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重逢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8777 字
真是巧合到了極點。
在準弟子中,包括大弟子桓允明在內,以及排行第二的明卓、第三的龍秀,在覺醒了性慾之後,都絲毫沒有想要自宮的念頭。
然而情況變了。
他們所有人都懇求着讓他們自宮。
也是因爲,如果他們不自宮成爲正式弟子,或許一輩子都要在惡鬼般的人手下受盡折磨。
「師父,求您了,請讓我自宮吧!」
看着那些懇求的人,木景雲在心裏暗自咂舌。
他們的心思顯而易見。
至今爲止,他們因爲性慾而不願去除生殖器,但現在自己這位正式弟子出現了,他們便認爲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了。
他們曾想憑藉力量來解決,但根本不是對手,所以他們只剩下一條路。
那便是自宮成爲正式弟子。
『多餘的小聰明。』
雖然他這麼想,但這或許對他們來說是個正確的選擇。
可是,突然以這副模樣要求自宮,宗主真的會接受嗎?
他心生疑問,
「你們不會後悔嗎?」
面對暗宗主的這個問題,三人全都短暫地猶豫了。
然而他們隨即瞥了一眼木景雲,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然後點了點頭,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我們不會後悔。」
這根本不是能後悔的境況。
「我已經背下來了。」
「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尤其是桓允明,更是如此。
沒想到他會以這種方式發問。
他正感到疑惑時,看到桓允明和龍秀正對着他露出得意的笑容。
這些人不是像他一樣屬於特殊情況,而是爲了自己的慾望而放棄成爲正式弟子的。
「哦呵呵。」
暗宗主掩着嘴說道。
「啊啊啊!」
「哦呵呵。你一來就有了三位師弟,真是個幸運兒啊。作爲大師兄,可要好好照顧他們。」
可是,爲什麼暗宗主會接受他們呢?
『嗯?』
「如果您覺得不方便,不必特意回答。」
暗宗主的眼眸眯了起來。
爲什麼會露出那樣的表情呢?
因爲自宮之後,他們的地位就變得平等了。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昔日聖人有言,得一佳徒,自當感概萬千,此刻我方深有同感。
與暗宗主的猜測不同,他們之間並沒有對話。
「沒關係。」
之前他親口承認了曾對師弟們耍手段,不讓他們成爲正式弟子,如今又失去了右臂,在這種情況下,誰還會接納他呢?
『!!!』
「……我會銘記在心。」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暗宗主知道所有因桓允明而入門的弟子都沒有被淨身。
這孩子倒是……
「您明知如此,卻還是收他們爲弟子,是因爲情分嗎?」
當然,明卓根本不在乎他們的目光。
聽到木景雲的話,暗宗主投來了「真的嗎?」的眼神。
「哦呵呵。好。既然是你們自己選擇的,當然要答應了。」
「如果您指的是鬼影爪法的口訣,我已經全部背下來了。」
「倒也不是。如果非要回答,那或許就是出於情分吧。不過話說回來,有些事偶爾也可以裝作不知道,就讓它過去。」
木景雲歪了歪頭。
這算什麼晴天霹靂?
從屍血谷終關式來看,這孩子狡猾得難以掌控。
越是瞭解這孩子,便越發感到惋惜。
然而,
他本以爲自己既然成了正式弟子,至少也能排在這傢伙前面,卻沒想到會是這樣。
本以爲他不會有疑問,所以才問,沒想到他卻給了這麼一個令人滿意的答案。
「什麼?」
將受傷的桓允明、龍秀和明卓等人送往內城醫藥堂後,暗宗主和木景雲兩人獨處時,暗宗主看着木景雲說道。
「景雲最快成爲正式弟子,他不是你們的大師兄,還能是誰?」
「爲了某樣東西而放棄另一樣東西,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在這時,暗宗主用手掩住嘴巴,像是很高興地笑了起來。
不,倒不如說,她不知道才奇怪。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暗宗主的嘴脣動了動。
聽到暗宗主這番話,桓允明皺起了眉頭,彷彿嚼了狗屎一般。
但他的問題卻出乎意料。
「是。」
然而,這不是這孩子的本心。
「你大概還沒能完全背下來吧,今天我會爲你安排住處,你先好好休息……」
「謝謝!」
「現在可以隨意說說了吧?」
畢竟她不是別人,正是掌管情報的暗宗首領。
「看來裏面聊得比想象中要多啊。看你問話的方式就知道了。」
然而,他沒想到他竟能如此出色。
『!? 』
不,甚至他們比木景雲更早入門,所以情況又再次逆轉了。
「嗯?」
聽到暗宗主這番話,三人的臉瞬間扭曲了。
因爲他曾觀察過屍血谷的最後一關,所以他清楚木景雲的武學天賦遠非凡人所能及。
看着這一幕的桓允明和龍秀都傻眼了。
「……」
『嗯。』
這時,明卓向木景雲行了抱拳之禮。
只是因爲被惡則劍的妖氣所迷惑的桓允明喋喋不休地傾訴自己的慾望,他才得知了他們師徒關係是如何形成的。
這也難怪,根據報告,他纔去宗館沒多久,就聽說有三個人闖了進來。
聽到他的回答,準弟子們一個個都伏在地上,磕頭表示感謝。
「您指什麼?」
聽到木景雲口中念出的鬼影爪法口訣,暗宗主的眼中閃過一抹異彩。
桓允明用懇切的目光望着師父。
憑什麼那個木景雲成了大師兄?
