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屈服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2萬 字
『主公……恕罪。』
依附在自己心腹宗任身上的魏孟川,在心中默默地謝罪。
他真想爲了曾是自己主公的張能嶽,給那傢伙來個背後一擊,但自從成爲式神後,他領悟了『緣』的道理,便無法那樣做了。
因爲式神與主人命運相連,已無異於一體。
然而,即便不是因爲這個,他越是瞭解木景雲,恐懼就越是油然而生。
『剛纔那隻怪鳥到底是什麼?』
事實上,若是以前的肉身倒也罷了,獨自一人應對那麼多絕頂高手,是件非常喫力的事情。
然而,多虧了那突然出現的巨鳥,他才得以壓制住那些武人。
魏孟川因此對木景雲更加恐懼。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竟然連並非人類的怪異也能操控。
天地會里竟然有這種怪異,怎麼會無人知曉?
多虧如此,他甚至開始好奇木景雲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什麼。
就在這時,木景雲施展出驚人的輕身法,瞬間消失,然後出現在張能嶽身後,抓住了他的肩膀。
「你這混蛋!」
「噓,安靜些,把肩膀放鬆。你再這麼動下去,我手勁一大,怕是會想把它折斷。」
-嘶!
一瞬間,張能嶽全身汗毛倒豎。
那傢伙陰沉的嘲諷聲中,只充滿了惡意。
這種感覺,他似乎在哪裏感受過。
無論是魏孟川的心腹宗任,還是這個女人,都根本沒有辦法,也沒有任何途徑能與木景雲這混蛋接觸。
高贊如此堅決的話語,讓扈宗赫的表情僵住了。
他一直很喜歡她,因爲她偶爾會表現出大大咧咧的一面,以及與其他女人截然不同的反應和舉止。
「難道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是他們提前約定好的手勢。
[是求援彈。]
就在這時,一聲物體碎裂的聲音傳來。
-唰!唰!
「那不是您該操心的事情吧。」
[這是什麼?]
於是,張能嶽帶着滿腔的怒火說道。
那種彷彿嚴重缺乏人性的詭異感,如出一轍。
「住口!迎合你這混蛋的胃口,到此爲止了。」
他打手勢的對象,正是身後的女護衛。
[拿着這個。]
真是巧合。
她只是希望扈宗赫的女護衛能趕緊發射求援彈。
「木景雲!扈大團主說得對。威脅這種東西,從一開始就只有在能夠維持下去時纔有其效用價值,你憑什麼能一直維持下去?」
他實在無法理解。
高贊看着他,不屑地哼了一聲。
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將求援彈託付給她,以防萬一。
是求援彈用了嗎?
『大師兄?』
這時,張能嶽開口了。
『咦?』
得知她毀掉求援彈,他怎能不懷疑?
——那傢伙積怨很深啊。
爲此,必須進一步吸引他的注意力。
「木景雲,住手。」
『什麼?! 』
-咕咚!
徐慧仁見她如此順從地回答,氣得想訓斥她。
面對他的質問,那女護衛,不,是附身在夏彩琳體內的高贊護衛,打了個哆嗦,說道。
於是,
與大師兄羅律良頗爲相似。
「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跟他們接上頭的?」
面對高贊如決堤洪水般的呵斥,扈宗赫彷彿受到了衝擊一般,頓時呆愣住了。
「哦!沒錯。全是假的,你淨幹些自以爲是的、沒用的勾當,去找別的女人耍去吧。」
徐慧仁掩飾不住內心的驚愕。
「說什麼呢?我做什麼了嗎?」
「那是什麼?」
『只要求援彈一發出……』
「······」
身處能看到手勢角度的四嶽徐慧仁嚥了咽口水。
她曾聽扈宗赫說過此事,因此以防萬一,讓這名女護衛留在了此處。
他原以爲高贊已經習慣並享受着作爲女人的身份,但看來並非如此。
[你拿着會更有效。反正如果發生緊急情況,我和其他五嶽會的成員都會成爲被牽制的對象。]
『這賤人,難道!』
木景雲向女護衛問道。
就在這時,扈宗赫抓着一側斧刃已碎的滅斧斧柄,開口說道。
「這是向破斧王請求幫助的求援彈。」
『沒錯。』
那一瞬間,
這女人是瘋了嗎?
木景雲看着高讚的樣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求援彈?]
徐慧仁本想不露聲色,最終卻沒能忍住,扭頭看向了女護衛。
「你還有什麼隱藏的殺手鐧嗎?」
扈宗赫用手指打着手勢。
於是,徐慧仁插了進來。
「哎喲。真他媽噁心,老子受不了了。」
沒錯。
然而,
如果她明白了扈宗赫大團主的手勢,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這求援彈是師父爲了防備大公子那邊而給的,但他原本以爲只要會主還在世,就沒什麼機會用到。
可現在,只有碎裂的聲音。
要不是式神的緣故,他早就從這混蛋身邊逃走了。
聽到她的話,木景雲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她。
面對木景雲的提問,張能嶽緊緊咬住了嘴脣。
扈宗赫用充滿留戀的聲音說道。
然而,面對這樣的結果,他怎能不感到失落呢?
因爲扈宗赫的女護衛竟然折斷了求援彈的杆子。
「什麼意思?」
-咔嚓!
「······彩琳。你也是那傢伙的人嗎?」
可他到底用了什麼手段,竟然把這些人變成了自己的人?
「現在住手還來得及。就算你的武功再強,這也是魯莽之舉。」
[師父?是破斧王嗎?]
可就在她開口之前,扈宗赫先張了口。
徐慧仁心中暗喜,卻並未表露出來。
[我拿着這樣的東西,沒關係嗎……]
「彩琳?」
就在這時。
現在,他再也沒有能扭轉局面的招數了。
「…………」
所以他想把她留在身邊,不只是作爲護衛,而是作爲自己的女人。
破斧王扈泰康便會立刻趕來此處。
卻沒想到這件事會來得這麼快。
「固執下去可沒什麼好處。」
那樣一來,木景雲那傢伙也就不敢再貿然威脅了。
伴隨着這句話,扈宗赫悄然向後伸出的手指動了動。
「操心?就算你現在威脅主公的性命,得到了你想要的東西,你以爲你能阻止我的師父以及所有支持主公的勢力知曉此事嗎?」
「即便如此,你也什麼都得不到。」
[是的。他以防萬一給的。雖然可能沒什麼機會用到,但以防萬一,還是由你這位護衛拿着比較好。]
爲了達到這個目的,她打算繼續說下去,以進一步吸引木景雲的目光。
「······」
「我不知你是如何引來那傢伙的,但你以爲你能承受這一切嗎?」
扈宗赫用手指打出手勢,只有女護衛能看到。
如果使用了求援彈,應該會有煙火因彈藥而沖天而起。
「······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他怎麼想也找不到連接點,就在這時,木景雲湊到他耳邊問道。
[這是我師父給的。]
「殺了我。」
『!? 』
木景雲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他的底牌盡失,已至窮途末路,我倒是好奇他會作何反應。
原本以爲他會屈服。
然而,他卻出人意料地強硬。
「看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能成爲會主的弟子果然不是浪得虛名啊。」
「閉嘴。反正你什麼都得不到。就算你以力相脅,那也只是暫時的。」
「嗯。」
「你又不蠢,應該明白。你的威脅,若本公子不屈服,就毫無意義。」
「嗯,這倒是。」
張能嶽因木景雲這爽快的承認而皺起了眉頭。
這傢伙不可能不知道這點,他究竟爲何要做出這種事,令人費解。
無論如何,既然已無他法,要想讓這傢伙放棄,除了提醒他日後的禍患外,別無他途。
就在這時,
「但是,公子您會向我屈服的。就像搖尾乞憐的狗一樣。」
「你這混賬,竟敢!」
-咔嚓!
