述的故事。

-嗡——!

她一時語塞,隨即看向與木景雲對峙的對手。

相反,她一直以爲鬼劍是木景雲的友人或與他相關之人。

驚訝之餘,她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嘴。

-咳!咳!

更何況,她不就是那個時代裏最長壽的人物嗎?

『侍奉他的人?』

噁心婆婆看着這一幕,雙眼圓睜。

[我也來幫忙!]

於是,她身形一閃,攻向魑魅魍魎,想要幫助他。

她一口氣制服了這些人,正準備再次去幫助馬羅賢他們,卻聽到竹林裏傳來聲音,隨即側耳傾聽。

見此情景,她心想不能再等,便施展身法,衝進他們之間,強行插入。

面對她的追問,六千戶昭藝琳運轉了血天大羅功。

『那是?』

六千戶昭藝琳進入後,首先映入眼簾的,並非別物,而是一片幾乎化爲焦土的草原,以及一名身披白色鱗片鎧甲,昏迷不醒的男子。

[呼……呼……不知閣下是何人,但若你是侍奉他的人,就趕緊進入裏面去幫他。]

-唰!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木景雲手中所持的,無疑是隻有達到劍極境界才能施展的無形劍。

[是的。和剛纔不同,竹林安靜了許多,看來主君可能已經制服了那個人……糟了!]

因此,她記得清清楚楚。

儘管實力上木景雲麾下的戰力佔據壓倒性優勢,但敵人數量實在太多,導致一部分人還是沒能及時攔住。

聽她如此說, 馬羅賢一臉不解地開口道。

見她疑惑不解,鬼劍大聲喊道:

『那真的是那位木公子嗎?』

於是,她漆黑的頭髮變得血紅。

父親曾詳細描述過他們的外貌。

她獲得的情報, 木景雲竟然也已得知,並且反而先一步行動了。

聽到他的話,六千戶昭藝琳心中一動,

-桀桀桀桀桀!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這怎麼可能?』

『不可能。那位前輩竟然還活着?』

就在這時,馬羅賢發現密會的蒙面人衝破了他們的防線,正朝着竹林方向衝去。

然而馬羅賢卻感到慶幸。

然而,她的視線並未在此人身上停留太久。

[不是的。我們是追隨主君來此,阻止密會習得危險的禁術。]

-唰!

這也就是說,

『絕不能讓祕術落入密會手中。』

無論如何,現在誰先抵達已經不是問題了。

[密會?]

鬼劍拒絕了她的提議,並用左手指向了扭曲空間裂縫。

「別礙事。小丫頭。」

『他竟是超越了壁障之壁嗎?』

然而,這些魑魅魍魎也非等閒之輩,而且還在不斷從洞口湧出,看來他一人難以阻擋。

[木公子呢?]

距離在皇宮分別,才過了不到兩個月嗎?

[難道不是從譚白河那裏收到了我的口信嗎?]

然而眼前的一切,卻讓她實在難以置信。

『難道是她?』

父親像講古老童話一樣,向她講述先祖們的事蹟,其中就有傳說中出現的人物。

看着他們,現武林頂尖高手的稱號恐怕都得重新洗牌了。

就在這時,

-啪!

他正要上前,六千戶昭藝琳卻伸出手示意他別動,接着身形飛掠而出。

六千戶昭藝琳,頭髮已完全化爲血色,她向着噁心婆婆雙手抱拳行禮,說道。

難道他誤以爲自己是木景雲的手下?

[那些人由我來解決,你們守住這裏!]

甚至,如果他們沒有先抵達,重要的禁術可能就已經落入那些人的手中了。

因爲在這危機的時刻,她——這位堪稱最強盟友的人,抵達了。

也難怪她會如此,因爲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勢,竟然強大到連被譽爲現武林之巔的六天,不,現在是七天之一的錦衣衛南鎮撫使、北派刀王具成白都望塵莫及。

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她是如何達到那種武威的?