『下一任暗宗主就是這小子了。』
「師弟明卓,見過木景雲大師兄。」
「是。」
「造元經河,役運赫世,至順至境,吾石無勳……」
桓允明忍不住問道。
「……」
對於注重合理性的木景雲來說,他一點也無法理解。
「比如說,爲什麼不問裏面發生的事情經過……還有,爲什麼要把最晚進來的你定爲大師兄之類的事情。」
聽到暗宗主這個問題,木景雲隨即開了口。
看着這一幕,木景雲無法理解。
理由很簡單。
「不管怎麼說,沒有提前知會那些孩子,造成了這場風波,我很抱歉。」
對身爲同門師兄的他們,再也無法加害了……
「……」
「哦呵呵呵。作爲弟子,這確實是個優秀的回答,但在我面前,你沒必要刻意隱藏本心。」
「師、師父。一個最晚入門的人,怎麼能成爲大師兄呢?」
知道卻假裝不知道,任其過去,這是什麼意思呢?
這樣的孩子,竟然會談論「不敬」。
「……」
這又意味着什麼呢?
就連師父,甚至都沒有聽過裏面發生了什麼事,就直接把木景雲定爲大師兄。
「你什麼都不問啊。」
無論多麼聰穎,也很難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背下口訣。
「你說什麼?」
現在,想要活下來,需要好好巴結的對象,不再是背後捅了他們一刀的桓允明之流。
就在這時,暗宗主叫了木景雲。
「如果說是對話,那也算是吧。」
反正大勢已定。
「師父心中定有考量,弟子又怎敢不敬地多加疑問呢?」
「景雲。」
這變臉速度比誰都快。
『……竟達到了這種程度嗎?』
「哦呵呵。等你再經歷一些歲月的風霜,也身處於需要率領一個團體的立場時,你就會明白我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若他出身天地會麾下,定能前程似錦,一帆風順。
雖說目前尚需改善其觀念,但其未來實有培養的價值。
「我想吝嗇讚美,卻也難以爲繼。你做得很好。」
「不敢當。」
「哦嚯嚯。我本想立刻開始教導,但方纔之事尚未了結,今日恐怕不行了。」
「明白了。」
「我已吩咐內總管,他會帶你去你的住處。你爲了闖過屍血谷的關隘,想必一直未能好好休息,今日便好好歇息吧。」
「是。」
「那麼,明日再見吧……」
「啊。恕我冒昧,請問我能否在這附近散步?」
「散步?」
「是的。我長時間待在山上,想輕鬆地四處走走看看。」
聞言,暗宗主的眼底微光一閃。
然而,他卻不動聲色,若無其事地說道。
「看來你是想逛逛城內啊。」
「是的,如果可以的話。」
「哦嚯嚯。既然如此,我便派人跟着你。」
聽聞此言,木景雲心中暗自咋舌。
雖說已被正式收爲弟子,語氣也變得更爲柔和親近,但暗宗主對他的戒備卻絲毫未曾放鬆。
只是說去附近走走,卻要派人跟着,便可見一斑。
其名爲慕約。
雖感麻煩,卻也無可奈何。
因此,華惠坊的每一位歌妓都渴望能前往慕約房,接待貴客,從而攀上高枝。
不,說是遼闊也毫不爲過。
這只是式神的坎坷宿命罷了。
當她準備進去時,老鴇湊到她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同樣地,護衛高贊也一下子認出了自己的主人木景雲,他或許是瞬間感到羞愧,竟沒能抬起頭來。
畢竟護衛武士正緊盯着自己的一舉一動。
他當初進入華惠坊時便是通過演奏胡琴才得以入選,所以這次也打算以此取勝。
雖說來此途中已大致看過周邊,但這裏確實寬廣。
-叮!叮!