「啊啊啊!」
就在那一刻,張能嶽因骨頭斷裂的劇痛而發出了慘叫。
現在,他也有自信發揮出這具擁有絕頂境界的身體的十成實力。
「我非要不可。務必請把這具身體賜給我。」
「等等,那可不行。雖說省略了通名報姓,但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你像是剛來的新人,憑什麼擅自覬覦這具身體?」
「娘們,滾開。」
隨着一股黑色氣勁在木景雲手中凝聚,那僅剩的斧刃上也裂開了縫隙。
「什麼?」
就在此時,木景雲的聲音傳來。
「您可真沒什麼學習能力啊。」
「界線,難道不是從剛纔就開始越過了嗎?」
「果然,與其只是控制,不如徹底操控。」
木景雲的聲音傳入了他們的耳中。
「主君!」
聞言,魏孟川連忙開口。
「您是不會心甘情願屈服的,對吧?」
「唔唔唔……你這混賬……本公子唯獨對你……」
-呼!
充其量不過是多拖延了一點時間罷了。
兩人拼盡全力試圖抵抗,然而結果卻慘不忍睹。
他附身夏彩琳的身體已久,已完全適應了她的身體。
「當然是說你。還能說誰?你一個娘們,別不識好歹地貪心,滿足於那具身體就行了……」
高贊看向了除自己之外,另一個被附身的人。
然而,
「兩位請到這邊來。」
「啊啊。明明讓你放鬆肩膀來着。」
「哼。娘們。別再激怒我了。」
「兩位?啊!」
於是,意識到各自都舉了手,兩人互相看向對方。
高贊怒吼出聲。
附身在夏彩琳體內的高贊由衷地咋舌道。
「立刻住手!」
「兩位是初次見面吧?」
扈宗赫急忙提升內力,試圖迫使他鬆手,
高贊和魏孟川不約而同地,如閃電般同時舉起了手。
無論是高贊還是魏孟川,都露出了不悅的神色。
「需要附身到他們兩人身上,你們二位誰願意附身到二公子身上呢?」
「唔——這,這傢伙!」
高讚的手指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針形暗器。
「什麼?娘們?你現在說誰是娘們?」
魏孟川用尖銳的聲音斥責高贊。
「……」
「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停手。如果不想看到你的主君繼續受苦的話。」
「這個是指?」
看着木景雲直衝下頜而來的手掌,扈宗赫咬緊了牙關。
高贊被這番話氣得荒謬不已。
-哧!
木景雲的身形已經直逼他的面前。
「你這混蛋,你以爲我願意待在這具身體裏嗎?什麼都不懂還敢隨意叫囂我是娘們?想死一次嗎?」
張能嶽倒在桌子上,扈宗赫隨之發出一聲怒喝,揮舞着滅斧,直朝木景雲的頭部劈去。
-啪!
就在這時,木景雲指了指自己面前被點穴倒地的會主二弟子張能嶽,又指了指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真正的「一嶽」扈宗赫,輪流指點着說道。
看到張能嶽痛苦的模樣,扈宗赫像是猛然清醒,他舉起那隻剩一半斧刃的滅斧,厲聲喝道。
話音剛落。
他原本就因附身在夏彩琳這個女人身上而每時每刻都感到煎熬。
高贊心生疑惑之際,宗任,不,被附身的魏孟川已走上前殿,木景雲開口說道。
聽了木景雲此言,高贊和魏孟川互相投去了奇特的眼神。
可這傢伙竟敢觸怒他?
「您先睡一覺吧。」
可是,他是何時附身到這個傢伙身上的呢?
雖然這具身體的武功造詣遠不如他原先的身體,但那種原有的戰鬥直覺仍在。
就在他感到疑惑之時。
真正的「一嶽」扈宗赫與「四嶽」徐慧仁渾身是血地昏倒在地。
木景雲對他們說道。
木景雲嘴角微微勾起,帶着一絲冷厲地說道。
簡直難以置信。
眼神中透露出「你也是如此嗎?」的意味。
-啪!
隱約感覺到靈力波動,便猜測可能是附身的怨魂,果然不出所料。
「喂!」
僅僅幾招之間,便落得了這般下場。
就在這時,
然而,
你一個剛來的新人式神,竟敢在老前輩筷子都還沒動之前就先伸手?
「……」
-唰!
甚至讓人覺得世道如此不公。
木景雲看着同時舉手的夏彩琳身上附身的高贊和宗任身上附身的魏孟川,挑了挑眉。
-錚!
這傢伙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就在那時,被點中穴道的張能嶽立即昏了過去。
「嗯?」
幸而達到超絕頂之極的扈宗赫,展開了隱藏的絕招,試圖奮力一搏,但那也無濟於事。
「你敢!」
「看來二位都想要這具身體啊。」
「我們是先打招呼,還是先解決這個?」
「二位適可而止吧。」
面對他那充滿惡意神情,扈宗赫一時語塞。
自己早在木景雲被帶到天地會之前,就已經是式神了。
「該死!」
滅斧的斧刃竟被木景雲徒手抓住。
儘管木景雲臉上帶着笑容,但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龐大咒力,卻像隨時會吞噬他們一般,壓迫而來。
『……真是個怪物。』
如此挑釁他們,只會更難達到目的,他爲何要做到這種地步?
木景雲微笑着說道。
他們無意識地瞥了一眼木景雲,表情隨即僵住了。
-嘭!
『習武時日尚短的傢伙,怎會如此迅速地變強?』
至少他有自信制服眼前的女子。
「你這混賬,當真過界了。」
-咔嚓嚓嚓!
那個已故「二嶽」魏孟川的心腹,名叫宗任,是嗎?
「激怒?這混蛋真是目中無人嗎?好。那就來試試看吧,你這混蛋。」
與高贊一樣,魏孟川也半出鞘了劍。
-啪啪啪!
於是,原以爲即將開戰的高贊和魏孟川,隨即收回了武器。
即使他們想顧及自尊,身爲式神的他們也無法拒絕主人的命令。
「我本想給你們選擇權,但還是由我來決定比較好。」
-咚!
魏孟川聞言,連忙單膝跪地,雙手合十,懇切地請求道。
「主人。請務必將張能嶽公子的身體賜予我。」
他看上去非常懇切。
於是,木景雲疑惑地問道。
「你似乎非常渴望?是因爲張能嶽公子地位更高嗎?」
「……」
面對木景雲的提問,魏孟川終究無法吐露心聲。
乍一看,就如木景雲所問,張能嶽公子的確比五嶽會的成員扈宗赫地位更高,所以他像是因此而想要,但對他而言,那並沒有太大意義。
僅僅是出於想要以這種方式保護他曾經侍奉的主君的心情。
但是,
『如果我說出來,這個怪物般的傢伙會不高興吧?』
因此,他無法說出真心話。
而且,他也不願看到這等娘們附身於舊主君的身體。
就在這時,
「主人。」
高贊眼含淚水,緊緊纏住木景雲。
而且……
『呵呵呵。』
『那是什麼?』
然而,
魏孟川雖然死了,但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也稱得上是個人才。
高贊情不自禁地嚥了口唾沫。
——噗哈哈哈。這傢伙完全變成女人了啊。
「我再也受不了這具身體了。所以,求求您把那具身體賜予我吧。」
看到這一幕,高讚的嘴角忍不住抽動,掩飾不住內心的滿足。
『啊……』
木景雲噗嗤一笑,搖了搖頭。
竟然讓那樣的人把自己當作上級對待?
