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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着之式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2萬 字

牽引的紅線。

意味着靈魂相連。

式神。

青靈成爲了被主人役使的怪異。

她因這境況的冤屈與荒謬而抓狂不已,甚至撕扯着頭髮,歇斯底里地尖叫,鬧得不可開交。

接着,她無法抑制怒火,威脅起木景雲。

然而,

-嘶!

——咳!該死的!

青靈扼住了木景雲的脖頸,卻突然驚慌地鬆了手。

木景雲正疑惑之際,卻見青靈那雪白的脖頸處,赫然浮現出一個紅色的手印。

『難道?』

看到這一幕,木景雲意識到一個事實。

雖然不清楚具體原因,但式神似乎會與主人共擔所受的傷害。

『原來如此。』

魔僧身上爲何會到處出現黑點,他似乎也明白了。

那是因爲受到青靈血珠攻擊時所承受的傷害,也一同傳導到了魔僧身上。

『是這樣啊。』

他明白了式神這類存在會聽從主人的命令的原因。

靈魂相連,且共擔傷害,所以它們別無選擇,只能排除所有威脅主人的事物。

木景雲對仍舊怒火中燒的青靈說道:

封面是人皮,文字是血水。

那個傲慢的存在,如今卻成了與奴隸無異的式神,這該是何等的惱火?

看她的反應,彷彿在說:就算你死了再活過來,也絕不會知道這是什麼。

-嘎吱!

「啊?」

「魔家量駭舉……逆海無極穴。」

這些文字也並非尋常的詞語,而是充斥着大量抽象的詞彙。

——卑微的衆生,我哪有什麼稱呼可告之。

「既然如此,那我隨便怎麼叫你都無所謂咯?」

——……

他反而因爲目的達成而感到滿足。

看着她怒氣衝衝,甚至不願與自己對視的樣子,木景雲無奈地搖了搖頭。

當然,木景雲根本不在乎這些。

隨即,他開口道:

「真是沒辦法了。既然你不願告知,那我就隨便稱呼了。」

「青靈,你應該很清楚裏面寫了些什麼吧。」

那是一本掉落在洞穴底部的,人皮封面已被剝落的書冊。

木景雲對此毫不在意,只是凝神盯着那些文字。

「無絕妄靈書……異形危心恙……」

幸好她並不會對自己造成威脅,但看來駕馭她會相當困難。

總共三十個字,毫無規律地排列着。

『爲何排列得如此雜亂無章?』

木景雲想驗證這一點。

就在他念完句子的瞬間,腹部中心傳來一陣收縮感,同時,他手中握着的書冊竟詭異地扭曲變形。

雖然記載了呼吸與運功之法,但涉及到心訣的部分,卻如同詩歌一般,由大量抽象的詞語組成。

存在超過百年,帶着深重怨恨的青靈級怨魂,與黃靈級的魔僧不同,她能影響除了活物之外的事物。

『很相似。但是,更爲複雜。』

她似乎是個十足的煙鬼。

見此,木景雲在心中暗自咋舌。

說完此話,青靈猛地扭過頭去。

看起來是要將它們組合起來,但無論怎麼連接,都會形成毫無意義的句子。

木景雲凝視良久。

由於排列過於隨意,連解讀都十分困難。

『青靈級。』

這兩句話一出,原本還在嗤笑的青靈,臉上表情瞬間凝固。

——…………

似乎對這個稱呼感到不悅。

看來後面的句子也是正確的。

——…………

「暫時想不到別的,就稱你爲青靈吧。」

木景雲看着這些文字,皺起了眉頭。

至於剩下的六個字,他念道:

『嗯?』

話音剛落,就在那一瞬。

接着,她伸出手,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煙桿,吧嗒吧嗒地抽了起來。

——!?

——…………

木景雲反問着望去,青靈卻是一臉震驚,猛地轉過頭去。

『在那之前……』

通過她的反應,木景雲可以推斷出,自己組合的這兩句話是正確的。

「戊午前居上……無償玄威殿……」

明白了這些,他就能理解青靈爲何會做出那樣的反應了。

那正是《然木化心法》。

——該死的衆生,竟敢戲耍本座?

他說出這幾句話後,青靈的表情不僅凝固,甚至還皺起了眉頭。

她正要發火,卻彷彿不願與他多言一般,揮了揮手。

「一直這樣下去,豈不是在浪費時間?」

「若是不想被戲弄,不如告知我合適的稱呼。」

看着書冊扭曲的形狀,紙張似乎是朝着他持書的手掌方向團縮。

木景雲見狀,輕笑一聲說道:

然而,僅此而已。

見此情形,青靈的一側眉毛猛地挑了起來。

——你怎麼會「着」?

書冊裏記載的文字,似乎是用血水寫成的。

聞言,青靈微微皺了皺眉。

木景雲咂了咂嘴,翻開書冊看了起來。

「既然成了式神,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就在這時,青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放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既然已經得到了青靈品級的存在,如果不能利用起來,那便毫無意義。

就在這時,一聲嗤笑傳來。

「『着』是什麼?和書冊變成這樣有關嗎?」

可問題並不在此。

他沒有表露出絲毫情緒,木景雲走向了某個地方。

聽到木景雲這句話,原本連眼睛都不願與他對視的青靈,猛地轉過頭來。

『看來得慢慢哄勸她纔行。』

『真有意思。』

即便只是一個僅存靈魂的存在,也定會勃然大怒。

——誰是青靈……哼……

書冊裏的文字順序混亂,雜亂無章。

木景雲就將「青靈」這個代表怨魂品級的名稱,直接定爲了她的稱呼。

彷彿要被吸附到手掌上一般。

「叫你『傻瓜』之類的,也無所謂嗎?」

這種形式的文字,他最近曾見過。

她似乎堅決不願與他多說。

尋常人恐怕會對此書感到厭惡,連翻閱的念頭都不會有。

但礙於自尊心,她似乎並不想告知自己的真名或稱呼。

木景雲循聲望去,只見青靈正叼着煙桿,搖着頭。

「看來那個稱呼,你又不喜歡了。」

——…………

木景雲看着她這副模樣,疑惑地問道:

木景雲撿起書冊,問道:

他只是憑着感覺將它們連接起來,竟全都猜對了。

「唉。」

木景雲嘆了口氣。

『這是什麼?』

木景雲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木景雲根本不在乎青靈是感到冤屈還是憤怒。

「嗯……」

-嗤!

木景雲一頭霧水。

然而,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以免青靈收斂表情,讓他無法繼續確認,於是故意不動聲色地推測起了後面的句子。

若以品階而論,它是七個階段中的第五級,一個接近魑魅魍魎的高階怨魂。

「書冊被揉皺的時候,我感覺肚臍下方有些緊繃,這也有關係嗎?」

——哈……

聽了木景雲的話,青靈簡直哭笑不得。

青靈早就知道木景雲從未習武。

因此,她確信他絕不可能理解這一切。

不,他根本不可能理解,因爲這並非達到一定境界或有所頓悟,便能輕易領會的。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木景雲竟然將這三十個字組合起來,創造出了第一句口訣。

——…………

青靈瞥了一眼木景雲。

雖然因爲對方將自己變成了式神,所以根本不想搭理,但好奇心卻越來越強烈。

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徹底領悟了那個口訣。

猶豫片刻,青靈開口了。

——喂,衆生。

「正……不,我是木景雲。」

——什麼?

「叫我木景雲。」

聞言,青靈嗤笑一聲,說道。

——衆生。

看來即使告訴了她名字,她也完全沒有打算那樣稱呼。

木景雲對此倒也沒太在意,聳了聳肩。

聞言,木景雲嗤地一聲笑了,說道。

於是青靈催促道。

接着,木景雲的口中傳來了平穩的呼吸聲。

青靈銜着煙桿,呼地吐出一口煙,說道。

——嘁!