[明白了。]

施展身法的昭藝琳,運用風影八類製造分身,瞬間追上了那些正施展輕功衝向竹林的人,並將他們制服。

[有人先進去了?]

也是因爲如此,他雖然看起來受了傷,卻獨自一人,憑藉着高超的劍術,輕鬆應對着那些看起來相當強大的魑魅魍魎。

[有人先進去了,爲了阻止他,木公子已經進入了竹林。]

剛一看到這景象,她便止不住內心的驚駭。

第一次見到鬼劍的昭藝琳,內心不禁感到震驚。

難道他們沒有完全攔下嗎?

昭藝琳施展身法,飛身衝向對峙的兩人,大聲喊道:

「你······是誰?」

於是她環顧四周,問道。

因爲有兩位絕世高手,正以非同尋常的氣勢對峙着。

她制服五名蒙面人,僅僅只需三秒的時間。

他正是鬼劍。

裏面傳來了打鬥聲。

『我必須阻止他們的戰鬥。』

儘管她自己也在此期間與北派刀王對決,從中領悟,武威更上一層樓,但這仍然是件令人震驚的事。

轉念一想,連長者和舊血教的六血星譚白河都能如此長壽,那她也沒什麼不可能的。

木景雲的實力飛速提升固然驚人,但那個女人也毫不遜色。

以弱制強,對抗強敵的武功,正是移花接木。

『移花接木已經達到極致了。』

儘管難以置信,但她很快就清醒過來。

聽到他的回答, 昭藝琳如釋重負般點了點頭,內心感到驚訝。

[密會的最高階幹部在裏面。如果禁術落入那人之手,一切就都完了。]

「快住手,噁心婆婆鐵秀蓮。」

然而,六千戶昭藝琳望着與木景雲對峙的女子,雙眼猛然睜大。

她是真的震驚不已。

擁有怪物般的天賦,這一點她曾親身較量過,所以比任何人都清楚。

鬼劍展現出了高超的奧妙,連並非人類的魑魅魍魎發出的詭異攻擊,他都能以劍引開,轉而攻擊其他魑魅魍魎。

[啊……]

那簡直是超越人類極限的怪物。

「無雙省最後的小城主陳永仁之女,昭藝琳,拜見曾侍奉那位大人的鐵秀蓮前輩!」

『!? 』

瞬間,噁心婆婆那提升到最高點的戰意完全消散了。

眼前的這個女人是那位大人的血脈後裔?

只看那血色染紅的頭髮,便無法否認她是那位大人的後裔。

那麼,與自己對峙的這人又是誰?

她本以爲對方能施展那位大人的絕技之一星明劍法,以及風影八類的輕身法,所以一開始想當然地認爲他是那位大人的血脈後裔。

就在這時,彷彿讀懂了她的想法,昭藝琳,不,昭藝琳轉過頭對木景雲說道。

「木公子。這位不是敵人。請你停下。還有,鐵秀蓮前輩。這位木公子並非與我們陳家毫無關係。他是司馬······」

-心頭一顫!

她的半句話還沒說完。

『!!!』

昭藝琳本以爲既然互相表明了是友軍,戰鬥就會停止。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木景雲帶着驚人的殺意,身形一動。

「木公······」

-砰!

「啊!」

木景雲一揮手,昭藝琳的身體被兇猛的氣息震得向旁邊彈開。

與此同時,木景雲的身形變得模糊,化作一道黑線劃破虛空。

即使她以血色罡氣護體,也因這巨大的餘波而呼吸困難。

性命垂危之際,她超越極限,將自己的所有真氣聚集到雙手。

-嘶嘶嘶嘶嘶!

只是有一件事感到遺憾。

她試圖將他從自己的「業」中剝離出去。

因此,緊握着無形劍的噁心婆婆無法抵禦那股力量,只能向前栽倒。

可是爲何會如此執着地向自己靠近?