「這裏的『高贊護衛』,就如同我的左右手,請把他當作上級對待。」
木景雲這話讓魏孟川嚇得一哆嗦,連連擺手。
看到他這副模樣,在木製人偶裏一直看着的青靈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
高贊拼命地爲自己辯護。
得知此事後,魏孟川像看蟲子一樣看着高贊。
哪怕是身陷糞坑,也比消散好啊。
『……真是意氣風發啊。』
「不!我要進入這具身體!」
——沒錯。
「爲什麼沒有回應?難道你想直接消散嗎?」
『殺死魏孟川的兇手,不是會主的其他弟子派系,竟然是木景雲。』
『章法?』
「您不是約定好了嗎?說如果有合適的身體,就會給我換的。」
竟然要他把一個連男女都分不清的傢伙當作上級對待,這讓他氣炸了肺。
瞬間,高贊意識到了自己正在做什麼。
『左右手?』
但聽他這麼一說,總覺得這些日子以來的辛苦,似乎得到了一點補償。
那是無論如何也必須阻止的。
「搔首弄姿?你現在在胡說八道些什麼?誰搔首弄姿了……」
——······咳咳。
「你這變態的傢伙,竟敢······」
『不對,我不是說了不是女人嗎?』
總覺得有些不安。
『但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是死去的魏孟川。』
看着高贊緊抱着手臂,貼近身體哀求的模樣,魏孟川感到荒謬至極,大聲斥責道。
『我確實好奇這個傢伙的真正身份。』
-咕咚!
難道,
木景雲輕笑一聲,開口說道。
「你現在的所作所爲,如果不是搔首弄姿,那又是什麼?」
『魏孟川?二嶽魏孟川?』
——不是辦法,而是管理下屬也有其章法。
就在這時,青靈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 』
「變態?! 誰是變態啊?主人。請無視這傢伙的話。」
看到高贊那副樣子,魏孟川咬緊了牙關。
這女人怎麼如此不顧身份地想附身到男人的身體裏去,原來她不是女人,而是男人嗎?
『……真是大膽啊。』
如果是魏孟川,他比誰都更瞭解張能嶽和這個五嶽會。
「娘們!你竟敢在這裏搔首弄姿?」
『您說什麼?』
也許正因如此,高贊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啊啊······果然您經驗豐富啊。是因爲管理過很多人吧?』
「在!」
『該死。投入得太深了。』
看來魂魄進入異性的肉身,即使本人沒有意識,也會受到相當大的影響。
——就算他們單個會聽從你的命令,但組織只有建立起體系才能運轉。而這體系中,存在着等級秩序。
「我會以上級之禮對待他。」
他感到極度羞恥,臉頰火辣辣地發燙。
「主人。您要將身處如此重要位置的張能嶽公子的身體交給這種變態的傢伙嗎?長久以來,一直守在張能嶽公子身邊的我,才更······」
「那、那怎麼可能?」
「啊。是這樣沒錯。」
——話說回來,你得先有管理下屬的經驗,才能應對這種事。
爲了爭奪張能嶽的身體而激烈爭辯的魏孟川停了下來,應道。
也是情理之中,因爲在成爲怨魂之前,他就知道扈宗赫一直把那女人帶在身邊,彷彿是自己的女人一樣。
『等級······』
他一直以爲,自己對這個怪物般的傢伙來說,不過是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罷了。
魏孟川也無論如何都拼命地想要守住張能嶽的身體。
「主人。反正這人的目的只是進入男人的身體,那附身到扈宗赫的肉身也無妨吧?那麼張能嶽公子的身體就給我······。」
他生前可是達到了超絕頂境界的高手啊。
更何況,他已經是怨魂之身,如果在這種狀態下消散,就真的等同於化爲虛無了。
「魏孟川。」
設想一下,如果張能嶽的身體被那傢伙搶走,而自己卻只能進入他的下屬的身體。
『您似乎有辦法?』
可他竟然死在木景雲手中,還變成了式神,這怎能不讓人震驚。
「哎呀。不行啊,主人······您不是答應了嗎?說要再把我轉移到男人的身體裏去。」
看來他早已放棄了思考,過於適應了作爲女性的生活。
聽到木景雲這樣說,高贊立刻撲倒在地,懇求起來。
一直跟在扈宗赫身邊的高贊,自然和他們猜測的一樣,以爲魏孟川是被大公子羅律良或者三弟子魏昭妍那一方殺死的。
面對兩人如此激烈的爭辯,木景雲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
魏孟川皺着眉頭看向高贊。
以他的地位,木景雲似乎會把張能嶽的肉身給他,而不是給自己。
聽到他那樣的回答,高讚的眼睛瞪得老大。
雖然出身飛殺門,但他不過是個以低級殺手身份退隱之人,如今竟能得到天地會成員、日後必成巨擘的超高手魏孟川以上級之禮對待。
也許是因此,他猛地一驚,放開了木景雲的手臂。
聽到木景雲這樣的話,高贊震驚地看着他。
高贊無論如何都想附身到張能嶽公子的身體上。
也許正因如此,魏孟川的眼神變得近乎輕蔑。
『咳。』
那樣自己就不得不聽從那傢伙的吩咐,做任何事情了。
他做了原本絕不會做的事。
『這、這……』
人生真是難以預料啊。
『男人?你難道是?』
——你這傢伙也不是什麼都做得好啊。
儘管怒火攻心,魏孟川還是按照木景雲的命令低下了頭。
「什麼?」
魏孟川再次懇求木景雲。
——明確劃分好等級。
然而,
-砰!
「看來你繼續待在那具身體裏也不錯。」
張能嶽,不,是附身在他身上的高贊,已是喜不自勝,感動得無以復加。
附身在女性夏彩琳的身體裏,他一天天感到羞恥和力不從心,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會逐漸失去性別認同。
然而,他的堅持得到了回報。
當他再次回到男性的身體時,感到了一種重拾尊嚴的自信。
「身體感覺如何?」
木景雲向他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高贊好不容易纔平復了激動的心情,說道:
「真是……太棒了。」
任何言語都難以形容。
即使是附身在絕頂高手夏彩琳的身體裏,他這個僅僅二流水平的人也獲得了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唯獨這一點他感到滿意。
然而,張能嶽的身體從一開始就無可比擬。
『太厲害了。世上竟有這樣的身體?』
達到超絕頂之極的張能嶽的肉身,簡直稱得上是怪物。
夏彩琳所擁有的內功,與此相比簡直是九牛一毛。
這具肉身強大到讓人感覺只要下定決心,就能無所不能。
『但是……』
看到木景雲能如此輕易地制服這具強大的肉身,他不禁再次覺得木景雲更像個怪物。
僅僅在一個月前,這傢伙還對武功一竅不通不是嗎?