於是木景雲輕輕吸了口氣,將手掌貼在了趙一相的丹田上。

青靈的手背顫抖起來。

看着這一幕,木景雲眼中閃過一抹異彩。

-嘶!

「你說得有些含糊,我不太明白。」

在這股溫暖的氣息中,他的心情變得雀躍起來。

-簌簌簌簌!

「對着這個嗎?」

這真是件不可思議的事。

木景雲看着青靈,問道。

——哈啊。

青靈點了點頭。

看到木景雲這副模樣,青靈的眼眸細細眯了起來。

——不對,不是那裏。

他正這麼想時。

「可爲什麼會肚子痛,而且血管也膨脹了呢?」

——顧名思義。就是將外物拉過來,使其附着。

-嘎吱!

雖然觸感與揉皺的書冊不同,但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那是因爲空無一物,你卻硬要拉扯。

「附着?是像剛纔那樣嗎?」

「那又是什麼意思?」

木景雲手中握着的書本,變得更加扭曲,緊緊地貼在了他的手掌上。

不知何時,他的手背以及手腕上的青筋,都繃得死緊,彷彿隨時會爆裂開來。

她的話還沒說完,木景雲就猛地攥緊了手。

接着,死去的趙一相丹田處的皮膚,赫然貼在了木景雲的掌心。

『無絕妄靈書,異形危心恙。戊午前居上,無償玄威殿。魔家量駭舉,逆海無極穴。』

只要能解開他的疑惑就好。

聽了木景雲的話,青靈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你剛剛明明說了什麼?」

青靈滿臉錯愕地看着木景雲。

-嘶嘶!

「着之式是什麼?」

如同青靈所說,他回想起那種感覺,這一次,他在腦海中默唸着口訣,嘗試集中精神。

這是因爲魂魄相連,木景雲的痛苦傳導了過來。

「既然我們已是命運共同體,何不稍微放開心扉呢?」

——讓你停止呼吸啊!

那是吊在遠處,已經死去的趙一相。

「…………我這不是不太懂嘛。」

——他雖然已死,氣運也已散,但你仍要對着丹田處施展。

「嗯?」

——哼!我不過是爲了阻止你這衆生再做些沒用的事情,給本座添麻煩罷了。

青靈看着一臉疑惑的木景雲,用煙桿指向了某處。

她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

於是青靈大聲喊道。

——……生前未曾得見之物,死後竟得一睹。

畢竟無論怎麼稱呼,只要能溝通就行。

看到這一幕,青靈嘖嘖稱奇。

面對青靈這般不客氣的語氣,木景雲眯起眼睛看着她。

聽到這話,青靈哼了一聲,吸着煙桿吐出了一口煙。

若說不感到驚訝,那簡直是謊話。

果然,紙張再次扭曲,緊緊地貼在了他的手掌上。

——放開心扉?哈!本座堂堂……竟成了你這等衆生的式神,還要放開……

那是一股溫暖的氣息。

——……沒什麼。

「感覺?」

-啪!

不久,那股沿着血管流動的溫暖之物,甚至溫暖了他那膨脹的腹部。

——…因爲你沒能好好控制着之式。

「丹田是指腹部肚臍下方嗎?」

木景雲向她問道。

『啊?』

隨之,他腦海中浮現出那種感覺。

「…………」

剛纔那是他無法控制着之式而發生的現象。

就在這時,青靈得意洋洋地開口說道。

——朝那裏試試看。

『就是武林人士所說的內功嗎?』

接着,他聳了聳肩。

這是何等驚人的專注力啊。

「嗯?」

爲了消除腦海中那些不由自主地不斷默唸的口訣,他開始想其他事情。

本以爲她這次也不會回答,沒想到青靈竟然和顏悅色地給予了答覆。

——衆生,你還記得剛纔那種感覺嗎?

然而,木景雲僅僅憑着一句忠告,就憑一己之力擺脫了困境。

他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氣息從掌心湧入,沿着血管流動。

——喂!衆生。停止呼吸,清空你的思緒!

不僅如此,以手掌爲中心,手臂上的血管也像肚臍處一樣,傳來陣陣緊繃感。

青靈看着那樣的木景雲,像是驚歎不已般咋舌,喃喃自語道。

——沒錯。

——感覺到了嗎?這就是「着之式」所蘊含的奧妙。它能將任何事物牽引並使其附着。即便是「氣」,也不例外。

「現在您是打算好好教我了嗎?」

聽到她的這番喊叫,木景雲強行屏住了呼吸。

木景雲走上前去,輕輕觸碰了死去的趙一相。

——別管了,衆生。

「這是什麼情況?」

「氣?」

通常情況下,一旦陷入口訣之中,如果沒有他人的幫助,很難擺脫那種狀態。

隨後,他在腦海中默唸着衣式的口訣。

『這是什麼?』

然而,這樣做之後,他的肚臍下方又再次微微變得緊繃。

無論如何,都無所謂。

「剛纔是怎麼回事?」

——沒錯。

儘管不知爲何要對着死去的趙一相施展着之式,木景雲還是沒有多言,將手掌貼了上去。

他被倒吊着,頸部被斬斷,血似乎已流盡,蒼白得可怕。

突然,有什麼東西鑽進了他的掌心。

——這種事也需要我一一告訴你嗎?

——也對,區區衆生,根本不可能如此輕易地學會着之式……

——難道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對她這樣的反應,木景雲聳了聳肩。

本來,就在不久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武功是什麼。

『原來如此。』

雖然他確實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

可是,爲什麼他會覺得這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呢?

第一次因毒草中毒時,爺爺曾溫柔地撫摸過他的背部和腹部。

『……那時也是這樣溫暖。』

不是手掌變暖,而是像現在這樣,身體內部變得溫暖。

難道爺爺也練習過內功嗎?

一絲小小的疑慮浮上心頭。

就在這時,從手掌傳入的溫暖氣息,不,是「氣」,隨即變得冰冷。

與剛纔不同,那是一種冰冷而又異樣的感覺。

「突然變冷了。」

——變冷了?

聽了木景雲的話,青靈歪了歪頭。

「爲什麼會這樣?」

——變冷了?嗯……不會吧。

「很冷。就像……」

接近於死者散發出的特有死氣或陰氣。

這樣平息了着之式的木景雲,又感受到了其他東西。

正因如此,她才建議木景雲嘗試一次心像。

因此,他覺得這種特有的氣息非常相似。

感覺有股力量湧入。

——哈……

青靈叼着煙桿,抱起雙臂說道。

她生前也見過無數武學天才,但從未見過像這小子一樣,明明到十六、十七歲都未曾接觸過武功,卻擁有如此出衆悟性的人。

『內關……溫溜……郄門……孔最……手三里……少海……俠白……』

「也就是說……」

武功似乎並非尋常武術那般,僅僅是活動身體就能成功。

「就算吸取了氣,若是最終消散,豈非毫無意義?」

青靈見了此狀,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點了點頭說道:

初次接觸到內功的基礎知識,木景雲臉上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他甚至不知道穴道和運功要訣的概念。

-砰!咔嚓嚓!