然而,這一次,競爭卻異常激烈。
如果能通過這樣的人物,或許就能進入天地會內部。
這事恐怕不妙。
附身於夏彩琳身上的高贊,費盡心力才得以被列入這次接待的人員名單中。
倒不如登上最高的建築,俯瞰四周,或許就能大致掌握此地的所有地理情況。
看來她爲了誘惑貴客也努力了一番,卻失敗了,所以心情很糟。
『奇怪。』
坐落於外城東郊的華惠坊。
「多謝您的關照。」
可是,高贊爲什麼會是這副模樣呢?
『這內城本身也很大啊。』
『······看來是了。』
『真是棘手啊。』
那聲音剛落,正在裏面跳舞的歌妓便一臉失望地走了出來。
可若就此放棄,之前投入的時間就太可惜了。
「公子,您儘管四處走走,不必顧及屬下。」
「是。多謝關照。」
因爲一旦完全封閉氣門,遇到危險時便難以應對。
因爲那祕術是通過在身體的幾處穴位上扎針,以封閉氣門。
[別太掃了貴賓的心意,如果他面露不悅,就立刻出來。]
『啊啊啊,該死。』
然而,不只高贊,其他歌妓也都在拼命地想引起這位貴客的注意。
[……知道了。]
飛殺焰客不愧是擁有「四大殺手」稱號之人,他掌握着能夠隱藏自身氣息的祕術。
這時,一名歌妓走了出來。
按理說,即便這是貴賓專用的慕約房,也不會額外抽調規定人數以外的歌妓。
如今,高贊通過祕術,將自身氣息降低到了二流水平。
高讚的手中握着胡琴。
天地會的五王,無論正邪,都是整個武林公認的頂尖高手。
高贊內心難掩震驚。
然而,這已經是第六位這樣的歌妓了。
然而,加上自己,光是待命的歌妓就有十名。
『!? 』
因爲通過慕約房,即使不能成爲正室,也有不少人成功地成爲了小妾。
[下一個!]
他本就是殺手出身,並非樂師。
他知道,團主級別在天地會中已是相當高的職位。
[輪到我了。]
實際上,若不跟着,纔是更大的關照。
那穿着華麗、低胸到能看見胸脯的女子,正是,
他知道對方非常重視,但現在裏面那人竟然不是普通的團主級別,而是天地會中被稱爲高級幹部的「五王」的弟子?
但也無可奈何。
看來,她剛進去就因爲年齡被趕了出來。
看樣子,她剛進去沒多久就被告知是「下一個」了。
——你出來幹什麼?倒不如今天就聽那個閹人衆生的話,好好休息一下不是更好嗎。
貴賓房慕約,顧名思義,只接待貴客。它所招待的客人,或是天地會內部聲名顯赫的門派、幫派來賓,或是天地會內大主級別以上的人物。
看來他似乎是以一種與預期不同的方式潛入了天地會內部。
[…]
竟然這麼快就輪到他了。
[呼——]
若想將此地全部走遍,恐怕得花上不少時間。
那名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女子,正是之前向高贊挑釁的歌妓。
總共有十六名歌妓正在爲貴賓等候。
團主級別就已經很高了,要是再不小心與五王的弟子扯上關係,恐怕會失去這具身體。
「嗬!」
旅映秀的話讓高讚的眼睛猛然瞪大。
[是看中了年輕的女人是吧。]
如此,木景雲便帶着暗宗主所派的一名護衛武士,離開了暗宗的莊園。
當然,那祕術並非完美無缺。
高贊仔細地觀察着這一切。
那是因爲有傳聞稱,天地會中一位團主級別的貴客,時隔許久再次預訂了房間。
沒錯,就是附身在夏彩琳身上的護衛高贊。
只見之前進去的那名歌妓,正氣鼓鼓地走了出來。
就在不久前,
『這個機會絕不能錯過。』
[是五王的弟子。五王。這次機會錯過了就完了。]
『該死。』
這時,裏面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木景雲環顧莊園外的四周,輕輕發出一聲感嘆。
只是,眼下恐怕難以做到。
不。這甚至都不能稱之爲命運。
就在這時,青靈的聲音響徹耳畔。
『光憑夏彩琳的祕術,不會被識破嗎?』
都已經死了,化作怨魂,還有什麼命運可言?