他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你那邊還好嗎?」
「你能讓她臣服嗎?」
青靈疑惑地問道。
「我試試看。」
在她驚愕不已時,木景雲輕輕一頷首,
眼見此景,夏彩琳震驚得雙瞳劇烈顫抖。
「奎邵夏?」
木景雲原本打算把五嶽會的四嶽徐慧仁的身體給青靈。
「我應該很快就能適應。」
這樣的存在,當然不能一直讓她只當一個看守人。
『咦?』
然而青靈拒絕了。
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震驚,木景雲轉過頭,笑着對高贊說道:
-噗噗噗噗噗!
——如果那個自稱是男人的傢伙和這傢伙相遇,應該會很有趣吧。
——算了。那個女人我不太喜歡。
聽到高讚的話,木景雲疑惑地看向他。
之前她作爲高讚的附身之體,確實很好用,但現在已經不再需要了。
『確實。』
彷彿爲了印證他的猜測,木景雲笑着表示同意。
「您要殺了她嗎?」
「你能讓她臣服,爲我所用嗎?」
她被木景雲收爲式神,如今受命附身於屍血谷看守人楊武元體內,鎮守着那裏。
爲了成爲飛殺門門主而進行「百日百殺」的最後祭品,當他出現在眼前的一瞬,夏彩琳本能地將藏於腕環中的瑛璘飛針射了出去。
隨即,他看了一眼有些忐忑地望着自己的高贊,輕笑一聲,說道:
這次,木景雲問的是附身在扈宗赫身體裏的魏孟川。
奎邵夏。
他甚至好奇,用這具身體與五虎中公認最強的那人較量,會是怎樣的結果。
「我會試試的!」
聽到木景雲的話,附身在張能嶽體內的高贊難掩疑惑。
「難道你在這具身體裏待久了,生出感情來了?」
即使同爲超絕頂,初入與極境的差距也極其分明。
「啊!」
「是。現在也沒有能用得上她的地方……」
於是,木景雲道:
她的眼睛驀地瞪大。
聽到熟悉的聲音,夏彩琳轉過頭。
魏孟川也同樣內心驚歎不已。
「看來你醒了。」
「如果無法控制,告訴我。現在想想,讓奎邵夏用那具身體似乎也不錯。」
「你!」
夏彩琳滿臉驚慌地環顧四周。
『扈宗赫……真是了不起啊。』
之後的一切我都不記得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算她是飛殺門的繼承人,也不是當下就能派上用場的棋子,有必要特意留她一命嗎?
倒不如說,那感覺就像是在殺死自己一般。
懸停在半空中的瑛璘飛針全部落到了地上。
「就這麼殺了,難道不可惜嗎?」
「沒錯。還有呢。」
木景雲凝視着她。
聲音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木景雲。
那些飛出去的瑛璘飛針,竟然就這樣停在了半空中。
他雖然知道隱藏的真正一嶽扈宗赫很強大,但當他佔據了那具肉身之後,其強大程度已經難以與他以前的身體相比了。
「這……您說得也對,可她畢竟是四大殺手組織飛殺門的繼承人。就這麼殺了,會不會有點可惜……」
仔細一想,「用那具身體」這句話,聽起來好像還有其他和他們一樣的怨魂。
附身其中的高讚的怨魂離開後,夏彩琳的魂魄重新安穩地迴歸本體,她似乎清醒過來,睜開了眼睛。
周圍的環境讓她感到陌生。
既然佔據了該勢力的首領——二公子張能嶽,以及隱藏的第二把手扈宗赫的身體,那麼控制這裏應該不會有任何問題。
理由是,她對這具肉身不太滿意。
就在高贊準備回答的剎那。
『差不多可以把她帶過來了。』
『但是青靈真的沒問題嗎?哪怕是佔據那個女人的身體……』
「不是!怎麼可能。」
本來因爲蠱毒未成,她僅停留在綠靈級別,但吸收了木景雲從狸貓靈獸弒海王拘獾天狗殘留的妖氣後,晉升到了青靈級別。
魏孟川點了點頭,答道:
「嗯。」
她皺起了眉頭。
因爲天地會內部還有很多可以利用的棋子。
「明…….」
那是誰?
話雖如此,高贊在夏彩琳的身體裏待了許久,又讀取了她全部的記憶,所以不知爲何,他總覺得她就像是自己一樣。
此時,正對自己的新肉身感到滿意的高贊,猛地一驚,走上前說道:
他到底擁有多麼深厚的內功,才能不費吹灰之力,僅憑真氣就擋住了自己射出的飛針?
木景雲也贊同青靈的話。
「這,這裏到底是?」
「爲何可惜?」
聽到他的話,木景雲撫摸着自己的下巴。
然而,
聽到青靈的話,木景雲的視線自然而然地投向了倒在地上的夏彩琳。
肉身越是強大,越有排斥怨魂的傾向。
——話說回來,那個女子要怎麼處置?
-咻咻咻咻咻!
因此,儘管他極力否認,但總覺得就這麼殺了她,心裏有些彆扭。
『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回想起的最後一個記憶是,數十隻沾滿鮮血的手突然從地底伸出,抓住她,並將她向下拽去。
——有可以替代的傢伙嗎?
『是的。』
『!!!!!!!』
隨即問道:
「那就殺了她吧。」
魔僧附身在暗宗主的心腹碧護衛體內,負責監視他並收集情報,所以沒有可以替換的式神。
「這,這個……」
所以原本有些擔憂,但幸好高贊和魏孟川似乎都已很好地安頓在肉身之中。
——看來肉身還算契合。
除了她以外,大部分式神都有各自負責的任務。
作爲飛殺焰客的繼承人,高贊從她的身體裏脫離後,那具肉身便空了下來。
「那直接殺了也沒關係吧?」
奎邵夏的級別提升後,成爲了甚至能與超絕頂高手抗衡的怨魂。
只要他願意,隨時都能佔據五虎中的一席之地。
他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走上前,準備殺死夏彩琳。
「如果不行,你就自行處理吧。」
她是屍血谷懸崖下,被蠱毒養育的怨魂。
奎邵夏怎麼看都像個女人,卻儘管受到青靈的百般嘲弄,仍堅持自己是個男人。
她本人既然拒絕,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忠誠心越強,或是對生命執着、復仇心越深的人,似乎越有可能轉生爲怨魂。』
——……你在想什麼?
『正好,我感覺到那裏有靈力。』
木景雲所看向的地方。
那是下座武人撤離後,庭院的東側。
那些撤離的下座武人,被妖獸欽原和魏孟川殺死了。
——你該不會是……?
『沒錯。』
吞食三眼眼珠之後,咒力也變得無比強大的木景雲,清晰地感受到了剛誕生的靈力。
剛誕生的怨魂,頂多達不到地縛靈的程度,它們的意志會逐漸減弱,最終消散。
然而,
『只要稍加幫助,就會不同了。』
只要達到可以提升階級的赤靈級別,就能進行附身了。
木景雲打算邁開腳步。
於是,附身於張能嶽身上的高贊問道。
「主人?」
高贊用眼神指向夏彩琳,她像一隻毛髮豎起的野貓,同時流露出恐懼與警惕。
對此,木景雲以漠不關心的語氣答道。
「哦。你看着辦吧。」
現在,夏彩琳的事情歸高贊管了。
「這裏像是然木劍莊嗎?」
就好像自己的一切都被扒光了似的。
自己那時簡直被當成了徹頭徹尾的垃圾。
「我……不,本公子是張能嶽。」
那是將當今武林三足鼎立的巨大勢力天地會會主的第二弟子,張能嶽。
「!? 」
她在死前,還只將自己視作一個微不足道的下等刺客。
他們之中,看到了一個誕生的怨魂。
自己對對方一無所知,而對方卻對自己瞭如指掌。
[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見到退隱之人。高贊大叔,還是我該稱您爲下級殺手八十三號?]