木景雲聽罷,疑惑地反問道:

「心想?」

木景雲默默地撓了撓頭。

『如果這種力量的話……』

就在那一瞬間,木景雲拳頭砸中的空曠空間牆壁處,凹陷進去約兩指深,周圍裂開一道道咔嚓作響的裂縫。

——成爲高手之路豈會如此輕易?也彆氣餒,着之式的用途可是無窮無盡的。

一股溫暖的氣勁沿着氣海、陰交、肓俞、巨闕、鳩尾、璇璣、廉泉移動。

隨即,在木景雲的眼中,手掌和手腕處浮現出了血管的脈絡。

於是,吸入手掌的感覺停止了,暴起的血管也隨即平復下來。

疑問甚至強烈到讓她不由得這樣想。

因此,木景雲也能回想起通過着之式吸收的真氣,是循着怎樣的路徑流入並充盈丹田的。

木景雲記起了剛纔中斷的感覺,停止呼吸,集中精神。

『那麼反過來……』

觀照內心,便是心想。

「啊啊。有點可惜呢。我還以爲會有能快速提升氣的方法。」

——沒錯。哪怕吸取他人的內功,也終究無法成爲自己的東西。

所剩無幾的氣勁,沿着氣舍和俠白反向流向手腕。

他將凝聚着溫暖氣息的拳頭,猛地砸向牆壁。

木景雲閉上眼睛,專注於那股逐漸消散的氣勁。

——看來是氣息耗盡了。停止呼吸,停止施展着之式吧。

這就是內功的力量嗎?

然而,木景雲那驚人的專注力和與生俱來的天賦,讓她興致高漲,不知不覺間便多說了起來。

青靈彷彿覺得荒唐可笑,吸了一口煙。

但他真的做到了。

「溫暖的氣息正在消散?」

——即便吸取的真氣消散,但它在短時間內仍會因着之式而流動,所以仍可加以利用。譬如,你可以嘗試將那逐漸散去的真氣集中到拳頭之上。

他回想起當初氣勁以着之式進入體內時,是如何在身體裏流通的感觸。

青靈真心感到疑惑。

然而,木景雲卻與常人不同。

如果這小子從小就開始學習武功,那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青靈說得輕鬆,但這卻是達到一定境界的高手,在探求更高層次時纔會使用的方式。

『哦?』

「哦?是這樣嗎?」

——這第一式「着之式」,不過是《破思八式》的基礎罷了。即便只將其中一式修煉透徹,其奧妙亦可稱得上是無窮無盡。

「呼。」

——!?

她真沒想到木景雲能第一次就做到。

爲了尋找殺死爺爺的仇人,木景雲殺死了無數人,因此與死亡爲伴。

這是他與藥草學一同,隨祖父所學,即便閉着眼也能清晰回憶。

「屬性是什麼?」

說是心想,可如果不知道運功路線,原本就幾乎不可能調動內功。

心想。

——本來,「氣」的基本性質就是消散。可以說,就像你這個凡人呼吸的空氣一樣。

——意思是會帶有其特有的性質。可一旦帶上那種特有的性質,若非適應此道或已然鍛鍊有成之人,丹田便承受不住。

木景雲漫不經心的話語,讓青靈的嘴脣瞬間抽動了一下。

——即便通過着之式吸取了對方的氣,也無法將其據爲己有。

-鼓起!

——氣這東西,在散化開時沒有固定的屬性,可若按照各派的吐納法、心法或運氣體系,便會擁有其獨特的屬性。

武的本質在於如何高效地殺死對手。

青靈判斷木景雲擁有那種能力。

——通過運氣……唉。

嚴格來說,這並非一個絲毫未曾學過武功的初學者所能理解的概念。

那便是,進入體內的「氣」正在快速消散。

至於什麼以武入道,都不過是胡言亂語罷了。

——不行。

此時,木景雲轉向青靈,開口說道。

——嘖。本座竟然淪落到要教別人這些東西的地步。

-緊握!

她本就沒打算教他這些。

而且,第一次就被要求僅憑心像將真氣引導至期望的位置。

「…………」

「嗯?」

她吐出一口濃煙,說道:

他的武纔是否出衆暫且不知,因爲他甚至都未曾開始習武,但其獨特的集中力卻非同尋常。

然而,那感覺隨即停止了。

——沒錯。如果你還記得剛纔通過着之式吸納氣時它是如何流動的,那就集中精神,將那種感覺原封不動地轉移到你想要的部位。

『嗯。』

「那要怎麼做呢?」

這小子竟準確地知曉了「武」的本質。

「那麼,通過着之式吸附過來的氣,也能像那所謂的吐納法一樣,用來聚集氣嗎?」

令人驚訝的是,木景雲竟知曉穴位和經脈。

「真是精妙。這無窮無盡的奧妙,我很想好好學一學,您能像現在這樣繼續教我嗎?」

『能行嗎?』

木景雲對武功當真是一竅不通,這讓青靈感到十分鬱悶。

木景雲緊握拳頭。

「無法據爲己有,這是什麼意思?」

木景雲彷彿領悟了什麼,向青靈問道:

木景雲這番話,讓青靈的表情瞬間僵硬了。

——嘖嘖,像什麼運氣要訣之類的,那些複雜的東西姑且排除在外吧。重要的是心想。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人?』

——修煉武功的人,爲什麼會執着於呼吸法,也就是吐納法呢?那是爲了通過呼吸,聚集空氣中散逸的「氣」。

「啊!」

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但反正也不是固定在丹田的氣勁,從一開始就是散逸的氣勁,所以值得一試。

『極度的專注力。』

木景雲手背上的血管暴了起來。

木景雲走向空曠空間的牆壁。

就這樣,氣勁抵達手腕內關後,凝聚於拳頭中。

「我現在似乎明白了人們爲何總說武功、武功了。若是習得此物,殺人便能輕鬆許多。」

看到木景雲這般模樣,青靈的眼中異彩連連。

「好的。」

——呵,差點被你這衆生給矇騙了。竟敢妄圖欺騙本座。

「嗯?」

——你以爲本座會給你什麼好處不成?省省吧。

「…………我們還得繼續同行呢,難道不應該互相合作嗎?」

——那種事不會發生。

說完,她猛地轉過頭去。

看到她突然轉變的態度,木景雲無奈地搖了搖頭。

「青靈?」

——…………

她置若罔聞。

木景雲也無可奈何。

他素來不是那種會刻意去哄勸別人的人,所以木景雲沒有再呼喚青靈。

比起這個,他對《破思八式》更感興趣。

如果按照青靈所說,除了「着之式」之外,還有七種類似的「式」,區區三十個字,怎麼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無論創出此功的是何人,無疑都稱得上是驚世奇才。

然而,即便木景雲悟性再高,他對武功所知甚少,因此很難再通過這三十個字推演出其他口訣。

『可惜了。』

眼下看來,他只能暫時滿足於「着之式」了。

這「着之式」他也尚未完全熟悉,若是好好研究,似乎也能應用到許多方面。

整理完思緒的木景雲,準備移步去處理死去的趙一相的屍身。

看到這一幕的胡櫻嚥了口唾沫,隨即起身走了出去。

本以爲天色將亮,問他是否能在一旁稍作小憩,結果卻被吩咐做這種事,他心中不禁有些惱火。

「有東西要燒。」

顯然內功已經消散,如今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燒掉了還有什麼辦法……」

燈火熄滅,是接受委託的信號。

木景雲拿出的,赫然便是——

-砰!

「本閣主也深有同感。所謂『煞』,原本就是施加詛咒或令怨魂附體的行爲。然而,聽說那侍女是因三公子纔出現異常。看來……」

「正因如此,才更要燒掉。」

燈火突然熄滅了。

「因爲它有用,所以纔要燒掉,不是嗎?」

這是方士界的定論。

《然木成劍結》

「…………」

隨後,一箇中年人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就是要燒它。」

『!? 』

『親自去鑽研也無妨。』

「要確認它燒得徹底。」

他們之所以神色凝重,是因爲:

與他先前吸收的內功相比,這股寒氣的量明顯少得多,卻完好無損地停留在肚臍下方。

事情發生得太快,根本來不及阻止。

-咚!