「到……到底……你爲何如此?既然與陳家血脈後裔也有淵源,又何必如此以命相搏……」

無論如何,她都不希望他因爲自己終將消亡的悲慘命運而受到傷害和痛苦。

門被撞破,有人闖進了草屋。

情緒更加激動的她哭着對木景雲說道。

『……不能……見到你……就……離去……真是……遺憾啊。』

「那個……怨魂……女子……就在那……草屋裏……被困住了而已。」

木景雲走到她的身邊,毫不猶豫地撕掉了地上的符籙,接着,銀木也被他,

-轟隆!

符籙和銀木徹底破碎的瞬間,她與外界的氣息完全連接,她那變小的身體瞬間恢復了原狀。

她百思不得其解,但很快,她明白了真相。

「沒關係。已經沒事了。」

「代價是你這條命。」

「等等……難道……你指的是那個……怨魂?」

-咯吱!

因此,她無論如何都想獨自承擔一切。

木景雲將那樣的她緊緊抱住。

「木……公子……停……下……!」

-轟隆隆!

真的就爲了一個怨魂,就想把自己殺死嗎?

「哈?」

「沒……有……消滅。」

『衆生……衆生會沒事吧?』

『什麼?』

她耳邊響起了那無比渴望聽到的聲音。

-咔嚓!

於是,因昭藝琳的出現而戰意減弱的噁心婆婆,急忙用被無形爪包裹的雙手,試圖抓住那匯聚了所有力量的一劍。

話音剛落。

那個原本充滿森冷殺意、無比冷漠的臉龐,一瞬間變得明亮起來。

——對不起…… 對不起…… 明明應該遠離你…… 但看到你的一瞬間…… 我竟然感到喜悅和安心,真討厭這樣的自己。

「青靈!」

無形爪包裹的雙手與無形劍相撞的瞬間,伴隨着閃光,周圍同時濺起藍色火焰,餘波使得地面出現裂縫並塌陷。

一個僅僅承載着怨念的魄,究竟算什麼,竟能讓他如此怒火中燒、殺意沸騰?

就在這時,有人艱難地穿透這巨大的餘波,靠近並喊道:

就在這一刻,這個男子正在壓制着她。

『!? 』

她那因消耗所有靈力而即將消散的眼睛猛地睜開。

無形劍正在被兇暴的黑色氣息浸染,

緊握無形劍的兩隻無形爪,其手掌附近也出現了裂縫。

向前栽倒的同時無法收回力道,使得無形爪觸及的地面破碎,隨即塌陷。

因爲她認爲,與最初交手時不同,木景雲的劍變得更加鋒利,無法再輕易抵擋。

「嘶!」

雖然她爲了救他而瀕臨消散,但她並不後悔。

噁心婆婆的雙手和手臂劇烈顫抖起來。

-簌簌!

「呃?」

她究竟是什麼人,竟會值得他如此拼命?

-嗒!

即便沒能復仇成功,但若能在此刻拯救衆生,她也心滿意足了。

噁心婆婆抱着一絲希望問道:

儘管戰意有所下降,但此刻這一劍的威力卻與之前截然不同。

她原本就因符籙的陣式和銀木而變得虛弱,偏偏又施展了破思八式中消耗氣息最大的空鎮之式,以至於達到了危殆的境地。

『糟了!』

被困在銀木玉牢裏的青靈的靈體模糊不堪。

-砰!

她半闔着眼,艱難地望向那裏,

漸漸模糊的她似乎連睜開眼睛都變得困難,眼皮緩緩地合攏。

噁心婆婆真心覺得荒謬。

見到木景雲,青靈眼眶泛紅,竭力忍住了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

-蹬!蹬!

木景雲抱着她,撫摸着她的頭,輕聲安慰。

「……什麼?」

她的身形開始逐漸向後退去。

-轟隆隆隆!

因此她明白了。

『他的表情?』

因爲是對一個沒有來世的存在的消亡,所以她感到非常遺憾。

而且,

這不是戰意的問題。

-緩緩蔓延!