然而,這樣的她竟然開始認真地防備自己了。
「這不可能!你……是張能嶽?怎麼會?天地會會主的第二弟子,爲什麼會在然木劍莊……」
「張能嶽……?你說張能嶽?這名字在哪裏聽過……張能嶽……張能嶽……張……!」
「十九歲。是八十歲退休的飛殺焰客的獨生孫女,也是四大殺手組織之一的飛殺門繼承人。」
對此反應,高贊心中升起一股奇妙的喜悅。
但她不知道是從哪裏開始出了錯。
聽到她粗魯的語氣,高贊咂了咂舌。
「!? 」
高贊對着困惑的她,挺直了脖子說道。
聽到高讚的話,夏彩琳皺起了眉頭。
被夏彩琳那樣對待的場景歷歷在目。
是從木景雲那傢伙那裏聽來的嗎?
看到高贊這般模樣,夏彩琳震驚地開口道。
[噓。安靜。即便已經退隱,也算是保住了飛殺門一員的名譽,你竟然還不懂得感謝。]
將夏彩琳交給高贊後,木景雲移步,穿過庭院樓閣,走向能感受到靈力的地方。
她抬起頭看向高贊。
原本她作爲一名刺客,接受過無論何種情況都必須保持冷靜的訓練,因此不輕易動搖。
「什麼?」
不。這說的是什麼話?
那樣一個怪物,怎麼會成爲百日百殺的最後祭品?
高贊走向極度緊張的夏彩琳。
就在這時,
畢竟,光是木景雲這個存在,就已經讓她腦中一片混亂了。
本性難移啊。
瞬間,她說過的話浮現在腦海。
高贊在心中暗自叫好。
「找到了。」
『看得見。全都看得見!』
「這裏是天地會內城,是本公子的莊園。」
即便那樣惡名昭彰、作爲飛殺焰客象徵的瑛璘飛針,對如今的他來說也毫無用處。
-噗哧!
夏彩琳嚇了一跳,將瑛璘飛針對準了高贊。
瑛璘飛針未能穿透高贊,反而被他用食指和中指夾住了。
[從、從一開始就……]
高讚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瞬間,夏彩琳的眼睛瞪大了。
木景雲是她爲了被認可爲飛殺門門主,在百日百殺中最後的祭品。
「夏彩琳。」
「該死。這裏到底是哪裏,你又是什麼人?」
因爲他感覺,即使只憑聲音,閉着眼睛也能抓住。
他很想呵斥一聲「我是下級殺手八十三號!」,但從附身的那一刻起,他就必須忠於這個角色。
木景雲的嘴角勾了起來。
木景雲將夏彩琳交給了自己。
明明在醒來之前還在然木劍莊的自己,爲什麼會身處天地會呢?
隨即,高贊走向她。
然而,
「喂。」
『噗嗤。』
抽動的嘴角,泛起一絲詭異的笑意。
夏彩琳的瞳孔顫抖起來。
聽到高讚的呼喚,夏彩琳用緊張的眼神看着他。
百日百殺選定的,都是些即使死了也不會有大問題的傢伙。
她正疑惑着,高贊接着說道。
那裏,縮小了的妖獸欽原正飛來飛去,地上躺着下座武者們的冰冷屍體。
因此,她的生殺予奪之權,如今也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啪!
有段時間沒想起來了,果然她的語氣還是那麼粗俗。
可是,意想不到的是,竟然得到了親手報復的機會?
聽到這話,夏彩琳的表情僵住了。
可並非是殺不死的傢伙不是嗎?
「沒錯。」
驚訝的她先是困惑,隨即否認了現實。
「因爲性急好鬥的性格與殺手不符,被強行關在飛殺洞閉關,出來後爲了成爲繼承人正在進行百日百殺……啊!既然刺殺最後一個目標木景雲失敗了,現在恐怕也難稱繼承人了吧。」
還沒等高贊走近,夏彩琳便向他射出了瑛璘飛針。
然而,當他閉上眼睛又睜開時,那股威壓和掌控真氣的姿態,簡直就是絕世高手本身。
[大叔是爲了替甘大叔報仇,所以殺死了他侍奉的公子,然後自盡的。明白了嗎?]
「身份?我嘛……」
當然,那也是因爲會主的第二弟子張能嶽的肉身確實強大。
明明是在然木劍莊裏要取木景雲的性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換了肉身之後,她看起來是那麼的弱不禁風。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高贊目不轉睛地盯着困惑不解的她。
「你最好老實點。」
因此,
「!? 」
由此產生的極大不安和恐懼,難以用言語形容。
她感覺身體的動作異常陌生,就像沉睡許久後突然醒來一般,甚至無法理解現在究竟是什麼狀況。
也難怪她會如此,因爲她認識的張能嶽只有一個人。
顯然,她所認識的然木劍莊的木景雲,不過是個連武才都沒有的懦夫。
「你要是繼續這樣,性命可就危險了。那位可沒有半點慈悲心。」
「從剛纔開始,你一口一個『你』,聽着很不順耳啊?充其量不過是個殺手組織的繼承人,態度倒很囂張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高贊對這樣的她說道。
然而現在的情況卻不同了。
高贊走到她面前,壓低聲音說道。
得意洋洋的高贊向她警告道。
[你自己看着處理吧。]
人的心理就是這樣。
「別過來!」
「那位?你該不會是說木景雲吧?」
甚至因爲她,自己還死了。
這人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你是什麼人?」
這可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了。
「那……那個……」
高讚的話讓夏彩琳一時手足無措。
如果對方真是天地會會主的第二弟子張能嶽,那絕不是她可以隨意對待的存在。
畢竟,天地會要是真下決心,一夜之間滅掉飛殺門也不是什麼難事。
即便她性格有問題,也懂得這點輕重。
「公子。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雖然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在這裏……」
「少廢話,跪下。」
「什麼?」
「我說,跪下。」
高讚的話讓夏彩琳一時猶豫了。
就算對方是天地會會主的第二弟子,初次見面就這樣,也太過分了吧。
自己到底做了什麼,竟然要這樣……
-啪!
就在這時,夏彩琳的頭猛地甩向一邊。
臉頰火辣辣地疼。
給了她一巴掌的高贊,譏諷地說道:
「跪下。」
一般來說,到這裏也該屈服了,但她卻有股連冷酷的殺手都感到頭疼的固執和性情。
夏彩琳緊咬着嘴脣說道。
「公子。我不知道您從木景雲那個傢伙那裏聽到了什麼,但這都是那個傢伙……」
拋出這東西的,正是魏昭妍。
這股氣息是如此寒冷,一瞬間,整個房間都瀰漫着寒氣,甚至讓所有人的嘴裏都冒出了白煙。
就在衆人默不作聲之際,一名男子起身,隨即跪倒在地。
然而,禹浩朗似乎執意要貫徹他的意志,他拔出短刀,準備斬斷自己的左腕。
與此同時,一顆飾品珠子掉落在禹浩朗正前方的地面上。
「可是……」
-啪!