「我准許了。以你役使犰狳爲式神的能力,定能輕易將其超度。去吧。」

這個瘋子,難道真的不知道這本祕籍的重要性嗎?

連青靈都對這股冰冷的寒氣一無所知。

她的話音未落。

-嗖!

一名獨眼女武者將裝滿銀錢的布袋放在了桌上。

「燒、燒掉?! 公子您手中的,那可是莊主才能修煉的專屬祕笈啊。您怎能……」

「是。我將超度苗信方士的怨魂,並處理三公子之事。」

『這是爲何?』

睡眼惺忪的高贊護衛,將一個小火爐搬到了木景雲的牀榻前。

看到這一幕,高讚的眼睛瞪得溜圓。

這裏正是方士團體的根據地——位於蒙城的鬼影閣。

-撕拉!

反正就算現在開口,估計也得不到回應。

因此,她也沒有理由再繼續待下去。

聞言,閣主便下達了決定的命令。

每次來此她都有種感覺,只要一踏入這裏,便會無端地毛骨悚然,心生不適。

現身的女子自然而然地收走了桌上裝有銀錢的錢袋。

隨着那句話,木景雲只留下《然木成劍結》的封面和前兩頁,便將祕籍直接投入了火爐。

「如果是『煞』,那苗信師弟定是遭到了怪異的侵蝕。不過,那位三公子卻令我有些在意。」

「『顧』是這麼說的,那麼『朔』,你覺得如何?」

「怨魂本就是無法被役使的存在。恐怕三公子,其魄已然被怨魂所奪。」

他幾乎徹夜未眠地守着夜,此刻已是疲憊不堪。

『奇怪。』

-噠噠噠!

「這,公子。您該不會是想燒掉它吧?」

然而,

「莫非閣主是說,他在控制着怨魂嗎?」

等待中的她開口了。

面對高贊充滿不安的驚呼,木景雲微微一笑,答道。

『竟、竟然是真的。』

這種勞心勞力,反而是一種樂趣。

「如果這些不夠的話……」

『!? 』

說完,她看向桌上的燈火。

『這是什麼?』

也許是因爲她的同伴苗信死了的緣故。

「謹遵閣主之命。」

「……公子。就算您已經過了習武的最佳年紀,擁有它總能以某種方式加以利用啊。」

木景雲手中竟握有莊主專屬武學《然木成劍結》的祕笈。

「嗯。這可不是尋常之事啊。」

雖然他想或許可以問問看,但隨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通過怪異,能從莊主那裏得知祕笈所在位置的說法,竟然是真的。

「您到底要燒什麼……!? 」

-嘩啦啦!

「那必定是『煞』無疑了。」

「在這裏呢。」

-嘩啦!

「若是如此,那便更不能坐視不理了。閣主,請將此事交予我吧。」

最先響起的是一個老者的聲音。

「大夫人說,如果能按照剛纔所說的完成任務,便會支付四百銀錢。」

就在她離開後不久,鬼靈閣內傳來了聲音。

怨魂無法作爲式神役使。

木景雲皺起眉頭,看向自己的肚臍下方。

聽到這個問題,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

「爲何這般看着我?你的眼神可不怎麼令我滿意。」

快步走出的她,望向那座彷彿隨時會坍塌的破舊建築。

木景雲對一臉荒唐的他若無其事地說道。

「這是大夫人送來的慰問金。」

伴隨着回應,黑暗中,一名單眼白眼的美麗女子現出了身形。

高贊疑惑地問道。

魑魅魍魎,或是精氣純粹的善魂,尚可被式神役使,但墮落的怨魂,卻是必須被超度或封印的對象。

她急忙騎上了馬。

「要燒?若是有這種東西,您直接吩咐我就好……」

燈火依舊毫無反應。

她是然木劍莊大夫人石夫人的護衛,名叫胡櫻。

木景雲微微一笑,用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千真萬確,閣主。」

高贊聞言大喫一驚,連忙制止。

木景雲勾起了嘴角。

室內空空蕩蕩,唯有一盞燈火搖曳。

「朔,你要去嗎?」

「能令侍女懸浮,並附身血肉,那至少也是黃靈級別的怨魂無疑。如此強大的怨魂,能被式神役使嗎?」

一股寒意——不,那股從趙一相身上吸取的內功尚存之時,他不曾察覺,然而那股冰冷的寒氣卻依舊殘留着。

剎那間,高讚的雙眼猛地瞪大。

「您爲何要我拿這個過來?」

高贊一臉荒謬地看着木景雲。

高贊乾嚥了一口唾沫,眉頭緊皺。

然而這股冰冷的寒氣卻依舊存留。

難道是因爲他把祕籍全部背了下來,所以才燒掉的嗎?

哎呀,那早點告訴我不就好了。

他剛纔還以爲那珍貴的祕籍就這樣被丟棄了,所以才大喫一驚。

他正想說什麼,木景雲卻又拿出《然木化心法》的祕籍,像之前一樣,撕掉除封面和前兩頁以外的所有內容,扔進了火爐。

-嘩啦啦!

於是高贊臉上露出完全無法理解的表情,問道。

「哎呀,您這到底是在做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木景雲將那兩本只剩下封面和兩頁內容的《然木成劍結》和《然木化心法》祕籍遞給了他。

「這是要幹什麼?」

「將這兩本祕籍,各一本送給大夫人和二公子。哦,對了,得等天亮了再去。」

「什麼?」

「送過去就回來,什麼話都不要說。」

高贊皺起了眉頭。

這傢伙到底想做什麼?

他完全無法揣測木景雲的想法。

然而又能如何呢?既然連性命都抵押了,自己也只能照吩咐去做。

「……明白了。那在去之前,能讓我小憩片刻,直到天亮嗎?」

「去吧。」

「謝謝您。」

「呀,差點忘了。二公子派來的那個護衛武士,我已經直接殺了。」

他究竟在說什麼?

就在他思索之際,木銀平繼續說道。

唯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木銀平非常憤怒。

高讚的睡意頓時煙消雲散。

回想過去,他現在與過去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甘護衛轉動眼珠,看向房間裏的其他護衛。

他對待敵人尚且如此,對待背叛者更是毫不留情。

『如果木銀平那傢伙知道了自己護衛武士被殺的事實,肯定會鬧翻天吧。』

可惜,那機會早已溜走了。

不,聽了那話還能睡着,那才叫怪事。

「你以爲我會相信你這傢伙的話嗎?」

「現役時期,他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果真是有原因的。

「要瘋了。」

[那屍體呢?]

甘護衛不知緣由便被突然召來,難以揣測眼下的情勢。

『如果只是那樣,他沒理由這麼生氣啊。』

「怎麼回事?」

「然而,那名護衛沒有回來。」

「不可能。」

-砰!

「緣由?哈!」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殺了二公子的護衛武士趙一相。

甘護衛張了張嘴。

-嘩啦啦!

伴隨着一聲怒喝,木銀平將桌上的硯臺擲了出去。

鮮血從甘護衛的額頭淌下。

『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甘師兄就是那樣一個既敏感,又不易輕易相信他人的人。

他因爲畏懼木景雲,欺瞞甘師兄的事情太多了,若是將此事和盤托出,甘師兄定然不會再信任他。

可是,他怎麼會消失了呢?