「她?究竟是……?」

劍中,只有那股執意要將自己殺死的一念……

看到他這樣的背影,連昭藝琳都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這是你抹殺她的代價。」

木景雲原本殺意騰騰地以劍推進,卻突然收回了力道,並非是將其擊潰。

『你……你究竟……』

面對木景雲面露喜色、深情凝視着她的模樣,青靈終究忍不住淚如泉湧。

她的神色扭曲。

不管對方的處境,木景雲以輕身法飛向了草屋。

如果她在此鬆手並繼續後退,就會被當場一分爲二。

見此,噁心婆婆似乎是擔憂她,艱難地開口了。

她的無形爪也因此被染上更盛的白光。

然而,即便身體恢復了原狀,靈力損耗依然巨大,青靈的靈體依舊模糊不堪。

她竭力掙扎着想要撐住,但精神也漸漸變得混沌。

徒手毀掉了。

超越死亡的徹底消散。

瞬間,噁心婆婆的神色扭曲了。

『!』

-咔嚓!

-噼啪——!

-啪!

這時,木景雲抓住青靈的雙肩,露出了安心的神情。

就在這時。

突然變了。

——哈啊…… 哈啊……

她本來還在想「她」究竟是誰,但「抹殺」這個詞讓她不禁聯想到一個可能性。

她必須全力以赴才能擋住。

這就是她最真實的心境。

被他抱在懷裏的她止不住眼淚,傷心欲絕地一直哭泣。

即使她覺得自己已經做好了承擔一切的準備,看到木景雲的那一刻,心中湧動的情感卻難以抑制。

木景雲對這樣的她說道。

「青靈讓我去相信其他人,不是嗎?那麼青靈也要相信我。」

——我……我……

「我會守護青靈的。所以,永遠不要離開我身邊。」

-唰!

聽到木景雲這樣的話,青靈淚流不止,隨後用雙臂抱住了他的身體。

她再也無法否認。

他的存在已在她心中佔據了太大太大的位置。

「鐵秀蓮前輩!」

「哈啊…… 哈啊…… 讓你看到我如此狼狽的樣子了。那位大人的後人。」

噁心婆婆對着自己傷痕累累的雙手,咋舌說道。

如果不是中途木景雲停止釋放自己的力量,她的身體恐怕真的會一分爲二。

因此,她與其說是憤怒,倒不如說感受到了顫慄。

迄今爲止她所見過的最優秀的武才,理所當然地認爲是那一位。

然而這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

簡直就是怪物本身。

邊戰鬥邊成長的人固然有很多,但那通常是發生在更初級階段的事情,達到這種境界後卻試圖達到更高層次的劍。

『超越劍極的劍……該怎麼稱呼它呢?』

二人進入草屋後,裏面卻,

鐵秀蓮隨即望向那因陣式受損而出現裂痕的天空。

-啪!

只有木景雲一人。

昭藝琳不僅行了抱拳之禮,還雙膝跪地。

然而,那份期待卻虛妄地崩塌了。

就在這時,噁心婆婆鐵秀蓮對無法抑制失望的她說道。

「我在此處積累洗滌『業』的仙道,並向那位大人以性命發誓,無論發生何事,絕不離開此處。」

可竟然真的成了這般模樣嗎?

「你可知禁術?」

爲什麼她可以不聽完就如此冷酷地拒絕呢?

「這是做什麼?快快請起。」

「在大災難之日,無數魑魅魍魎和靈獸狂暴,試圖毀滅人世。那時,包括我祖父在內的無數中原英雄挺身而出,犧牲自我,纔將其阻止。」

更何況,她不正是那位大人的忠誠心腹嗎?