夏彩琳的臉頰被打得偏向一邊。
-唰啊啊啊啊!
「我玷污了小姐的顏面,所以首先,我願以我的左手來償還。」
高贊再次一巴掌扇在她的臉頰上。
「小姐……」
就在那一瞬間。
奇玉蓮慌張地閉上了嘴。
就在這時,
-緊!
-嘩啦!咚!咚!
平日裏,在衆人面前,爲了鼓舞屬下的士氣,她都會給予優待。
迄今爲止,他們從未見過她如此發怒。
她是殺手組織的繼承人,自小被奉爲絕頂高手成長,但在這一刻,她卻無能爲力。
這是一件誰也未曾預料到的大事。
「不是的,小姐您怎麼會……」
-唰!
只因一個人,她所有的心腹都被擊敗了。
-啪!
就在這時,魏昭妍開口了。
「什麼?」
魏昭妍用冰冷的目光望着禹浩朗,說道:
魏昭妍這般輕叱一聲,禹浩朗便立刻閉上了嘴。
看着她痛苦的樣子,高贊輕蔑地笑着,心滿意足。
她的眼中佈滿了血絲。
儘管如此,禹浩朗仍舊垂下頭,謝罪道:
高贊走到終於跪下的她面前,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她的額頭,說道。
每次捱打,所蘊含的功力就更強一分,她痛苦得幾乎眩暈。
「大哥!不行!」
『木景雲……』
這次使出的力道,根本無法與剛纔相比。
-咯吱!
「這種承擔責任的方式,我絕不容許。」
一想到那傢伙,他就恨得牙癢癢。
「……是我失職。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這太過分了。」
可是,木景雲竟然闖入了別人的莊園,而且還是會主座下第三弟子魏昭妍的莊園,將她所有的心腹都打倒在地,這是他萬萬沒有料到的。
也是,他們昏倒後過了好一會兒才醒來,實在無顏面對主上魏昭妍。
看着高贊那張充滿狂喜的臉,附身於扈宗赫體內的魏孟川在心裏暗自咋舌。
-鏘!
「好啊。這纔是你我之間的地位。」
自然是免不了要看人眼色。
「哈啊……哈啊……」
但他認爲,眼下最重要的是爲自己所引發的事情負責。
「大團主!」
因爲灌注了功力,她嘴裏被打破,鮮血流了出來。
原以爲他只是個變態,沒想到他比想象中還要惡毒。
似乎感受到她的怒火,其他心腹也安靜地閉上了嘴。
見他這般舉動,楚海劍坊的少坊主楊一和陽巖谷主的長女奇玉蓮困惑地出聲喚他,似是想要勸阻。
似乎是因爲他無法抑制愛慕之情,向木景雲發起了挑戰,才導致了這一切。
天地會會主的弟子爲何會說侍奉一個正派武林世家的子嗣?
這次使出的力道比剛纔更強,使得她的頭歪得更厲害了。
「禹大哥!」
「……」
她實在無法理解。
『哈哈哈。』
「閉嘴。」
「啊嗚。」
天地會會主座下第三弟子魏昭妍的莊園。
『沒想到那傢伙會如此行事。』
她的頭顱搖晃着,口中流出的鮮血滴落在地上。
「禹大團主?」
「住口!」
這纔剛剛開始。
在那之前,夏彩琳的雙膝已跪倒在地。
禹浩朗抬起頭,看向飾品珠子飛來的方向。
然而,如此堅決果斷,她還是第一次見。
清醒過來的禹浩朗認爲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這種屈辱感是她生平第一次體驗。
正廳會議室的氣氛有些沉悶。
接着,他伸出左手,說道:
-啪!
侍奉之人?
「你……」
禹浩朗從懷中掏出短刀,放在身前。
一想到要將她徹底踩在腳下,他就興奮得難以自持。
夏彩琳的臉頰又被打得偏向另一邊。
其他心腹都試圖阻止他。
他原以爲這只是一場只屬於他們二人的恩怨。
話音剛落,一股冰冷的氣息便從魏昭妍身上散發出來。
這竟然是出自天地會會主座下第二弟子這等巨擘之口?
尚未觸及手腕,禹浩朗的短刀便被彈開,嵌進了牆面。
她緊咬着嘴脣,雙眼淚光閃爍。
就在高贊再次抬手準備落下時,
「我們謹記於心!」
更何況,她無法做出任何反抗的現實,讓她感到更加悲慘。
雖然猜到他們之間可能有關聯,但這着實令人震驚。
高讚的這番話讓夏彩琳無法掩飾自己的困惑。
見狀,少坊主楊一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高聲喊道:
還沒等她開口,高贊又一巴掌扇向她另一側的臉頰。
『就是爲了讓她受這份屈辱才救她的嗎?』
「沒有回答嗎。」
「放肆的賤人。你竟敢隨意誣衊誰?那位是我侍奉之人。」
-咚!
「通過這次的事,我意識到自己在管理層級秩序上有多麼疏忽。」
「既然我已經意識到一個沒有層級秩序的組織是沒有未來的,那麼從今往後,我將整頓體系。你們明白了嗎?」
她的臉上腫脹發紅,甚至出現了淤青。
隨即,其他人也擺出同樣的姿勢,異口同聲地複述道:
「我們謹記於心!」
「哼。」
魏昭妍俯視着他們,輕輕哼了一聲,隨即收回了氣息。
她收回氣息後,禹浩朗眼中帶着幾分驚訝地看了過去。
「竟能如此自由地操控陰氣?」
怎麼回事?
他知道她體質特殊,擁有龐大的真氣。
可是,她的氣息比以前更加穩定和強大了。
難道她在期間有所頓悟?
仔細一看,她臉上也光彩照人,似乎比以前更美麗了。
正當他感到疑惑時,魏昭妍開口說道:
「還有,我在此宣佈兩件事。任何人不得對這個決定提出異議。」
「我們謹記於心!」
她的話音剛落,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果然,明確劃清界限後,效果立竿見影。
正如他所說,自己作爲主君對屬下確實沒有盡到應有的職責,過於縱容他們了。
通過這件事,她下定決心要徹底改變。
魏昭妍堅定地穩住心神,開口說道:
「第一件事,關於木景雲。」
葉爲先也和禹浩朗一樣傾慕着她,渴望將她佔爲己有。
儘管在男人們的眼中不會露出破綻,但奇玉蓮卻察覺到了。
魏昭妍冷冷地對他說:「我明明說過不會有異議,你卻到頭來還是無視我。」
「……」
「……屬下銘記於心」
『我和大師兄……師父如果不幫忙,那個毫無希望的丫頭,怎會如此囂張?』
「可是小姐,雖說屬下罪過深重,但如果就這麼坐視不理的話······。」
他們本就認爲,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便是木景雲。
或許正因如此,她比任何人都更懂得魏昭妍的情緒。
「安靜。」
「你是在提出異議嗎?」
他因強硬而下跪,然而這件事對他而言,卻無異於奇恥大辱。
見魏昭妍沒有回應,禹浩朗用力按住葉爲先的頭,催促道:「還不快向小姐謝罪!」
「……這件事我會看着辦的。」
「字面意思。就是讓你們把他當作上位者來對待。」
禹浩朗喫驚地問道。
但如果會因此而放棄,他也就不會愛慕她了。
『!? 』
就在這時,陽巖谷主奇海的長女奇玉蓮小心翼翼地對她說道。
即使是再獨斷的決定,也不至於連緣由都不說明。她如此判斷,然後開口說道。
葉爲先被飛來的硯臺砸中,捂着胸口痛苦地呻吟。
面對如此尖銳的指責,衆人皆以贊同的目光望向魏昭妍。
他正想說什麼,卻在那之前,有人猛地將葉爲先的頭按在了地上。
「呃!」
「啊……」
『是啊。不管怎麼說,那小子怎能和小姐平起平坐呢?』
然而,
一想到自己心儀的女子竟在衆人面前給了他屈辱,他便怒火中燒,幾乎要發狂。
然而現在,連那份期待都變得難以維繫。
「不是麾下。」
「我定要報復。」
「小姐……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與木景雲聯手了。」
「屬下怎敢對小姐的命令提出異議?只是懇請您允許屬下,至少問一下您爲何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禹浩朗輕聲呵斥了他一句,隨後也一同低下頭,說道:「小姐,還請您務必原諒他。這愚鈍的師弟,屬下定會嚴加管教。」
「小……」
自然而然地,他們以爲她不會輕易放過此事。
「閉嘴。」
-咯吱!