『趙一相。』

甘護衛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行禮道。

高贊雖然沒能當面質問木景雲爲何那樣做,但眼下該如何是好,卻讓他左右爲難。

如果他遲遲不現身,當然會引人懷疑。

「賭上胳膊?好。那你就證明你所言非虛。」

「唉……」

「公子,屬下實在不知您在說什麼。若您能告知屬下緣由……」

以那傢伙的性格,搞不好會立刻向木景雲報復。

「不過,這倒是奇怪了。」

他再次感到後悔。

不過話說回來,師兄去哪兒了?

木銀平瞪視着甘護衛,開口說道。

『!? 』

甘護衛似乎有些困惑,猛地抬起頭。

「啊?」

『難道他察覺到現在的木景雲是假的了?』

他沒有以內功護體,所以劇痛無比,但他早已習得通過呼吸忍耐疼痛之法,故而竭力沒有表露出來。

他原以爲木景雲至少會有這點分寸。

明明記得甘護衛那副模樣,可爲何那傢伙反而更讓人恐懼呢?

難道是藏在了發現祕籍的那個祕密地點嗎?

「…………」

於是,甘護衛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然而,若真是如此,他的語氣又有些不對勁。

這不可能。

木銀平坐在桌沿,目光冰冷地交叉雙臂,怒視着甘護衛。

既然莊主尚在人世,即便不能殺人,也可能打斷對方的胳膊腿,或是同樣去殺掉對方的護衛。

早知道當初就該把一切都告訴甘師兄啊。

「屬下絕不會說謊。那傢伙……不,木景雲公子是個無法運用武功之人。而負責護衛木景雲公子的那個叫高讚的人,也只不過是個二流實力的武者,根本無法承擔日常的護衛工作。」

趙一相從一開始就是帶着某種目的被派來的。

護衛高贊正朝着大夫人的居所惠華堂走去。

僅憑實力而言,他絕不是現在負責護衛的高贊能夠應付得了的。

本來就沒有建立信任,如今護衛又遲遲未歸,更是加深了疑慮。

「啊?」

那是什麼意思?

「公子,您這是怎麼了?」

何止是鬧翻天?

他是即將邁入一流境界的高手。

那個假木景雲並未習武。

高讚的眼神銳利了起來。

「是真的。若是不信,我可以用這條胳膊作賭。」

『……原來如此。』

面對他這般強硬的態度,木銀平嗤笑一聲,說道。

此時木銀平的語氣,分明赤裸裸地表露着對自己的敵意。

難道是揹着自己,悄悄地在謀劃着什麼嗎?

就算那樣,又能維持到何時呢?

然而昨天,他卻幾乎離開了半天。

「真是巧合啊。我只是抱着一絲僥倖心理試探了一下,可每當那一點點不祥的預感應驗時,都讓我非常不快。」

『該死!照這樣下去,我的小命遲早不保。』

二公子木銀平的居所。

然而,木銀平的眼神中卻沒有絲毫信任。

也不知道是何時,自己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到底爲什麼要殺了那傢伙,把事情鬧得這麼大?

他究竟是如何處理的?

儘管他完全可以避開,但爲了承受木銀平的怒火,甘護衛還是硬生生地捱了下來。

甘護衛捲起自己的右臂袖子,說道。

甘護衛微微皺了皺眉。

當初和木景雲在一起時,若非輪班休息或是極其緊急的情況,他從不離崗。

可是,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這可如何是好。」

[那事我已處理妥當,你不必憂心。]

武人以自身手臂起誓,與賭上一切並無太大區別。

與此同時。

三名護衛中,有一人不見了。

他可以肯定地保證。

高贊只覺得後腦勺一陣抽痛。

-啪!

「這正是我要問的。」

他終究是睡不着了。

若是確認了這一點,他反而應該打消疑慮纔對,爲何會露出這種敵意?

「爲了確認木景雲那個傢伙是否武功盡失,我派了我的一名護衛前去。」

「什麼?」

「你不明白我在說什麼嗎?我派去確認那傢伙是否武功盡失的護衛,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了。」

「瘋子。明明告訴他放人就好……」

「要我證明什麼?」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麼趙護衛就絕不可能被那種傢伙擊敗。我給你兩個時辰,把趙護衛找回來。」

「……我知道了。」

甘護衛的聲音沉了下來。

感覺事情變得一團糟。

究竟是怎麼回事,他看來必須親自去確認了。

就在這時,木銀平用帶着殺意的聲音警告道。

「如果找不到,不僅是胳膊,你就做好獻出那微不足道的性命的準備吧。」

「屬下謹記。」

就這樣,甘護衛從二公子木銀平的居所走了出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勉強壓抑住內心的情緒,急匆匆地朝藥堂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人。

「咦?師,師兄?」

「你!」

那人正是護衛高贊。

高贊掩飾不住內心的驚慌失措。

偏偏他正偷偷執行木景雲的命令,沒想到竟會這樣不偏不倚地撞上甘護衛。

看到高贊,甘護衛臉色一沉,壓低了聲音,怒道。

「你這混蛋爲什麼會在這裏?我明明說過,一刻也不能離開那傢伙的身邊!」

「這個……」

-唰!

-砰!

甘護衛走到近前。

高贊腦中一片空白,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你對他做了什麼,所以他才緊閉雙脣,不是嗎?」

甘護衛用匕首抵住高贊心臟附近,沉聲說道。

「呼。」

匕首的尖端刺入胸膛。

「嗬!」

「做了什麼?」

「隱瞞什麼?我真的什麼都沒有……」

「…………」

於是甘護衛鬆開手,湊到耳邊低聲說道:

甘護衛深吸一口氣,重重地嘆了口氣。

如果是內堂主召喚,就算他有自己的命令在身,離開崗位也不會被追究責任,所以根本沒有理由如此緊張。

想要另投他主這件事,他早已心知肚明。

「看來高贊護衛運氣不佳啊。」

甘護衛將手指搭在藏於手腕的匕首上,說道。

甘護衛皺起了眉頭。

「你做了什麼?」

「我難道還要把那些事情一件件地跟你商量和彙報嗎?況且你現在有資格質問我那些嗎?」

『該死。』

明明被自己發現了圖謀不軌的事實,卻還能維持這副模樣,真是個膽大妄爲的傢伙。

「這是?」

-咯吱!

-唰!

隨即,高贊終究還是撒了謊。

「說!你到底在隱瞞什麼?」

「師,師兄?」

他看到了高贊微微顫抖的瞳孔。

「您把它帶過來,不就是從高贊護衛那裏搶走的嗎?難道不是?」

於是,甘護衛將手伸入高讚的衣襟裏。

「不是那樣的……」

『糟了。』

[說!]

『該,該死……』

見木景雲絲毫沒有慌亂,甘護衛瞬間感到荒唐。

「什麼?內堂主?」

「二公子木銀平的護衛中,有一個人消失了。」

「等、等等……」

沒想到這麼快就被識破了。

甘護衛看到此物,眼睛頓時瞪得溜圓。

不僅是他的洞察力,這小子總是能保持鎮定。

-咔嚓!

然而,知道二公子木銀平那邊的情況,就意味着他已經倒向了那邊。

-噗嗤!

高贊緊緊閉上雙眼。

別無他法。

「…………」

木景雲聞言,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然木化心法》的祕籍,嗤地一聲笑了出來。

見他無法正面回答,甘護衛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隨着甘護衛緊握着高贊脖頸要穴的手上力道加重,高贊再也說不出後面的話。

「呃!」

「你還笑?」

隨即,他從懷中悄悄亮出一本書。

顯然,沿着這條路走就能到達內堂主的書房。

「你這傢伙是活膩了不成?」

即便如此,他卻始終不肯開口。

不遠處雖然有些許人跡,但沒有引人注目或靠近的人。

「合……合謀什麼?」

-啪!咚!