昭藝琳對她雙手抱拳,行了抱拳之禮。

「嗯?」

反而鎮定自若。

她雖然猜測昭藝琳來到這隱祕之地必有緣由,卻沒想到她會如此懇切。

鐵秀蓮見狀有些慌亂,試圖將她扶起,但她卻紋絲不動。

『!? 』

但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

就在那時,她的話還沒說完,鐵秀蓮便抬起了手。

如果真是那樣,她也許又得和這個男人打一場了。

「不,不行。畢竟您曾侍奉那位大人,但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對鐵秀蓮前輩而言,恐有失禮。」

「失禮?」

「小姐……」

然而,她從未想過這其中竟然也包含了無雙省和血教。

「啊啊。恕我失言。」

噁心婆婆鐵秀蓮咂着舌說道。

即便那位大人離去已久,這事也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然而,

只怪那傢伙中途停了下來,倘若他能完成這飽含殺意的一念一劍,那便真是超越了劍極。

見她神情苦澀,昭藝琳便以懇切的聲音繼續說道。

「包括作爲最後一代城主的父親,以及無雙省、血教……甚至無數武林門派的高手,都在大災難之日滅門犧牲了。」

噁心婆婆鐵秀蓮起身,引導她走向草屋。

聽到她請求幫助的話,鐵秀蓮皺起了眉。

「嗯。我沒事。這種傷很快就能恢復。」

她從那些侵入此地的人口中,確實聽過關於什麼大災難之日之類的說法。

「不用。不必爲此介懷。我只是他的忠實臂膀。身爲那位大人的後裔,您不必如此。」

因爲她從父親那裏聽說,噁心婆婆鐵秀蓮比那位長者活得更久。

還說自那以後,武林的水平大爲退步。

即便不如那位大人在世之時,她也以爲無雙省和血教至少會因爲有後裔傳承而依舊堅固。

-咚!

鐵秀蓮認爲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於是道歉。

「不,不,沒關係。」

恐怕世間沒有什麼能阻擋它斬斷一切。

「啊……」

昭藝琳明明還未提出任何請求,卻掩飾不住內心的困惑。

「可那人究竟是誰?」

噁心婆婆鐵秀蓮她看了看,隨即問道。

於是,鐵秀蓮眼神中帶着警惕,看向那破損的銀木玉牢。

聽到昭藝琳的這番話,鐵秀蓮的表情瞬間凝固。

『……那位大人的擔憂,竟然真的成爲了現實嗎?』

昭藝琳原以爲,即便是在舊武林時期也惡名遠揚、聲名顯赫,且擁有被譽爲現武林頂點「七天」以上武威的她如果能出手相助,那麼剷除背後之敵將更爲順利。

木景雲絲毫沒有憤怒。

「月惡劍?哈?」

她也像昭藝琳一樣雙膝跪地,雙手抱拳行了抱拳之禮,然後開口說道。

彷彿是觸及劍之本質的劍。

「這……」

看到昭藝琳驚訝的表情,鐵秀蓮以苦澀的聲音說道。

儘管她曾從父親那裏聽過一些舊事,但對於鐵秀蓮究竟爲何被稱爲惡人,她卻從未真正瞭解過具體原因。

「洗刷『業』?」

「……」

「那是什麼?」

「那老頭子……啊不,沒想到月惡劍還活着。當年他勸我與他同行時,還說什麼要順理而爲,過完一生呢。」

對此感到疑惑的鐵秀蓮抱着一絲希望問道。

『啊……』

想來,既然昭藝琳是那位大人的後裔,那與月惡劍便並非毫無瓜葛了。

果然如她所說,撕裂的手掌上流出的血漸漸止住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所揹負的『業』遠比普通人想象的要沉重得多,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唰!