[嘖!]
被附身的身體——夏彩琳,由於精通讀脣術,他只需通過嘴脣的形狀就能大致猜測出對方說了什麼。
『居然落得要和歌妓們比拼這種技藝的命運。』
『五王……』
慕約房裏有個特別的環節,那便是歌妓們輪流在貴客面前展示各自的歌舞樂器或才藝。
高贊安靜地等待着輪到自己。
然而問題是,前面已經有人演奏過胡琴了。
正當他如此苦惱時,
華惠坊以其難求的頂級美酒和擅長歌舞樂器的絕色佳人而聞名遐邇,其中有一間規模最大、最爲奢華的貴賓房。
此時,一位歌妓正在貴客面前翩翩起舞,長袖翻飛,展示着她的技藝。
『感覺到了。』
多虧如此,自己也順利地被納入其中,但究竟是何等高位,才能讓老鴇如此費心呢?
-唰
說實話,之前演奏胡琴的歌妓,其技藝比他高出一籌。
聞言,木景雲聳了聳肩,傳音回道。
由於與歌妓們爭強好勝,他曾想過改變策略。
老鴇遺憾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向高贊招了招手。
那種人的弟子會在這裏?
看來改變計劃已經太遲了。
高贊帶着幾分緊張的神情,走進了貴賓室——慕約。
走進屋內,一個三十歲出頭、留着短鬚、略顯粗獷的男子正隨意地坐着,舉着酒瓶豪飲。
-咕嘟咕嘟!
充滿男性魅力的男子將喝光的酒瓶放在桌上,然後看向高贊。
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着。
瞬間,高贊感覺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他那彷彿在品評般的目光掃過全身,讓高贊險些脫口罵出髒話。
『該死的。心情真糟糕。』
緊接着,男子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似乎對自己的外貌很滿意。
男子開口了。
[容貌倒也俊俏。那麼,就將你的才藝展現出來吧。]
『呃呃呃。』
高贊好不容易平息了內心的不適,平靜地回答道。
[是。大人。]
儘管是自己親口說出的話,但雞皮疙瘩還是沒有消退。
但他必須忍耐。
因爲想要去到主人身邊,就必須進入天地會的內城。
-錚!
無論如何,此時此刻與此人發生衝突沒有什麼好處,於是木景雲雙手抱拳行禮,低頭致意。
『破斧王扈泰康。』
高贊坐到椅子上,用琴弓搭上了胡琴的弦。
附身在夏彩琳體內的護衛高贊。
感到疑惑的老鴇再次走進了等候室。
[我只是想看這孩子其他的本事。]
又是整天把他帶在身邊,讓他伺候酒水。
啊。那個捲髮的人,就是天地會會主的三名弟子之一,張能嶽嗎?
這時,老鴇掀開竹簾走了出來,說道。
[從你死去的父親那裏學的?]
[…明白了。]
他恨不得立刻甩開纏在自己腰間的扈宗赫的手臂。
『要瘋了。』
[我是不滅團的大團主扈宗赫。]
這時,男子開口了。
『…原來如此。』
『……』
本希望他能徑直走過去,沒想到他卻停下腳步發問。
他展示了投擲暗器的本事,才得以成爲華惠坊的貴賓,並進而成爲眼前這個男人——不滅團大團主扈宗赫的護衛。
好像是說他性格暴戾,想要什麼就一定要得到什麼。
他還沒來得及好好演奏,男子就挑了挑眉,隨即揮了揮手,示意他收起來。
[我父親曾是天地會的下級武士。]
[除了大弟子羅律良公子之外,第二、第三弟子屬下不曾見過,所以難以告知其外貌。不過根據傳聞,如果遇見第二弟子,您最好是小心一些。]
相比之下,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個一頭捲髮、容貌俊朗的青年以及他周圍的人。
『該死。』
當高贊得知此人的師父是誰時,那男子向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唾沫的高贊揭露了自己的身份。
[我身邊那些護衛,盡是些沉悶的男子,實在無趣。若有你這般姿色不錯的女子在,也能養眼不是嗎?]