「咳!」

「你這混蛋,到底對高贊做了什麼?」

甘護衛用帶着一絲惱怒的聲音說道:

看着痛苦不堪的他,甘護衛開口說道。

「其實是內堂主昨天說有事要問我關於本堂的事情,所以叫我過去……」

《然木化心法》

面對他的質問,木景雲沒有將視線從書本上移開,回答道:

也對,膽子既然這麼肥,只怕連真正的木景雲也殺了吧。

昨晚根本不在的師兄,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甘護衛在來找木景雲之前,曾把高贊帶回住處審問。

『這傢伙?』

匕首刺入體內,甘護衛眉頭緊蹙,感到一種異樣的觸感。

「等,等一下。師兄您怎麼會知道這……難道您已經和二公子那邊搭上關係了?」

甘護衛轉動眼珠,環顧四周。

不,這情況真的是他擔憂的嗎?

劇痛中的高贊懇求道。

「你該不會是和那傢伙合謀了什麼吧?」

「爲何您連商量都沒有……」

然後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那傢伙去找的人,就是那個假冒貨。難道你還要抵賴說不知道這事嗎?」

甘護衛在衆人視線死角處拔出匕首,對準木景雲的左側肋骨。

他明顯很緊張。

隨即,甘護衛手中出現了一本只有兩頁內容的《然木化心法》祕籍。

藥堂的門猛地被推開,甘護衛面色恐怖地走了進來。

「你究竟藏了什麼?老實交代,否則……」

擔憂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他壓低聲音,只有木景雲才能聽見,開口問道:

確認這一點後,甘護衛隨即按住高贊脖頸上的一個要穴,將其推向牆壁。

一般人很難察覺,但受過訓練的他卻可以。

他施展了分筋錯骨手,還砍掉了他兩根手指。

可是,他卻還沒決定要投靠誰。

「什麼?」

而且他們雖然是護衛武士,但作爲然木劍莊的一員,內堂主召喚的話,他們自然只能行動。

可是,

他本想稍微刺一下皮肉,卻感覺有些不對勁。

「這,請……」

「既然如此,爲何違抗我的命令?」

「您在說什麼?」

屋內有三名藥堂的夥計,但甘護衛完全沒有在意,徑直走向牀榻上只穿了一件上衣、正在閱讀書籍的木景雲。

但這種背後捅刀子的行爲,是絕不能原諒的。

「這東西你到底是怎麼弄到手的?」

況且,他現在也無法提及懷中那本要給木銀平的、燒掉大半的祕籍。

[…]

[我讓你說!]

[…]

看到他這副樣子,甘護衛心中真切地湧起了疑問。

那小子雖然與常人不同,但高贊也並非完全無法招架之輩,可他究竟爲何感到恐懼,甘護衛卻不得而知。

他本想即便耗費一整天時間來嚴刑拷打,也要問出個所以然。

但是,他沒有時間了。

[我給你兩個時辰。]

『該死!』

二公子木銀平給他的時間充其量也只有兩個時辰。

在這期間,他必須找到護衛武士趙一相。

否則,木銀平一定會要了他的命。

所以他最終只好撇下高贊,徑直趕到了當事人木景雲這裏。

然而,

「您究竟在說什麼,我全然不知。」

木景雲卻始終裝作一無所知。

看到他甚至還聳了聳肩,怒火頓時湧上心頭。

-咯吱!

緊緊咬着牙的甘護衛隨即改變了問話方式。

「好。你小子對高贊那傢伙做了什麼,我之後再弄清楚。那麼,告訴我,木銀平公子的護衛武士趙一相,你可見過?」

僅僅不到一天,便斷裂了。

他恨不得立刻殺了這小子。

他被要求在這段時間內找回木銀平的護衛趙一相,可他已經死了。

他可是即將邁入一流境界的高手,所以,沒有習武的木景雲和區區二流境界的高贊兩人,是斷然沒有辦法應付他的。

「你用什麼手段對付一個接近一流的……」

『高贊那傢伙雖然一直守口如瓶,但他竟然持有這個。』

「把他倒吊起來,然後砍了脖子。」

聽到他這麼說,甘護衛本以爲木景雲果然沒能對對方造成傷害。

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卻又不得不信。

「…沒錯。就是那傢伙。」

「那當然在我手裏了。」

「是的。我把他殺了。」

『就因爲這個傢伙,我之前所做的一切準備……』

甘護衛皺起了眉頭。

「你…」

二公子木銀平給他的時間是兩個時辰。

他怒了。

他這才猛然想起,這個假冒的傢伙,是個殺害了無數人的死刑犯。

不,要不要殺了他?

「祕籍?」

他怎會如此陰險狡猾?

可是,他卻殺了二公子的護衛,這意味着……

「你沒有對那傢伙做什麼吧?」

「祕籍的其餘部分……在你手裏,對不對?」

通過殺死木銀平的護衛,將自己置於進退兩難的境地。

『就因爲我拋棄了他,另投他處,所以他才殺了木銀平的護衛武士啊。呵……』

如此一來,他便再也無法轉投其他公子門下。

木景雲輕輕地擺了擺手。

「你這混蛋……當真……」

自己已改換門庭的事實,以及木景雲知曉自己向二公子木銀平謊稱他武功盡失,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甘護衛將匕首抵住木景雲的肋骨,低聲耳語道:

他到底是怎麼弄到祕籍的?

這小子是個冒牌貨,本該在任何事情上都小心謹慎。

「見過了啊。」

他曾認爲這是概率最低的情況。

由於尚未定下繼承人,家臣們的意見也衆說紛紜。

甘護衛與他對視一眼,頓時感到脊背發涼。

即便他是個捉摸不透的傢伙,像他這樣狡猾的人,不可能不清楚自己的處境。

「丹田出了問題,而失去了武功的人,又怎麼能對那樣的人做什麼呢?」

「什麼?」

『不可能。』

木景雲兇惡的眼神,彷彿正勒緊他的咽喉。

-咯吱!

看到那僅僅兩頁的內容,甘護衛瞬間明白了。

『啊!』

反正二公子木銀平也會要自己的命,即便留在然木劍莊已然沒有實際意義……

甘護衛的嘴脣乾澀。

誰還會相信他呢?

「哎呀,哪能做什麼啊。我能有什麼力量啊。」

「他可憐巴巴地哀求着饒命呢。看來哪怕是高手,也不想死啊。」

「!? 」

二公子木銀平的護衛武士趙一相。

結果,自己那番連胳膊都敢賭上的豪言壯語,變得毫無意義。

然而突然間,

這是真本。

甘護衛的腦海瞬間變得混亂。

『!? 』

甘護衛顫抖着雙眼看向木景雲。

甘護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說道:

二公子木銀平的護衛武士趙一相被殺。

就在這時,木景雲開口說道。

-唰!

「沒錯。」

木銀平那帶着殺氣的警告,在他腦海中盤旋不去。

剎那間,甘護衛的視線投向了自己的胸口。

這是最糟糕的情況。

然而,

儘管心中疑惑,但那並不是關鍵。

「您的情緒變化還真是豐富啊?看您臉都紅了,應該是生氣了吧。」

然而,這小子卻與常人處於不同的領域。

聽到木景雲這樣的話,甘護衛的臉上瞬間流露出喜色。

一個連武功都沒學過的殺人鬼,竟然能將自己逼到如此地步。

莊主的性命已是危在旦夕。

『……難道這小子是故意殺的?』

自己也曾是殺過許多人的殺手,但因爲不樂意殺人,對之感到厭倦,才選擇金盆洗手。

聽到木景雲那句話的瞬間,甘護衛的表情僵住了。

一個殺人鬼。

『好不容易纔改換門庭。』

明明是這樣,可這股不安的感覺究竟是爲何呢?