-咚!
「宣誓效忠的屬下,事事不聽主君命令,恣意妄爲。我不再需要那樣的人。」
禹浩朗在心裏等待着她的命令。
接着,他臉上帶着不甘,開口說道:「爲何……爲何小姐您能這樣對我?這些日子以來,爲了小姐您……」
-啪!
正當衆人感到不解時,
「請您原諒我。」
「什麼?您是說聯手了······。木景雲決定歸順小姐麾下了嗎?」
「可是小姐。遵從命令並不難,但若要像您所說的那樣,確立好上下級關係,木景雲難道不也應該向作爲下一任繼承人的小姐您宣誓效忠嗎?」
一想到心愛的女人的態度變得冷淡,禹浩朗的心頭便充滿了苦澀。
「唔。」
「……」
那個傢伙現在對於魏昭妍的派系來說,與敵人無異。
「小姐!」
愛慕之情,不知不覺間已變質爲怨恨。
葉爲先聽她的話,掩飾不住臉上的驚愕。
聽到她這番話,葉爲先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衆人啞口無言之際,作爲心腹中代表人物的五虎之一,禹浩朗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聽到這銳利的聲音,禹浩朗掩飾不住心中的困惑。
「什麼?」
然而與衆人不同的是,奇玉蓮望着魏昭妍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小姐。您說對待木景雲要像對待您一樣,這是······」
「!? 」
於是她將頭微微偏向一旁,用變小的聲音答道。
她此言一出,所有人眼中同時燃起了光芒。
她的話音未落,孫允的弟子葉爲先便已忍無可忍般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大聲喊道。
他從未見過魏昭妍如此強硬。
禹浩朗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說道。
「出去。」
曾以爲隨着時間流逝,他就能如願以償地掌控一切。
魏昭妍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他們的臉上,同樣帶着對緣由的好奇。
俯身應答的葉爲先,臉色卻不怎麼好。
她的這番回答,讓所有人都無法理解。
「……」
因此,衆人原以爲他們絕不會合作。
接着他說道:「無論如何,這都不對。小姐,您怎能對那種傢伙……」
「大,大師兄?」
然而,她的態度卻變了。
魏昭妍口中出乎意料的命令,讓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神情,紛紛看向她。
不,即便不總是如此,她也因爲是心腹們的首領,同時是五王之一明刀王孫允的大弟子,無論何種情況都會尊重自己的意見。
那人正是葉爲先的大師兄禹浩朗。
不是麾下,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因爲這次的事情徹底激怒了她,所以才表現出這副樣子嗎?
「看在過往的情分上,請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震驚只是一瞬,葉爲先緊緊咬住了嘴脣。
『……她剛纔是在害羞嗎?』
『!? 』
魏昭妍看着他們,輕輕嘆了口氣,說道:「這是最後一次。如果再有下次,葉爲先,你就不再是我的人了。」
木景雲不僅接受了與她對決,還公然辱罵她沒有作爲首領的資格。
「······」
表面上看不出來,但那表情只有在那種時候纔會出現。
然而,這份驚詫並未就此結束。
衆人原以爲,她一定會說不饒恕因爲此事而損害了本派顏面的木景雲,卻不知這究竟是何用意。
「從今往後,對待木景雲,要像對待我一樣。」
剛纔,魏昭妍害羞了。
『是對我感到失望了嗎?』
「我與木景雲是以平等的身份聯手的。所以對他的待遇是……」
她從小就與魏昭妍交情匪淺。
只要命令一下達,他隨時都準備好再次挑戰木景雲。
聽到他的話,魏昭妍直直地盯着禹浩朗,然後又迅速掃視了一圈其他心腹。
「那,那不是……」
『奇玉蓮說得對。』
爲什麼魏昭妍竟然要如此優待那個連忠誠誓言都未曾宣誓的狂妄小子呢。
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前,魏昭妍總是毫不顧忌地聽取手下們的意見。
瞬間,奇玉蓮的眼睛微微睜大。
『難道?』
奇玉蓮看向魏昭妍。
她對待衆人嚴厲,彷彿要整肅紀律,然而嘴角卻微妙地微微上揚,容貌也比平時更加光彩照人,顯得美麗非凡。
奇玉蓮的嘴巴微微張開。
『哈……』
她確信了。
魏昭妍的這種反應。
毫無疑問,那只有在喜歡某個人的時候纔會顯露出來的神態。
而且,那似乎並非僅僅止步於單純的愛慕。
俗話說「溫順的貓也會先跳上竈臺」。
『明明表現得對男人毫無興趣,結果看看……』
這真是令人驚訝。
她簡直想不再以主僕關係,而是作爲朋友,去刨根問底。
到底在他們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她的表情隨即發生了變化。
『啊!』
稍作思考,這在某種意義上不正是件好事嗎?