「我早已從那位大人那裏領受了守衛此地並洗刷自身『業』的懲罰。」

因爲月惡劍正是那位大人的岳父。

對此,昭藝琳搖了搖頭。

那傢伙的每一招劍式中都能感受到熟悉的韻味,原來是這個原因。

面對噁心婆婆鐵秀蓮那彷彿告白般平靜吐露的話語,昭藝琳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她露出了荒唐至極的表情。

「然而,這並非自然發生之事。我父親,也就是上一任城主,已經查明這是由某些人所爲。那個團體至今依然存在,並且再次……」

「不行,我不能起來。」

世間萬物,無論何種存在,終將衰敗,即便是無雙省或血教,亦不例外。

「請隨我來。」

「……」

「他是得到月惡劍長者教誨的人。」

「……」

「鐵秀蓮前輩,剛一見面就失禮了,實在抱歉。」

-撲通!

對此,噁心婆婆鐵秀蓮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行抱拳之禮。

「然而,那位大人將我留在此處的原因,並不僅僅是爲了洗滌『業』。」

「抱歉,小姐,我明白您想讓我做什麼,但我無法離開這裏。」

她原本以爲這不僅是獲得禁術,更是得到最強大盟友的機會。

「鐵秀蓮前輩。」

「直到鐵秀蓮前輩答應幫忙,否則我不能起來。」

「您這是何苦?小姐您這樣,叫我如何有臉去見那位大人。請您務必起身。」

昭藝琳的口中溢出一聲嘆息。

「您沒事吧?」

那位大人曾說過。

難道那怨魂最終沒能支撐住,消散了嗎?

「武林中人皆會揹負諸多『業』,但我曾爲了救活我的孩子,殺害了無數無辜的女人和孩童。」

鐵秀蓮莫名的舉動讓昭藝琳疑惑地看了過去。

隨即,鐵秀蓮,

「嗯?」

昭藝琳對連連感嘆的她問道。

然而,她卻在請求尚未提出之前便被拒絕,這讓她不禁泄了氣。

「……那怨魂去哪兒了?」

「這不是你這老妖怪該知道的事。」

「你!」

她差點瞬間提高了聲音,隨即又壓下了怒氣。

和這個傢伙再打下去,喫虧的只會是自己。

從一開始立下不殺誓言的那一刻起,擁有同等或更強力量的人,就是她無法對抗的敵人。

——你真的贏了那個老妖怪嗎?

青靈的聲音在木景雲耳邊響起。

她被困在銀木中,靈體受損,瀕臨消散,爲了恢復靈力,自願進入了木製人偶中。

青靈看着噁心婆婆在氣勢上被壓制,不禁感到震驚。

連舊武林的惡人都被他弄成這樣,這衆生的極限到底在哪裏啊,真讓人好奇。

就在這時,在後面的昭藝琳嘆了口氣,說道。

「木景雲公子,我不知發生了什麼,但如果誤會已經解開,就請停手吧。」

聽到她的話,木景雲輕輕聳了聳肩。

鐵秀蓮皺着眉瞪了木景雲一眼,隨即從草屋裏側的角落拿出一個木函,放在了桌上。

昭藝琳疑惑地問道。

「這是什麼?」

「這是那位大人留下的安排。」

「先祖留下的嗎?」

「正是。請小姐親自打開它。」

《天遁 星明劍法》

蓋子打開後,裏面放着一個老舊的木簡和一本書籍。

-咔噠!

鐵秀蓮伸出手示意,昭藝琳猶豫了片刻,隨即面帶緊張之色,打開了木函的蓋子。

看到書籍封面上所寫的文字,昭藝琳的雙瞳不禁顫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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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怪力亂神 1