『該死。』

「哦哦。您說那個啊?」

話音落下,木景雲微微一笑。

關於他武功盡失的傳聞,這小子如果也知道的話…

「你好不容易纔投奔了二公子…我這個僞裝者,竟然不肯配合,反而把二公子的護衛給殺了。這可怎麼辦呢?」

這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果然,天無絕人之路。

竟然會發生這種荒謬絕倫的情況。

『這小子真是……』

都化爲泡影了。

一個即將邁入一流境界的武士,其武威並非僅憑力氣大就能應對的。

就在他耳邊,木景雲用低沉的聲音笑着說道。

『成了!成了!』

他將死亡置於身邊,並以此爲樂。

這意味着木景雲這小子弄到了祕籍。

「我說的是這個。這個。」

這是什麼意思?

仔細一想,還真是如此。

[如果找不到,不僅是胳膊,你就做好獻出那微不足道的性命的準備吧。]

「噢,是那個昨晚蒙着臉,來找我的人嗎?」

聽到木景雲那帶着嘲諷的聲音,甘護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當他意識到這個陰險小子的意圖後,拳頭不自覺地緊握起來。

-啪啪!

他的胸口處,放着《然木化心法》的封面和兩頁內容。

聽到木景雲這句話,甘護衛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有人擁有隻有莊主才能修煉的祕籍,或者有血脈繼承人修煉了那套武功,那他便可以說最接近繼承人之位了。

『這可以抵消一條性命的價值。』

二公子木銀平也定然會覬覦這本祕籍。

如果有了它,就能抵消死去的護衛趙一相的性命代價。

-唰!

甘護衛將匕首又貼近了幾分,說道:

「我不想多費口舌。不想死的話,就把祕籍交出來。」

「看來您非常需要這本祕籍啊。」

「我沒時間跟你耍嘴皮子。」

「您的處境似乎很糟糕啊?」

「你真是活膩了。」

「怎麼會呢。我只是覺得,處境糟糕的似乎不是我,你這樣威脅真的好嗎?」

聽了木景雲的話,甘護衛嗤笑一聲,說道:

「別以爲我跟高贊、趙一相之流一樣。在這裏讓你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就殺了你,對我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雖說已經隱退,但他的本職曾是一名殺手。

殺人的方法,有幾十種,不,多達數百種。

而他本人,更是一名一流高手。

接近一流高手,和真正的一流高手之間,差距是顯而易見的。

像趙一相那種貨色,他一隻手就能殺死。

「別再刺激我了。」

他猛地從木景雲身上收回手,身形一閃,衝向藥堂裏的工人們。

「什麼?」

-噗嗤!

『這小子從哪兒學來的這種邪術?』

『這真是個倔強的傢伙!』

他劇烈痙攣的左手,已經感覺不到絲毫內力。

蘊含內力的拳頭,讓木景雲痛苦不堪,但他始終沒有放開手。

『這到底……』

「你小子是真的認不清現實啊。看來,只有讓你親身體會痛苦,你纔會開口了。」

這也是甘護衛敢於冒險的原因。

甘護衛反剪住木景雲的胳膊,同時扣住他右手的其中一根手指,將匕首抵了上去,說道:

木景雲說着,眼神示意藥堂裏的工人們。

即使自己不能,他也相信二公子能夠做到封口。

利用什麼?

「放開!」

-啪啪啪啪啪!

「我倒要看看,你的這份從容能保持到什麼時候。」

「我會像削水果一樣,將你指上的肉一條條地削下來。那將是你生平從未經歷過的痛苦。」

這並非正道的武功。

甘護衛將匕首反握在拳中,猛地朝木景雲的脖頸砸去。

隨後,他便對木景雲使出了擒拿手。

「呃!」

手掌竟死死地黏在了手指上。

隨即,

-噗嗤!

-嘩啦啦!

「呼——」

就在那一瞬間,他感覺到集中在手掌上的內力正在迅速流失。

木景雲此言一出,甘護衛的嘴角便悄然上揚。

甘護衛施展輕身法,瞬間拉近了距離。

-唰!

甘護衛對此突如其來的現象,只感到措手不及,內心大驚。

短短片刻,已有十分之一的內力被吸走,若再這樣下去,恐怕真要釀成大禍了。

他以爲是自己抓得太緊,便稍微鬆了鬆力道,

他的意思是,有這些人在場,他真的能殺自己嗎?

然而木景雲卻一扭脖頸,讓這一擊落在了肩上。

木景雲握住刺入肋骨之間的匕首,搖晃了幾下,才勉強穩住身形。

看到那副情景,他認爲木景雲是個狠角色。

「呃啊啊!你這小子!」

-噗噗噗!

「你對痛苦的承受力似乎很強。」

-噗!

惱怒的甘護衛對着木景雲的脖頸和後背一陣猛擊。

即便他是殺人鬼,也只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少年。

於是,甘護衛最終將匕首刺入了木景雲的肋骨之間。

「在開始之前,我有些話要說。」

他想將木景雲擊暈。

匕首插進去,卻幾乎沒有鮮血流出,也沒有任何慘叫聲。

運功重新使其循環即可,但這種詭異的感覺,他還是第一次體會到。

-唰!

-嗤!

蘊含內力的拳頭擊中木景雲,衝擊之下,他口中噴出了一口血沫。

「這可真是可怕……」

然而,

就在剛纔,三名藥堂工人瞬間斃命。

儘管如此,木景雲依舊沒有鬆開手指。

就在這時,木景雲開口了:

藥堂的工人們瞬間被刺中要害,當場斃命。

他親眼目睹,竟還能笑出來?

吸附力消失的瞬間,甘護衛一腳踹向木景雲的後背,拉開了距離。

-嗤!

「我不會再問了。如果你還不說出祕籍的下落,我會把匕首完全刺進去。如果匕首刺穿此處,必死無疑。」

木景雲笑了。

甘護衛後退了約七步,臉色蒼白地看向自己的手掌。

「說吧。」

當時木景雲被困在木柵欄裏,被圍觀者用石頭砸,卻連一聲呻吟都沒有發出。

果然如此。

甘護衛身法何其之快,眨眼間便衝到他們身旁,隨後以閃電般的手法,將匕首插入他們的要害。

-噠噠噠噠!

他以爲這樣一來,不管這小子有多鎮定,總該會有些緊張了吧。

「咳!」

匕首刺入了木景雲的指尖。

此刻已有相當一部分內力被吸走。

「呼……呼……」

『?! 』

甘護衛咧嘴陰森一笑,說道:

然而,

-嗤!

「我正愁不知該如何利用,您這可真是幫了大忙了。」

話音未落,匕首的尖端已然刺入木景雲肋骨間的血肉,輕輕破開。

甘護衛說着,便要將匕首的刀刃向上劃去。

他緊握木景雲手指的手掌,感到有什麼東西黏了上去。

甘護衛回想起他初次見到木景雲的情景。

-砰!

甘護衛走向木景雲,開口說道。

甘護衛察覺到不對勁,便調集內力,試圖將手掌掙脫開來。

甘護衛盯着搖搖晃晃的木景雲,開口說道。

這是什麼鬼話?

「但是,即便你是個狠角色,也並非沒有痛苦。而我,深知如何將那痛苦發揮到極致。」

握着對方手指的左手和左臂,已經開始發軟無力。

『他竟然在笑?』

「即便如此,你還確定我殺不了你嗎?」

「那是什麼?你這小子究竟修煉了什麼邪術?」

「是嗎?」

-砰砰!