奇玉蓮的目光投向了禹浩朗。
她愛慕着禹浩朗。
「我還以爲禹兄和其他人都知道了呢,看來不是這樣啊。我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
於是葉爲先搖了搖頭,率先離開了後院。
禹浩朗問道:
禹浩朗對奇玉蓮的話感到疑惑,反問道。
「如果以小姐的武才和愛惜人才的品性,我們認爲如果輔佐她,是會有可能成功的。但是現在的小姐,彷彿被什麼矇蔽了雙眼,視野變得一片黑暗。
這樣一來,反而比張能嶽一派佔據了優勢。
「我認爲這件事應該稟告師父,讓他考慮是否繼續支持。」
「這不對勁,不是嗎?」
「大師兄。這說的是人話嗎?那木景雲還不夠,現在竟然還要和張能嶽公子聯手,這到底算什麼……」
緣由雖不清楚,也令人不滿,但如果能和木景雲聯手,結果就等同於獲得了暗宗以及殲毒王所領導的白家的支持。
她剪着短髮,一半頭髮竟是雪白,模樣詭異。她的出現,讓附身在張能嶽體內的高贊,以及附身在扈宗赫體內的魏孟川都暗自緊張不已。
她認爲,這樣一來,即便魏昭妍是主君,在得知她所愛慕的那個男人的心意後,也不會再心生覬覦。
「呼。」
他實在無法理解。
儘管她的勢力目前處於劣勢,但一切都還未可知。
魏昭妍應該也清楚這一點,這讓他無法理解。
「如果反對這件事就被趕走,大師兄您能接受嗎?」
「住口。別再……」
奇玉蓮看着他,像是很困惑地說道:
「小姐似乎已經把木景雲這個人選作了她的伴侶,禹兄難道沒察覺到嗎?」
葉爲先見狀,行了抱拳禮,快速打斷道。
就在他思緒紛亂之際,葉爲先口中突然說出了一句意想不到的話。
「太過分了!」
只有魏昭妍一人知道這個事實。
「哎呀……這可怎麼辦。您竟然不知道啊。」
這次,禹浩朗的聲音也提高了。
「禹兄,請稍等。」
聽到她的話,禹浩朗的眼神變了。
「生氣?」
奇玉蓮望着禹浩朗,眼中閃爍着光芒。
他心中不禁感到擔憂。
葉爲先說出這話,禹浩朗不由得嘆了口氣。
葉爲先擔心偷聽了不該聽的話,或泄露心事,於是打算挪動腳步。
原本打算和葉爲先一起離開的禹浩朗停下了腳步。
叫住他們的不是別人,正是陽巖谷主奇海的女兒奇玉蓮。
因此,她故意向魏昭妍透露了自己的感情。
那聲音中,夾雜着失望和一絲奇特的憤怒。
「……那是什麼意思?」
奇玉蓮睜大了眼睛,歪着頭說:
儘管今天的事情讓他們和魏昭妍的關係感覺有些生疏,但他還是不得不擔心,生怕再惹出什麼麻煩,讓彼此的關係更加疏遠。
莊園的客堂後院。
正當他想繼續訓斥葉爲先時,有人叫住了他們。
於是,禹浩朗輕聲斥責了他。
「您難道沒什麼感覺嗎?」
這傢伙似乎對剛纔發生的事情耿耿於懷。
當然,站在他的立場上可能會感到委屈,但也不能因爲今天的一件事就詆譭他誓死效忠的主君。
奇玉蓮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用雙手遮住嘴說:
他只會希望他們歸入麾下,絕不會與他們聯手。
沒有人不知道她是魏昭妍實際上的右手。
「兩位還沒走啊?」
『……這樣算好嗎?』
奇玉蓮一過來,葉爲先就閉上了嘴。
怎麼說呢,和剛纔判若兩人,變得非常銳利。
聽到葉爲先的話,禹浩朗咂了咂舌。
「我只是提醒你,到了師父那裏,可別再魯莽行事。」
看到他的反應,奇玉蓮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隨即又掩飾住了。
『僅憑這一點,支持率就能達到近三成。』
「我跟大師兄一樣,被那傢伙打昏了,哪有工夫說話啊。」
一個讓他明白他對魏昭妍的感情是徒勞的,並能趁虛而入的機會。
『她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們是小姐的心腹。可是,即便她因爲這次的事情生氣,也不能借位階秩序爲由,把所有無法理解的事情都擅自決定,甚至這樣冷落我們這些從很久以前就支持大師兄和我的心腹。」
葉爲先做出催促離開的示意,奇玉蓮則微笑着說:
奇玉蓮之所以告訴魏昭妍,是因爲她懷疑禹浩朗對主君魏昭妍懷有不該有的感情。
「每次都這樣劃清界限,說我們不能提出異議,甚至不讓我們作爲下屬進諫,這難道不是暴君的行徑嗎?我絕不能容忍這種情況。」
「……」
「大師兄……看來我們的選擇是錯的。」
「什麼?你爲什麼現在才說?」
「什麼?」
「如果小姐就這樣投靠張能嶽公子,您也會毫無怨言地順從嗎?」
-哐啷哐啷!
「傷心?」
「我只是想說,別因爲今天發生的事太傷心了。」
於是,禹浩朗帶着警告的意味對葉爲先說道。
禹浩朗的聲音顫抖起來。
「你!」
「知道了。」
她嘴上這麼說,但眼神卻沒有離開禹浩朗。
禹浩朗的表情也並不輕鬆。
可是,爲什麼呢?
「要走了。大師兄,我們走吧。」
「那……」
張能嶽公子絕不是一個會妥協的人。
「只是一小會兒,你們先慢走吧。」
「你真是…….」
一名全身披着如衣服般的鐵鏈,面容冷峻的少女出現了。
禹浩朗低聲呵斥着聲音漸高的他。
「怎麼了?」
「不要胡說。即便主君的命令讓你無法理解,也不能因此責怪她。那是在貶低我們自己的選擇。」
「……什麼?」
『青靈?』
「大師兄您不生氣嗎?」
本就因爲主君魏昭妍的第一次公開發言而心煩意亂,現在竟然還要與他們爭鬥最激烈的勢力——張能嶽一派聯手,這讓他的思緒更加複雜。
「安靜。」
這也難怪,
真的有必要和張能嶽公子聯手嗎?
「……」
如果錯過了,她就無法把這個男人變成自己的了。
在那裏,葉爲先漲紅着臉,彷彿按捺不住怒氣,對他自己的大師兄禹浩朗說道。
「什麼不對勁?什麼叫選擇錯了,你現在想說什麼?」
「話就說到這裏吧。對了,師父讓我去帶大師兄過去,我差點因爲那個木景雲把這事忘了。」
「究竟……那……」
她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如果在此基礎上,還能獲得至今仍保持中立的屍血谷,或是最後一位五王中一人的力量,那麼便能與獲得長老團支持的大公子一方一較高下。
他們本能地感覺到,這名少女怨魂的等級已達到了青靈。
對於靈魂層次較低的他們來說,自然而然地,不僅感到警惕,甚至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
高贊小心翼翼地問木景雲。
「主人,這少女究竟是······」
——少女?你說誰是少女?
少女突然瞪了高贊一眼,提高了聲音。
儘管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高贊卻感到一股冰冷而磅礴的靈力,他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向後退去。
——本公子是男子。
「男子?」
這哪裏像是個男子?
任誰來看都是個少女。
然而,
「適可而止吧。」
木景雲警告道,
——主人!
少女立刻貼到木景雲身上,像貓一樣蹭着他的臉。
木景雲面無表情地將她推開。
少女隨即露出委屈的表情,說道。
——我等了很久呢。
對於這頭髮半白少女的傾訴,木景雲似乎毫不在意,他指着倒在地上的那些人,說道。
奎邵夏所指的兩人,正是跪在地上,一臉茫然地眨着眼睛的夏彩琳,以及四嶽超然團的團主徐慧仁。
木景雲接着說道。
——是。
木景雲手指所指之人,是一個臉朝下栽倒在地上的肌肉男。
聽到木景雲的話,奎邵夏仔細審視着高延厚,隨即露出不滿意的表情,說道。
他正是天地會最頂尖的後起之秀——五虎之一的高延厚。
「奎邵夏。」
——看吧。衆生。我就說這丫頭是個女的。
「從這些人中找個可用的肉身附體吧。那邊那個人就不錯。」
——主人,我可不可以從那兩人中選一個?
聽到奎邵夏的話,在木製人偶裏旁觀的青靈咂了咂舌,對木景雲說道。
這少女正是從屍血谷絕壁上,由蠱毒所誕生的怨魂奎邵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