  1. 01作品相關
  2. 02人設插圖
  3. 03主要登場人物
  4. 04序章
  5. 05第1章 機會
  6. 06第2章 然木劍莊
  7. 07第3章 怪異
  8. 08第4章 魔僧
  9. 09第5章 談判
  10. 10第6章 惡之所宿
  11. 11第7章 着之式
  12. 12第8章 死氣
  13. 13第9章 犰狳
  14. 14第10章 武才
  15. 15第11章 危險的造訪
  16. 16第12章 莊主
  17. 17第13章 襲擊
  18. 18第14章 天地會
  19. 19第15章 提議
  20. 20第16章 屍血谷
  21. 21第17章 旗幟
  22. 22第18章 猲狙
  23. 23第19章 蠱毒
  24. 24第21章 組長
  25. 25第22章 暗踐
  26. 26第23章 屍血谷主
  27. 27第24章 原殺閣主
  28. 28第25章 目標
  29. 29第26章 縮減
  30. 30第27章 恩惠
  31. 31第28章 寶庫
  32. 32第29章 魏昭妍
  33. 33第30章 弒海之王
  34. 34第31章 奇緣
  35. 35第32章 最終關卡
  36. 36第33章 弟子爭奪戰
  37. 37第34章 選擇
  38. 38第35章 妖劍
  39. 39第36章 暗宗
  40. 40第37章 重逢
  41. 41第38章 實力
  42. 42第39章 侵蝕
  43. 43第40章 暗宗主

第二卷怪力亂神 2

  1. 01第41章 殲毒王
  2. 02第42章 毒人
  3. 03第43章 報答
  4. 04第45章 同類
  5. 05第46章 強制
  6. 06第47章 選擇
  7. 07第48章 提議
  8. 08第49章 變數
  9. 09第50章 趙太清
  10. 10第51章 三眼
  11. 11第52章 張能嶽
  12. 12第53章 屈服
  13. 13第54章 頂點
  14. 14第55章 考驗
  15. 15第56章 忠誠
  16. 16第57章 水鬼
  17. 17第58章 業
  18. 18第59章 船上
  19. 19第60章 祕密任務
  20. 20第61章 匠人
  21. 21第62章 混血
  22. 22第63章 西皇貴妃
  23. 23第64章 愉望
  24. 24第65章 侍衛部武試
  25. 25第66章 先天真氣
  26. 26第67章 轉禍爲福
  27. 27第68章 鏡親王
  28. 28第70章 魔
  29. 29第71章 標記
  30. 30第72章 線索
  31. 31第73章 四扇部
  32. 32第74章 地下禁獄(上)
  33. 33第75章 地下禁獄(下)
  34. 34第76章 血星
  35. 35第77章 聖火靈主
  36. 36第78章 盤根錯節
  37. 37第79章 逃T嘗試
  38. 38第80章 北派刀王

第三卷怪力亂神 3

  1. 01第81章 會合
  2. 02第82章 少林寺
  3. 03第83章 魔獸
  4. 04第84章 君臨步
  5. 05第85章 再會
  6. 06第86章 半人半怪
  7. 07第87章 真相的碎片
  8. 08第88章 前往四川唐門
  9. 09第89章 四川風雲
  10. 10第90章 罪魁禍首
  11. 11第91章 獻祭
  12. 12第92章 傳聞
  13. 13第94章 極刀
  14. 14第95章 寶珠
  15. 15第96章 劍
  16. 16第97章 第七天
  17. 17第98章 劍與劍
  18. 18第99章 那日
  19. 19第100章 匯合
  20. 20第101章 急變
  21. 21第102章 歸來
  22. 22第103章 破斧王
  23. 23第104章 歧路
  24. 24第105章 大法師明律
  25. 25第106章 三脈儀式
  26. 26第107章 天魔
  27. 27第108章 遭遇
  28. 28第109章 智鬥
  29. 29第110章 一階
  30. 30第111章 魂魄
  31. 31第112章 局勢
  32. 32第113章 坍塌的古城遺址
  33. 33第114章 鬼劍
  34. 34第115章 噁心婆婆正在閱讀
  35. 35第116章 安排
  36. 36第117章 無上
  37. 37第119章 因果報應
  38. 38第120章 災厄的開端
  39. 39第121章 大戰
  40. 40第122章 始
  41. 41第123章 大災殃
  42. 42第124章 天魔 降臨
  43. 43第125章 六魔
  44. 44第126章 無上之劍
  45. 45第127章 終章
  46. 46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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