不愧是殺手出身,手法乾脆利落。

『三名藥堂工人而已,二公子應該能處理好。』

突然,甘護衛感到一絲異樣。

在這種情況下,無論他如何故作鎮定,最終都難逃對即將到來痛苦的恐懼。

「……我若死在這裏,你只會損失更大。」

竟然能吸取他人的內力?

手掌被吸附住,內力急速流失,甚至連運氣的流程都受到了阻礙,使得他難以將手掌掙脫。

匕首一半沒入肋骨,他的呼吸頓時中斷,着之式也隨之被打斷。

只不過,一流高手終究是一流高手。

甘護衛聞言,輕輕吐出一口氣。

「確實……是一流高手。」

「說!剛纔那是什麼?」

「光憑這個,恐怕難以對付您。」

-咯吱!

甘護衛咬緊了牙關。

這狂妄的傢伙,難道以爲剛纔的邪術只是暫時奏效,就能拿自己怎麼樣嗎?

如果真是那樣,那他可就大錯特錯了。

甘護衛運功,拔出匕首,擺出了起手式。

不會再有任何大意。

『就算四肢全被砍斷,我看你還能不能使出那種鬼把戲。』

-唰!

甘護衛朝着勉強站穩的木景雲,身形電射而出。

只要小心不讓手掌觸碰到對方,就足以應對。

-砰!噗!

甘護衛擲出的一把匕首,扎進了木景雲的大腿。

木景雲身形一晃。

甘護衛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他又取出一把藏在腕間的匕首,準備朝木景雲的肩膀擲去。

就在那一瞬間。

「魔僧。」

-脊背一涼!

「您的感知確實很敏銳呢。」

那正是一把匕首。

「怎麼會?」

「無論是匕首還是內功,都還給你。」

這是什麼意思?

甘護衛瞬間懷疑自己的雙眼。

就在他眼前,一個身披染血袈裟、頸掛骷髏佛珠的巨漢僧侶,如同海市蜃樓般憑空出現,散發着駭人的目光,俯視着他。

「這……這怎麼可能……」

話音剛落,僧侶的身影便模糊起來,繼而消散,其身後露出了保持着投擲姿勢的木景雲。

『這、這究竟是……』

隨後他看向了那個方向。

「你剛纔做了什麼?」

突然,有什麼東西穿透了僧侶的身體,直接插入他的胸膛正中。

他話音剛落,

甘護衛一臉荒謬地喃喃自語。

如果不是自己看錯了,這無論怎麼看都不是活生生的人。

話音剛落,甘護衛瞬間感到全身汗毛倒豎,彷彿有什麼東西從身後抓向自己的手腕。

「您指的是哪件事?」

「……果然是做了什麼。」

甘護衛慌亂地轉動眼珠,看向木景雲。

甘護衛皺起了眉頭。

面對這樣的他,木景雲微微一笑,說道。

難道真的有幫手?

「您既然好奇,那就讓您看看吧。魔僧。」

「這位朋友?」

「別裝蒜了。剛纔分明有什麼東西想抓住我的手腕。」

『!!!!!!!!』

無法看見,可這股奇妙的感覺又是怎麼回事?

『這小子究竟做了什麼?』

他本以內功護體,然而匕首上附帶的內功,卻使其深深地刺了進去。

「唔,可不是我。是這位朋友做的。」

-噗!

-嘶嘶嘶嘶!

他明明感覺到身後傳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感,卻什麼也看不見。

-嘶嘶嘶嘶!

甘護衛提升氣感,警惕地環顧四周,木景雲卻若無其事地說道。

甘護衛心中一驚,爲了躲避那詭異的感覺,他猛地垂下手臂,向旁邊閃身。

就在他驚愕不已的時候,

簡直像個鬼魂……

甘護衛低頭看向被匕首刺中的胸口。

「好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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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怪力亂神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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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人設插圖
  3. 03主要登場人物
  4. 04序章
  5. 05第1章 機會
  6. 06第2章 然木劍莊
  7. 07第3章 怪異
  8. 08第4章 魔僧
  9. 09第5章 談判
  10. 10第6章 惡之所宿
  11. 11第7章 着之式正在閱讀
  12. 12第8章 死氣
  13. 13第9章 犰狳
  14. 14第10章 武才
  15. 15第11章 危險的造訪
  16. 16第12章 莊主
  17. 17第13章 襲擊
  18. 18第14章 天地會
  19. 19第15章 提議
  20. 20第16章 屍血谷
  21. 21第17章 旗幟
  22. 22第18章 猲狙
  23. 23第19章 蠱毒
  24. 24第21章 組長
  25. 25第22章 暗踐
  26. 26第23章 屍血谷主
  27. 27第24章 原殺閣主
  28. 28第25章 目標
  29. 29第26章 縮減
  30. 30第27章 恩惠
  31. 31第28章 寶庫
  32. 32第29章 魏昭妍
  33. 33第30章 弒海之王
  34. 34第31章 奇緣
  35. 35第32章 最終關卡
  36. 36第33章 弟子爭奪戰
  37. 37第34章 選擇
  38. 38第35章 妖劍
  39. 39第36章 暗宗
  40. 40第37章 重逢
  41. 41第38章 實力
  42. 42第39章 侵蝕
  43. 43第40章 暗宗主

第二卷怪力亂神 2

  1. 01第41章 殲毒王
  2. 02第42章 毒人
  3. 03第43章 報答
  4. 04第45章 同類
  5. 05第46章 強制
  6. 06第47章 選擇
  7. 07第48章 提議
  8. 08第49章 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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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24第65章 侍衛部武試
  25. 25第66章 先天真氣
  26. 26第67章 轉禍爲福
  27. 27第68章 鏡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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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 32第74章 地下禁獄(上)
  33. 33第75章 地下禁獄(下)
  34. 34第76章 血星
  35. 35第77章 聖火靈主
  36. 36第78章 盤根錯節
  37. 37第79章 逃T嘗試
  38. 38第80章 北派刀王

第三卷怪力亂神 3

  1. 01第81章 會合
  2. 02第82章 少林寺
  3. 03第83章 魔獸
  4. 04第84章 君臨步
  5. 05第85章 再會
  6. 06第86章 半人半怪
  7. 07第87章 真相的碎片
  8. 08第88章 前往四川唐門
  9. 09第89章 四川風雲
  10. 10第90章 罪魁禍首
  11. 11第91章 獻祭
  12. 12第92章 傳聞
  13. 13第94章 極刀
  14. 14第95章 寶珠
  15. 15第96章 劍
  16. 16第97章 第七天
  17. 17第98章 劍與劍
  18. 18第99章 那日
  19. 19第100章 匯合
  20. 20第101章 急變
  21. 21第102章 歸來
  22. 22第103章 破斧王
  23. 23第104章 歧路
  24. 24第105章 大法師明律
  25. 25第106章 三脈儀式
  26. 26第107章 天魔
  27. 27第108章 遭遇
  28. 28第109章 智鬥
  29. 29第110章 一階
  30. 30第111章 魂魄
  31. 31第112章 局勢
  32. 32第113章 坍塌的古城遺址
  33. 33第114章 鬼劍
  34. 34第115章 噁心婆婆
  35. 35第116章 安排
  36. 36第117章 無上
  37. 37第119章 因果報應
  38. 38第120章 災厄的開端
  39. 39第121章 大戰
  40. 40第122章 始
  41. 41第123章 大災殃
  42. 42第124章 天魔 降臨
  43. 43第125章 六魔
  44. 44第126章 無上之劍
  45. 45第127章 終章
  46. 46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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