張能嶽反而像毫不在意般,徑直走過木景雲和護衛武士身邊。
他那看似豪爽的外表下,性格似乎是個講究頗多之人。
他這樣問候,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本想着忍到找到主人木景雲爲止,所以一直順着那小子的意思,可偏偏在此時讓他看到這般丟臉的模樣。
——咳咯咯咯。那傢伙的內在不是個男人嗎?看他那樣子,簡直完全成了個女人。
聽到高讚的話,那男子露出了興致。
那赫然是,
木景雲轉過身,仍保持着抱拳行禮的姿勢,回答道:
只是事情變得有些棘手了。
看來,沒必要白費力氣演戲了。
-砰!
「向張能嶽公子問好。」
本來還在爲如果成爲妾室該如何是好而感到爲難,現在看來,或許這反倒更好。
[……你以爲我會說些安慰你的話嗎?世上艱難之人多不勝數。成爲歌妓是你的選擇,所以指望得到安慰,難道不可笑嗎?]
「公子,您得趕緊去行禮。站在最前面的那位是會主的第二弟子張能嶽公子。」
這年輕傢伙和外表看上去不一樣,怎麼這麼挑剔?
他們所有人都無一例外是不同尋常的實力強者。
[我嗎?哈哈哈哈。]
[大人所言極是。]
更是被譽爲武林頂尖高手「八星」中的一員。
[有趣。區區一個歌妓,竟然也習武。]
豪邁地大笑一聲,那男子隨即從地上拿起一個東西,輕輕地舉了起來。
單從外表來看,倒不像是那樣的人。
[對不起,我立刻準備下一個人…]
聽到他這番話,高贊說出了他早已想好的臺詞。
這時,暗宗主派來的護衛武士急忙低聲說道。
高贊窘迫得無地自容,抬不起頭來。
他轉過頭,開口說道:
於是他想通過傳音問問身邊的人是誰,
不愧是五王的弟子,一眼就看出了他習武。
說着,那男子嗤笑一聲,開口道。
[哦?是嗎?]
就在這時,方纔路過的張能嶽停了下來。
[您的人?]
[…………]
明明是要表演歌舞,卻被那傢伙拒絕了,他到底想看我什麼才讓我留下?
然而,那男子突然聳了聳肩,說道。
然而名義上是護衛,這小子卻幾乎把他當成了妾室。
『這是好事嗎。』
[不。你出去吧。]
[大人。在展示技藝之前,可否請教您的姓名?]
-嗒!
『這小子搞什麼鬼?』
天地會中,三流、二流水平的武者多不勝數,本沒什麼稀奇,但一名歌妓習武,似乎讓他覺得與衆不同。
看來他並非是想象中那般心胸狹窄之輩。
[然而,人生總有幾次好運降臨。]
[這不過是亡父教導的微末技藝罷了。僅僅是用來保護自身免受流氓侵害的程度,還請大人不要過分高看。]
偏偏高贊和會主的第二弟子張能嶽一行在一起,看來暫時難以把他帶走了。
[就算只是底層,天地會武者的孩子竟然在這種地方當歌妓,真是命運多舛啊。]
聽到高讚的詢問,那男子拿起一個酒瓶,咕咚咕咚地大飲了幾口,然後說道。
木景雲也覺得有些意外,但實際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觸。
[姓名?]
那是以一柄斧頭將無數正派高手一劈兩半而聞名天下的絕頂高手。
[是嗎?]
[丫頭。看樣子你習武了。]
他記得傳聞中說他名聲不太好。
他本就刻意將氣門堵塞,使其只顯露出二流水平,所以他想,如果是高手,自然能夠看出來。
看到這斧頭,高讚的腦海中浮現出五王中的某人。
那並非劈柴用的斧頭,而是一把足以一擊將人劈成兩半的巨大斧頭。
[…………]
青靈看到高贊這副模樣,咯咯地笑了起來。
『斧頭?』
『張能嶽?』
這人語氣粗魯,口口聲聲不願安慰他人,卻以一種奇特的方式表現出大方。
不是納爲妾室,而是要帶回去當護衛?
然而,高贊對這人的身份產生了好奇。
也許不引起他的注意反而更好。
在這種時候,如果能擠出眼淚,那該多好,但眼前的情況本身就讓他不自在,高贊也難以演戲至此。
這樣反倒更好。
他只能猜測,此人至少是絕頂以上的高手。
又是讓他穿這種暴露胸口的衣服。
『這倒是稀奇。』
[您可能會接納小女……可是,連尊姓大名都不知道,這怎麼行呢?]
然而高贊卻難以知曉此人的實力。
[如果你那點微末武功能引起本公子的興趣,我便收你爲我的人。]
「你……我剛纔看你好像是第一次見,你是誰?」
他曾聽屍血谷主李之焰提起過。
「我是暗宗主的弟子,木景雲。」
「暗宗主?」
「是。」
「暗宗主的弟子中,還有個叫木景雲的傢伙嗎?」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暗宗主麾下……咦?公子,這小子不就是那個人嗎?」
『那個人?』
他們在說什麼?
就在他感到疑惑的瞬間。
-沙!
就在這時,低着頭的木景雲眼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雙走到他面前的腿。
「哦?你就是那傢伙啊。」
聲音的主人正是張能嶽。
他根據對方顯露出的磅礴氣息,雖然預測到其功力不弱,但沒想到動作竟然如此之快。
竟不知不覺間已站到自己身前。
「你……就是這次在屍血谷關卡以首席身份通過的那個正派人質,對吧?」
他的問題讓木景雲的眼神變得銳利。
屍血谷的終關式才結束沒多久。
可是這個人怎麼這麼快就知道了關於自己的事情?
就在這時,
-嗒!嘶!
青靈也覺得木景雲這次表現得不錯。
感覺像是一片清澈的湖泊,難道他是個瞎子?
接着,他嘴角帶着譏諷,說道:
無法躲避是理所當然的,而如果睜着眼,也會被對方覺得奇怪,所以他儘量裝作是個弱者。
在閉着眼睛的木景雲面前,張能嶽的兩根手指間不容髮地停了下來。
在這裏該怎麼回答呢?
「嗬。」
隨行者中,一個身着紅衣、二十出頭、嘴脣厚厚的女子也笑着說道。
「如果屬下沒聽錯的話,眼前這個人絲毫沒有被嚇到。公子。」
在那剎那間,木景雲做出了判斷。
他自認爲演得很到位,可事情依舊變得棘手起來了。
張能嶽用手中拿着的扇子,將木景雲的下巴向上抬起。
——幹得好。衆生。
若是無謂地惹他不快,可能在做任何事情之前就被絆住了手腳。
他是這羣人中氣息最爲寧靜的一個。
-啪!
於是,
對方是會主的第二弟子。
就在那一瞬間。
幸好,看起來是成功矇混過去了。
張能嶽的食指和中指眨眼間便向木景雲的雙眼刺去。
木景雲輕輕地咂了咂嘴。
「明明感覺你的功力不過是初入絕頂的境界,你這樣的小子怎麼能在屍血谷關卡中獲得首席呢?」
他正在思考,耳邊卻傳來了青靈的聲音。
「按說被嚇得顫抖,可這心跳聲卻平靜得不能再平靜了。公子。」
——儘量低調。現在還不是用實力或勢力去對抗的時候。
「看來不如傳聞中那樣嘛,公子。」
因此他正在試探,想讓自己暴露真正的實力。
木景雲當然也有這份眼力。
張能嶽停住手指,嗤地一聲笑了。
在這裏,木景雲的選擇很簡單。
張能嶽也像是持相同意見般,搖了搖頭,收回了手。
然而,
『試探。』
那裏有一個用黑布蒙着雙眼、拄着竹杖、長髮披肩的中年男子。
「什麼?」
「只是運氣好罷了。您能這樣看待,真是……」
正在想着,
「……絲毫沒有被嚇到?」
「看來是這樣。」
張能嶽認爲他的武功修爲只在絕頂初入的境界,所以心存疑問。
木景雲輕輕眨了下眼,然後閉上,身體只是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覬覦下一任會主之位,因此在這裏擁有相當大的影響力。
這分明是試探。
話音剛落,張能嶽轉過頭,用銳利的目光瞪視着木景雲。
張能嶽轉過頭,看向某人。